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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3 年度訴字第 732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4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政府採購法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73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康寧企業社 兼 代表人 莊財福 被   告 臺南市私立維康老人養護中心 兼 代表人 方彩蓮 被   告 陳龍華 上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方文賢律師 被   告 臺南市私立慈惠老人養護中心 代 表 人 陳龍芬 上列被告因政府採購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 第14193號、103年度偵字第1096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莊財福犯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條第五項前段之妨害投標罪,處有 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方彩蓮犯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條第五項後段之妨害投標罪,處有 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龍華犯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條第五項後段之妨害投標罪,處有 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康寧企業社即莊財福、臺南市私立維康老人養護中心即方彩蓮、 臺南市私立慈惠老人養護中心即陳龍芬均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莊財福獨資經營康寧企業社,為康寧企業社之代表人;方彩 蓮獨資經營臺南縣(現改制為臺南市)私立維康老人養護中 心(下稱維康養護中心),為維康養護中心之代表人;陳龍 華受僱於陳龍芬所獨資經營之臺南市私立慈惠老人養護中心 (下稱慈惠養護中心),為慈惠養護中心之受雇人。緣於民 國98年11、12月間,莊財福得知行政院衛生署朴子醫院(後 改名為衛生福利部朴子醫院,下稱朴子醫院)將辦理「照顧 服務員委外服務案(1年)」之勞務採購案招標(下稱本件 採購案,於98年11月26日上網公告,採公開招標方式辦理, 並訂於98年12月14日開標),欲爭取承攬本件採購案,然唯 恐參與投標之合格廠商未達3家而流標,竟基於意圖獲取不 當利益之犯意,於98年12月初,商請無投標意願之方彩蓮、 陳龍華分別以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之名義參與本件 採購案之投標;方彩蓮、陳龍華應允後,即分別基於違反政 府採購法之犯意,於98年12月14日截止投標前,各以維康養 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之名義參與本件採購案之投標,且未 附押標金、未備齊資格文件故使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 心不符合投標資格,以此方式容許莊財福借用維康養護中心 、慈惠養護中心之名義及證件參加投標。本件採購案開標後 ,朴子醫院承辦人員以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資格不 符,而康寧企業社標價在底價之內,宣布由康寧企業社得標 (惟因朴子醫院99年度預算尚未完成立法程序,先辦理保留 決標),嗣朴子醫院翌日認本件採購案有影響採購公正之違 反法令行為情事而撤銷決標。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核轉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件以下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檢察官、辯護人以及被 告莊財福、方彩蓮、陳龍華均同意作為證據,且迄至本院言 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言詞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及證據取得過程等節,並無非出於任意性、不正取供 或其他違法不當情事,且客觀上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堪認 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方彩蓮於調查員詢問時就事實欄所載犯罪事實坦承不諱 ,惟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否認犯行;而被告莊財 福、陳龍華亦否認有何違反政府採購法犯行。被告莊財福辯 稱:本件採購案係採公開招標辦理,伊無法綁標、圍標,且 僅係基於朋友情誼協助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投標, 並未施以詐術而得標或不當得利,況伊承作朴子醫院照顧服 務員委外服務案均係虧損,實無必要圍標,朴子醫院也從未 將康寧企業社認定為不良廠商等語;被告方彩蓮辯稱:當時 伊曾考慮將維康養護中心轉型,才想透過參與本件採購案的 投標,想要瞭解投標流程,是基於試試看的心態投標,但並 無與莊財福、陳龍華圍標等語;被告陳龍華辯稱:伊主要係 聽從陳龍芬的指示參與本件採購案的投標程序,且慈惠養護 中心也是基於試試看的心理去投標,未與莊財福、方彩蓮圍 標等語。經查: ㈠被告莊財福獨資經營康寧企業社、被告方彩蓮獨資經營維康 養護中心,而被告陳龍華受僱於陳龍芬所獨資經營之慈惠養 護中心;康寧企業社、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均參與 本件採購案之投標,本件採購案於98年12月14日上午9時截 標、10時開標,僅康寧企業社、維康養護中心及慈惠養護中 心投標,而審標結果維康養護中心因未附承作能力證明及未 繳納押標金;慈惠養護中心因未附納稅證明、未附承作能力 證明及未繳納押標金,而資格不符,僅康寧企業社符合資格 且標價低於底價,故開標主持人侯淑華宣布由康寧企業社得 標,惟因朴子醫院99年度預算尚未完成立法程序,先辦理保 留決標;嗣後侯淑華因認本件採購案有政府採購法第50條第 1項第7款「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即開標後有2 家以上廠商有未附押標金、未附資格文件)之情形,朴子醫 院遂撤銷決標,並重新辦理採購等情,業經被告莊財福、方 彩蓮、陳龍華供承在卷,復經證人即本件採購案採購人員暨 紀錄涂菽綾、本件採購案開標主持人侯淑華證述明確(見本 院卷一第130至151頁),並有營利事業暨扣繳單位稅籍線上 查調結果及本件採購案暨廠商投標文件在卷可佐(見調查局 卷第6 至8 頁、本院卷二第2 至11頁、第15至17頁、第34頁 、第45頁),此部分之事實,堪可認定。 ㈡被告莊財福為求本件採購案達3家以上合格廠商之開標門檻 ,而商請無投標真意之被告方彩蓮、陳龍華,分別以維康養 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名義參與本件採購案之投標乙情,有 下列事證可證: ⒈被告方彩蓮於調查員詢問時就事實欄所載之犯罪事實,業已 自白:當時莊財福及陳龍華在伊開設的卡拉0K店裡面唱歌時 ,莊財福表示希望伊與陳龍華能參加投標,以避免本件採購 案無人投標而流標,伊與陳龍華基於朋友的立場而應允;而 維康養護中心之標單係由莊財福提供,而標單上「投標總標 價」已填寫國字大寫「壹仟零伍拾元」、「壹仟零佰伍拾零 元」等字等情不諱(見調查局卷第24頁反面)。 ⒉而被告莊財福於調查員詢問及偵訊時供稱:伊告知方彩蓮及 陳龍華有關本件採購案之訊息,且伊代慈惠養護中心填寫標 價、遞送投標,又當時陳龍華已經放棄承攬意願,所以伊代 慈惠養護中心所填寫的標價高於康寧企業社之標價等語(見 調查局卷第13至15頁、偵卷第15頁反面至16頁),核與被告 陳龍華於調查員詢問時及偵訊中供稱:伊自莊財福處得知本 件採購案之訊息,並委由莊財福處理投標相關事宜包括決定 標價、遞送投標等,莊財福也未告知要提供何等投標資料等 語相合(見調查局卷第32至34頁、偵卷第17頁),是慈惠養 護中心就本件採購案之投標事宜,係由被告莊財福所主導乙 情,即可認定。 ⒊又被告莊財福於本院準備程序復供承:投標當天是伊和主任 謝金葉一起過去投標,但是伊知道維康養護中心及慈惠養護 中心都是不合格標,本件採購案會不成標,伊就先離開了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72頁及反面),亦可見被告莊財福事先即 已知悉維康養護中心及慈惠養護中心之投標內容無疑。 ⒋參酌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雖均參與本件採購案投標 ,然其等不僅未備齊招標資格文件,亦均未檢附押標金,實 與真實投標常態有違,是被告方彩蓮、陳龍華有無投標真意 ,已有疑義;再者,被告莊福財、方彩蓮、陳龍華於其等執 行業務上所代表之康寧企業社、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 心,於本件採購案形式上為相互競爭廠商,然維康養護中心 及慈惠養護中心之標價竟由被告莊財福決定、慈惠養護中心 之投標文件復由被告莊財福遞交、被告莊福財亦事前知悉維 康養護中心及慈惠養護中心之投標內容,足認被告方彩蓮雖 以維康養護中心之名義、被告陳龍華雖以慈惠養護中心之名 義參與本件採購案投標,然其等目的應係配合被告莊財福投 標而為,並無投標真意無疑。 ⒌至被告方彩蓮雖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有所翻異,辯稱前開自 白非為事實,一時緊張才亂說等語,惟本院審酌被告方彩蓮 於調查員詢問時所為自白,就被告莊財福邀同被告方彩蓮、 陳龍華違犯本案之動機(即被告莊財福為避免本件採購案因 無人投標而流標,導致康寧企業社原派駐朴子醫院之人員、 服務無法銜接)、細節(如:標單由康寧企業社主任謝金葉 領取、方彩蓮與莊財福相約於截標當日在朴子醫院外會合等 )、手段(如:被告莊財福已預先於標單上填寫投標金額等 )均供述綦詳(見調查局卷第24頁及反面),非當事人以外 之人所易窺知,復核與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前開異 常投標情狀相符,因認被告方彩蓮翻異之詞,應屬事後卸責 ,尚難採信,而應以被告方彩蓮於調查員詢問時所為與事實 相符之任意性自白為採。 ㈢又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所稱之「利益」,不以金錢或財 物為限,凡具有經濟利益者,例如避免標案流標因而節省之 時間勞費、增加獲得標案之機會等,皆克當之;而以非法競 標手段所獲得之採購上利益,即屬非適法之不當利益。查被 告莊財福係為避免本件採購案未達3家以上合格廠商之開標 門檻而流標,而商請無投標真意之被告方彩蓮、陳龍華,分 別以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名義參與本件採購案之投 標乙情,業經本院認定如上,而被告方彩蓮、陳龍華對此亦 有所認識及意圖,是被告莊財福、方彩蓮、陳龍華等人主觀 上有獲取不當利益之意圖乙節,亦屬昭然。 ㈣被告莊財福、方彩蓮、陳龍華雖各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政府採購法第48條第1項規定,各機關辦理招標,除有同條 項第1至8款情形不予開標決標外,尚須有3家以上合格廠商 投標之限制,上開規定係欲藉由廠商間相互競爭,而達成使 公庫減少支出之目的;而同法第87條禁止圍標之規定,亦係 為避免政府採購法之公開招標流於形式,使國家無法獲得公 開競爭後之價格所設之罰則,職是之故,縱有其他合格廠商 參與競標,或因不法手段而得標之廠商未獲利潤,均已影響 採購公正、無法排除存有圍標事實之不公平競爭態樣,換言 之,尚無法以採購案有其他合格廠商參與競標或因圍標得標 之廠商未有利得,即謂其圍標行為為法所不罰。依此說明, 被告莊財福雖辯稱本件採購案為公開招標,伊得標亦未獲利 潤等語,即難認為可採;至康寧企業社是否為「不良廠商」 、「拒絕往來廠商」,亦與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無涉,併予 敘明。 ⒉又本件採購案開標時,僅有康寧企業社主任謝金葉到場出席 乙節,業據被告方彩蓮、陳龍華供承在卷,亦有本件採購案 第一次開標出席廠商簽到簿可按(見本院卷二第18頁)。被 告方彩蓮、陳龍華雖辯稱此次參與投標係「試試看」、為轉 型準備等語,然其等竟未思藉由參與開標、審標程序,以親 身瞭解採購機關審查過程、細節,亦無任何為下次投標預作 準備之舉,而被告方彩蓮更供承未因參與本件採購案投標而 獲得任何投標經驗、技巧等語(見偵卷第53頁反面),其等 所辯已與客觀情狀不符,實難採信。 ⒊而被告陳龍華復辯稱其僅聽從陳龍芬之指示行事等語,然被 告陳龍華於調查員詢問時先已供承:伊在慈惠養護中心負責 管理所有業務等語明確(見調查局卷第32頁),再依被告莊 財福於調查員詢問時證稱:伊與陳龍華較為熟識,一開始伊 係向陳龍華告知本件採購案之訊息,陳龍華表示要以慈惠養 護中心名義投標,後來伊與陳龍華一起填寫標單並由伊在標 單上投標總標價欄上填寫標價等語(見調查局卷第13頁反面 至14頁)、被告方彩蓮於調查員詢問時亦證稱:伊與陳龍華 基於朋友的立場同意莊財福的提議等語(見調查局卷第24頁 反面),足見被告陳龍華就慈惠養護中心參與本件採購案, 具有實質決策權限甚明,尚難諉為不知。 ㈤至辯護人雖主張:維康養護中心及慈惠養護中心之投標,為 無效標,本應不予開標、決標,本件採購案係因承辦人員疏 失而產生不正確結果,不應歸咎被告等語。惟查,政府採購 法第87條第5項借牌圍標之規定,廠商僅須完成向採購機關 遞交標書之行為即屬既遂,不以該標案順利決標或確實已發 生不正確之開標結果為必要。本件被告方彩蓮、陳龍華容許 被告莊財福借用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名義及證件而 參與本件採購案投標,而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之標 書亦於98年12月14日上午8時50分許、8時55分許向朴子醫院 遞交完成,有維康養護中心及慈惠養護中心標封影本可查( 見本院卷二第44頁、第52頁),其等所為已屬借牌圍標既遂 ,是辯護人上開所辯應屬誤會。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莊財福、方彩蓮、陳龍華犯 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根據: ㈠按機關依政府採購法規定辦理招標,除有政府採購法第48條 第1項共8款情形不予開標決標外,有3家以上合格廠商投標 ,即應依招標文件所定時間開標決標,此觀政府採購法第48 條第1項規定自明。上開有3家以上合格廠商投標方得開標之 規定,係欲藉廠商間相互競爭而使公庫減少支出,然上開規 定常造成不法廠商圍標或虛設行號一同投標,以便湊足3家 ,是政府採購法於第87條第1項就強制圍標、第3項就詐術圍 標、第4項就合意圍標、第5項就借牌圍標等行為,分別加以 處罰: ⒈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項之詐術圍標,係指行為人以詐術( 使人陷於錯誤,而無法做出正確合理決定之不正手段)或其 他非法方法(概括指除本條所列舉之手段以外其他非法之方 法)使廠商無法投標或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為成立要件,亦 即行為人須對參與投標廠商或採購機關施用詐術或其他非法 之方法,使參與投標廠商或採購機關陷於錯誤,致廠商無法 投標或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 ⒉而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合意圍標,其規定:「意圖影 響決標價格或獲取不當利益,而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之 合意,『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之競爭者,處6月以 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是 該罪之犯罪構成要件,須行為人有以契約、協定或其他方式 之合意,藉以達成促使其他「有參與比價競標意思」之廠商 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之競爭之結果,始屬相當。 ⒊至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之借牌圍標,則係規範行為人意 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 標,或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之情形。另固 有見解認本條項所規範之借牌圍標,處罰對象係「無合格參 標資格廠商借用有合格參標資格廠商之名義或證件者」,然 觀該法條文義,並未將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之行為主體限於 無投標資格或證件者,復參該條項增修理由:「增訂第5項 ,以處罰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及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 件參加投標之行為人」、立法院當期會議紀錄:「增列禁止 假性競爭行為(例如陪標)之規定;另強化對不法行為之處 罰,包括擴大處罰圍標、綁標之適用對象及適用情形;借牌 投標及出借者將被處以3年以下有期徒刑」等語,均未將本 條項態樣限縮為「無合格參標資格廠商借用有合格參標廠商 之借牌投標行為」之立意;再衡不論借用者本身有無投標資 格或證件,借用者借牌投標、出借者借牌陪標所造成的競爭 投標假象、法益侵害並無不同,職是之故,該條項處罰之客 觀行為態樣應係「借牌」及「容許他人借牌」,尚無增加「 借用者本無投標資格或證件」限制之必要。 ⒋復有見解認虛增投標廠商家數、俗稱「陪標」(即故使自身 於資格審查中或標價比價中處於不利地位,見臺灣高等法院 101年度上訴字第532號判決意旨)等行為,已非單純借牌行 為,而屬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項所指之「詐術或其他非法 之方法」。然查: ⑴政府採購法於91年2月6日修正公布,於第87條第5項增列「 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 投標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 罰金。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者,亦同。」 ,用以處罰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之情形,顯見政府採購 法第87條第3項及第4項原規範意旨,並未就借用他人名義參 與投標、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參與投標等行為列為處罰之 範圍,故嗣後補增訂同法條第5項處罰之規定;此立意亦可 自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1款及第6款(91年2月6日修正 前亦同)將「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者」及 「犯第八十七條至第九十二條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者 」,分別以列舉方式規定之而得彰顯。 ⑵再考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項之詐術圍標,最重法定本刑為 有期徒刑5年以下;而同法第5項之借牌圍標,最重法定本刑 為有期徒刑3年以下,後者處罰較輕。究其差異,應係詐術 圍標係利用法律評價非難較高之「詐術或或其他非法方法」 ,破壞政府建立公平競爭之採購機能較鉅之故。是以,判斷 行為人所為是否屬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項所規範之「詐術 或其他非法方法」,自應考量其行為惡性、侵害法益程度, 而為妥適之認定無疑。 ⑶又採購實務上,「陪標」之行為態樣不一,或單純故意提高 標價,或故未檢附資格文件,或故檢附不合格文件;其目的 亦可能係增加自身得標機會(以陪標者立場則係促使特定廠 商得標)、或避免未達3家合格廠商之開標門檻而流標。其 間行為惡性或法益侵害程度,不因動機目的、具體行為態樣 而有所不同,詳言之,為求增加得標機會而借牌,與為避免 流標而借牌之間;以填寫較高標價但備齊其他資格文件陪標 ,與故使自身為資格不合格陪標之間,應無為不同法律評價 或非難之必要。 ⑷本院審酌「無合格參標資格廠商借用有合格參標資格廠商之 名義或證件者」,為求得標而參與投標,構成政府採購法第 87條第5項前段之罪,情節重於「有合格參標資格廠商借用 其他參標資格廠商之名義或證件(不論目的係增加特定廠商 得標機會,抑或增加投標廠商家數以避免流標)」,舉重明 輕,尚不宜將後者行為評價為屬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項之 「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 ⑸綜上,被告方彩蓮、陳龍華固以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 心名義參與投標,然其等無投標或競價真意,即不生「使廠 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之競爭」之情事,亦無陷於錯誤致無 法投標之情形,則被告莊財福、方彩蓮、陳龍華非但無促使 該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競爭決意可言,又無任何施以詐 術或其他非法方法(虛增投標廠商家數、故使維康養護中心 及慈惠養護中心資格不符等,均非屬「詐術」或「相當於詐 術之其他不法方法」,前已敘明),致參與投標廠商或採購 機關承辦人員陷於錯誤,使無法投標,或使開標發生不正確 結果之情事,核與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3項、第4項所定之犯 罪構成要件尚有未合,自難以上開罪名相繩。 ㈡是核被告莊財福借用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之名義投 標,所為係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前段之意圖獲取不當 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及證件投標罪;又被告莊財福雖借用 2人名義及證件以投標,惟其係於同一採購案內,為求符合3 家以上合格廠商之開標門檻之目的,基於單一之違反政府採 購法犯意所為,且其商請借用、實際投遞標封均係於密切時 間、相同地點所進行,所為復係侵害同一採購案之採購公正 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各舉動之獨立性甚為薄弱,客 觀上難以強行區分為不同行為,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 ,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 ㈢被告方彩蓮無投標真意,出借維康養護中心名義陪標,所為 係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後段之意圖影響採購結果,容 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參加投標罪。 ㈣被告陳龍華為慈惠養護中心之受雇人,於執行職務,容許被 告莊財福借用慈惠養護中心名義陪標,所為係犯政府採購法 第87條第5項後段之意圖影響採購結果,容許他人借用本人 名義參加投標罪。又至被告陳龍華雖供稱:陳龍芬知悉並指 示本件採購案之投標,然卷內查無證據得以證明陳龍芬與被 告陳龍華共犯上開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後段之罪,是被 告陳龍華所犯尚難論以共同正犯,附帶敘明。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莊財福為避免本件採購 案因參與投標廠商不滿3家而流標,以節省時間勞費等小利 ,竟借用他人名義及證件投標;而被告方彩蓮、陳龍華亦僅 基於朋友情誼而率爾容許他人借用所屬廠商名義陪標,其等 所為均影響政府採購制度之公正性,致使政府規範經由公平 競價以確保採購或工程品質之立意與目的,形同虛設,自不 得予以輕縱,兼衡其等教育程度、於本院審理時所自陳之生 活狀況(見本院卷一第167頁反面)、參與本件犯罪情節( 被告莊財福為實際主導本件犯罪之人,犯罪情節較重;被告 方彩蓮、陳龍華則係配合被告莊財福出借名義,犯罪情節較 輕)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 ㈠公訴意旨認除上開經本院論罪科刑部分外,被告莊財福、方 彩蓮、陳龍華尚均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6 項、第3 項之以 詐術使開標發生不正確結果未遂罪嫌等語。 ㈡惟查,本件被告莊財福借牌投標、被告方彩蓮及陳龍華借牌 陪標之所為,核與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6項、第3項所定之犯 罪構成要件尚有未合,業經本院說明如前。惟因公訴意旨認 此部分若屬有罪,與前開經論罪科刑之部分應有想像競合犯 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叁、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康寧企業社、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 因其代表人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後段之意圖影響採購 結果,而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投標罪嫌,應依同法第92條 規定,對康寧企業社、維康養護中心、慈惠養護中心科以同 法第87條第5項之罰金刑等語。 二、按「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 行業務犯本法之罪者,除依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 廠商亦科以該條之罰金」;又「本法所稱廠商,指公司、合 夥或獨資之工商行號及其他得提供各機關工程、財物、勞務 之自然人、法人、機構或團體」,固為政府採購法第92條、 第8條分別所明定。惟法律之解釋,應以文義解釋為本,輔 以體系解釋及目的解釋,求為符合立法意旨及社會公平觀念 之適用。是依政府採購法第7章有關罰則第87至92條等規定 觀之,該法第92條之規定係該法第87至91條之補充規定,是 如同一自然人已依第87至91條規定處罰,即無必要再依第92 條之補充規定重覆處罰,此為依該法所定罰則規範體系之必 然解釋。再參諸政府採購法第92條規定之立法理由,係明定 「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 業務犯本法之罪者,其所屬廠商應連帶受處罰。惟因廠商無 法服刑,故採對該法人或自然人處以罰金」。是該條立法目 的基於刑事政策之考慮,另就廠商獨立為處以刑罰之規定。 而上開對於獨資行號代表人處罰之規定,當係在該廠商之受 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政府採購法之罪時,所為 補充處罰之規定,亦即其處罰之廠商與其處罰之自然人事實 上並非同一時,始有上開規定之適用,如獨資行號之代表人 已因其行為依政府採購法論罪科刑,則因獨資經營之商號, 僅為商業名稱,並無當事人能力,與其代表人(自然人)為 同一權利主體(此與公司,或合夥組織之商號且已具備非法 人團體之要件者,有當事人能力者,截然不同,最高法院94 年度台上字第1410號、95年度台上字第1409號、第1590號及 97年度台抗字第667號等裁判意旨參照);而其代表人因執 行業務犯同法之罪者,已依該條規定處罰者,如再依上開規 定予以處罰,將造成對同一權利主體(即獨資商號與其代表 人)重覆處罰之情形,有違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2款、第 302條第1款所揭櫫之「一事不二罰」、「一事不再理」原則 。是法院於解釋上開規定時,自應依國家行使刑罰權之合目 的性之解釋方法為限縮之解釋,如獨資行號之代表人已因其 行為依政府採購法論罪科刑時,即無再依第92條之補充規定 處罰之餘地。 三、次按刑事訴訟係對於特定被告之特定犯罪事實所進行之程序 ,被告在刑事訴訟上具有為訴訟主體及訴訟客體之地位,不 僅是刑事訴訟之當事人,更為訴訟程序之對象。如於檢察官 偵查中,被告死亡或為被告之法人已不存續,依刑事訴訟法 第252條第6款之規定,檢察官應為不起訴之處分,以終結其 偵查程序。如於法院審理中,被告死亡或為被告之法人已不 存續者,法院始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5款之規定為不受理 之判決,以終結其訴訟關係。惟於檢察官偵查時,被告已死 亡或為被告之法人已不存續,而檢察官疏未查明,未依上述 規定為不起訴處分,仍向該管法院起訴者,因檢察官提出起 訴書於管轄法院產生訴訟繫屬時,該被告早已死亡或該為被 告之法人早已不存續,訴訟主體業已失其存在,訴訟程序之 效力並不發生,其起訴程序違背規定至明,此際法院即應依 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規定,判決不受理,始為適法(臺 灣高等法院90年庭長法律問題研討會決議意旨參照)。 四、經查: ㈠康寧企業社、維康養護中心及慈惠養護中心參與本件採購案 投標時,分別為被告莊財福、方彩蓮、陳龍芬所獨資經營, 前已查明。 ㈡而被告莊財福就其執行康寧企業社代表人業務,借用他人名 義及證件投標之行為、被告方彩蓮就其執行維康養護中心代 表人業務,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及證件參加投標之行為, 經檢察官提起本件公訴,並經本院依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為有罪之宣告,是檢察官復對與被告莊財福同一權利主體 之獨資商號即康寧企業社、被告方彩蓮同一權利主體之獨資 商號即維康養護中心同時提起公訴,顯係就同一權利主體之 同一行為重行起訴,使被告莊財福、方彩蓮面臨可能遭受二 次刑事處罰之危險,依前說明,應認檢察官以違反政府採購 法第92條為由同時起訴康寧企業社、維康養護中心,自屬重 行起訴,而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2款之規定,為不受理 判決。 ㈢至慈惠養護中心代表人陳龍芬於102年6月18日死亡,有其個 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41頁),是慈 惠養護中心於檢察官偵查時已不存在,檢察官應對慈惠養護 中心為不起訴處分,惟檢察官未查,仍於103年9月1日對被 告慈惠養護中心提起公訴,有本院收狀戳可稽(見本院審訴 卷第1頁),則檢察官此部分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亦應依 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之規定,為不受理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1款、 第2 款,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 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麗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堯讚 法 官 高俊珊 法 官 楊雅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 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明峰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2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政府採購法第87條 意圖使廠商不為投標、違反其本意投標,或使得標廠商放棄得標 、得標後轉包或分包,而施強暴、脅迫、藥劑或催眠術者,處一 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各得併科新臺幣三 百萬元以下罰金。 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廠商無法投標或開標發生不正確結 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影響決標價格或獲取不當利益,而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 之合意,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之競爭者,處六月以上五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 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容 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者,亦同。 第一項、第三項及第四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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