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414號
上 訴 人 劉鄧丟
訴訟
代理人 黃秀惠
律師
上 訴 人 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溫侑誼
訴訟代理人 蘇若龍 律師
被 上訴人 曾盈蒼即盈安消防工程行
被 上訴人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
法定代理人 周德陽
訴訟代理人 陳漢洲 律師
陳嘉宏 律師
徐盛國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10月7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763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
訴,本院於100年3月8日
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人劉鄧丟、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劉鄧丟、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負
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本件原審判命上訴人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尚利公司
)與被上訴人曾盈蒼應
連帶給付部分,尚利公司聲明上訴,
經本院審理後,認其上訴為無理由,則其上訴效力自不及於
曾盈蒼,故曾盈蒼即
無庸列為上訴人,先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劉鄧丟主張:被上訴人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下稱
中國附醫)將該醫院之民國(下同)96年度消防安全設備檢
修申報工程,委由尚利公司
承攬,尚利公司再將其中消防設
備檢修及申報工程部分,轉由曾盈蒼承包。曾盈蒼於97年3
月8日上午10時15分許,協同林美玲、曾彥棋及其所僱用之
員工即劉進添、翁榮鐘、林茂坤共同前往位於台中市○○路
○號之中國附醫立體停車塔,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
上開
停車塔之二氧化碳滅火設備之作動原理為:現場設有差動型
感知器,並分為差動分佈型及差動限型,其中任一者若感應
到溫度變化,會將訊號傳送至控制盤,控制盤將啟動電磁閥
,電磁閥啟動後會釋放二氧化碳小鋼瓶,接著二氧化碳大鋼
瓶會被小鋼瓶啟動。曾盈蒼對上開情形理應作充分之了解及
知悉,其於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時,本應注意如欲檢查差
動感知器,必須將消防圖說所標示之所有小鋼瓶均予拆除,
方能使差動感知器於檢測時所發送之訊號不致於啟動二氧化
碳大鋼瓶。而依當時之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
注意,與劉進添僅拆除停車塔地下二樓之啟動小鋼瓶共2支
,而疏未將在地下三樓明顯位置之啟動小鋼瓶1支拆除,復
又命劉進添在地下三樓之停車場空間內檢測差動型感知器,
並命翁榮鐘、林美玲、曾彥棋、林茂坤在停車塔地下三樓負
責拆卸二氧化碳大鋼瓶並秤重,曾盈蒼則在一樓受信總機處
監控信號。
嗣於同日中午12時25分許,劉進添檢測差動感知
器時,因差動感知器所發送之訊號,啟動疏未拆除位於地下
三樓之二氧化碳小鋼瓶,再啟動二氧化碳大鋼瓶並釋出大量
二氧化碳,在地下三樓從事工作之劉進添閃避不及,因二氧
化碳中毒並窒息而當場昏迷,經送醫急救後,劉進添仍受有
二氧化碳中毒併缺氧性腦病變及呼吸衰竭,昏迷指數3之重
傷害,致生公共危險,劉進添及至97年11月26日上午11時50
分終因肺炎及缺氧性腦病變引起敗血性休克而死亡。曾盈蒼
因本件事故涉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經原審法院刑事庭97年
度易字第4354號判決有期徒刑1年2月,緩刑3年確定。其過
失行為與劉進添死亡間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自應依勞動基準
法第59條及
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負
損害賠償責任。另據行政
院勞工委員會中區勞動檢查所(下稱勞檢所)報告書指出,
本件事故發生之基本原因,係中國附醫交付承攬時,未告知
危害因素,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規定,中國附醫對於本
件事故之發生自有過失。且中國附醫之立體停車塔地下室一
樓設置有檔案櫃及擅自開口,違反建築法第73條第2項;立
體停車塔一樓二氧化碳控制盤標示有偵煙設備及偵熱設備,
與現場僅設置有偵熱設備不符,違反消防法第38條第3項。
則中國附醫依
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劉鄧丟為劉進添之母,遭受喪子之損害,
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2項、第192條、第185條第1項及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
項、第63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
第31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尚利公司、曾盈蒼及中國附
醫(下稱尚利公司等人)連帶賠償劉鄧丟喪葬費新台幣(下
同)421,270元、職業災害補償5,121,000元。
乃求為判命尚
利公司等人應連帶給付劉鄧丟5,542,270元,及自附帶民事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原審判決曾盈蒼、尚利公司應連帶給付劉鄧丟498,300元及
自98年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而駁回劉鄧丟其餘之訴。劉鄧丟就其所受原審敗訴判決部
分不服,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劉鄧丟
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曾盈蒼、尚利公司應再連帶
給付劉鄧丟5,043,970元,及自98年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第一項廢棄部分,中國附醫
應就原判決有利於劉鄧丟之部分併同前項聲明部分與曾盈蒼
、尚利公司負連帶給付之責。㈣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均由
尚利公司等人負擔;而對於尚利公司所提上訴之答辯部分,
則聲明求為判決:㈠
上訴駁回。㈡上訴之訴訟費用由尚利公
司負擔。其陳述除與原判決
所載相同者均
予以引用外,另補
稱:
㈠關於中國附醫部分: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
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
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
人,請求回復其損害,
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定有明文;
是附帶民事訴訟之對象,不以刑事案件之被告為限,即依民
法負賠償責任之人,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1年台附字第5
號、73年台附字第66號判例意旨
參照)。本件刑事判決認定
中國附醫將該醫院之96年度消防安全設備檢修及申報工程,
委由尚利公司承攬,尚利公司再將其中消防設備檢修及申報
工程部分,轉由曾盈蒼承包。而按事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
時,其
承攬人就承攬部分負本法所定僱主之責任;原事業單
位就職業災害補償仍應與承攬人員負連帶責任。再承攬者亦
同。事業單位以其工作交付承攬者,承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
用之勞工,應與事業單位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再承
攬者,亦同。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
6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劉鄧
丟為劉進添之
繼承人,依侵權行為及上開法條之規定,自可
對中國附醫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㈡從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之立法目的,事業單位對於勞工或承
攬人(下包)有無指揮監督權並
非需否就職業災害補償負擔
連帶責任之考量,該法之立法目的只在能讓勞工獲得補償之
可能性提高。又立法機關於90年制定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
該法第31條將「事業單位」就職業災害補償應與承攬人、最
後承攬人負連帶責任,另於勞動基準法第62條、勞工安全衛
生法第16條之外再重複相類似之規範,並於立法理由詳敘其
原由。中國附醫雖依消防法第9條不得對於消防安檢人員之
檢查為指示或監督,但其所營事業項目包括停車塔,故其就
停車塔之維修檢查,仍應依勞工安全衛生法及職業災害勞工
保護法之相關規定,中國附醫需提供勞工安全之工作環境及
告知危害因素,始謂其已盡到保護勞工之責任。則其自應對
本件職業災害負連帶補償責任。
㈢關於
精神慰撫金200萬元部分。劉鄧丟與曾盈蒼所訂立之調
解內容,係拋棄對於曾盈蒼之精神慰撫金部分之
請求權,保
留其餘請求權,劉鄧丟與曾盈蒼僅就精神尉撫金以200萬元
達成和解,故劉鄧丟於本件始未請求精神慰撫金部分。劉鄧
丟於本件並未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重複請求與職業災害補償
金相同之損害,則就精神慰撫金200萬元部分,自不得與本
件請求職業災害補償予以抵充。
㈣殘廢補償與死亡補償不應擇一補償。劉進添因職業災害致成
植物人狀態,乃經醫師認定無法回覆,並非能因繼續治療而
回復健康。故符合「經治療終止」之要件。法律所規定之殘
廢補償,其請求之要件及數額之多寡乃視殘廢之有無及其殘
廢等級
而定,與殘廢後該勞工可存活
期間之長短無關。勞工
保險條例施行細則第81條關於死亡給付與殘廢給付由
受益人
擇一領取之規定,乃保險之性質使然,僅
適用於勞工保險之
保險給付,與職業災害補償由勞動基準法規定,分屬不同法
律,性質亦不相同,故於職業災害補償不可援用。若勞動基
準法之職災補償也應適用殘廢補償與死亡補償擇一之規定,
則該法或該法之施行細則理應有類似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則
第81條之規定。亦即,從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則第81條之積
極規範,反面推之,勞動基準法之職災補償即不適用勞工保
險給付擇一領取之規定。勞工委員會90年12月12日台勞保二
字第0055800號解釋函乃針對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則第81條
所為之解釋,依然是針對保險給付之性質所作成之解釋與職
災補償
無涉。內政部75年8月20日勞司發字第11487號函釋,
始是針對勞基法之職災補償所作成之解釋。二則解釋令相比
較,當然以相同性質之內政部75年8月20日勞司發字第11487
號函釋應優先適用於本件。
是以,原判決認本件職災勞工死
亡後不得再主張殘廢補償,於法無據。按勞動基準法第59條
關於殘廢補償與死亡補償之請求要件各別,且其請求權之權
利主體亦不相同。於請求殘廢補償之權利主體是受災之勞工
本人,而於請求死亡補償之權利主體則是受災勞工之遺屬。
因此,倘如殘廢補償與死亡補償二權利僅得擇一行使時,理
應有明確之法律規定,方不致造成權利行使之紊亂與爭執。
勞工權益為憲法及法律所保障,法律賦予勞工請求職災補償
之權利,即在落實保護勞工之憲法目的,該權利之存在倘法
律別無明文規定者,任何機關不得加以限制或剝奪。勞動基
準法乃基於規範勞動條件最低標準、保障勞工權益而制定,
該法第59條第1項第3款、第4款分別訂有殘廢補償及死亡補
償之規定,然
觀諸整部勞動基準法並無規範當同時成立殘廢
補償及死亡補償要件時,勞工或勞工之遺屬僅能請求死亡補
償而不能請求殘廢補償之限制。
㈤劉鄧丟向勞工保險局所領取之職業災害殘廢補助,尚利公司
等人不得主張抵充。尚利公司等人於二審始提出職業災害勞
工保護法第6條之抵充規定,乃屬新攻擊
防禦方法,違反民
事訴訟法第447條之規定,應不許其提出。再者,政府之給
付職業災害補助款,於雇主為職業災害補償時,雖得依職業
災害勞工保護法第6條之規定抵充,然依該條文之
文義解釋
,得抵充之時點限於雇主已依勞動基準法給予職災補償時,
而非勞工提出請求時即得主張抵充。況本件事故受害勞工劉
進添所獲得勞工保險局之補助,其前提係「未加入勞工保險
」,始能申請該項補助。故該補助絕非雇主支付保險費所加
保勞工保險之「保險給付」,非屬雇主得主張依勞動基準法
第59條抵充之金額。雇主未依法為受雇勞工加保勞工保險,
已經違法在先,若
嗣後雇主仍能就此違法之前提而享有主張
抵充之利益,豈有公平正義可言。
㈥原審計算平均工資時納入非正常工作期間且未給付工資之天
數計算,違反法律規定。本件原領工資為每日1500元之日薪
,乃雇主即曾盈蒼所不否認之事實,而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
第31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法第59條第2款
所稱原領工資,係
指該勞工遭遇職業災害前一日正常工作時間所得之工資」,
故當無法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4款之方式計算出平均工資時
,可依勞資雙方所議定之工資作為計算職業災害補償之標準
(見原審原證8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5年1月10日八十五台勞動
三字第147621號函釋)。故在無法獲知事故前六個月正常工
作總薪資之前提下,以一日正常工作時間所得之工資1500元
作為日平均工資,再乘以30日,作為「月平均工資」之數額
即45,000元,不僅符合實際
報酬數額,亦符合保障勞工之立
法原意。
三、尚利公司、曾盈蒼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部分㈠原判決不利於
尚利公司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劉鄧丟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㈢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均由劉鄧丟負擔;答辯部
分㈠劉鄧丟之上訴駁回。㈡上訴之訴訟費用由劉鄧丟負擔。
其陳述除與原判決所載相同者均予以引用外,另補稱:
㈠劉鄧丟對尚利公司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並不合法。尚利
公司法定代理人溫侑誼因本件事故涉業務過失傷害案件,業
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續字第91號予
以不起訴處分、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以99年上聲議
字第150號駁回再議確定,足認尚利公司並無過失責任,自
非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經認定係
共同侵權行為之人,乃劉鄧丟
對尚利公司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即
難謂為合法。
㈡劉鄧丟再為請求殘廢補償270萬元,並不合法。查劉鄧丟之
訴訟代理人於原審99年4月22日
言詞辯論時表示「同意剔除
殘廢補償270萬元」,顯係對於是項殘廢補償之法律關係,
自為拋棄其主張,應係
訴訟標的之
捨棄,否則亦係減縮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故其嗣又請求殘廢補償270萬元,顯係訴
之追加,尚利公司並不同意,且其所為上開訴之追加,亦已
罹於侵權行為之二年
消滅時效,並不合法。
㈢尚利公司對於再承攬人已盡告知義務,且對危險之發生無從
防止,則依專業分工法理,自無承攬人責任。按勞工安全衛
生法第16條固然規定:「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時,其
承攬人就承攬部分負本法所定僱主之責任;原事業單位就職
業災害補償仍應與承攬人員負連帶責任。再承攬者亦同」。
然於同法第17條復又規定:「事業單位以其事業之全部或一
部分交付承攬時,應於事前告知該承攬人有關其事業工作環
境、危害因素
暨本法及有關安全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
「承攬人就其承攬之全部或一部分交付再承攬時,承攬人亦
應依前項規定告知再承攬人」。足見承攬人就其承攬之全部
或一部分交付再承攬時,如果已盡上開告知義務,即無強求
承攬人與再承攬人負連帶責任之餘地,否則無異違反專業分
工法理。況且,就勞工安全衛生法之立法目的而言,該法以
「防止職業災害,保障勞工安全與衛生」(第一條)為宗旨
。是以必也承攬人本身之能力足以防阻職業災害之發生竟率
爾不為,才是該項法律所欲限制禁止並命令遵從之對象,
苟
非承攬人所熟知之活動,其間伴隨之危險性又非該承攬人所
能預先理解或控制,則僅以該項危險活動與該承攬人有所關
聯,即強求承攬人負擔此等危險責任,非但無從貫徹保障勞
工安全之立法意旨,違反專業分工之法則,而且造成不必要
之危險負擔,影響經濟活動之健全發展,有違勞工安全衛生
法之立法目的。
㈣尚利公司法定代理人溫侑誼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足
認尚利公司注意義務已盡,並無過失責任,應亦無承攬人責
任。尚利公司雖有承攬中國附醫96年度消防設備之檢測及申
報工作,包括案發地之停車塔在內,因尚利公司並無消防設
備士,故檢修部分轉包由有消防設備士之曾盈蒼承攬,自未
違反消防法第38條規定消防檢修應由消防設備士為之規定。
且於本件檢修工程前,已將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書及所附
的消防設計圖,轉交與具專業證照之曾盈蒼,注意義務已盡
。本件工程之實際作業,既由曾盈蒼在現場指揮監督,尚利
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溫侑誼並不在現場,對於危險之發生,
根本無從防止,如果仍應負承攬人責任,無異違反專業分工
之法則,而且對其造成不必要之危險負擔,影響經濟活動之
健全發展,有違勞工安全衛生法之立法目的。
本案係因曾盈
蒼未於事前仔細查看上開消防設計圖及檢修報告書,而未注
意及此,僅將地下2樓之啟動鋼瓶2支拆除,疏未拆除地下3
樓之1支啟動鋼瓶,即檢測拆動型感知器,以致發生事故,
與尚利公司之轉包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故尚利公司對於
系爭工程之轉包行為,並無過失責任。
㈤劉鄧丟既已請求死亡補償,自不得再請求殘廢補償270萬元
。劉進添係於本件職災發生後8個多月就已死亡,尚未經治
療終止,並不符合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3款之殘廢補償要件
,僅得請求同條第2款之傷病補償或第4款之死亡補償。況依
本件事發當時有效之92年5月14日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則第8
1條規定,縱使被保險人身體殘廢不能從事工作嗣又死亡,
其受益人僅得擇領死亡給付或殘廢給付。又依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90年12月12日(90)台勞保二字第0055800號函釋,其
死亡給付如優於殘廢給付時,受益人得請領其差額,足見死
亡給付與殘廢給付不可同時請領,僅得擇一請領。
㈥劉鄧丟就工資補償金、喪葬費業已受償200萬元,自不得再
向上訴人尚利公司請求賠償。劉鄧丟就本件事故於97年12月
26日與曾盈蒼於原審臺中簡易庭調解成立,調解內容為:「
一、
相對人(即曾盈蒼)願給付
聲請人(即劉鄧丟)貳佰萬
元。二、
聲請人不再追究相對人之刑事責任,並願意原諒相
對人。三、聲請人拋棄精神慰撫金此部分之請求權,保留其
餘請求權。四、聲請費用由相對人負擔」。觀諸上開調解內
容第一點僅稱曾盈蒼願給付貳佰萬元,而未特定係要作為精
神慰撫金之用,則上開貳佰萬元自包括工資補償金、喪葬費
等費用,劉鄧丟既然
免除曾盈蒼之給付義務,自不得再就此
等金額而向上訴人尚利公司請求。
退步言之,縱認其仍得再
請求工資補償金、喪葬費,
惟其既因同一事故,已由雇主即
曾盈蒼受領貳佰萬元,自應予以抵充。是以,縱認其尚得請
領工資補償金396,000元、喪葬費102,300元,合計498,300
元,然與上開已受償金額貳百萬元予以抵充後,並無任何剩
餘金額得再向尚利公司請求。
㈦又縱認劉鄧丟得請求職業災害之補償金,其亦應承擔劉進添
之過失責任。按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被害人
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所謂
被害人與有過失,只須其行為為損害之共同原因,且其過失
行為並有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者,即屬相當,不問賠償義
務人應負故意、過失或無過失責任,均有該條項規定之適用
」(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479號判決參照)。
經查劉進
添於工作時,並未詳細閱讀莊少豪所交付之「消防安全設備
檢修報告書」,及該申報書所附消防安全設備種類及數量表
。況且,劉進添等人當時係於地下三樓之鋼瓶室工作,而未
拆除之關鍵啟動鋼瓶即係位於地下三樓;又該啟動鋼瓶為綠
色,其他大鋼瓶則為紅色,啟動鋼瓶又係位於通道入口處,
可謂至為醒目,故劉進添等人於地下三樓之鋼瓶室拆除大鋼
瓶時,理應能夠注意該啟動鋼瓶並未拆除之情,竟疏未注意
並予拆除,顯難辭過失之咎。是以,劉進添對於本件事故之
發生,應有全部過失,至少亦是與有過失,則依民法第217
條規定暨實務見解,自應減輕或免除尚利公司之賠償責任。
四、中國附醫答辯聲明求為判決:㈠劉鄧丟之上訴駁回。㈡訴訟
費用由劉鄧丟負擔。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予假執行。其陳述除與原判決所載相同者均予以引用外,
另補稱:
㈠劉鄧丟對中國附醫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其程序顯非適法
。按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978號
裁判謂:「刑事訴訟法第
487條第1項所定附帶民事訴訟之對象,除刑事被告外,固兼
及於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惟該條項所稱之『依民法負賠
償責任之人』,係指該刑事案件中依民法規定應負賠償責任
之人而言。故附帶民事訴訟之原告所主張之共同加害人,必
以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經認定係
共同侵權行為之人,始得謂為
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否則對之提起是項附帶民事訴訟,
即
難謂為合法」。另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688號裁判
要旨
略以:「附帶民事訴訟,係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
訟程序附帶提起民事訴訟,以請求回復其損害之程序,故提
起是項訴訟須限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侵害個人私權致生損
害者,始得為之」。本案於刑事訴訟程序中,檢察官提起公
訴之犯罪事實均僅及於曾盈蒼未先將地下三樓之啟動小鋼瓶
拆除,即貿然施測,引發本件事故,有應注意、能注意而未
注意之過失,顯然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及於中國附醫
。
㈡又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633號判例謂:「因犯罪而受損害
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固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被上訴
人請求回復其損害,但其請求回復之損害,以被訴犯罪事實
所生之損害為限,否則縱令得依其他事由,提起民事訴訟,
亦不得於刑事訴訟程序附帶為此請求」、最高法院53年台上
字第43號判例亦謂:「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
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請求回復其損害,除被上訴人外,
以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為限,至於依契約應與刑事被上訴
人負賠償責任之人,不得於刑事訴訟程序對之附帶提起民事
訴訟」。查劉鄧丟本件對中國附醫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除其請求之喪葬費用係依侵權行為法則提出者外,其餘各項
工資補償、殘廢補償及死亡補償等,所據則係依勞動基準法
第59條及62條有關職業災害補償之規定。是劉鄧丟以附帶民
事訴訟所提起之請求,有關依勞動基準法第59條及62條所請
求之各項職業災害補償,既非因犯罪之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
,依法本即不得以附帶民事訴訟之方式提起;且就劉鄧丟請
求之喪葬費用及各項職災補償而論,因本件檢察官起訴之犯
罪事實均與伊無關,又未曾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經認定係共同
侵權行為之人,則劉鄧丟循附帶民事訴訟之程序對伊提起本
訴,自有未洽。
㈢中國附醫毋須與曾盈蒼等人就職業災害補償,負連帶責任。
本件中國附醫係將系爭「消防安檢」工作交由尚利公司承攬
。而「消防安檢」工作依消防法第9條之規定,須由消防安
檢人員獨立檢查後,直接報請當地消防機關備查之,業主不
得干預或影響其工作,遑論對之為指示或監督?在中國附醫
無法對曾盈蒼等人為指示、監督之情況下,若對伊課以雇主
或原事業單位之責任,顯屬苛酷。
參諸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
第854號裁判、臺灣高等法院85年勞上字第51號判決所揭示
實務上見解,應認中國附醫並無就職業災害補償,負連帶給
付責任之義務。
㈣勞委會85年4月18日台八十五勞安一字第112609號函釋略謂
:本案非屬營造業之甲公司新建廠房,將新建工程交由乙營
建公司承建,乙再將興建工程之一部交由丙公司承攬,因甲
公司並非從事營造建築業務,亦無與乙、丙公司分別僱用勞
工共同作業,自非該條所稱之『事業單位』及『原事業單位
』;而乙公司實際從事營建工程事業,並與丙公司分別僱用
勞工共同作業,則為當然之營造業『事業單位』與該條所稱
『原事業單位』。依此函釋,中國附醫顯僅為單純之業主而
非事業單位,劉鄧丟主張伊為「事業單位」
云云,即不無誤
會。至劉鄧丟所舉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案第79條之立法說明
,係針對承攬人而為,以解決承攬人將承攬工作外包後,工
傷者對雇主
求償時所面臨之困難。該條規定根本不是針對業
主而為,
殆無疑義。
五、本件刑事判決認定中國附醫將該醫院之96年度消防安全設備
檢修申報工程,委由尚利公司承攬,尚利公司再將其中消防
設備檢修及申報工程部分,轉由曾盈蒼承包。劉鄧丟為劉進
添之母,為劉進添之
繼承人,按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
,如有再承攬時,承攬人或中間承攬人,就各該承攬部分所
使用之勞工,均應與最後承攬人,連帶負本章所定雇主應負
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時,其承
攬人就承攬部分負本法所定僱主之責任;原事業單位就職業
災害補償仍應與承攬人員負連帶責任。再承攬者亦同。事業
單位以其工作交付承攬者,承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
,應與事業單位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再承攬者,亦
同。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職
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以劉鄧丟
以其為劉進添之繼承人,依侵權行為及上開法條之規定,對
尚利公司等人提起本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於法即無不合。
爰就其請求尚利公司等人連帶賠償喪葬費421,270元、職業
災害補償5,121,000元,合計5,542,27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究有無理由
?分析審酌如下:
㈠劉鄧丟主張中國附醫將該醫院之96年度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
報工程,委由尚利公司承攬,尚利公司再將其中消防設備檢
修及申報工程部分,轉由曾盈蒼承包。曾盈蒼於97年3月8日
上午10時15分許,協同林美玲、曾彥棋及其所僱用之員工即
劉進添、翁榮鐘、林茂坤共同前往位於台中市○○路○號之
中國附醫立體停車塔,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上開停車塔
之二氧化碳滅火設備之作動原理為:現場設有差動型感知器
,並分為差動分佈型及差動限型,其中任一者若感應到溫度
變化,會將訊號傳送至控制盤,控制盤將啟動電磁閥,電磁
閥啟動後會釋放二氧化碳小鋼瓶,接著二氧化碳大鋼瓶會被
小鋼瓶啟動。曾盈蒼於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時,本應注意
如欲檢查差動感知器,必須將消防圖說所標示之所有小鋼瓶
均予拆除,方能使差動感知器於檢測時所發送之訊號不致於
啟動二氧化碳大鋼瓶。
詎其竟疏未注意,與劉進添僅拆除停
車塔地下二樓之啟動小鋼瓶共2支,疏未將在地下三樓之啟
動小鋼瓶1支拆除,即命劉進添在地下三樓之停車場空間內
檢測差動型感知器,並命翁榮鐘、林美玲、曾彥棋、林茂坤
在停車塔地下三樓負責拆卸二氧化碳大鋼瓶並秤重,曾盈蒼
則在一樓受信總機處監控信號。嗣於同日中午12時25分許,
劉進添檢測差動感知器時,因差動感知器所發送之訊號,啟
動疏未拆除位於地下三樓之二氧化碳小鋼瓶,再啟動二氧化
碳大鋼瓶並釋出大量二氧化碳,致在地下三樓從事工作之劉
進添閃避不及,因二氧化碳中毒並窒息而當場昏迷,經送醫
急救後,劉進添仍受有二氧化碳中毒併缺氧性腦病變及呼吸
衰竭,昏迷指數3之重傷害,劉進添及至97年11月26日上午
11時50分終因肺炎及缺氧性腦病變引起敗血性休克而死亡之
事實,為尚利公司等人所不爭執。且曾盈蒼因涉犯上述業務
過失致死等罪刑之刑事案件,經原審法院刑事庭97年度易字
第4354號判決有期徒刑1年2月,緩刑3年確定之刑事判決所
認定
無訛。並有現場照片、中國附醫停車塔96年度消防安全
設備檢修申報書影本、勞檢所97.06.16勞中檢衛字第097500
5542號函及函附之災害檢查報告書、臺中市政府營利事業登
記證、醫療機構開業執照、臺中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立
體停車塔、復建大樓停車場
租賃契約書、中國附醫駐衛警保
全服務契約書、消防設備圖、現場照片及檢察官現場
履勘筆
錄及相片、中國附醫停車塔消防圖說1份、重光醫院劉進添
病歷摘要、死亡證明書等卷證資料附於上開刑事卷內
可證,
堪認屬實。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前段、第192條
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曾盈蒼之過失行為與劉進添之死
亡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固
無庸疑。惟尚利公司及中國附醫分別為該消防檢修工程之承
攬人及原事業單位,其應否與最後承攬人曾盈蒼連帶負侵權
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即有進一步探討之必要。查中國附醫
之工務組助理工程師莊少豪於曾盈蒼為本件消防檢修工程前
,已將安全設備檢修申報書及所附之消防設計圖經由尚利公
司法定代理人溫侑誼之子轉交予曾盈蒼,而該檢修申報書附
表四、消防安全設備種類及數量表,其中啟動用氣體容器欄
上明載「樓層B3F,數量1;B2F,數量2」,其後附之消防設
計圖亦有記載明確相關位置,則原事業單位莊少豪、承攬人
尚利公司既將上開申報書交付具專業證照之曾盈蒼負責,
堪
認其已盡注意義務,要難苛責指其有何過失。至劉鄧丟主張
中國附醫之立體停車塔地下室一樓設置檔案室及擅自開口,
違反建築法第73條第2項之規定,又其立體停車塔一樓二氧
化碳控制盤標示有偵煙設備及偵熱設備,惟現場僅設置有偵
熱設備,二者不符,違反消防法第38條第3項之規定云云。
因本案係曾盈蒼未於事前仔細察看上開消防設計圖及檢修申
報書,僅將地下2樓之啟動鋼瓶2支拆除,疏未拆除地下3樓
之1支啟動鋼瓶,即檢測拆動型感知器,以致發生事故,顯
與中國附醫
縱有無違反上開
法令之規定無涉。且尚利公司法
定代理人溫侑誼因本件事故所涉業務過失傷害案件,業經台
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續字第91號予以不
起訴處分,及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以99年上聲議字
第150號駁回再議。中國附醫當時之法定代理人林正介、營
繕室主任廖椿華、工務組組長黃文明、工務組助理工程師莊
少豪,因本件事故所涉業務過失傷害案件,亦經台灣台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9年度偵續一字第9號予以不起訴處
分在案。足見中國附醫及尚利公司對劉進添之死亡確無過失
。是以劉鄧丟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主張中國附醫、尚利
公司應與曾盈蒼連帶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即非有據
。
㈢關於劉鄧丟得否請求曾盈蒼給付職業災害補償?可請求之金
額為何?中國附醫、尚利公司就本件職業災害之補償金是否
應負連帶責任?分別加以審酌說明之:
1.曾盈蒼部分:
⑴職業災害補償係就因勞工就業場所或作業活動及其他職業上
原因引起勞工疾病、傷害、殘廢或死亡之
受僱人,提供及時
有效之薪資利益、醫療照顧及勞動力重建措施之制度,兼使
受僱人及受其扶養之家屬不致陷入生活困境,萌生其他社會
問題,是以職業災害補償機制設立之宗旨,非在對違反義務
、具有故意過失之雇主加以制裁或課以責任,而係維護勞動
者及其家屬之生存權,並保存或重建個人及社會之勞動力,
是以職業災害補償制度之特質係採無過失責任主義,雇主對
於勞工因業務所生之災害,不問其主觀上有無故意過失,皆
應負補償之責任,受僱人縱使與有過失,亦不減損其應有之
權利。本件劉進添之死亡係職業災害所造成,則劉鄧丟自得
請求曾盈蒼負擔本件職業災害補償責任。
⑵又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時,雇
主應依左列規定予以補償。但如同一事故,依勞工保險條例
或其他法令規定,已由雇主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得予以抵
充之:一、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
醫療費用。職業病之種類及其醫療範圍,依勞工保險條例有
關之規定。二、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
工資數額予以補償。但醫療期間屆滿二年仍未能痊癒,經指
定之醫院診斷,審定為喪失原有工作能力,且不合第三款之
殘廢給付標準者,雇主得一次給付四十個月之平均工資後,
免除此項工資補償責任。三、勞工經治療終止後,經指定之
醫院診斷,審定其身體遺存殘廢者,雇主應按其平均工資及
其殘廢程度,一次給予殘廢補償。殘廢補償標準,依勞工保
險條例有關之規定。四、勞工遭遇職業傷害或罹患職業病而
死亡時,雇主除給與五個月平均工資之喪葬費外,並應一次
給與其遺屬四十個月平均工資之死亡補償。其遺屬受領死亡
補償之順位如左:①配偶及子女。②父母。③祖父母。④孫
子女。⑤兄弟姐妹。勞動基準法第59條定有明文。本件劉進
添最終因上述職業災害死亡,而劉進添於事故發生日97年3
月8日至97年11月26日死亡止,在醫療中計有264天不能工作
,其原領工資為每日1,500元,此為
兩造在原審所不爭,是
劉進添得請求之工資補償費為396,000(計算式:1,500元×
264天=396,000元);另曾盈蒼於劉進添事故發生日97年3
月8日前6個月共給付薪資34,100元予劉進添,此期間劉進添
實際工作日數為30天,此有曾盈蒼帳冊及劉進添工資紀錄明
細表(均影本)附卷
可憑。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4款平均工
資之計算方式,其平均工資為工作期間所得總額34,100元除
以工作期間之總日數180天(即事發前6個月)所得之金額為
189元(計算式:34,100元÷180天=189元,元以下四捨五
入,下同)。而劉進添之工資係按工作日數計算,依上述方
式計算之平均工資為189元,少於該期間內工資總額除以實
際工作日數所得金額之60%即682元(計算式:34,100元÷30
天=1,137元,1,137元×60%=682元),是依上開法條之規
定,應以682元為劉進添之每日平均工資,則劉進添之每月
平均工資為20,460元。則劉鄧丟可請領之喪葬費補償金為10
2,300元(計算式:682元×30天×5月=102,300元);死亡
補償金為818,400元(計算式:682元×30日×40月=818,40
0元)。
⑶劉鄧丟另請求殘廢補償金270萬元部分,查勞動基準法59 條
各款有關補償金之規定,雖係獨立之請求,惟該條之規定應
係就因職業災害分別造成傷害、殘廢、死亡
等情形予以補償
之規定。若同一事故被害人先殘廢後發生死亡之結果,則應
以最後之結果來請求,本件劉進添雖先發生殘廢之結果,然
於數月後,因同一事故死亡,則劉鄧丟僅得依勞動基準法第
59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請求死亡補償金,不得再依同法條第
第1項第3款請求殘廢補償金,劉鄧丟請求殘廢補償金270 萬
元,尚屬無據。至劉鄧丟既未減縮殘廢補償金之聲明,自不
得認其該部分之請求已捨棄。又如上所述,劉鄧丟得請求之
死亡補償金為818,400元,而劉鄧丟已向勞工保險局領取職
業災害殘廢補助1,036,800元,有勞工保險局97年11月7日保
護一字第09760036170號函文在卷為憑,已超過本件所可領
取之死亡補償金818,400元,則劉鄧丟請求死亡補償金180萬
元(其計算式:1,500元×30日×40月=1800,000元),亦無
理由,不應准許。
⑷再雇主依前條規定給付之補償金額,得抵充就同一事故所生
損害之賠償金額,勞動基準法第60條定有明文。惟按勞動基
準法第60條固規定雇主依前條(第59條)規定給付之補償金
額,得抵充就同一事故所生損害之賠償金額。然其立法目的
,在於避免勞工為重複請求。倘無重複請求之情形,依法即
不得抵充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468號判決參照)。
劉鄧丟就本件事故於97年12月26日與曾盈蒼於原審臺中簡易
庭調解成立,調解內容為:「一、相對人(即被告曾盈蒼)
願給付聲請人(即上訴人劉鄧丟)貳佰萬元。二、聲請人不
再追究相對人之刑事責任,並願意原諒相對人。三、聲請人
拋棄精神慰撫金此部分之請求權,保留其餘請求權。四、聲
請費用由相對人負擔」,有該調解筆錄影印本一份在卷可憑
(原審卷第264頁至265頁),此調解筆錄劉鄧丟與曾盈蒼僅
就精神慰撫金以200萬元達成和解,故劉鄧丟始未於本件請
求精神慰撫金。參諸上開最高法院之判決意旨,劉鄧丟於本
件並未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與職業災害補償金相同之損
害,則其自曾盈蒼取得之精神慰撫金200萬元部分,自不得
與本件請求職業災害補償予以抵充。
⑸從而,劉鄧丟依勞動基準法第59條之規定,可向曾盈蒼請領
之項目、金額為工資補償金396,000元、喪葬費102,300元,
合計498,300元。
2.尚利公司部分:按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如有再承攬
時,承攬人或中間承攬人,就各該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
均應與最後承攬人,連帶負本章所定雇主應負職業災害補償
之責任。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時,其承攬人就承攬部
分負本法所定僱主之責任;原事業單位就職業災害補償仍應
與承攬人員負連帶責任。再承攬者亦同。事業單位以其工作
交付承攬者,承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應與事業單
位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再承攬者,亦同。勞動基準
法第62條第1項、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職業災害勞工保
護法第3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尚利公司既為系爭工程之
承攬人,依上開法條之規定,自應就系爭職業災害補償與再
承攬人曾盈蒼負連帶責任。
3.中國附醫部分:
查上開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勞工衛生法第16條及職業
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項固規定「事業單位」就職業災
害補償應與承攬人、最後承攬人負連帶責任,惟
前揭規定課
予事業單位負連帶職業災害補償責任,係以「事業單位以其
事業招人承攬」為前提,其理由為:事業單位對其事業、營
業具有專業知識,客觀上也才有預防職業災害之可能;定作
人即事業單位如在一般情形或在客觀上根本不具備實施工作
之專業知識技能,從而亦無法對承攬工作有適當之監督以避
免職業災害之發生,法律上即無法期待其善盡防止職業災害
之責任。亦即,前揭所稱「事業」應指:⑴該事業單位營業
登記或章程所定之活動範圍;⑵雖非前揭營業登記或章程所
定活動範圍直接相關,然依一般觀念事業單位從事前述活動
範圍之附帶、輔助的活動,與前述範圍活動有合理關聯性,
事業單位對此附帶、輔助活動在某程度上仍較具專業能力,
且從此類活動中亦間接獲得營業上之利益,則將此部分活動
列入「事業」範圍內,始有其合理根據。⑶事業單位所從事
其他活動若與前述⑴範圍無合理之關聯,則不應認屬事業單
位之「事業」範圍。再勞工安全衛生法固就「業務」之範圍
如何,並未明確定義,惟依該法第1條所定立法目的以觀,
係以防止職業災害,保障勞工安全與健康為宗旨,自須以事
業單位本身之能力足以防止職業災害之發生竟率爾不為,始
為該法所欲限制禁止並命令遵從之對象,苟非事業單位所熟
知之活動,其間伴隨之危險性,又非該事業單位所能預先理
解或控制,僅以該項危險活動與該事業單位有所關聯,即強
求該事業單位負擔此等危險責任,非但無從貫徹保障勞工安
全之立法意旨,違反專業分工之法則,且造成不必要之危險
負擔,影響經濟活動之健全發展,有違該法之立法目的,此
徵諸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4條第1項所定雇主應依其事業之規
模、性質,實施安全衛生管理等規定即明。本件中國附醫依
勞檢所之報告書,其行業分類為醫院、停車場管理,是以中
國附醫將該醫院之消防設備檢修工程發包給尚利公司再轉包
給曾盈蒼,劉進添受僱曾盈蒼從事系爭工程時發生職業災害
,系爭工程屬消防檢修工程,非中國附醫之營業範圍,中國
附醫對於該消防檢修工程而言,自非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
、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所稱之「事業單位」。則劉鄧丟依上開法條之規定,請求
中國附醫應就本件職業災害補償與曾盈蒼、尚利公司負連帶
責任,
即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本件劉鄧丟依據勞動基準法之規定,請求曾盈蒼
、尚利公司連帶給付498,300元,及自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98年2月26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部分,
核屬有
據,應予准許。其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判命曾盈蒼、尚利公司應連帶給付劉鄧丟498,300元及
自8年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為假
執行之宣告,而駁回劉鄧丟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即無
不合。劉鄧丟及尚利公司分別就其所受敗訴判決部分提起上
訴,指摘原判決各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均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劉鄧丟、尚利公司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
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2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王重吉
法 官 古金男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劉鄧丟得上訴。
其餘不得上訴。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
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
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
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
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凃瑞芳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