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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0 年度保險字第 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4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保險金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保險字第6號 原   告 洪敏力  住臺南市.       李淑芬       洪筠皓       洪千涵 訴訟代理人 蘇建榮律師 被   告 安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湯德信 訴訟代理人 許華堯律師       簡恒鵬 參 加 人 精聯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傳晧  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劉衍暉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保險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3月27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分別給付原告洪敏力、李淑芬、洪筠皓、洪千涵各新臺幣 貳拾萬伍仟玖佰捌拾肆元、新臺幣貳佰貳拾陸萬柒仟捌佰伍拾陸 元、新臺幣伍拾壹萬元、新臺幣肆拾玖萬元及均自民國一百年三 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玖萬參仟捌佰陸拾貳元,由被告負擔新臺幣參萬 柒仟伍佰肆拾伍元;餘由原告洪敏力負擔新臺幣貳仟捌佰壹拾伍 元;原告李淑芬負擔新臺幣肆萬貳仟貳佰參拾捌元;原告洪筠皓 負擔新臺幣伍仟陸佰參拾貳元;原告洪千涵負擔新臺幣伍仟陸佰 參拾貳元。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洪敏力以新臺幣陸萬捌仟元、原告李淑芬以 新臺幣柒拾伍萬陸仟元、原告洪筠皓以新臺幣壹拾柒萬元、原告 洪千涵以新臺幣壹拾陸萬參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 被告如分別以新臺幣貳拾萬伍仟玖佰捌拾肆元、新臺幣貳佰貳拾 陸萬柒仟捌佰伍拾陸元、新臺幣伍拾壹萬元、新臺幣肆拾玖萬元 為原告洪敏力、李淑芬、洪筠皓及洪千涵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 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 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條 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 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查被告原法定代理人艾昭恩,於民國100年5月24日 變更為高雅,再於101年3月15日變更為湯德信一節,有被告 所提函文影本為證,而法定代理人湯德信具狀向本院聲明承 受訴訟,合於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二、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 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項定有明 文。又所謂「法律上利害關係」,係指兩造裁判之效力依法 及於該第三人或兩造裁判效力雖不及之,但參加人之法律上 地位,將因當事人一造之敗訴,依該判決之內容(包括法院 就訴訟標的之判斷,及判決理由中對某事實或法律關係存否 之判斷)直接或間接受有不利益,反之,若該當事人勝訴, 即可免受此不利益者而言。本件原告主張受參加人即精聯保 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精聯公司)業務員楊惠米之詐 欺,而與被告簽定保險契約,欲向被告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 情,倘原告主張為有理由,被告於撤銷契約後即應返還原告 已交付之保險費,又業務員楊惠米為精聯公司所屬人員,被 告若遭受敗訴判決,勢將訴請精聯公司返還報酬而另生給付 義務,則精聯公司將因本件訴訟之勝敗而受有直接利益或不 利益,顯有法律上之直接利害關係,其為輔助被告聲明參加 訴訟,核其所為訴訟參加,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原告起訴主張: 一、訴外人精聯公司(即被告公司網站所記載之保險代理人)之 業務員楊惠米於民國94年至97年間,向原告推銷被告公司如 附表所載之投資型保單,然嗣後發現業務員楊惠米有招攬不 實之情事如下: ㈠招攬時向原告洪敏力等人保證有2.5%利息,然未告知需先 扣除保險成本,致原告權益受損。 ㈡隱瞞成本及投資風險,造成原告洪敏力等人錯誤需求判斷 。 ㈢原告洪敏力要求躉繳保費,然改為年繳。另以「保單明細 表」作為要保招攬行銷之文件。 二、訴外人楊惠米於向原告等人招攬系爭保險契約時所提供原告 等人參考之『商品特色』文件(即起訴狀證物欄所稱之業務 員私製建議書)內容並無『附加費用』之記載,且楊惠米於 招攬過程中亦未向原告等人說明原告等人所繳保費有多少金 額係附加費用、多少是投入投資,亦未向原告等人說明『目 標保險費』及『超額保險費』之意義。又楊惠米向原告等人 招攬系爭保險契約時僅向原告說明可『保本』、『保息2.5% 』及『十年後可領回』如『商品特色』文件所列之金額,且 未向原告等人說明『保本』之『本金』乃係『所繳保險費』 扣除『附加費用』等費用後之『保險費餘額』,『保息2.5% 』亦係以該『保費餘額』計算之2.5%。另系爭保險契約於第 10年期滿,並無法領回如『商品特色』文件所載之金額,『 商品特色』文件之內容與保險契約之內容並不相符。從而楊 惠米故意隱瞞及不實告知之事項,均係供要保人知悉所投保 商品明細,俾便決定是否投資系爭保險商品之重要依據,竟 故意隱瞞該等重要事項而未告知並提供不實資訊予原告等人 ,顯有施予詐術致原告陷於錯誤而為要保之意思表示 三、又業務員楊惠米業於100年1月17日自傳報告書坦承有不實招 攬之情事,原告等就以上11張保單,主張業務員楊惠米有招 攬不實之詐欺行為,又上述招攬不實行為,係故意施作詐術 致原告等陷於錯誤而作出同意要保之意思表示,又被告公司 應為精聯公司業務員楊惠米之故意或過失行為負責。蓋依保 險法所稱保險代理人,指根據代理契約或授權書,向保險人 收取費用,並代理經營業務之人;依保險法所稱保險經紀人 ,指基於被保險人之利益,洽訂保險契約或提供相關服務, 而收取佣金或報酬之人。另依保險法所稱保險業務員,指為 保險業、保險經紀人公司、保險代理人公司,從事保險招攬 之人。因本案被告公司係藉由訴外人精聯公司業務員楊惠米 為其擴大宣傳保險概念及保險招攬,且參酌被告公司提出之 往來之保險代理人名單,亦見訴外人精聯公司名列其上,由 此可徵精聯公司雖名為保險經紀人公司,惟其與被告公司之 實質關係,顯係立於保險代理人之地位,為被告公司從事招 攬保險之業務。精聯公司業務員楊惠米既係為被告公司從事 保險之人,自不因其名稱上係保險經紀人公司之業務員,而 異其實質上係為被告公司從事保險招攬之保險業務員。故業 務員楊惠米為被告公司之使用人,而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 過失時,依民法第224條規定,被告公司應與自己之故意或 過失負同一責任,從而被告公司自應為精聯公司業務員楊惠 米之故意或過失行為負責,爰依民法第92條第1項、第179條 之規定,撤銷要保之意思表示並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⑴ 被告應分別給付原告洪敏力、李淑芬、洪筠皓、洪千涵各 新臺幣(下同)500,000元、6,674,142元、1,100,000元、 1,1 00,000元,及均自起訴狀膳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原告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參、被告則以下列情詞置辯: 一、按保險法第9條及保險業招攬及核保理賠辦法第2條規定,保 險經紀人既係基於被保險人之利益,代向保險人洽訂保險契 約而收取佣金,保險經紀人實乃利用其豐富經驗代要保人訂 約者,非保險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復查系爭保險契約之招 攬保險業務員即訴外人楊惠米等係精聯公司之保險業務員, 原告等為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依前揭法條規定,楊惠米 係利用其豐富經驗代要保人訂約者,故系爭保險契約招攬人 員應皆係原告等之代理人或使用人,絕非被告之代理人或使 用人,原告等主張被告應就楊惠米之故意或過失行為負同一 責任云云,顯有誤會。 二、被告依人身保險業辦理資訊公開管理辦法規定,將所有往來 之保險代理人、保險經紀人有關資料皆置放於公司網址上資 訊公開項目中供人查閱,該等文義並無使人將「保險經紀人 」誤認為「保險代理人」之虞。原告起訴狀稱:「…且參酌 被告公司提出之往來之保險代理人名單,亦見訴外人精聯公 司名列其上,由此可徵精聯公司與被告公司之實質關係,顯 係立於保險代理人之地位…」云云,顯不可採。 三、有關系爭保險契約,被告從未有任何欲原告陷於錯誤或示以 不實之事之詐欺行為,原告依民法第92條第1項、第93條規 定,撤銷兩造之系爭保險契約,其構成要件並不該當,應無 理由: (一)被告所有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上,皆有渠等保單之招攬 業務員之記載,應以其等記載為準,被告否認原告等前述 起訴狀稱,渠等保單有實際招攬之業務員並非保單上所載 之人事實。且於要保書上之「重要事項告知書」已依法令 揭露重要事項,原告等並均簽名於上,萬無受詐欺之可能 : ⒈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之第l頁要保事項,繳費方式均有詳 載,並揭示每期所繳交之保費,且每份要保書上之繳費方式 均無更改,何來原告等於前述起訴狀稱,渠等所屬系爭保險 契約單就繳費期間及保費繳費方式有告知不實?次查起訴狀 繕本,原告等亦已自認就系爭契約均係分期繳納保費,並分 別繳交1至4期不等,然渠等均受過高等教育,不可能不了解 躉繳之意義,又怎可能連續繳交多期保費後才發現更改繳費 方式?再者由原告之簽名可知,渠等均已從被告提供之相關 書面瞭解相關規定,怎可能受有詐欺?躉繳與年繳之保費相 差甚大,原告等不可能不知,所述者顯與事實相違。 ⒉要保書之第4頁重要事項告知書部份,已揭示「投資標的不 保障最低收益」,「投資標的之投資風險揭露請參閱『商品 說明書』」,並條列「契約附加費用」、「行政管理費」、 「危險保險費」、「提領費用」、「轉換費用」、「投資標 的之各項費用」及費用投入收取計算之時間點,重要事項告 知書並明示「如果您對於下列規定與契約內容已完全了解, 請於下方空格處打勾,並請親自於下方空白處簽名」,就前 揭說明告知事項,原告等均已打勾,並簽名於其下,從而當 得認原告等早已明瞭投資所須之費用與風險,更不致有保證 有2.5%利息且未告知需先扣除保險成本之保證獲利、隱瞞成 本及投資風險等情事。實難想像原告等在審閱完整之文件並 簽名後,仍會受各系爭保險契約之招攬人員詐欺? ⒊訴外人楊惠米報告書至多僅能證明就原告洪敏力、李淑芳與 楊惠米有陳述如該證物所載事實,然⑴形式上言:按雖報告 書上載,「本人針對客戶購買德意志結構債一事…」,惟有 關任何系爭保險契約文義卻付之闕如;且報告人楊惠米如何 證明其為系爭保險契約招攬人員楊惠米?⑵實質上言:就報 告書內容為一面之詞,被告無從查證與涉入,亦未經正式調 查事實程序,就前揭內容記載之真實性,爰被告亦否認之。 ⒋被告已製作完整書面文件並經原告等審閱,且原告等四人間 為父母子女關係,該等四人均受過高等教育(原告李淑芬為 臺南女中老師)或為公司老闆(原告洪敏力為鼎立股份有限 公司老闆),對金融保險等理財工具之了解應較一般人高出 甚多,且就保險相關文件之閱讀與理解應無困難,怎可能會 被兩頁不知所以然的報表或文書(保單明細表及有「單筆投 入只存一年」字樣之文書)詐騙而限於錯誤?原告等既已參 閱被告所製作之完整文件,對系爭保險契約不可能沒有正確 認識,起訴狀稱其等均受招攬人員詐騙,委實令人難以相信 ,顯違常理,原告等起訴所稱諒屬非實。 四、又系爭保險契約,原告等分別於94年4月14日至97年4月13日 間投保,依民法第93條規定,最遲應於98年4月13日前,依 民法第92條規定主張撤銷系爭保險契約,惟原告卻遲於100 年3月9日始於對被告起訴時提及,應已逾該撤銷權之除斥期 間而不得撤銷。退萬步言,本件系爭保險契約招攬人員楊惠 米等縱有詐欺情事,惟如前所述,渠等應係原告等之代理人 或使用人,與被告無關,且被告從未知悉該詐欺情事係屬善 意之相對人,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但書: 『但詐欺係由第三 人所為者,以相對人明知其事實或可得而知者為限,始得撤 銷之」,原告等亦不得撤銷系爭保險契約。 五、再退步言之,如原告之訴有理由,被告以原告對被告行使之 保單價值部份提領數額及被告對原告之貸款債權行使抵銷: (一)保單價值部份提領部份: 原告等要保之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 000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 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0000號保單,原 告等分於100年9月間向被告辦理保單價值部份提領,前揭 保單分別提領270,000元、318,873元、299,027元、1,745, 498元、577,696元、769,046元、710,000元、320,000元、 270,000元、330,000元、280,000元,既原告等已行使要保 人之權利提領前述金額,如原告所訴有理由,被告當得以 上揭11張保單所提領之5,890,140元請求抵銷。 (二)保單貸款部份: 就PL00000000號保單,原告前於99年11月17日向被告辦理 保單借款計15萬元,並於100年9月15日以保單價值部份提 領清償本金債務126,472元及利息,迄今仍積欠被告本金債 務23,528元。另就利息債權部份:按依保險單借款約定書 第貳條約定,借款利率按被告公司國所公佈者計算,自100 年9月15日起,迄101年3月止,原告應付利息合計488元。 從而,被告並得以PL00000000號保單之本金債權與利息債 權合計24,016元請求抵銷。 (三)綜上,就本件保險契約,原告因早獲充分告知,並無遭詐 欺而為要保之可能。退步言之,縱使原告遭訴外人楊惠米 詐欺,因除斥期間已過,且其並非被告之受雇人或使用人 ,原告之訴顯無理由。縱原告所訴有理由,被告亦以其對 原告之債權合計5,914,156元請求抵銷之。 六、答辯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參、參加人則以: 原告起訴狀所列舉之不實招攬行為,僅憑「業務員楊惠米報 告書」及「協調會記錄」,即認業務員楊惠米有不實招攬行 為,原告應就「被詐欺」之事實,負舉證之責,而非徒憑楊 惠米自承有詐欺之行為,即認為可構成「詐欺」。又原告等 四人均受高等教育或為公司老闆,社會經驗與金融保險等之 了解,顯高於一般社會大眾,且涉及金額龐大,以原告洪敏 力身為公司老闆之閱歷,怎可能輕忽決定?又就業務員私自 更改保單、隱瞞成本及投資風險、造成原告判斷錯誤云云, 顯違經驗法則及社會一般之正常認知,原告如此主張,孰能 信乎?次觀乎系爭要保書,就原告投保之險種、年期、保額 、保費採年繳方式等,均書寫清楚;又「投保人須知」及「 重要事項告知書」等,其內容均非常詳盡清楚,原告等詳閱 瞭解且簽名於其上,自難諉為有陷於錯誤而為要保之意思表 示。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查訴外人楊惠米為精聯公司之業務員,於94年4月至97年4月 間,向原告等招攬保險,①原告洪敏力於97年4月13日以自 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向被告公司投保豐富人生變額萬能 壽險-A型保險契約(保險號碼為PL00000000,已繳保險費50 萬元);②原告李淑芬以自己為要保人,自己或原告洪敏力 、洪筠皓、洪千涵為被保險人,分別於94年4月14日向被告 公司投保卓越變額萬能壽險-丙型(保險號碼為PL00000000 已繳保險費2,749,996)、95年5月12日向被告公司投保卓越 變額萬能壽險-丙型(保險號碼為PL00000000,已繳保險費 587500、PL00000000已繳保險費540500)、97年1月3日向被 告公司投保吉利長紅變額萬能壽險-A型(保險號碼為PL0000 0000已繳保險費50萬)、豐富人生變額萬能壽險-D型保險契 約(保險號碼為PL00000000已繳保險費0000000元);豐富 人生變額萬能壽險-A型保險契約(保險號碼為PL00000000已 繳保險費120萬元);③原告洪筠皓以自己為要保人,自己 或原告洪敏力為被保險人,分別於97年2月4日向被告公司投 保豐富人生變額萬能壽險-A型保險契約(保險號碼為PL0000 0000已繳保險費60萬元)、97年4月13日向被告公司投保豐 富人生變額萬能壽險-A型保險契約(保險號碼為PL00000000 已繳保險費50萬元);④原告洪千涵以自己為要保人,自己 或原告洪敏力為被保險人,分別於97年2月4日向被告公司投 保豐富人生變額萬能壽險-A型保險契約(保險號碼為PL0000 0000已繳保險費60萬元)、97年4月13日向被告公司投保豐 富人生變額萬能壽險-A型保險契約(保險號碼為PL00000000 已繳保險費50萬元)。原告另與被告及精聯公司於100元1月 19日在被告公司之申訴中心進行協調,然因業務員楊惠米未 出席到場,未達成協議。有原告提出保單要保書11份及協調 會紀錄影本為證(見本院卷第13至76頁、第78頁),且為兩 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二、本件原告主張因受訴外人即精聯公司業務員楊惠米之詐欺, 原告已為撤銷系爭保險契約之意思表示,系爭保險契約自屬 無效,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已繳納之 保險費,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則本件爭點 厥為:系爭保險契約是否業經合法撤銷?又若契約經撤銷, 則原告得請求返還若干金額?經查: (一)按本法所稱保險代理人,指根據代理契約或授權書,向保 險人收取費用,並代理經營業務之人。本法所稱保險經紀 人,指基於被保險人之利益,洽訂保險契約或提供相關服 務,而收取佣金或報酬之人。本法所稱保險業務員,指為 保險業、保險經紀人公司、保險代理人公司,從事保險招 攬之人。此觀保險法第8條、第9條及第8條之1規定即明。 本件依證人楊惠米證述:「我原來是精聯保險經紀人公司 的業務員,於99年6月30日離開精聯公司,安聯公司會有 固定的服務人員會來,從98年開始知道公司在賣安聯(商 品),是有瑕疵的,(安聯)保險公司會付傭金給精聯, 精聯再付款給我們」等語(見本院100年5月31日言詞辯論 筆錄),足認被告公司係藉由訴外人精聯保險經紀人公司 業務員楊惠為其擴大宣傳保險概念及招攬保險,且參酌被 告公司提出之被告公司往來之保險代理人名單,亦見訴外 人精聯保險經紀人公司名列其上,由此可徵精聯保險經紀 人公司雖名為保險經紀人公司,惟其與被告公司之實質關 係,顯係立於保險代理人之地位,為被告公司從事招攬保 險之業務。是於制度設計上,保險代理人與保險經紀人之 意義及功能雖有不同,惟於保險實務運作上,名為保險經 紀人者,其所經營業務亦可能與保險代理人無不同。是故 ,精聯保險經紀人公司業務員楊惠米既係為被告公司從事 保險招攬之人,自不因其名稱上係保險經紀人公司業務員 ,而異其實質上係為被告公司從事保險招攬之保險業務員 。準此,訴外人精聯保險經紀人公司業務員楊惠米為被告 公司之使用人,洵堪認定。是以,訴外人精聯保險經紀人 公司業務員楊惠米既為被告公司之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 有故意或過失時,依民法第224條規定,被告公司應與自 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則原告主張被告公司應為精 聯保險經紀人公司業務員楊惠米之故意或過失行為負責, 要屬有據。被告辯稱:系爭保險契約招攬人員應皆係原告 等之代理人或使用人,絕非被告之代理人或使用人云云, 顯不足採。 (二)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 思表示。但詐欺係由第三人所為者,以相對人明知其事實 或可得而知者為限,始得撤銷之。被詐欺而為之意思表示 ,其撤銷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前條之撤銷,應於發 見詐欺或脅迫終止後,一年內為之。但自意思表示後,經 過十年,不得撤銷。民法第92條及第93條定有明文。所謂 詐欺,係指行為人欲使相對人陷於錯誤,故意示以不實之 事,或在法律上、契約上或交易之習慣上負有告知之義務 而未告知,令相對人因錯誤而為意思表示者而言。經查: (1)原告主張精聯保險經紀人公司業務員楊惠米招攬系爭保險 契約有招攬不實之行為乙節,業據提出被告業務員招攬系 爭保險時所提出之「商品特色」廣告單乙紙為證(見本院 卷第17頁),其上記載「保本、保息且投資期間100%參與 投資獲利,可整筆領回或年金提領」等語,核該廣告DM 與實際保險契約內容顯不相符,嗣於100年1月17日業務員 楊惠米之報告書亦載:「向客戶說明時,謹依照當時單位 提供之DM說明,10年期滿領回所繳保費加計至少2.5%利 息,確實未向客戶說明須扣除費用」等語(參本院卷第77 頁即原證12),且證人楊惠米證稱:「起訴狀之原證12書 面內容是我寫的,內容屬實,內容所指客戶購買安聯德意 結構債乙事,是指卷宗內的11個保單要保書,(問:妳向 原告等人推銷保險的時候,是否就如妳書面所寫的10年期 滿,領回所繳保費,加計至少2.5%利息?)當時我在精聯 時,我們的主管教育訓練是這樣講的,我是這樣跟原告講 ,因為公司是這樣教的。公司沒有告訴我們要扣除費用, (問:卷宗裡面有廣告書面,妳當初向原告招攬保險時, 是否有提供這些書給原告?)是的,向原告招攬保險時, 沒有向原告說明保單相關費用如何計算,公司沒有教,我 們也不會算,是以公司提供廣告書面讓我們行銷,可以存 六年放十年,也有存十年,也有一筆投入放到第十年,都 是直接可以每年提領多少錢,也沒有告訴我們風險為何? 我們這樣送上去,安聯公司也沒有質疑,安聯可以要求我 們去做什麼事情,安聯97年告訴我們這檔商品停售,對於 這個商品,我真的很模糊,公司一段時間就會改政策,要 我們去讓客戶重簽,(問:招攬過程中,妳是否有跟當事 人提及標的、風險為何?)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講。公 司告訴我們系爭保單是結構債,是已經包裝好了,這一檔 平均能獲利8%,我們也不知道結構債是要投入費用率,我 都是跟客戶講系爭11件商品,十年領回,安聯知道我沒有 告訴客戶計算時,須先扣除成本及投資險,因為我們有跟 主管講過,安聯也有主管會過來,安聯的主管告訴我們, 我們主管教的是對的。」等語(見同上言詞辯論筆錄), 另證人楊承勳亦證述:「100年1月初,在原告家中,曾經 為原告等人做過保單健檢,是幫客戶的保單是否需要增減 或規劃,我發現安聯人壽的保單買了十幾份,有異於常理 ,業務員沒有告訴原告,招攬費用部分,當事人的認知是 利息建立在所繳保費上,有2.5%的利息,我的認知是2.5部 分之利息是扣掉所有的行政費用後,才有的利息,而且是 在20年後才可以領,原告聽到後很生氣,由原告打電話去 保險公司作確認,因此當事人在我對他們作說明之前,對 系爭保單的認知是不正確的,我之前有銷售過這張保單, 之前是卓越變額萬能壽險,後來改名為豐富人生變額萬能 壽險,我銷售過很多,張數不記得了,如果打出來(保單 利益綜合分析表)不給客戶看,客戶也不知道,我之前在 安聯人壽從來沒有懷疑過公司的東西,後來我愈做愈久之 後,才發現那些東西是假的,結構債是無法做建議書,目 前市場上只有安聯人壽有作建議書,投資型保單不會沒有 費用率,但是DM是沒有費用率的,明知道而不跟客戶講 是欺騙客戶,但是客戶沒有問,我們不會講,原告等人是 在100年1月初知道被詐欺。」等語綦詳(見本院卷第100年 2月14 日言詞辯論筆錄),洵堪採信。被告既隱匿重要資 訊,並由其業務員提供不實資訊,致使原告陷於錯誤而與 之定約,自屬被詐欺無訛,揆諸前揭法條說明,原告即得 撤銷其定約之意思表示。 (2)被告雖辯稱:要保書之第4頁重要事項告知書部份,已揭示 「投資標的不保障最低收益」,「投資標的之投資風險揭露 請參閱『商品說明書』」,且原告並勾選表示對契約內容已 完全了解,原告並未陷於錯誤云云,惟一般大眾對上開文字 仍難以理解其究與廣告傳單上所述有何不同?況被告之業務 員亦自承:「公司並沒有告知我們風險為何。(問:招攬過 程中,妳是否有跟當事人提及標的、風險為何?)我自己都 不知道,怎麼講。公司告訴我們系爭保單是結構債,是已經 包裝好了,這一檔平均能獲利8%,我們也不知道結構債是要 投入費用率,我都是跟客戶講系爭11件商品,十年領回。」 等語,本件重要事件告知書既連被告銷售業務員都不明瞭, 被告又如何能期待原告僅持有上開書面而未受正確說明下, 即能全然明瞭契約之內容?是尚難以原告已勾選完全了解, 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3)原告係於100年1月初,發現詐欺,業據證人楊承勳證述如 上,原告於一年內即同年3月9日,起訴主張撤銷系爭保險 並請求返還已繳交之保險費,有起訴狀之收狀戳可稽,難 謂已逾民法第93條規定之1年除斥期間,被告辯稱原告已逾 1年之除斥期間云云,亦不足採信。 (4)又民法第92條第1項但書雖規定:但詐欺係由第三人所為者 ,以相對人明知其事實或可得而知者為限,始得撤銷之。惟 揆其立法理由在於若行其詐欺者,為第三人,則以相對人惡 意為限,始許其撤銷,此為保護相對人之利益而設。而訴外 人精聯保險經紀人公司業務員楊惠米既為被告公司之使用人 ,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失時,依民法第224條規定,被 告公司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依同一之法理, 被告公司之使用人若有不當之保險招攬行為者,當無保護被 告公司之利益之必要,而應許原告撤銷其意思表示。從而, 被告公司辯稱:原告不得主張撤銷系爭保險契約云云,並非 可採。 (三)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綜上所述,本件原告因被告公司 之使用人有招攬不實之行為,致原告陷於錯誤,而向被告 公司為投保系爭保險契約之意思表示,惟該意思表示嗣經 原告合法撤銷後,兩造間之系爭保險契約事後已不存在, 則被告公司受領原告給付之保險費,已無法律上之原因, 堪以認定。惟被告抗辯:原告等要保之PL00000000、PL00 00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 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0000、PL000000 00、PL00000000號保單,原告等於100年9月間向被告辦理 保單價值部份提領,前揭保單分別提領270,000元、318, 873元、299,027元、1,745, 498元、577,696元、769,046 元、710,000元、320,000元、270,000元、330,000元、 280,000元。又就PL00000000號保單,原告前於99年11月 17日向被告辦理保單借款計15萬元,並於100年9月15日以 保單價值部份提領清償本金債務126,472元及利息,迄今 仍積欠被告本金債務23,528元。另就利息債權部份:按依 保險單借款約定書第貳條約定,借款利率按被告公司國所 公佈者計算,自100年9月15日起,迄101年3月止,原告應 付利息合計488元等情,業據提出原告保單價值提領一覽 表、保險單借款借據、保單貸款利息一覽表及年利率表為 證,且為原告所不爭,是堪採信。故被告以上開對原告之 債權合計5,914,156元請求抵銷之,自屬有據(各保單抵 銷之金額如附表所示)。從而,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公司應給付原告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金額 及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超過上開應准許 之金額部分,均為無理由,皆應駁回。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 項證據資料,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 敘明。 陸、末按分別提起之數宗訴訟,經法院命合併辯論及合併裁判者 ,如所命給付合併計算其價額已逾50萬元者(指各宗訴訟標 的之價額未逾50萬元而言),此與客觀訴之合併無異,法院 對之不得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4年 11月25日94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37號研討結果參照) 。本件原告洪敏力、洪千涵勝訴部分金額雖未逾50萬元,然 揆之前開說明,本院並不得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而兩造均各 自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 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 據,應併予駁回。 柒、本件訴訟費用額,確定為93,862元,爰依兩造勝敗比例,由 被告負擔37,545元,餘由原告洪敏力負擔2,815元;原告李 淑芬負擔42,238元;原告洪筠皓負擔5,632元;原告洪千涵 負擔5,632元。 捌、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87條第1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廖建彥 附表 ┌──┬─────┬────┬────────┬──────┬──────┬────┬──────┬──────────┐ │編號│ 保單號碼 │ 要保人 │主契約保險費 (a)│累積提領 (b)│貸款本金 (c)│利息 (d)│ a-b-c-d = │ 合 計 │ │ │ │ │ │ │ │ │ 剩餘保險費 │ │ ├──┼─────┼────┼────────┼──────┼──────┼────┼──────┼──────────┤ │ 1 │PL00000000│ 洪敏力 │ 500,000 │ 270,000 │ 23,528 │ 488 │ 205,984 │ 205,984(洪敏力) │ ├──┼─────┼────┼────────┼──────┼──────┼────┼──────┼──────────┤ │ 2 │PL00000000│ 李淑芬 │ 587,500 │ 318,873 │ 0 │ │ 268,627 │ │ ├──┼─────┼────┼────────┼──────┼──────┼────┼──────┤ │ │ 3 │PL00000000│ 李淑芬 │ 540,500 │ 299,027 │ 0 │ │ 241,473 │ │ ├──┼─────┼────┼────────┼──────┼──────┼────┼──────┤ │ │ 4 │PL00000000│ 李淑芬 │ 2,749,996 │ 1,745,498 │ 0 │ │1,004,498 │ │ ├──┼─────┼────┼────────┼──────┼──────┼────┼──────┤ │ │ 5 │PL00000000│ 李淑芬 │ 500,000 │ 577,696 │ 0 │ │ -77,696 │ │ ├──┼─────┼────┼────────┼──────┼──────┼────┼──────┤ │ │ 6 │PL00000000│ 李淑芬 │ 1,110,000 │ 769,046 │ 0 │ │ 340,954 │ │ ├──┼─────┼────┼────────┼──────┼──────┼────┼──────┤ │ │ 7 │PL00000000│ 李淑芬 │ 1,200,000 │ 710,000 │ 0 │ │ 490,000 │2,267,856(李淑芬) │ ├──┼─────┼────┼────────┼──────┼──────┼────┼──────┼──────────┤ │ 8 │PL00000000│ 洪筠皓 │ 600,000 │ 320,000 │ 0 │ │ 280,000 │ │ ├──┼─────┼────┼────────┼──────┼──────┼────┼──────┤ │ │ 9 │PL00000000│ 洪筠皓 │ 500,000 │ 270,000 │ 0 │ │ 230,000 │ 510,000(洪筠皓) │ ├──┼─────┼────┼────────┼──────┼──────┼────┼──────┼──────────┤ │10 │PL00000000│ 洪千涵 │ 600,000 │ 330,000 │ 0 │ │ 270,000 │ │ ├──┼─────┼────┼────────┼──────┼──────┼────┼──────┤ │ │11 │PL00000000│ 洪千涵 │ 500,000 │ 280,000 │ 0 │ │ 220,000 │ 490,000(洪千涵) │ ├──┼─────┼────┼────────┼──────┼──────┼────┼──────┼──────────┤ │ │ │ │ │5,890,140=A│23,528=B │488=C │ │ │ ├──┼─────┼────┼────────┼──────┴──────┴────┼──────┼──────────┤ │ │ │ │ │ A+B+C=5,914,156 │ │ │ └──┴─────┴────┴────────┴──────────────────┴──────┴──────────┘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0 日 書記官 陳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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