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選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敏序
選任辯護人 陳進長
律師
被 告 洪鄭雪花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7 年度選偵字第152 、15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敏序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
處
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緩刑肆年,緩刑
期間付
保護管束,並應向
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及接受受理執行之地方檢察署所舉辦之法
治教育壹場次。
褫奪公權參年。
洪鄭雪花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
易科罰
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
扣案之新臺幣肆仟元
沒收。
犯罪事實
一、黃敏序為使不知情之107 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臺南市第3 屆
佳里區下營里里長候選人林秉達順利當選,且明知洪鄭雪花
與其配偶洪保慶均居住於下營里且為有投票權之人,竟基於
對有投票權人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行
使之單一犯意,於民國107 年11月8 日,在奇美醫療財團
法
人佳里奇美醫院內,向洪鄭雪花詢問戶內該屆里長選舉投票
權人數為2 人後,即以1 票新臺幣(下同)2,000 元之代價
,交付現金共4,000 元與洪鄭雪花,並向洪鄭雪花、洪保慶
要求於選舉時投票予林秉達,而約洪鄭雪花、洪保慶為投票
權之一定行使,洪鄭雪花亦基於收受賄賂許以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之犯意,
予以收受4,000 元之賄款,惟洪保慶
斯時因身
體不
適而精神不濟,未聽到黃敏序與洪鄭雪花間之談話。
嗣
經員警循線調查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
查處、臺南市政府警察局佳里分局報告同署檢察官後
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
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
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
詰問權,於審判程序
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
理念,且強化
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
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
證據能力。經查:本案下列據以認定被
告黃敏序、洪鄭雪花犯罪所引用之
供述證據,因被告黃敏序
及其辯護人、被告洪鄭雪花於本院
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時,
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9頁、第72至76頁),而
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
證
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揆諸前開
規定,認上開證據應有證據能力。除上開供述證據外,本案
下列據以認定被告2 人犯罪之
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
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
業據被告黃敏序、洪鄭雪花分別於警詢、偵
查及本院準備、審理程序時均
坦承不諱,並有
彼此之供述
可
佐,復有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處
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
錄表、中央選舉委員會- 臺南市下營里里長選舉候選人得票
數網頁擷圖各1 份在卷
可稽,
暨扣案之賄款4,000 元可資憑
證,足認被告2 人前揭出於任意性之
自白,核與事實相符,
堪予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 人
犯行均
堪認定,應
依法
論科。
參、論罪
科刑:
一、論罪部分:
㈠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罪,係刑法第144 條
投票行賄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
法律競合關
係,本案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規定
。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投票行賄罪,以對於有投票權
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
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
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
構成要件,且所謂「約其」不
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以該賄選之意思表示已經到達
有投票權之相對人為必要。倘賄選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有投
票權之相對人,而止於預備階段者,則屬於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
預備犯之範圍。又
所稱預備、行求、期約、交付,
乃階
段行為,於論罪時應依其行為進行之階段,論以該階段之罪
名。其中預備階段,因賄選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有投票權之
相對人,固不發生對方是否允諾之問題;而行求階段,屬於
賄選者單方之意思表示,亦不以有投票權之相對人允諾為必
要;至於期約、交付階段,因該罪為刑法第143 條投票受賄
罪之
對向犯,則須以有投票權之相對人有明示或默示受賄之
意思,始克相當。從而犯罪行為人賄選之意思表示,尚未到
達有投票權之人即被查獲者,僅成立投票行賄罪之預備犯;
若該賄選之意思表示,已到達有投票權之人,但被拒絕時,
僅得就其行求階段之行為,論以行求賄賂罪;必待其賄選之
意思表示到達有投票權之人,且該相對人已明示或默示,而
「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兩者之間有
對價
關係者,始得依其行為之階段,分別情形論以期約賄賂罪或
交付賄賂罪。經查:被告黃敏序於上開時間、地點,以被告
洪鄭雪花及其配偶洪保慶2 人每票2,000 元之代價,交付現
金共4,000 元與被告洪鄭雪花,並要求
渠等於里長選舉投票
支持候選人林秉達,其中被告洪鄭雪花明知被告黃敏序交付
現金之目的,係約其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對價,仍允諾收受
,是被告黃敏序此部分所為,
核屬「交付」賄賂,而約其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至洪保慶部分,因洪保慶當時身體不適
而精神不濟,未聽到被告黃敏序與被告洪鄭雪花間之談話,
事後被告洪鄭雪花亦未將其有收受被告黃敏序賄款之事告知
洪保慶
等情,業據被告洪鄭雪花於警詢、偵查中供述在卷,
足認被告黃敏序單方之行賄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有投票權之
洪保慶,故被告黃敏序此部分所為,應僅屬預備犯。
㈡核被告黃敏序所為,係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
行使罪,以及同條第2 項預備交付賄賂之罪。再被告黃敏序
對於具有投票權之被告洪鄭雪花行求、期約之
低度行為,為
其交付賄賂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被告黃敏序所
為之上開交付賄賂罪及預備交付賄賂罪,因所侵害者僅為同
一國家
法益,應成立
單純一罪,即論以情節較重之一交付賄
賂罪。至
公訴意旨認被告黃敏序就洪保慶部分係違反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容有誤會,然其所涉法條同
一,自
無庸變更起訴法條。
㈢核被告洪鄭雪花所為,係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之有投票權
人收受賄賂罪。
二、科刑部分:
㈠刑之減輕:
⒈被告黃敏序部分:
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在偵
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 項
前段定有明文。經查,被告黃敏序於偵查中自白上開交付賄
賂之犯行,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 項前段規定
,減輕其刑。
⒉被告洪鄭雪花部分:
被告洪鄭雪花係00年00月生,此有被告洪鄭雪花之個人戶籍
資料查詢結果1 紙附卷
可證,是被告洪鄭雪花為本案犯行時
,已年滿80歲,復斟酌被告洪鄭雪花本案犯罪情節尚非嚴重
,爰依刑法第18條第3 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爰審酌選舉制度乃民主政治之基石,需透過選民以評斷候選
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達到選賢與能之目
的,不僅攸關國家政治發展之良窳,更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
權利甚鉅,故應加強防範金錢或不正利益之介入,以免影響
選舉制度公平性,傷害民主政治之根基,然本案被告黃敏序
為使候選人林秉達順利當選里長,被告洪鄭雪花為貪圖不正
利益,竟分別為上開交付、收受賄賂之犯行,妨害選舉制度
之公平、公正性,實有不該;然念及被告黃敏序、洪鄭雪花
犯後均坦承犯行之態度,復
參酌本案賄選之票數、價額非鉅
,暨被告黃敏序供稱為國中肄業、目前務農、年收入約10,0
00至20,000元、目前與配偶同住、均有領取國民年金、被告
黃敏序並患有慢性腎臟病(見本院卷第63頁被告黃敏序之診
斷證明書、第77頁審理筆錄);被告洪鄭雪花供稱為國小畢
業、目前與配偶同住、均有領取國民年金(見本院卷第78頁
審理筆錄)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
告洪鄭雪花部分,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緩刑之說明:
末查,被告黃敏序、洪鄭雪花均未曾因
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
以上刑之
宣告,有渠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
考,渠等因一時思慮,致罹刑章,參以本案賄選之票數、價
額均非至鉅,所生實害尚屬有限,渠等並於偵查中及本院審
理時坦承犯行,尚知悔悟,信渠等經歷本案偵、審程序後,
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
之虞。況且刑罰固屬國家對於犯罪之
人,以剝奪法益之手段,所加之公法制裁,惟其積極目的,
則在預防犯人之再犯,是對於初犯,惡性未深者,若因偶然
觸法,即置諸刑獄自非刑罰之目的。從而,本院認為渠等所
受本案刑之宣告,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
1 項第1 款規定,併予對被告黃敏序宣告緩刑4 年、對被告
洪鄭雪花宣告緩刑2 年,以勵自新。復本院斟酌被告黃敏序
所為犯罪情節較被告洪鄭雪花為重,且為使被告黃敏序日後
更加重視法規範秩序、強化法治觀念,敦促其確實惕勵改過
,並彌補犯罪所生損害等考量,本院認應課予一定條件之
緩
刑負擔,令其能從中深切記取教訓,並督促時時警惕,爰併
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及第8 款規定,命被告黃敏序於
緩刑期間內,應向公庫支付50,000元,並接受受理執行之地
方檢察署所舉辦之法治教育1 場次,且因本院已
諭知被告黃
敏序緩刑期間應接受法治教育之負擔,爰依同法第93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併予宣告於
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又依刑法
第74條第4 項規定,上開本院命被告黃敏序支付公庫之款項
,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倘被告黃敏序未遵守上開緩刑所
附條件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
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規定
,得撤銷其緩刑宣告,附此說明。
㈣另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章之
妨害
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此項褫奪公權之
宣告,寓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特別規定,不受
宣告1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法院自應優先適用,然因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規定並未針對褫奪公權之期間即
從刑之刑度為何有所規範。故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規定宣告褫奪公權者,仍應適用刑法第37條第1 項或第2
項之規定,使其褫奪公權之期間有所依憑。經查,被告黃敏
序、洪鄭雪花既均經本院判處如主文所示有期徒刑以上之刑
,自應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及刑法第37
條第2 項規定,分別併予諭知如主文所示之褫奪公權期間。
肆、沒收: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
與
否,沒收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立有規定;
再按刑法沒收章之規定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105 年
7 月1 日施行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亦於10
7 年5 月9 日修正公布,並自107 年5 月11日施行,
參諸修
正後刑法第11條規定「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
保安處
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
不在此限。」故本案沒收部分,自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未規定部分,始回歸適用刑法。
經查,被告黃敏序所交付之賄款共計4,000元,業經被告洪
鄭雪花提出而扣押在案,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3項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胤弘提起公訴,檢察官廖舒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曾子珍
法 官 高俊珊
法 官 陳貽明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
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鈞雅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5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
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
刑,
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
沒收之。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
自首者,減輕或免除
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
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
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43條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
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三十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