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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度原訴字第4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政傑

選任辯護人  唐治民律師

被      告  吉米・幸・伊斯南冠

                    另案於法務部○○○○○○○執行      選任辯護人  林岡輝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5年度少連偵字第6號），本院判決如下：

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物品均沒收；如附表編號4所示犯罪所得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一、吉米‧幸‧伊斯南冠、陳政傑分別於民國113年10月間、12月間，加入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天叶」、通訊軟體LINE暱稱「砥礪前行」等人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其等所涉參與組織罪嫌部分，均經另案判決，均不在本案起訴範圍），並均擔任取款車手。

一、檢察官、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陳政傑、其等辯護人對本案各項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均未表示爭執，依司法院刑事裁判書類簡化原則，不予記載。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而被告陳政傑於本院審理時辯稱其主觀上僅認知與「天叶」為本案詐欺犯行，僅構成普通詐欺罪，不構成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等語，並坦承其餘犯行。經查：

(一)關於犯罪事實三之犯罪事實，以及犯罪事實二之客觀事實經過，業據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陳政傑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且經證人翁睿鴻證述明確，並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營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翁睿鴻)、翁睿鴻拍攝之茂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證照片(陳政傑)、茂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證及工作證照片（吉米˙幸˙伊斯南冠）、告訴人翁睿鴻提出之商業操作合約書、113年12月16日及114年1月3日茂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4年7月8日刑紋字第1146087346號鑑定書在卷可佐，暨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物品扣案可稽。

(二)被告陳政傑雖辯解如前，惟查：

　⒈按現今詐欺集團利用電話、通訊軟體進行詐欺犯罪，並使用他人帳戶作為工具，供被害人匯入款項，及指派俗稱「車手」之人領款以取得犯罪所得，再行繳交上層詐欺集團成員，同時造成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此等犯罪所得之去向，藉此層層規避執法人員查緝之詐欺取財、洗錢犯罪模式，分工細膩，同時實行之詐欺、洗錢犯行均非僅一件，各成員均各有所司，係集多人之力之集體犯罪，非一人之力所能遂行，已為社會大眾所共知。參與上開犯罪者至少有蒐集人頭帳戶之人、實行詐騙行為之人、提領款項之車手、收取車手提領款項之人（俗稱「收水人員」），是以至少尚有3人與車手共同犯罪（更遑論或有「取簿手」、實行詐術之1線、2線、3線人員、多層收水人員）。佐以現今數位科技及通訊軟體之技術發達，詐欺集團成員與被害人或提供帳戶者、提款車手既未實際見面，則相同之通訊軟體暱稱雖可能係由多人使用，或由一人使用不同之暱稱，甚或以AI技術由虛擬之人與對方進行視訊或通訊，但對於參與犯罪人數之計算，仍應依形式觀察，亦即若無反證，應認為係不同之人，始與一般社會大眾認知相符。再依詐欺集團之運作模式可知，倘認「一人分飾數角」，即蒐集人頭帳戶者亦係對被害人施用詐術之人及收水人員，則該人不免必須同時對被害人施詐，並於知悉被害人匯款情形之同時，通知車手臨櫃或至自動付款設備提領相應款項，再趕赴指定地點收取車手提領之款項，此不僅與詐欺集團普遍之運作模式不符，亦與經驗、論理法則相違。又參與詐欺犯罪之成員既對其所分擔之工作為詐欺、洗錢犯罪之一環有所認知，雖其僅就所擔任之工作負責，惟各成員對彼此之存在均有知悉為已足，不以須有認識或瞭解彼此為要，各成員仍應對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

　⒉查被告陳政傑供稱其在臉書上看到應徵外務且福利高的廣告，其依臉書連結至「天叶」的TG聊天室，「天叶」自稱經理，表示缺外務員，其面交取款時會向被害人自稱外務員，其取款後會依指示丟到地上或車旁等情（警卷第8至10頁，本院卷第99至100頁），則本案詐欺集團之工作，至少有「刊登招募廣告」、「聯繫指示被告」、「向被害人施詐」、「領取被害人交付之款項（被告陳政傑）」、「收取被告陳政傑交付之款項並向上層轉交付」之人，已符合詐欺集團為避免遭檢警查獲，或溯源查獲首謀，分層實施犯罪，投入多名人力、細微縝密之分工，高度隱藏其身分、金流之特性之詐欺集團運作模式。再者，時下詐騙集團為規避查緝而進行的分工，都是安排不同的人進行，且往往互不知彼此身分，以達到設置查緝斷點（防火牆）之目的，避免整個集團一次被破獲、瓦解，本案亦呈現如此分工之事實，「天叶」與被告陳政傑各分擔不同工作，被告陳政傑雖辯稱其未見到收水人員，惟被告陳政傑既依「天叶」之指示丟在路上或車旁，被告陳政傑亦供稱其當時有回頭看，但都沒有看到人等語（警卷第9頁），顯見被告陳政傑亦知悉會有前來收取款項之收水人員，始欲回頭張望確認。又被告陳政傑雖辯稱本案並未參加群組，惟被告陳政傑因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等犯行，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0月，嗣經上訴駁回確定，被告供稱：臺南的比較先，我在臺中也是取款，也是「天叶」，臺中的部分，「天叶」有拉我進群組，取款模式也是一樣，但是那時候沒有取到就被抓了，他那時候的指示是說跟以前一樣，也是取款後，丟在一個地方；他直接拉我進去群組，我在群組裡有看到其他人等語（本院卷第99頁），則被告陳政傑依「天叶」指示之取款工作過程中，除可認知尚有收水人員外，其亦加入「天叶」之群組，群組內尚有其他成員，被告陳政傑於加入群組前後之取款模式均係相同，堪認被告陳政傑對於自稱經理之「天叶」所屬公司內尚有其他成員乙事當有所認知，亦難認為係「天叶」一人分飾多角，同時身兼多職，承擔除車手以外之所有任務。

　⒊從而，綜合上情以觀，被告陳政傑雖未曾與上開人員實際碰面，惟其主觀應知悉自稱經理之「天叶」所屬公司非僅有「天叶」一人，惟為貪圖報酬仍為本案犯行，當可認被告陳政傑對於參與本件詐騙者達三人以上，有所認識。從而，被告陳政傑此部分所辯，即非可採。　　

(三)綜上，本案事證至臻明確，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陳政傑所犯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陳政傑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修正前該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後段規定「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該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第2項前段規定「前項情形，並因而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得減輕或免除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規定之要件均較為嚴格，修正後該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範圍並未納入未遂階段，且均僅「得」減輕其刑，故修正前規定均較有利，本案自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又所謂「自白」，乃指被告承認自己全部或主要犯罪事實之意，雖非以構成要件之事實全部為必要，仍以主要部分之承認，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565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陳政傑於本院審理時雖坦承普通詐欺犯行，惟否認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參以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款所稱之「詐欺犯罪」，係指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犯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或第44條之罪、犯與前2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罪，而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與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其構成要件之差別即在「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之要件，此部分自屬「詐欺犯罪」之主要部分，被告陳政傑於本院審理時既否認此要件，自無從認其就「詐欺犯罪」有肯定陳述之自白，故無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之適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5年度金上訴字第837號、臺灣高等法院114年度原上訴字第144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4年度金上訴字第1426號判決意旨均同斯旨）。

　⒉被告陳政傑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洗錢犯行，且無犯罪所得，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原應減輕其刑，惟被告陳政傑就前述犯行均係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是就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僅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併予審酌。

　⒊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雖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全部犯行，惟未繳回犯罪所得，自無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之適用。　

　⒋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之辯護人辯護意旨主張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坦承犯行，因家中經濟需要用錢，在網路上看見廣告，始犯本罪，犯罪動機尚值同情，並非單純為自身利益，請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等語。惟查，詐欺集團犯罪已是當今亟欲遏止防阻之犯罪類型，被告吉米‧幸‧伊斯南冠不思努力工作，賺取合法報酬，竟圖短時獲利，參與詐欺集團並擔任車手工作，且藉由工作證、存款憑證以取信告訴人翁睿鴻，其所為嚴重破壞社會治安、人與人之間之信賴及經濟秩序之穩定，難認其犯罪情狀有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而顯可憫恕，予以宣告加重詐欺取財罪之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形，縱考量其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亦難認被告所為，在客觀上有顯可憫恕之情形，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適用之餘地。

(一)如附表編號4所示犯罪所得，並未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且依同條第3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物品，分別係被告陳政傑、吉米・幸・伊斯南冠用以取信告訴人之用，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又如附表編號3所示物品，未經扣案，其不法性係在於偽造之內容，而非該物本身之價值，若宣告追徵，實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規定，不併依刑法第38條第4項之規定，宣告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董和平提起公訴，檢察官黃信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6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莊政達

　　　　　　　　　　　　　　　　書記官　陳慧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新臺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