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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99 年度上字第 25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11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252號 上 訴 人 蔡焜洋 訴訟代理人 黃清濱律師 複代理人  紀育泓律師 被上訴人  張美梅             11樓之3       世茂出版有限公司 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簡泰雄 上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徐盛國律師            住台中市○區○○路3段111巷1號15樓             之2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5月21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48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方面: (一)其主張:訴外人陳宣所飼養名為Titan之黃金獵犬於民國93 年1月間左後腿因滑倒受傷後,僅能以腳趾點地,於同年2月 間至上訴人經營之中華動物醫院接受診療,上訴人表示該犬 有「髖關節形成不良」(Canine Hip Dysplasia,下稱CHD ),需以「人工關節置換手術」治療,於同年2月17日為該 獵犬施行手術,術後住院兩週,出院後訴外人陳宣謂系爭獵 犬左後腳比術前提更高,完全無法著地,1月後仍未改善, 認上訴人所施行之醫療行為不當,向上訴人訴請損害賠償, 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下稱台南高分院)認定上訴人未 有醫療過失,以97年度上易字第9號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 乃被上訴人張美梅於上開民事訴訟尚未確定,事實並未明朗 ,甚至未繫屬於法院前,即於其所著作,於93年10月出版之 「Yellow的腳步」(下稱系爭書籍)一書中附錄「一個令人 遺憾的案例」一文,以「系爭獵犬遭受國內某醫院於技術不 純熟,及病患條件尚未符合手術的條件下,急於動手術因而 出現了失敗的案例」、「網友積極推建嘉義某醫院…,當時 Titan之前因腿部受傷,無法完全正常行走,導致肌肉有些 萎縮,而嘉義的醫生卻建議馬上做人工關節來解決問題,並 未明確告知手術的風險及相關條件,只告知有90%治癒的機 會」、「當時醫師也未作處理即讓Titan在兩周後出院。當 然時間過去了,Titan的狀況一直未見改善,幾次遠赴嘉義 複診」、「醫生推說Titan不能行走的原因,是膝關節的問 題及肌肉萎縮的關係」、「技術不良及感染的因素都是導致 手術失敗的可能原因」、「很遺憾的看到Titan的X光片後, 卻將所有責任推到其他幫忙復健的醫生及飼主的照顧不當上 。據了解,Titan是在二月中作的手術,而該醫生卻是在三 月份又到美國接受相關課程。醫生是否有疏失,醫德是否須 被檢討,是值得公評的」等字眼,影射上訴人醫療行為不當 ,不實指控上訴人醫療行為有疏失。且系爭書籍第211頁刊 載顯示有人工關節崩塌移位及造成骨折情形之X光片,並非 上訴人治療系爭獵犬期間所造成,亦非於上訴人醫院所拍攝 。而上訴人亦非在手術後才到美國接受相關訓練,乃係早於 英國完成專業訓練,且於手術前已有許多成功案例。乃被上 訴人張美梅於系爭書籍,不僅指明上訴人手術及術後復健確 有疏失,亦對上訴人醫德攻擊,致上訴人社會上評價受到貶 損,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且被上訴人張美梅不僅於系爭書籍 影射上訴人醫療行為不當,且杜撰諸多與事實不符情節,故 意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系爭書籍中復提及將於其所設置 之犬髖關節狗友會網站上繼續關心系爭獵犬後續,並張貼對 上訴人不利之前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下稱嘉義 地院一審判決),卻故意不張貼對上訴人有利之台南高分院 第二審判決,使人誤認上訴人之醫療行為確有不當,其行為 侵害上訴人名譽權,對上訴人聲譽傷害甚大,亦嚴重打擊診 所形象。系爭書籍既由被上訴人張美梅著作,而由被上訴人 世茂出版公司出版銷售流通社會,則被上訴人張美梅著作、 由被上訴人世茂出版公司出版及銷售內容與事實不符之書籍 行為,貶損社會大眾對上訴人個人之評價,屬故意不法侵害 之共同侵權行為,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又被上訴人世茂 出版公司之員工羅煥耿為該書主編,對該書內容是否屬實, 及對他人名譽是否貶抑等情負審核義務,卻違背其職責,未 刪除明顯與事實不符且嚴重侵害上訴人名譽之內容,而將其 流通於社會中,使上訴人名譽受侵害擴大,故被上訴人世茂 出版公司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亦應就其受僱人羅煥耿 執行職務侵害他人權利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再者,簡 泰雄為被上訴人世茂出版公司負責人,明知系爭書籍內附文 章影射描述之事件,與台南高分院確定判決不符,已侵害上 訴人名譽權,仍容任繼續在市面上流通販賣,無任何下架或 停止銷售行為,已構成侵權行為,故被上訴人世茂出版公司 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就公司負責人簡泰雄於執行業 務侵害他人權利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及公 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張美梅與世茂出版 公司:(1)應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新台幣(下同)5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2)請求於「犬髖關節狗友會(http://www.dogchd.n et)」網站將本件民事判決予以刊載。(3)被上訴人應負 擔費用以16號字型將民事判決登載在聯合報、自由時報、中 國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包含A、B版)之第1版下半頁1天 。 (二)對被上訴人等人抗辯之陳述: 1、被上訴人張美梅固指稱其在犬髖關節狗友會網站提到書中陳 述並非真實案例云云。然經連上該網站,並未在首頁或其他 明顯之處看到其所指之「後記」,而係隱藏於討論區之眾多 文章之中,甚難察覺。且系爭書籍敘述內容,無論犬隻名稱 「Titan」、「嘉義某醫院」、「陳小姐」等,均與上訴人 及訴外人陳宣間之事件相同。且以「Titan」、「嘉義」、 「黃金獵犬」等關鍵字於網路上搜尋,其出現之網站資料均 清楚記載上訴人及其所經營之動物醫院全名,則透過系爭書 籍中敘述之文字,可輕易在網路上查到上訴人全名,故被上 訴人顯係以間接之方法影射上訴人,使大眾可輕易透過書中 文字特定出上訴人身份及動物醫院名稱,使上訴人因該影射 而受名譽侵害,當已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且被上訴人張美 梅在系爭書籍第210至213頁中,明顯影射上訴人醫療疏失, 並抨擊上訴人醫德,該書內容記載「國內某醫院在『技術不 純熟』,及病患條件尚未符合手術的條件下,急於動手術因 此『出現了失敗的案例』(第210頁)」、「『技術不良』 及感染的因素都是導致手術失敗的可能原因(第212頁)」 、「醫生是否有疏失,醫德是否需被檢討(第212頁)」、 「因為『錯誤的治療』增加了治癒的困難度(第213頁)」 、「自認是網路『錯誤資訊』的受害者,也是『醫療不當』 的犧牲者(第213頁)」等文字,均足貶損上訴人社會評價 。被上訴人世茂出版公司明知尚未經法院判斷,上訴人是否 確有疏失尚待釐清,然竟未經相當查證,於書中指控上訴人 醫療確有疏失,論述顯非事實,足認確實未經查證即出版內 容與事實不符之書籍,造成社會大眾對上訴人評價減損。是 被上訴人行為,已構成侵權行為。被上訴人張美梅於上開網 站所寫後記及所為未影射任何人之抗辯,顯係為掩飾其侵害 名譽權之事實,與系爭書籍有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認定無 涉。更何況在出版書籍中撰述不實內容之行為,若經查證內 容不實時,應以公開道歉或停止販售方式停止侵害行為,不 應繼續流通,始為侵權行為之終止及回復名譽之方式,絕非 僅以張貼文章諉稱內容非真實個案,即足澄清。且被上訴人 張美梅以不實內容侵害上訴人名譽後,再以後記表示所述非 真實個案,藉以免除其侵權責任,則民法上保護名譽權之規 定當成具文。亦即被上訴人張美梅行為是否侵害上訴人名譽 權,應以行為本身是否貶損上訴人之社會評價,而非以事後 卸責詞句,即得掩飾或模糊其行為所造成之侵害事實。 2、又書籍內容之文字敘述,有無侵害他人名譽權,不應以有無 書寫他人姓或名為唯一之判斷依據,有無貶損他人社會評價 而構成侵害名譽權之認定,應以客觀上是否可「特定」該文 字敘述所指述或影射之對象。若可加以特定,縱未指出姓或 名,仍屬以間接方式侵害他人名譽權之侵權行為。否則只要 不寫全名,就可以迴避侵害責任,對於個人名譽權的保障明 顯有不足。依系爭書籍敘述,在網路上可輕易特定其描述之 對象確為上訴人,且在被上訴人張美梅所設置之狗友會網站 張貼之文章,相關留言亦明確指出是「嘉義中華的獸醫,也 是台中英國皇家的獸醫」,藉由系爭書籍中之敘述,可輕易 特定係在影射並指控上訴人,造成上訴人名譽受損,當屬無 疑。 3、被上訴人等人以出版書籍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其侵權行為 之認定應以系爭書籍是否仍在市面上出版流通,是否持續貶 損社會上對上訴人個人評價為據。若仍有持續出版行為,當 屬繼續性侵權行為,則上訴人損害賠償請求權亦陸續發生, 其請求權消滅時效期間自應從陸續發生時分別起算。上訴人 既於98年2月25日仍在書店中買到系爭書籍,發現被上訴人 等人有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事實,則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 權當應自98年2月25日起算,是上訴人於98年2月27日提起本 件訴訟,並未罹於時效。 (三)上訴後並補充:於93年間2月間國內有施行犬髖關節手術之 獸醫師有上訴人1人,有中華民國獸醫師公全國聯合會函足 憑,是被上訴人張美梅著作該文及其狗友會網站所貼文章中 所述之獸醫師,已足以特定為上訴人。又被上訴人張美梅於 系爭糾紛未擊屬法院前,即先成立特定狗友會網站,並聘請 美國愛屋動物醫療團隊為該狗友會顧問,系爭書籍又在封面 記載由該團隊為該書之醫療諮詢,書中並大力推崇該團隊醫 師,諸此,俱徵被上訴人撰寫該文之動機及目的堪疑,爰請 求法院向國稅局調閱被上訴人張美梅93年至98年止之財產歸 屬資料清單及各類所得資料清單,並命被上訴人陳報其曾任 職該機構之名稱及職務,以明其動機。 二、被上訴人張美梅則以: (一)被上訴人張美梅係綜合個人所聽聞之各種糾紛及自身飼養犬 隻就醫經驗,寓意於「Titan」此名將之寫成案例,旨在提 醒飼主在決定犬隻手術前,應有之認知,並無意攻訐任何人 ,係善意發表之言論。且於該文中並未表示該案例為真實案 例,此觀該文末尾雖記載:「Titan的後續狀況我們將在髖 關節狗友會的網站上持續追蹤,請給Titan祝福」,然被上 訴人張美梅於「犬髖關節狗友會」之網站開宗明義即提到: 「書中文末的"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故事中的主角Titan ,其實只是未獲得適當醫療的寵物一個代稱而已,這個故事 的主角並非在指特定某隻狗狗真實的遭遇,也非指那家醫院 ,大家不必任意猜測或聯想。他只是動物醫療問題的某些縮 影所寫成的故事案例,相信真實生活中不少類似這樣的案例 仍不斷在四處上演中,Yellow是幸運的,但我不希望再有任 何狗經歷到文中狗狗的遭遇,藉著這樣的一個故事,提醒所 有飼主,謹慎面對狗狗的醫療並選擇值得自己信賴的醫生如 果我們不關懷遺傳疾病的篩檢,醫生對待動物的態度和觀念 ,技術的提昇,還有飼主對飼養和醫療觀念的改變,悲劇是 不會停止的,如果你是這本書的讀者,關心文中狗狗Titan 的後續,文中主角的後續,其實不是重點,因為結局會是寫 在每一個飼主的選擇和決定中。社會中早已經有許多的"Tit an"存在,請和我們一起關心寵物的繁殖篩檢和醫療,每一 隻狗狗都應該有尊嚴的被對待,那才是我寫這本書和這篇文 章的用意」,足證「Titan」僅是被上訴人張美梅藉以傳達 愛狗思想的代名詞,並無影射特定人之意,亦從未提及治療 之醫師為何人,上訴人稱被上訴人張美梅係影射上訴人醫療 行為不當云云,不無誤會。 (二)被上訴人張美梅著書立論之目的,在籲請讀者一起關心寵物 之繁殖篩檢和醫療,讓狗兒能有尊嚴地被對待,非為營利, 亦不在與人為敵,故絕無妨害上訴人名譽之意。上訴人於觀 看該文時,或會誤解該文內容係在影射上訴人,但此係個人 主觀感受,社會上其他閱讀者對上訴人個人之評價並不會因 閱讀該文而有所貶損,足見被上訴人張美梅並無侵害上訴人 名譽權之行為。且在文學創作中,作者將其所欲傳達之思想 理念,透過真實故事予以改編所在多有,三國演義、金庸之 武俠小說、達文西密碼等可為著例。姑不論被上訴人張美梅 並非意在影射上訴人,文中所述犬隻名稱、「嘉義某醫院」 及「陳小姐」等,縱與訴外人陳宣之個案有所雷同,然被上 訴人張美梅於著書立論時,並未敘明故事主人翁之全名,即 難認文中所述案例即為上訴人所稱個案。且被上訴人張美梅 既早於93年10月間即已於網站表明「Yellow的腳步」中所附 錄「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非在指特定真實個案,上訴人對 號入座,與被上訴人實無相干。 (三)又被上訴人張美梅並未於「犬髖關節狗友會」網站中張貼與 上訴人有關之言論,遑論對上訴人不利之嘉義地院一審判決 。該網站從未有人張貼尚未確定之一審判決,網友所張貼者 係聯合報之電子報報導,該報導並非被上訴人張美梅所張貼 。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張美梅於該網站張貼尚未確定之一審 判決,卻不張貼對其有利第二審判決云云,與事實不符。況 法院判決本屬可受公評之事,縱有網友為評論,並損及被評 論者名譽,亦不應構成妨害名譽,故該網站所張貼有關嘉義 地院一審判決結果內容之新聞報導,屬善意合理之報導,不 構成妨害名譽。且一般讀者對新聞報導之正確性本有自行判 斷之權,上訴人名譽當不至因此受損,遑論歸咎於被上訴人 。再所謂妨害名譽,重點不在上訴人主觀感受,而是在社會 上對當事者評價是否會貶損為判斷依據。系爭書籍中所附錄 該文,既未指出主人翁為上訴人,更未提及醫師姓名,讀者 閱讀該書時,亦不會使上訴人名譽受貶損。至網路上其他部 落格資料係他人所寫,被上訴人無從干預,自無須對渠等行 為負責。即便他人所寫資料將上訴人及其所經營動物醫院全 名記載,也只是巧合,讀者未必會認被上訴人張美梅所寫之 內容與上訴人有關,讀者也未必會同時看到被上訴人張美梅 所寫一文及上訴人所引用之網路資料,不能因此即認被上訴 人之著作已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四)另在嘉義地院94年度訴字第47號案件中系爭書籍為上訴人所 提出,上訴人稱其於該事件判決確定後始知有系爭書籍存在 云云,顯非事實。上訴人於95年12月28日應已取得系爭書籍 並閱讀過該書。再上訴人於上開事件所提出96年1月15日之 準備書狀,即引用系爭書籍封面、書中照片為證物,足認上 訴人應於96年1月15日已取得該書,其於96年1月15日前既已 知悉其所謂之「侵權行為」,竟遲至98年2月27日才提起本 件訴訟,顯已逾越2年之請求權時效期間。 (五)被上訴人張美梅所飼之Yellow於93年4月11日施行人工髖關 節手術,當時係屬國內首例,故中華民國獸醫師公全國聯合 會函覆固稱:「經詢問各縣市獸醫師公會及四所大學教學醫 院,民國93年間2月間國內有施行犬髖關節手術之獸醫師有 蔡焜洋醫師1人」,函文內容與事實不符,並未可採,且當 時上訴人為系爭犬隻施行手術並無任何媒體報導,社會上並 無人知悉上訴人曾為該犬隻進行手術。 (六)被上訴人所飼養之黃金獵犬「Yellow」之髖關節疾病係為美 國愛屋團隊治好,被上訴人基於醫病關係間之信賴,乃邀請 美國愛屋醫療團隊為狗友會諮詢顧問,並無營利行為,該美 國愛屋團隊係於被上訴人設立網站後2年始設立實體醫院, 被上訴人自無法預知,被上訴人與該團隊間並無任何投資或 利益關係,上訴人執此質疑實為無據,其請求調閱被上訴人 之財產稅務資料,與本案無關,此種釣魚式之調查證據侵害 被上訴人之隱私等語置辯。 三、被上訴人世茂出版公司則以:系爭書籍內容並未有任何提及 上訴人之處,上訴人稱其名譽因系爭書籍受侵害,實有誤會 。蓋文創產業中,作者將其所欲傳達意念透過虛擬之主人翁 及故事情節散布者比比皆是,實難期待被上訴人世茂出版公 司於出版時即應審查該書所附錄「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一 文,所敘述故事是否為真實案例。況基於尊重著作人著作完 整性之理念,該文並未具體指出主人翁全名,被上訴人世茂 出版公司當更無審查之義務。且社會上其他閱讀者對上訴人 個人之評價亦不會因閱讀該文,而有所貶損。況上訴人所為 本件請求,亦已罹於時效(其理由同被上訴人張美梅所述) 等語資為抗辯。 四、本件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點為: (一)不爭執事項: 1、訴外人陳宣所飼養名為「Titan」之系爭獵犬,於93年1月間 左後腿滑倒受傷僅能以腳趾點地,於同年2月間至上訴人所 經營之中華動物醫院接受診斷,經上訴人於同年2月17日為 該犬施行手術。嗣陳宣認為上訴人所施行之醫療行為有所不 當,致系爭獵犬後腳之病況更為嚴重,因而以之為被告,於 94年1月間向嘉義地院提起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民事訴訟,經 嘉義地院於96年11月13日判決陳宣部分勝訴部分敗訴,上訴 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經臺南高分院於97年10月 21日以97年度上易字第9號民事判決訴外人陳宣敗訴確定。 2、被上訴人張美梅著作、由被上訴人世茂出版有限公司於93年 10月出版之「Yellow的腳步」一書中附錄有「一個令人遺憾 的案例」一文,該書籍現仍流通於市面上販售。 3、被上訴人張美梅於網路上設有「犬髖關節狗友會(http: // www.dogchd. net)」網站。 (二)兩造之爭點: 1、系爭書籍中附錄之「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一文,及被上訴 人張美梅所設「犬髖關節狗友會」網站是否影射上訴人對系 爭獵犬之醫療行為有所疏失不當,而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 構成侵權行為? 2、上訴人本件請求,其請求權是否已罹於2年之時效期間而消 滅? 五、按名譽係人在社會上評價,通常指其人格在社會生活上所受 之尊重。侵害名譽,指以言語、文字、漫畫、影射或其他方 法貶損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使其受到他人憎惡、蔑視、侮 辱、嘲笑、不齒與其來往;是否構成侵害名譽權,不以被害 人主觀感受為準,應就社會一般人的評價,客觀判斷之,即 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名譽之侵害 ,固得以影射方式為之。所謂影射,係指以間接方法,藉字 裡行間之意義使他人之名譽受到貶損。然名譽之侵害是否構 成不法,則應依利益權衡加以判斷。復按,名譽保護與言論 自由關係密切,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定 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 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 發揮。又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 或評論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個人主 觀意念思想之展現,無所謂真實與否,亦即並無絕對客觀之 真假是非之分。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固與刑法之誹謗罪不同 ,然刑法第310條第3項及第311條之規定,旨在折衷保護名 譽及言論自由,蓋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 論,足為社會之害。故如有上開刑法條款所定不罰情形,基 於法律秩序之統一性,自亦構成民法上侵權行為之違法阻卻 事由。是則,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然若係基於善 意,就可受公評之事發表言論,不問事實之真偽,均難謂係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而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大 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參照)。經查: (一)就系爭書籍附錄之「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乙文觀之,核其 全文內容均未指名為系爭獵犬診療之醫師即為上訴人,僅以 「嘉義某醫院」稱之,且依該文內所載飼主係「陳小姐」、 系爭獵犬之名稱為「Titan」,俱屬一般泛稱,準此,尚不 能認該文就人物對象有明確特定,文中所述之犬隻名稱「Ti tan」、「嘉義某醫院」及「陳小姐」等項,縱與訴外人陳 宣之個案有所雷同,然以現時國內飼養寵物犬隻之盛行、各 地寵物醫院之普遍開設、陳氏乙姓復為國內大姓,則單憑上 揭所載之「Titan」、「嘉義某醫院」及「陳小姐」等不具 體特定之空泛代稱,一般讀者衡情應無因此聯結或查悉文中 所述案例即為上訴人所稱之個案可言,自難認被上訴人張美 梅文中所述之醫師即特定為上訴人,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張 美梅所選該文係影射上訴人云云,首非足採。況被上訴人張 美梅於系爭書籍中附錄該「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乙文,並 未表示該案例為真實之案例,此觀諸該段文字末尾雖記載: 「Titan的後續狀況我們將在髖關節狗友會的網站上持續追 蹤,請給Titan祝福」,然被上訴人張美梅於網路上所設之 「犬髖關節狗友會(http://www.dogchd.net)」之網站上 於該書籍出版之同月9日(93年10月9日)即在主題為「YELL OW腳步~後記」中敘載:「書中文末的"一個令人遺憾的案 例",故事中的主角Titan,其實只是未獲得適當醫療的寵物 一個代稱而已,這個故事的主角並非在指特定某隻狗狗真實 的遭遇,也非指那家醫院,大家不必任意猜測或聯想。他只 是動物醫療問題的某些縮影所寫成的故事案例,相信真實生 活中不少類似這樣的案例仍不斷在四處上演中,Yellow是幸 運的,但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狗經歷到文中狗狗的遭遇,藉著 這樣的一個故事,提醒所有飼主,謹慎面對狗狗的醫療並選 擇值得自己信賴的醫生如果我們不關懷遺傳疾病的篩檢,醫 生對待動物的態度和觀念,技術的提昇,還有飼主對飼養和 醫療觀念的改變,悲劇是不會停止的,如果你是這本書的讀 者,關心文中狗狗Titan的後續,文中主角的後續,其實不 是重點,因為結局會是寫在每一個飼主的選擇和決定中。社 會中早已經有許多的"Titan"存在,請和我們一起關心寵物 的繁殖篩檢和醫療,每一隻狗狗都應該有尊嚴的被對待,那 才是我寫這本書和這篇文章的用意」等詞(原審卷第21-22 頁),足證「Titan」僅係被上訴人張美梅藉以傳達愛狗思 想之代名詞,亦難認係影射特定人之意,復均未提及治療之 醫師為何人,上訴人稱被上訴人張美梅係影射上訴人醫療行 為不當云云,亦非可採。上訴人雖又主張以「Titan」、「 嘉義」、「黃金獵犬」等關鍵字於網路上搜尋相關網頁,其 出現之網站資料均清楚記載上訴人及其所經營之動物醫院全 名,則透過系爭書籍中敘述之文字,可輕易在網路上查到上 訴人全名,故被上訴人張美梅之行為係間接影射上訴人,使 社會大眾可輕易地透過書中文字特定出上訴人身份及所經營 之動物醫院名稱,被上訴人張美梅之行為已侵害上訴人名譽 權云云,固據其提出網頁資料為憑(原審卷第82頁),然查 該網頁出現之資料內容有「2年後,Titan的官司勝訴了」等 詞,時間則為96年11月21日,顯見該網頁經搜尋所得資料內 容係於系爭案例經嘉義地院第一審民事判決上訴人敗訴後之 連結所致,而被上訴人出版系爭書籍時,該民事訴訟尚未繫 屬法院,其時如單以系爭書籍文中所述內容予以搜尋,自無 可能有相關上訴人姓名或中華動物醫院資料之可能,亦見上 訴人此部分主張無足採認。 (二)再系爭書籍所附錄「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乙文,其內容略 為:「Titan因滑倒導致左腿的疼痛無法正常行走,寵愛她 的飼主陳小姐在求診後一直未見完全康復。..,心急如焚 的她積極上網尋找資訊,由於網路上很多網友積極推薦南部 嘉義某醫院...。當時Titan之前因腿部受傷,無法完全 正常行走,導致肌肉有些萎縮,而嘉義的醫生卻建議馬上做 人工髖關節來解決問題,並未明確告知手術的風險及相關條 件,只告知有90%治癒的機會。..。正常的髖關節手術, 在術後的第二天,犬隻就應該可以行走,但Titan在手術後 左腳一直無法著地行走,..。而當時醫師也未作處理即讓 Titan在兩周後出院。當然時間過去了,Titan的狀況一直未 見改善,幾次遠赴嘉義複診。此時醫生卻推說Titan不能行 走的原因,是膝關節的問題及肌肉萎縮的關係。如果當初就 認為是膝關節的問題,為何從頭至尾都未對膝關節做治療, 反而建議做髖關節的手術;至於肌肉萎縮的問題是求診時就 已有的狀況,如果會影響到手術結果,就該在手術前就做適 當的復健處理,急於動手術的心態令人無法理解。..,幾 個月過去了,Titan的腳一直沒有恢復的跡象,在無奈的情 況下只好尋求其他醫院的診斷以了解原因,沒想到X光片照 出來的結果,明顯看到Titan的人工髖關節早已崩塌移位, 技術不良及感染的因素都是導致手術失敗的可能原因。我們 願意相信沒有醫師會故意將手術做失敗或誤診的,就算是經 驗豐富的醫生也可能會有失敗的機率。..。很遺憾的,該 名醫生看到Titan的X光片後,卻將所有責任推到其他幫忙復 健的醫生及飼主的照顧不當上。據了解,Titan是在2月中作 的手術,而該醫生卻是在3月份又到美國接受相關課程。醫 生是否有疏失,醫德是否須被檢討,是值得公評的。.., 因為錯誤的治療,增加了治癒的困難度,..。飼主陳小姐 自認是網路錯誤資訊的受害者,也是醫療不當的犧牲者,但 她衷心盼望這樣的悲劇不要再發生。..」等情,有系爭書 籍乙本在卷足憑,通觀系爭全文內容,就社會一般人觀看該 篇文章內容之客觀文義所為之評價,應可明顯理解該篇文章 主要係經由該醫療案例,傳達飼主應建立正確之醫療觀念及 知識,並正視狗之醫療品質。錯誤或不適當之醫療建議與治 療方式,不僅會錯過治療的黃金時期,有時甚至會使病情惡 化,且獸醫師亦應具有醫德,如此才能讓每一隻狗都能擁有 健康快樂的生命,以免未獲適當醫療而致病況惡化之憾事再 為發生,並非針對上訴人個人為影射、批評及指摘之對象。 縱被上訴人張美梅於該篇文章中曾載寫「國內某醫院在『技 術不純熟』,及病患條件尚未符合手術的條件下,急於動手 術因此『出現了失敗的案例』(見系爭書籍第210頁)」、 「『技術不良』及感染的因素都是導致手術失敗的可能原因 」、「醫生是否有疏失,醫德是否需被檢討(均見系爭書籍 第212頁)」、「因為『錯誤的治療』增加了治癒的困難度 」、「自認是網路『錯誤資訊』的受害者,也是『醫療不當 』的犧牲者(均見系爭書籍第213頁)」等字眼,然醫師之 醫療行為是否有所疏失不當,本應受公眾之評論評斷,自屬 可受公評之事。且依上開文章之文義內容客觀而論,被上訴 人張美梅顯係就該案例事實提出其主觀意見及評論,並非以 損害上訴人之名譽為唯一的目的,此觀諸被上訴人張美梅於 文中提到「技術不良及感染的因素都是導致手術失敗的可能 原因,我們願意相信沒有醫師會故意將手術做手敗或誤診的 ,就算是經驗豐富的醫生也可能會有失敗的機率...。飼 主陳小姐「自認」是網路錯誤資訊的受害者,也是醫療不當 的犧牲者,但她衷心盼望這樣的悲劇不要再再發生...」 等情,足見被上訴人張美梅僅係關切狗的醫療品質問題,而 針對前開醫療案例事實提出其主觀之意見陳述或評論,並藉 此宣揚狗飼主應有正確之醫療觀念及知識,並選擇正確之醫 療途徑之方式,才能減少不當醫療之悲劇發生,其動機目的 上應無專以毀損上訴人人格及名譽之惡念,自可認為係出諸 於善意,而為善意之評論。至被上訴人張美梅於該篇文章所 發表之意見或評論是否持平及正確無誤,以及能否受到社會 大眾之接受與認可,則社會公眾自有其各自之選擇與評價。 即使被上訴人張美梅之上開言論,可能令上訴人感到不快或 自認其名譽受損,仍不影響其評論之適當性。不因訴外人陳 宣與上訴人間之前揭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民事訴訟,嗣經台南 高分院判決認定未有確切之證據證明上訴人對系爭獵犬之醫 療行為有所不當,即遽認被上訴人張美梅有故意或過失指述 不實事項而侵害上訴人名譽之行為。揆諸首揭說明所示,被 上訴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以善意發表言論,並為適當之評 論,參照刑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尊重維護言論自由之旨趣而 觀,於民法解釋上自尚難認為係對上訴人名譽之侵害。從而 ,上訴人指稱系爭書籍附錄之「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一文 影射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構成侵權行為云云,洵無足採。 (三)又上訴人固另主張系爭書籍中提及將於其所設置之「犬髖關 節狗友會」網站繼續關心後續情形,並張貼對上訴人不利之 嘉義地院一審判決,故不張貼對上訴人有利之台南高分院二 審確定判決,使人誤認上訴人醫療行為確有不當,侵害上訴 人名譽權云云。惟查,被上訴人張美梅於網路上設有「犬髖 關節狗友會」網站,固為兩造所是認,然由卷存上訴人所提 出原證5之上開網站資料以觀,並未見被上訴人張美梅有張 貼上訴人所指之嘉義地院一審判決情事,乃係網友於該網站 之討論區張貼嘉義地院一審判決後,聯合報、自由時報及中 國時報等新聞媒體對該件判決所為之各該報導內容,並其他 網友對該事件判決結果所發表之個人意見及評論,尚難認與 該網站之設置者即被上訴人張美梅有何相關。乃上訴人竟因 該網站為被上訴人張美梅所設置管理,即率爾認為被上訴人 張美梅故於該網站張貼對其不利之嘉義地院一審判決,並將 其他網友對該事件之評論與被上訴人張美梅為不當連結,主 張被上訴人不法侵害其名譽權云云,殊無可取。再上訴人另 主張系爭書籍第211頁刊載顯示有人工關節崩塌移位以及造 成骨折情形之X光片,並非上訴人治療系爭獵犬期間所造成 ,亦非於上訴人之醫院所拍攝云云。查系爭書籍第211頁所 附之X光片,文中敘載「...然而幾個月過去了,Titan的 腳一直沒有恢復的跡象,在無奈的情況下只好尋求其他醫院 的診斷以了解原因,沒想到X光片出來的結果,明顯看到Tit an的人工髖關節早已崩塌移位...。」等語(該書第212 頁),明顯載述文中所引之X光片係在他家醫院所拍攝,並 未有何上訴人所主張該X光片係在上訴人醫院拍攝之情,且 該顯示有人工關節崩塌移位以及造成骨折情形之X光片,確 屬系爭犬隻術後之腿部所攝,則被上訴人張美梅著作文中引 用該X光片敘載系爭犬隻術後狀況乙情,並無不實可言,是 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非可採。 (四)另上訴人主張於93年間2月間國內施行犬髖關節手術之獸醫 師有上訴人1人,是被上訴人張美梅著作該文及其狗友會網 站所貼文章所述之獸醫師,已足以特定為上訴人云云。查中 華民國獸醫師公全國聯合會函覆本院固稱:「經詢問各縣市 獸醫師公會及四所大學教學醫院,民國93年間2月間國內有 施行犬髖關節手術之獸醫師有蔡焜洋醫師1人」(本院卷第 104頁),惟查該函所稱上訴人其時有在為犬隻施行犬髖節 手術乙情,縱認可採,然亦非因此即可認其時國內施行犬髖 節手術之獸醫師唯有上訴人1人,而無其他為犬隻施行犬髖 節手術之獸醫師存在,徒憑該函及上訴人空口主張自不能認 定其時國內施行犬髖節手術之獸醫師僅有上訴人1人,且上 訴人曾為系爭犬隻施行犬髖節手術乙情,亦非一般人所知悉 ,準此,系爭文章及網站所述之對象,仍屬無法特定為上訴 人。又被上訴人張美梅於系系爭書籍所附錄「一個令人遺憾 的案例」乙文,既經本院審認其內容並無影射侵害原告名譽 情事,難認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何侵權行為,既如上述,則 自無所謂侵權行為之時效問題;又本件爭點係在於系爭書籍 內所附錄「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乙文有無構成侵權行為, 則上訴人請求向國稅局調閱被上訴人張美梅93年至98年止之 財產歸屬資料清單及各類所得資料清單乙節顯與本案爭點無 涉,自無必要。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 ,與本件判決結果尚無影響,爰不逐一論究,均附此敘明。 (五)綜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張美梅所著作,由被上訴人世茂 出版公司出版之系爭書籍附錄之「一個令人遺憾的案例」一 文,影射指控上訴人對系爭獵犬之醫療行為有所不當,並上 訴人之醫德予以攻擊,復於所設置管理之「犬髖關節狗友會 」網站上容任不實言論在網站上張貼,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被上訴人張美梅及世茂出版公司應對之負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等情,均不可採,其本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及公司法第23條 第2項之規定之請求自非有據,不能准許,原審因而駁回上 訴人之請求,理由雖與本院上揭認定非儘相同,然結論尚無 岐異,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蘇宗 法 官 張浴美 法 官 林欽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蔡嘉萍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 日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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