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9號
上 訴 人 喬承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甲○○
莊慶洲
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乙○○
被
上訴人 日商日本郵船股份有限公司(外文:日本郵船株式
法定代理人 牛山啟二
訴訟代理人 劉貞鳳律師
複 代理人 丁○○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11月25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海商字第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9年4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關於由
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
涉外民事
法
律適用法第9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即上訴人主張
被告即被上訴人運送其貨物至高雄港,上訴人於貨物到港受
領後,發現貨物因被上訴人運送之過失致其貨物受損,
乃基
於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起訴請求被告賠償,被上訴人
為日本法人,是本件民事事件為涉外民事事件;且依上述規
定,本件涉外民事事件之準據法,應適用本國法;另按「外
國人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涉訟者之國際
管轄權,我國涉
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並未規定,即應
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第1
條第1項、第15條第1項、第22條規定,認被上訴人
住所地、
侵權行為地之法院,俱有管轄權」(
參照最高法院97年台抗
字第185號
裁判意旨),是依
上開見解,被上訴人在我國住
地法院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侵權行為地法院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均有管轄權。又被上訴人不
抗辯法院無管轄權,而為
本
案之言詞辯論者,以其法院為有管轄權之法院。民事訴訟法
第25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向原審即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起
訴,被上訴人不抗辯原審無管轄權,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
依上開規定,原審為有管轄權之法院,附此敍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即原告)方面:
㈠、上
訴之聲明:
⒈原判決廢棄。
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860,556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為止,
按年息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⒊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㈡、陳述:
⒈訴外人ROC INTERNATIONAL LLC委託被上訴人日商日本郵
船股份有限公司(即日本郵船株式會社)載運美國加州油
桃,先後運送下列2批加州油桃至臺灣交上訴人收受:㈠
櫃號NYKU0000000,提單號碼NYKZ000000000,船名NYK AT
HENA承載,航次047,內裝美國加州油桃共1,520件,於民
國(下同)97年7月2日抵達高雄港,且於97年7月2日由上
訴人報關提領,運至臺中全豐冷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
豐公司)並卸櫃,於卸櫃時發現水果品質已出現軟化、腐
爛現象,上訴人委託
公證行並會同委託之標準(誤載為中
華)海事檢定有限公司(下稱標準公司),於97年7月3日
進行檢定,發現櫃內溫度介於2.7℃~4.4℃【36.8℉~39
.9℉,攝氏=5/9(華氏-32),取至小數點第一位,四捨
五入】之間,與提單要求之溫度33℉(約0.6℃)有差距
,公證時發現該油桃明顯軟化,上訴人因而受有新台幣(
下同)351,076元之損害。㈡裝載櫃號為NYKU0000000,提
單號碼為NYKZ000000000,船名NYK ARGUS承載,航次031
,內裝有美國加州油桃共1,520件,於97年7月9日抵達高
雄港,且於97年7月11日於經上訴人報關提領,運至臺中
全豐公司並卸櫃,卸櫃時發現水果品質已出現軟化現象,
上訴人委託公證行並會同委託之標準公司於97年7月11日
進行檢定,發現櫃內溫度介於2.3℃~7.8℃(36.14℉~
46.04℉)之間,此與提單要求之設定溫度度33℉有差距
,公證時發現該油桃明顯軟化,上訴人因而受有509,480
元之損害。上開2批貨物係由上訴人所購買,上訴人已取
得
系爭美國加州油桃之
所有權,上訴人受領後發現系爭美
國加州油桃已有明顯瑕疵,上訴人之所有權已遭侵害,
爰
依
民法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所受之
損害860,556元(351,076元+509,480元=860,556元)等
語。爰聲明請求:「⑴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60,556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依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
尚有未洽。
上訴人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如上所示。
⒉於本院並補稱以:
⑴依附件譯文油桃出口裝運說明,系爭加州油桃在保持正
確之設定溫度之下可以經過21-25日之航程品質不會有
異常(見本院卷26頁),足見被上訴人如依提單記載之
溫度設定,上訴人所有之油桃即無變質之可能,原審竟
要求上訴人應先證明油桃完好而未深究溫度設定過高之
過失,
顯有違一般
舉證責任及
經驗法則。又原審認為被
上訴人運送
期間貨櫃內之溫度未保持託運人所設定之溫
度,顯有過失,雖為確論,
惟原審進一步表示系爭貨物
損害與運送人之過失無關,顯有矛盾,亦嚴重違反經驗
與
論理法則,按諸常理,長期運送之蔬果,本即須一定
溫度之冷藏,若冷藏溫度不達所設定之要求,必然造成
蔬果之損害,此為通常之經驗法則,應毋庸舉證,原審
未苛責被上訴人有過失侵害上訴人所有權之情形,亦未
要求上訴人舉證水果裝箱時完好,突然裁判理由稱上訴
人未證明水果裝箱時完好,已有突襲裁判之情形。
⑵上訴人於系爭貨物到高雄港卸貨後,當天立即運送到台
中全豐冷凍貨櫃,卸貨期間不僅時間短暫,且亦無過失
,另上訴人所委託之標準公司所作之報告指出,冷藏溫
度設定在華式33度及通風設定開在四分之一,且放置在
貨櫃內之輕便式溫度
記錄器所下載之溫度記錄圖影本,
已明確紀錄櫃內溫度未達託運人之要求,另
參諸2008年
加州桃李商情簡訊5月刊指出,若將未熟化的加州桃李
置於攝氏2.2度至10度之溫度環境中,加州桃李內部組
織將遭破壞(見本院卷69頁),故已
可證明,系爭油桃
之損害,為被上訴人之過失所致。又依美國農業部出具
之植物檢疫證明書(見本院卷147、148頁),檢疫結果
並無任何檢疫害蟲,足見本案水果運送之初並無發生腐
敗之情形,否則應可檢疫出相關病蟲害,此亦可證明水
果運送之初係屬完好狀態,上訴人已盡水果運送時並無
腐敗之舉證之責。
⑶按運送人
堪航能力之注意能力,依海商法第62條可分為
三種,一為狹義堪航能力,即「使船舶有安全航行之能
力」,二為運航能力,即「配置相當海員設備及船舶之
供應」,三為堪載能力,即「使貨艙、冷藏室及其他供
載運貨物部分適合於受載、運送與保存。」(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5355號判決
要旨參照)。
職此以
言,整裝、整拆之運送方式,僅為裝貨、卸貨分由託運
人與受貨人自行為之,惟仍不
免除運送人海上運送期間
之堪載能力注意義務,
申言之,整裝、整拆之運送方式
,僅係貨物有短少時,須能證明運送人於運送時有何足
以造成貨物短欠之故意或
重大過失,始得請求運送人之
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64年度
台上字第1856號判決要
旨參照)。查,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貨物為運送人於海
上運送期間未保持堪載能力注意義務,造成油桃之損害
,並
非主張油桃數量之短缺,故與本件是否整裝整拆運
送方式
無涉,原審認事用法顯有違誤。
⑷按系爭水果於提單交付與上訴人時即發生
所有權移轉之
效果,此有海商法第60條
準用民法第629條之規定
可稽
。次按「交付載貨證券於有受領貨物權利之人時,其交
付就貨物所有權移轉之關係,與貨物之交付,有同一之
效力,固為海商法第104條(現為60條)準用民法第629
條所明定,惟此係就運送人尚未喪失其對貨載之占有(
包括間接占有)之情形而言,倘貨載已遺失或被盜用,
而不能回復其占有或已為
第三人善意受讓取得者,則載
貨證券
持有人縱將載貨證券移轉與他人,亦不發生貨物
所有權移轉之物權效力,僅發生損害賠償
債權讓與之問
題(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771號判例要旨參照)。
上訴人於拆封時發現水果有腐敗之情形,自得依所有權
及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二、被上訴人(即被告)抗辯:
㈠、答辯之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㈡、陳述:
⒈本件上開2批貨物,均係以CY/CY即方式運送,此由載貨證
券之「收貨地」及「交貨地」欄位均註明CY(即Containe
r Yard,貨櫃場),且「貨物明細」欄位記載:「Shippe
r's Load and Count」(中譯:託運人自裝自計),可資
證明(見載貨證券在原證一公證報告之倒數第2項及原證
二公證報告之最後1頁)。而所謂CY/CY(中譯:整裝/整
拆),係指託運人將空櫃運到倉庫,由託運人自己將貨物
報關、裝櫃、封櫃後,運到船公司在出口地的貨櫃場(CY
),交給船公司運到進口地的貨櫃場(CY),然後由受貨
人報關提領後,自行將其運到倉庫拆櫃、卸貨,並將空櫃
交還船公司,所有貨物之堆存、包裝、理貨、點數均由貨
方自行負責之運送方式。故本件上開2批貨物,均是由託
運人ROC International LLC自行包裝及堆存到貨櫃內後
,再運到貨櫃場交給被上訴人運送,被上訴人將其運到目
的地貨櫃場後,再整櫃交給受貨人即上訴人,由上訴人自
己運到倉庫去拆櫃、卸貨。在此情況下,被上訴人對貨物
在裝櫃時品質是否良好?包裝如何?在櫃內堆放是否妥當
?有無足夠空間讓冷氣流通?均不得而知,則在上訴人未
舉證證明本件貨物於交給被上訴人運送時品質良好、適於
長途運送,且包裝、堆存妥當之情形下,自不能僅以貨物
在拆櫃時發現有軟化或腐爛,即臆斷被上訴人有侵權行為
,況上訴人尚未舉證證明侵權行為成立要件。上訴人所提
出之公證報告,雖稱貨物有軟化或腐爛之情形,並依託運
在櫃內之溫度記錄說明櫃內溫度分別在2.2℃~4.4℃(即
35.96℉~39.92℉),及2.3℃~3.8℃(即36.14℉~38
.84℉)之間(上訴人起訴狀
所載之溫度有誤,併此澄清
),但對於貨櫃本身之溫度記錄則隻字未提,也未對貨損
原因、貨價及殘值表示任何意見,則該公證報告顯不足以
證明本件貨物之軟化或腐爛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亦不能證
明上訴人請求之金額合理,上訴人之請求應予駁回等語,
資為抗辯。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並
無不合。上訴人提起上訴,非有理由,爰答辯聲明如上所
示。
⒌於本院並補充答辯以:
⑴上訴人既依據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本件
貨損,自應先舉證證明本件貨損發生當時其為本件貨物
之所有權人,但上訴人對於身為法人之被上訴人係於何
時、何地、以何侵權行為造成本件貨損,
迄今未為任何
舉證或說明,僅以貨櫃溫度設定過高造成貨損回應,但
本件貨物係以CY/CY(整裝/整拆)方式運送(詳如後述
),若貨櫃設定溫度過高,在託運人將貨物裝入貨櫃、
交給被上訴人運送當時,就已發生,並持續到貨櫃在目
的地交給上訴人為止,這段期間之貨物所有權人顯然並
非上訴人,而上訴人迄今也未舉證證明其為貨損發生期
間之貨物所有權人,則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本件貨損,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⑵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本件貨物當初交運時之情狀,自不
能僅以貨物在拆櫃時發現有軟化或腐爛,即臆斷被上訴
人有侵權行為:
①查本件二批貨物,均係以CY/CY(整裝/整拆)方式運
送,此由載貨證券之「收貨地」及「交貨地」欄位均
註明CY(即Container Yard,貨櫃場),且「貨物明
細」欄位記載:「Shipper's Load and Count」(託
運人自裝自計)(見本院卷第43、44頁),可資證明
。所謂CY/CY(整裝/整拆),係指託運人至船公司在
出口地的貨櫃場提領空櫃,運到倉庫,由託運人自己
將貨物裝櫃、封櫃後,再運回貨櫃場,交給船公司運
到進口地的貨櫃場,然後由受貨人報關提領後,自行
將其運到倉庫拆櫃、卸貨,並將空櫃交還船公司,所
有貨物之堆存、包裝、理貨、點數均由貨方自行負責
之運送方式(見原審卷第100至102頁張錦源著貿易實
務辭典)。
②由上述說明,可知本件二批貨物,均是由託運人ROC
International L.L.C.自行包裝及堆存到貨櫃內後,
再運到貨櫃場交給被上訴人運送,被上訴人將其運到
目的地貨櫃場後,再整櫃交給受貨人即上訴人,由上
訴人自己運到倉庫去拆櫃、卸貨。按貨櫃內貨物之包
裝、堆積方式,均會影響櫃內溫度之高低(見本院卷
王承孝著『冷凍貨櫃運送溫度管理之研究』第79頁)
,本件貨物於裝櫃時之品質是否良好?包裝如何?在
櫃內堆存是否妥當?有無足夠空間讓冷氣流通?託運
人所放置之溫度記錄器係放置於櫃內何處?該記錄器
是否準確?均不得而知,故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本件
貨物在交給被上訴人運送時,其品質良好、適於長途
運送,且其包裝、堆存均妥當,自不能僅以貨物在拆
櫃時發現有軟化或腐爛及櫃內溫度記錄器之溫度與載
貨證券所載之溫度不符,即
遽認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責
任,託運人就系爭貨損並無過失
云云,其理至明。
⑶本件並無海商法第62條之適用:
①海商法第62條規定之堪航能力,係運送人在運送契約
下所負之注意義務,
易言之,該條規定係以有運送契
約關係存在為前提,始有適用之餘地,此參諸上訴人
所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5355號民事判決
所載:「原告以被告載運貨物之船舶不具堪航能力,
而對被告建恆海運股份有限公司依民法第634條規定
本於運送契約法律關係請求賠償」(見本院卷第81至
87頁)自明。
②由上訴人於起訴狀記載:「ROCInternational L.L.
C.委託被告(即被上訴人)載運美國加州油桃至台灣
交由原告(即上訴人)收取」,可知本件二批貨物係
被上訴人在美國受託運人即貨物之出賣人ROC Intern
ational L.L.C.所委託運送,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並
無任何運送契約存在,自無海商法第62條規定之適用
,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應舉證證明載運本件貨物之船
舶具有堪載能力,始得主張免責云云,顯於法不符,
自不可採。
⑷本件應由上訴人就貨物損壞之原因負舉證之責:
①按貨物以整裝/整拆(CY/CY)之方式交運時,如運送
人業於目的港將裝有該貨物之貨櫃完好交付受貨人,
則貨櫃內貨物如有損壞,自非運送人之故意或過失所
致,運送人自無任何損害賠償責任可言,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2499號民事判決闡述
綦明(見本院卷第
47至50頁)。而台灣高等法院97年度海商上易字第1
號民事判決亦指出在此種整櫃裝運之情況下,其裝載
及計數,均由託運人自行辦理,運送人對於貨櫃內係
裝何物?如何裝法?數量、品質如何?均完全不知,
亦無從介入,故載貨證券上均記?有「Shipper's Loa
d & Count」(託運人自裝自計),以示船方對貨櫃
內之內裝物不負責任;且貨櫃既已由託運人封櫃,則
在運送人交付時,貨櫃如未啟封,其貨櫃內貨物如有
損壞,自非運送人或其代理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運
送人應不負賠償責任(見本院卷第51至58頁)。查裝
載本件二批貨物之貨櫃,於交付上訴人時,外觀均完
好,並由上訴人自行運送到台中縣全豐公司的冷藏庫
啟封、開櫃卸貨,有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公證報告可
證(見原審卷7至87頁),則對照上述最高法院及台
灣高等法院之判決意旨,本件貨物之損壞,自非運送
人即被上訴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被上訴人自不負任
何賠償責任。
②如前所述,本件貨物因採整裝/整拆(CY/CY)方式運
送,故係由託運人至貨櫃場提領空櫃後,再自行將空
櫃拖回工廠裝載貨物。又冷凍櫃在交給託運人裝貨前
,必須施以專業的裝貨前置檢查作業(Pre-trip Ins
pection,簡稱PTI),包括設定溫度運轉測試,以確
定冷凍櫃之運轉正常,且必須依託運人之指示設定冷
凍櫃的溫度(見本院卷第45頁),並記載於載貨證券
上,而本件載貨證券即記載設定之溫度為華氏33度(
見本院卷第43、44頁)。查裝載本件貨物之冷凍櫃,
從出口地之貨櫃場依託運人之指示設定溫度起,一直
到託運人將貨物裝入冷凍櫃,拖回貨櫃場交運為止,
託運人均未對該冷凍櫃之溫度設定或運轉提出任何
異
議,足見被上訴人就本件二批貨物所提供之冷凍櫃,
不論是溫度設定或運轉等,均完全符合託運人之要求
。上訴人空口主張本件貨損係因貨櫃溫度設定不當所
致云云,殊不可採。
③上訴人所舉最高法院64年度台上字第1856號民事判決
係謂貨物按CY貨櫃條款(CY/CY)運送時,應由索賠
者就貨物短少之原因負舉證之責(見本院卷第88頁)
,惟並未限定該舉證責任之法則僅適用於貨物發生短
少之情形,此對照本院卷54頁
前揭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2499號民事判決第4頁所載自明。上訴人執上
開最高法院64年度民事判決主張有關本件貨損原因之
舉證責任與貨物是否以整裝整拆方式運送無涉云云,
顯非的論。
④又原審原證二及原證一之公證報告,雖稱貨物有軟化
或腐爛之情形,並依託運人放在櫃內之溫度記錄說明
櫃內溫度分別在2.2~4.4℃(即35.96~39.92℉,見
原審卷86頁),及2.3~3.8℃(即36.14~38.84℉,
見原審卷45頁)之間(上訴人起訴狀及99年2月3日上
訴理由㈡狀所載溫度均有誤),惟對於本件貨損原因
並未表示任何意見。另原審判決亦僅引用公證報告所
載運送中溫度與載貨證券所載不符,認為上訴人主張
系爭貨櫃內溫度不符載貨證券所載之溫度,必使貨物
受損云云,並不可採,但並未認為溫度不符之原因為
被上訴人之過失所造成,上訴人斷章取義指稱原審認
為被上訴人未盡堪載能力注意義務,就系爭貨損顯有
過失云云,
要非事實,自不可採。
⑤依上訴人於99年2月3日所提出之上訴理由㈡狀附件二
,即2008年加州桃李商情簡訊5月刊所載「加州桃李
銷售須知」,可知本件貨物之溫度管理有三個重要指
標:
長存溫度:應將加州桃李置於攝氏0℃~17℃中儲
存。
催熟溫度:置於攝氏10.6℃~25.6℃之溫度環境中
,加州桃李會被適當的催熟。
危險溫度:若將未熟化的加州桃李置於攝氏2.2℃
~10℃溫度環境中,加州桃李內部組織將遭破壞,
最明顯的品質變化即是造成水果變得無水分,肉質
不甜美。
本件二只冷凍櫃櫃內溫度,縱使如上訴人
所稱係分別
在2.2~4.4℃及2.3~3.8℃之間(被上訴人否認),
惟對照上述長存溫度之指標,該等溫度係適於油桃長
期間保存之溫度,在此溫度下,油桃根本不可能軟化
或腐爛。又,即便本件貨物屬於未熟化之油桃(上訴
人並未舉證),惟該等油桃置於上開溫度之貨櫃內,
依上述危險溫度之指標所載,充其量也只是會變得無
水分,肉質不甜美而已,並不會軟化或腐爛。由此
足
證,本件二只冷凍櫃櫃內之溫度並非造成貨物軟化或
腐爛之原因,上訴人以託運人放在櫃內之溫度記錄顯
示櫃內溫度與載貨證券所載應設定溫度不符為由,主
張系爭貨損係因被上訴人於運送中未將貨櫃溫度維持
於要求之華氏33度云云,顯無理由,自不可採。
⑸上訴人係依據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本件
貨損,依法自應舉證證明身為法人之被上訴人係於何時
、何地、以何侵權行為造成本件貨損。上訴人雖持原審
原證一及二之公證報告,主張被上訴人應就本件貨損負
賠償之責云云,
惟查上開公證報告對於本件貨損之原因
為何,並未表示任何意見,顯不足以證明本件貨損係可
歸責於被上訴人,已如前述,上訴人空口主張被上訴人
應就本件貨物之軟化、腐爛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
云,顯未盡其舉證責任,其請求應予駁回。
⑹上訴人請求之貨損金額並不合理:
①原審原證一及原證二之公證報告對於本件貨物之貨價
及殘值,完全未作說明,上訴人以自己製作之貨物損
失報告,主張其受有509,480元及351,076元之損害,
顯不可採。
②上訴人所作之貨物損失報告,其上所列諸多項目之費
用,或無單據可以證明,或與本件貨物是否軟化、腐
爛無關,茲詳述如下:
關於收入項目之銷貨收入550,880元及703,680元,
上訴人僅提出自己製作之銷售明細表,並未提出收
據或發票
佐證,顯不可採。
支出項目中之關稅、
營業稅、報關費用、拖車費用
、庫租、卸工及管銷費用等,均為上訴人進口本件
貨物本應支出之費用,與本件貨物是否發生損害無
關,上訴人不得請求。
上訴人不得請求管銷費用,已如上述,且上訴人亦
未提出任何單據證明該費用,自不可採。
⑺就上訴人提出之植物檢疫證明書(見本院卷第147、148
頁),表示意見如下:
①該植物檢疫證明書所載貨物之出口商為Royal Moonli
ght Corporation,並非本件貨物之出口商ROC Inter
national LLC,且其檢疫貨物之數量為1,520箱,與
本件貨物數量為二只貨櫃各裝有1,520箱油桃亦不相
符,顯無法證明該檢疫證明書上所載之貨物即為本件
貨物。
②該檢疫證明書對於檢疫貨物之品質及狀況為何,並無
任何說明,故該檢疫證明書充其量只能證明其檢疫之
貨物並無墨西哥果蠅、桃蚜蛾、蘋果蠹蛾、梅象、梨
火疫病菌、西方花薊馬、葉蟎、Rhagoletis Pomonel
ia蟲及太平洋葉蟎等害蟲,而無法證明該貨物之品質
及狀況是否完好,職此,上訴人持該檢疫證明書主張
本件貨物於託運之初係完好,並無腐敗情形云云,自
不可採。
③查本件貨損除可能為託運人於裝載貨物之初,即有貨
物軟化、腐壞之情形外,亦可能為託運人包裝、裝載
貨物不當所致,上訴人既未就本件貨損之發生原因善
盡其舉證之責,其主張被上訴人應就本件貨損負侵權
責任,顯屬乏據,應予駁回。
三、
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
㈠、訴外人即託運人ROC International LLC委託被上訴人以
CY/CY(整裝/整拆)方式,自美國運送兩只各裝有1,520
個油桃之40呎冷凍櫃(櫃號分別為NYKU0000000及NYKU000
0000)至我國高雄交予上訴人,承運船舶"NYK Athena"第
47W24航次及"NYK Argus"第31W25航次,分別於97年7月2
日及7月9日抵達高雄港,上訴人於97年7月2日及7月11日
領櫃及拆櫃卸貨後,發現油桃有軟化或腐爛之損害(見原
審卷42、59頁,86、45頁;本院卷43、44頁)。
㈡、本件載貨證券記載上開兩只冷凍櫃之溫度係依託運人指示
設定在華氏33度(見原審卷42、59頁,本院卷43、44頁)
。
四、兩造所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是否得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其依據為何?
㈡、本件貨物於交給被上訴人運送時,其品質為何?其包裝及
堆存是否妥當?託運人就系爭貨損有無過失?
㈢、本件有無海商法第62條之適用?
㈣、本件貨物之損壞原因為何?貨物依CY貨櫃條款(CY/CY)
運送時,應由何人就貨物損壞之原因負舉證之責?
㈤、如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得請求之金額為
多少?
五、本院判斷:
㈠、上訴人是否得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其依據為何?
按「載貨證券填發後,運送人對於載貨證券持有人,固應
依載貨證券之記載負其責任,且在載貨證券持有人行使權
利期間,託運人對運送人依運送契約所得行使與之有關之
權利,殆處於休止狀態,不能再予行使,但託運人仍非完
全脫離運送契約所定法律關係,載貨證券如
嗣因輾轉讓與
而復為託運人持有時,僅得認上述休止狀態業已回復,應
依運送契約之內容定託運人與運送人間之關係,
而非依載
貨證券之記載定其法律關係」(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
1897號裁判意旨參照)。復按「海商法(舊)第104條(
現行海商法第60條第1項)既規定:「民法第627條至第63
0條關於提單之規定,於載貨證券準用之。」,依民法第
629條交付提單於有受領物品權利之人,其就物品所有權
移轉之關係,與物品之交付,有同一效力。本件被上訴人
所持有之載貨證券一式三張,既已交付於日本受貨人,則
依上開法條之意旨,僅載貨證券持有人與運送人間發生關
係。被上訴人係託運人似無牽涉之餘地」(最高法院66年
度台上字第1615號裁判意旨參照)。易言之,載貨證券填
發後,除託運人復再持有載貨證券外,在載貨證券持有人
行使權利期間,託運人對運送人依運送契約所得行使與之
有關之權利,殆處於休止狀態,
苟貨物受有損壞可歸責於
運送人,係由載貨證券持有人取得損害賠償請求權。準此
,本件苟貨物受有損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係侵害受貨人
(所有權人)即上訴人之權利,上訴人自得基於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
責。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既依據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本件貨損,自應先舉證證明本件貨損發生
當時其為本件貨物之所有權人,但上訴人對於身為法人之
被上訴人係於何時、何地、以何侵權行為造成本件貨損,
迄今未為任何舉證或說明,僅以貨櫃溫度設定過高造成貨
損回應,但本件貨物係以CY/CY(整裝/整拆)方式運送)
,若貨櫃設定溫度過高,在託運人將貨物裝入貨櫃、交給
被上訴人運送當時,就已發生,並持續到貨櫃在目的地交
給上訴人為止,這段期間之貨物所有權人顯然並非上訴人
,而上訴人迄今也未舉證證明其為貨損發生期間之貨物所
有權人,則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本件貨損,
自屬無據」云云,
委無可採。
㈡、本件貨物於交給被上訴人運送時,其品質為何?其包裝及
堆存是否妥當?託運人就系爭貨損有無過失?
⒈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
並二者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上訴人所主
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
難謂有損
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次按損害賠償之債之成立,其損害之
發生與有責原因事實間,所謂之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
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
審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
足以發生同一之結果者,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
,其行為與結果為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
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依客觀之審查,不必皆發生此
結果,該條件與結果
尚非相當,而僅屬偶發之事實,其行
為與結果間即
難認為有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48年台上
字第481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2032號判決意旨參照)
。復按「系爭貨物採「整裝/整拆」(CY/CY)方式運送
,由上訴人自行包裝於木箱內,再裝載繫固於平板貨櫃上
,始交由被上訴人運送,被上訴人業於目的港將系爭貨物
依交運時之狀態交付上訴人,貨櫃內貨物如有短少、損壞
,非被上訴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被上訴人無任何可歸責
之事由,自無任何損害賠償責任可言」(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249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本件系爭美國加州油桃係採CY/CY(整裝/整拆)方式運
送,
揆諸海上運送實務之慣例,系爭貨櫃係由託運人裝櫃
、點件、封櫃,再整櫃交付被上訴人運送,有被上訴人提
出附卷之貿易實辭典節錄1份
可參(見原審卷100至102頁
),
觀諸其內容說明:「所謂CY/CY(中譯:整裝/整拆)
,係指託運人將空櫃運到倉庫,由託運人自己將貨物報關
、裝櫃、封櫃後,運到船公司在出口地的貨櫃場(CY),
交給船公司運到進口地的貨櫃場(CY),然後由受貨人報
關提領後,自行將其運到倉庫拆櫃、卸貨,並將空櫃交還
船公司,所有貨物之堆存、包裝、理貨、點數均由貨方自
行負責之運送方式」等語(見原審卷第101頁)。參諸系
爭裝載二批貨物之貨櫃,於交付上訴人後,外觀均完好,
嗣由上訴人自行運送到台中縣全豐公司的冷藏庫啟封、開
櫃卸貨,有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公證報告
足憑(見原審卷
44、85頁)。復參諸冷凍作業運送,一般係依託運人之指
示設定冷凍櫃的溫度(見本院卷45頁),並應記載於載貨
證券上,而本件載貨證券明確記載設定之溫度為華氏33度
,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載貨證券、國立台灣海洋大學研究生
王承孝所撰之「冷凍貨櫃運送溫度管理之研究」論文在卷
足佐(見本院卷43至45頁)。稽諸上訴人提出之標準公司
檢定報告及其譯文中(見原審卷16至46頁)均僅就系爭美
國加州油桃之損壞情形及比例作分析,並記載運送中之溫
度,其中關於上開2次運送中之溫度,標準公司檢定報告
載明依託運人放在櫃內之溫度記錄說明櫃內溫度分別在2
.2~4.4℃(即35.96~39.92℉),及2.3~3.8℃(即36.
14~38.84℉)之間波動,固與載貨證券所載33℉(約0.6
℃)不符,惟觀諸上開標準公司檢定報告所載,系爭美國
加州油桃於標準公司檢定人員檢定時,部分美國加州油桃
狀況良好,部分美國加州油桃則遭受程度不等的損壞,並
非全部損壞,且上述檢定報告對於本件貨損原因並未表示
任何意見。顯見貨櫃內溫度未低於33℉未必使貨櫃內之加
州油桃損壞,上訴人主張貨櫃溫度不符會使貨櫃內之加州
油桃損壞,則為何系爭貨櫃內溫度有上開差異時,貨品為
何會有部分毀損、部分完好之情事?復稽諸兩造所提之20
08加州桃李商情簡訊5月刊載明(見本院卷69、140之1至
140之3頁):「加州桃李溫度管理極為重要指標:長存溫
度:應將加州桃李置於攝氏0℃-17℃中儲存。催熟溫度:
置於攝氏10.6℃-25.6℃之溫度環境中,加州桃李會被適
當的催熟。危險溫度:若將未熟化的加州桃李置於攝氏2.
2℃-10℃溫度環境中,加州桃李內部組織將遭破壞,最明
顯的品質變化即是造成水果變得無水分,肉質不甜美」等
語。參稽上情,系爭二批貨物,均是由託運人ROC Intern
at ional LLC自行包裝及堆存到貨櫃內後,再運到貨櫃場
交給被上訴人運送,被上訴人將其運到目的地貨櫃場後,
再整櫃交給受貨人即上訴人,由上訴人自己運到倉庫去拆
櫃、卸貨。按貨櫃內貨物之包裝、堆積方式,均會影響櫃
內溫度之高低(見本院卷王承孝著『冷凍貨櫃運送溫度管
理之研究』79頁),本件貨物於裝櫃時之品質是否良好?
包裝如何?在櫃內堆存是否妥當?有無足夠空間讓冷氣流
通?託運人所放置之溫度記錄器係放置於櫃內何處?該記
錄器是否準確?均不得而知。反觀被上訴人將裝載二批貨
物之貨櫃,於交付上訴人後,外觀均完好,且依託運人之
指示設定冷凍櫃的溫度,並明確記載於載貨證券上,況標
準公司檢定報告雖明載運送中之溫度分別為2.2~4.4℃(
即35.96~39.92℉),及2.3~3.8℃(即36.14~38.84℉
)之間波動,固與載貨證券所載33℉(約0.6℃)不符,
然加州桃李內部組織最明顯的品質變化即是造成水果變得
無水分,肉質不甜美,不會造成軟化、腐爛之現象。準此
以觀,系爭美國加州油桃產生軟化、腐爛之情形,遽難因
此歸責於被上訴人,自難認定係被上訴人運送中發生毀損
滅失之情事。從而,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本件貨物在交給
被上訴人運送時,其品質良好、適於長途運送,且其包裝
、堆存均妥當,自不能僅以貨物在拆櫃時發現有軟化或腐
爛及櫃內溫度記錄器之溫度與載貨證券所載之溫度不符,
即遽認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責任。
⒊至於上訴人所舉最高法院64年度台上字第1856號民事判決
係謂貨物按CY貨櫃條款(CY/CY)運送時,應由索賠者就
貨物『短少』之原因負舉證之責(見本院卷88頁),惟並
未限定該舉證責任之法則僅適用於貨物發生短少之情形,
此對照本院卷54頁前揭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499號民
事判決第4頁所載之意旨亦包括貨物發生『損害』之情形
在內自明。上訴人執上開最高法院64年度民事判決主張有
關本件貨損原因之舉證責任與貨物是否以整裝整拆方式運
送無涉云云,顯非的論。
⒋系爭美國加州油桃發生貨損之原因多端,可能是系爭美國
加州油桃自始即品質不良,不適於保存,抑或是保存期限
過長及保存方式不當,或是系爭美國加州油桃裝入系爭冷
藏貨櫃前,未經預冷程序或預冷之程度不足,造成系爭冷
藏貨櫃無法發揮應有之冷藏效果,亦不能排除託運人自行
將美國加州油桃裝櫃前之包裝及堆存之前置作業不適當所
發生。雖上訴人提出依美國農業部出具之植物檢疫證明書
(見本院卷147、148頁)為證,證明檢疫結果並無任何檢
疫害蟲,足見本件水果運送之初係屬完好狀態,並無發生
腐敗之情形,否則應可檢疫出相關病蟲害等語,惟觀之前
開植物檢疫證明書所載貨物之出口商為Royal Moonlight
Corporation,並非本件貨物之出口商ROC International
LLC,且其檢疫貨物之數量為1,520箱,亦與系爭二批貨物
各有1,520箱油桃之數量有間,佐之該檢疫證明書未說明
檢疫貨物之品質如何及狀態是否良好,自無從證明系爭美
國加州油桃裝櫃前係屬完好狀態,上訴人之主張尚難採信
。
㈢、本件有無海商法第62條之適用?
⒈按「運送人或船舶所有人於發航前及發航時,對於下列事
項,應為必要之注意及措置:一、使船舶有安全航行之能
力。二、配置船舶相當船員、設備及供應。三、使貨艙、
冷藏室及其他供載運貨物部分適合於受載、運送與保存。
」、「運送人或船舶所有人為免除前項責任之主張,應負
舉證之責。」海商法第62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船舶之堪航、堪載能力係事實問題,應以船舶發航前
或發航時具備貨物自裝載港至目的港之預定航程內有堪航
、堪載貨物之能力為必要,不以船舶已依船舶法有關規定
為定期檢查,即謂其有堪航、堪載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223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本件苟認定系爭二批貨物之損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運
載船舶之堪航、運航及堪載能力有欠缺,被上訴人自應對
上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
第1393號判決亦同此見解。而如上述本院判斷㈠之說明,
本件苟貨物受有損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係侵害受貨人(
所有權人)即上訴人之權利,上訴人自得基於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
。
質言之,上訴人即承受託運人ROC International LLC
對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對請求權,即本件兩造間
仍有海商法第62條規定之適用。從而,被上訴人抗辯上訴
人與被上訴人間並無任何運送契約存在,自無海商法第62
條規定之適用等語,容有誤會。
⒊查上訴人對於本件二批貨物均係以CY/CY(整裝/整拆)方
式運送,並不爭執,而所謂CY/CY(整裝/整拆),係指託
運人至船公司在出口地的貨櫃場提領空櫃,運到倉庫,由
託運人自己將貨物裝櫃、封櫃後,再運回貨櫃場,交給船
公司運到進口地的貨櫃場,然後由受貨人報關提領後,自
行將其運到倉庫拆櫃、卸貨,並將空櫃交還船公司,所有
貨物之堆存、包裝、理貨、點數均由貨方自行負責之運送
方式,亦如上述。因此,本件二批貨物均是由託運人ROC
International L.L.C.自行至被上訴人在出口地之貨櫃場
,提領業由被上訴人依其指示設定櫃溫在華氏33度之空櫃
,運至託運人倉庫後,當時託運人對該設定櫃溫在華氏33
度之空櫃檢查後,並無爭議,由託運人自己將貨物包裝、
堆存到貨櫃內,並貼上封條後,再整櫃運到貨櫃場交給被
上訴人運送,被上訴人將其運到目的地貨櫃場後,再整櫃
交給受貨人即上訴人,由上訴人自己運到台中縣全豐公司
之冷藏庫啟封、開櫃卸貨,有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公證報
告可稽(原審原證一及原證二)。由原審原證一及原證二
公證報告記載:「裝載本件二批貨物之貨櫃於受貨人運抵
全豐冷藏公司時之外觀完好」,可知該等貨櫃確實業經被
上訴人於目的港完好交付予受貨人,則依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2499號民事判決
揭櫫之意旨:「貨物採整裝/整
拆(CY/CY)方式運送,如運送人業於目的港將該整櫃貨
依交運時之狀態交付受貨人,則貨櫃內貨物如有短少、損
壞,自非運送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運送人無任何可歸責
之事由,自無任何損害賠償責任可言。」,足見被上訴人
船舶之堪航、堪載能力並無問題,質言之,運送人即被上
訴人於海上運送期間確已保持堪航、堪載能力注意義務,
而系爭油桃之損害,
核與被上訴人之運送堪航、堪載能力
無關。
㈣、本件貨物之損壞原因為何?貨物依CY貨櫃條款(CY/CY)
運送時,應由何人就貨物損壞之原因負舉證之責?
⒈按海商法第56條第2項規定:「貨物之全部或一部毀損、
滅失者,自貨物受領之日或自應受領之日起,一年內未起
訴者,運送人或船舶所有人解除其責任。」另,民法第6
23條第1項亦規定:「關於物品之運送,因喪失、毀損或
遲到而生之賠償請求權,自運送終了,或應終了之時起,
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查本件因貨損權利人即上訴人
於97年7月2日、同年月11日分別在高雄港報關提領系爭二
批加州油桃,於98年6月10日向原審具狀請求侵權行為(
含運送契約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訴訟,並未逾上開海商
法第56條第2項所規定之1年除斥期間及民法第623條第1項
所規定之1年時效期間,合先敍明。
⒉本件貨物之損壞原因莫衷一是,尚難定論,而系爭美國加
州油桃產生軟化、腐爛之情形,遽難歸責係因被上訴人占
有中發生毀損滅失之情事,已如前述。縱認系爭二批貨物
依CY貨櫃條款(CY/CY)運送時,應由被上訴人就貨物之
損壞原因負舉證之責,然系爭二批貨物,均是由託運人RO
C Internat ional LLC自行包裝及堆存到貨櫃內後,再運
到貨櫃場交給被上訴人運送,被上訴人將其運到目的地貨
櫃場後,再整櫃交給受貨人即上訴人,由上訴人自己運到
倉庫去拆櫃、卸貨。而被上訴人將裝載二批貨物之貨櫃,
於交付上訴人後,外觀均完好,且依託運人之指示設定冷
凍櫃的溫度,並明確記載於載貨證券上,況標準公司檢定
報告雖明載運送中之溫度分別為2.2~4.4℃(即35.96~
39.92℉),及2.3~3.8℃(即36.14~38.84℉)之間波
動,固與載貨證券所載33℉(約0.6℃)不符,然加州桃
李內部組織最明顯的品質變化即是造成水果變得無水分,
肉質不甜美,不會造成軟化、腐爛之現象,亦如前述。又
如上述,本件貨物依CY貨櫃條款(CY/CY)運送時,仍有
海商法第62條之適用,即被上訴人就就貨物損壞之原因負
舉證之責,惟被上訴人已證明其船舶之堪航、堪載能力並
無問題,系爭貨物為運送人即被上訴人於海上運送期間確
已保持堪航、堪載能力注意義務,而系爭油桃之損害,核
與被上訴人之運送堪航、堪載能力無關。從而,被上訴人
自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㈤、如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得請求之金額為
多少?
查系爭美國加州油桃產生軟化、腐爛之情形,遽難歸責係
因被上訴人運送中發生毀損滅失之情事,已如前述。質言
之,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有過
失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另被上訴人亦證明運送人即被上訴
人於海上運送期間確已保持堪航、堪載能力注意義務,而
系爭油桃之損害,核與被上訴人之運送堪航、堪載能力無
關。則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含運送契約債務不
履行),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自屬無據。
㈥、上訴人主張本於侵權行為(含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860,55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假執
行之宣告,因
失所附麗,亦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
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
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聲
明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或攻擊
防禦方法並其他證
據資料,對本件判決結果並無影響,毋庸審酌之,附此敍明
。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火川
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胡景彬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建智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9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