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224號
原 告 南晃交通器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鄭壽龍
訴訟代理人 施承典
律師
被 告 李文達即宏都土木包工業
訴訟代理人 林堯順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
年10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於民國96年間
承攬原告公司新建辦公大樓1-4樓全部地
板磁磚鋪貼工程,於96年3月間施工完畢,
惟99年12月起,
被告施工之地板磁磚,卻發生大面積膨凸拱起、破裂之現象
,範圍涵蓋1-4樓全部,經通知被告重新鋪貼以茲修復,被
告原亦擬修復,後卻因磁磚應修復範圍太大,
乃拒絕修復,
並委律師發函,指工程已逾保固
期間,且工程使用之材料係
由原告提供,被告僅負責鋪貼手續,原告要求修繕及損害賠
償,與
兩造所簽訂之承攬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書)規定不
合。惟被告固僅係負責鋪貼磁磚施工,磁磚與水泥、砂等材
料則係由原告所提供,依雙方約定,被告仍應以「1:3水泥
砂漿」之比例施工,且施工之方法亦應符合工程之慣例,以
確保工程之品質。系爭磁磚膨凸拱起之原因,原告多方探詢
,均指向被告施工有問題,
而非係材料提供之問題,為求確
定問題之原因,原告乃委請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鑽心取樣鑑
定地板磁磚膨凸拱起之原因,鑑定結果指出,被告施工之磁
磚,拌合水泥砂漿時,水泥與砂之比例分別為3樓是1:5.48
,4樓則為1:4.75,均不符合合約約定之1:3,致水泥含量
不足,無法發揮黏結效果,另施工順序與黏貼磁磚時機不當
,亦疑為主因之一。因被告已拒絕修復磁磚膨凸拱起、破裂
之地板,原告不得不先另行僱工重新鋪設磁磚,又因原告公
司早已進駐使用,許多精密機器均已搬入大樓,無法一次全
部施工修復地板,惟僅先針對3、4樓平面圖斜線所示部分先
行施作,此部分施作之費用,共支出新臺幣(下同)1,364,
681元,另鑑定之費用,則支出68, 000元。原告辦公大樓1-
4樓,除前述3-4樓已部分修復外,其他尚未修復之地板尚有
l樓約229.3坪、2樓約304.9坪、3樓約169.6坪、4樓約142坪
,經請承包商估價,預估修復之費用約為3,313,656元。
㈡
本件被告就其施作之磁磚鋪貼工作,產生嚴重之瑕疵,經原
告通知修補而拒絕,原告應得依
民法第493條第2項規定,請
求被告返還修補之費用1,364,681元。而被告鋪貼磁磚,未
依合約所定水泥與砂之比例施工,施工順序與黏貼磁磚時機
不當亦不符工程慣例,應有可歸責之事由,原告支出之鑑定
費用,則應可依民法第495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本件
磁磚之鋪貼,乃建築物之重大修繕,其瑕疵非即時所能發見
,瑕疵發現之期間應為5年,併此敘明。且本件工程水泥含
量嚴重不足,幾乎減少近一半,明顯偷工減料,應係被告明
知下所為,則被告施工完成時應即已知系爭地磚工作,存有
瑕疵,依民法第500條規定,發現瑕疵之期間分別延長為5年
及10年,則本件原告發現瑕疵之時間,亦應未逾法定除斥期
間。又被告既未依合約規定及工程慣例,履行其鋪貼磁磚之
工程,致鋪貼之磁磚膨凸拱起、破裂,致須重新再鋪貼,亦
應屬因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由,致為
不完全給付,原告所支
出之上述重新鋪貼磁磚費用、鑑定費用及預估將支出之修復
費用3,313,656元,亦應均可依民法第227條不完全給付規定
,請求被告賠償損害。
爰依
前揭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㈢被告施作之工作存在嚴重之瑕疵,及未依約定之比例混合足
量之水泥之違約情事,茲詳述如下:
⒈被告施作原告新建辦公大樓1-4樓全部之地磚鋪貼工作,
經臺灣省土地技師公會二次之鑑定,均確定有瑕疵。被告
雖質疑第一次之鑑定未經其參與無證據能力,然第一次鑑
定亦係臺灣省土地技師公會出具之鑑定報告,其證據能力
應無問題。雖第一次鑑定係以水泥砂漿層之水泥與含砂量
比例為試驗,此方法為第二次鑑定所不建議,然第一次鑑
定時,因須於3、4樓隨機鑽心取樣,3、4樓磁磚拆除後之
現況均有詳細勘查、拍照,鑽心取樣時亦有將取樣處詳細
拍照,由照片顯示,水泥砂漿層均呈現明顯磁磚背面紋路
,敲除磁磚背面條紋亦呈光滑潔淨,與第二次鑑定報告8-
37頁編號4-8損壞地磚背側現況照片相同。第一次鑑定報
告據此認定原因為「鋪撒之水泥量應不足,無法發揮黏結
效果」,此部分判定,並不包括水泥砂漿層之水泥與含砂
量比例為試驗,應足可採信。而第二次鑑定報告,針對4
樓地磚拱脫後之下層粘結材表面呈現完整之地磚背面紋路
情形,及地磚背面條紋呈現光滑之情形,亦係研判黏結材
中之水泥含量可能不足,致使無法發揮應有之粘著力。二
次鑑定結論,針對水泥砂漿層表面呈現明顯磁磚背面紋路
,及磁磚背面條紋呈現光滑等現況,均認定係水泥含量不
足之結果,尤其第二次鑑定對已修復部分外所做之地磚拉
拔測試,位置雖不同,但與第一次鑑定之範圍,仍屬同棟
大樓、同一樓層,由被告同一時期所施作之工作,其拉拔
強度竟係遠低於標準,此一事實應足
佐證第一次鑑定報告
,去除水泥砂漿層之水泥與含砂量比例試驗部分,被告施
作之磁磚鋪貼工程,確有存在瑕疵及未依約定比例混合足
量水泥之違約情事。
⒉第二次鑑定之結論,已明白表示原告購置之磁磚品質並無
問題,反而是被告施作之各樓層地磚,各樓層出現多處粘
結材料空心之情形,4樓更出現嚴重之地磚拱脫破壞之情
形,經各樓層隨機取樣各3處進行地磚拉拔試驗,其拉拔
強度最高為4.2 kgf/c㎡,最低者竟僅有0.7 kgf/c㎡,均
遠低於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規定之10 kgf/c㎡,故本工
程地磚拱脫損壞之主因係為地磚粘結材之粘著力不足所導
致。而由4樓地磚拱脫後之下層黏結材表面呈現完整之地
磚背面紋路情形,及地磚背面條紋呈現光滑之情形研判,
粘結材中之水泥含量亦有不足,致使無法發揮應有之粘著
力。亦足以證明被告施作之磁磚鋪貼工程,確有存在瑕疵
及未依約定比例混合足量水泥之違約情事。
⒊瑕疵之範圍包括第一次鑑定由原告自行修復部分之1,076
㎡及第二次鑑定之402㎡:
⑴本件臺灣省土地技師公會第一次鑑定係針對3、4樓原告
自行修復之鑑定,其附件四係針對鑑定標的之水泥砂漿
層現場詳細勘查照片,附件五則係3、4樓水泥砂漿層鑽
心取樣處(每層樓各5處)之照片,照片顯示全部之水
泥砂漿層,均呈現完整地磚背面紋路,破損地磚背面條
紋則呈現光滑之情形,此種現象二次之鑑定報告均認係
水泥含量不足所致,已如上述。而附件四、附件五之照
片,既係針對原告先行修復部分為鑑定之拍照存證,第
二次鑑定以地磚拉拔試驗,全部之試驗點,包括已修復
部分所在之3、4樓,試驗結果均遠低於標準,而原告之
所以須先行修復,實係因瑕疵嚴重到若不先行修復,將
影響公司業務之遂行,故據上述之事證,實應足推論原
告自行修復之範圍,均為瑕疵之範圍,依第一次鑑定之
結果,其面積為l,076㎡。
⑵第二次鑑定係針對原告已修復部分以外之1-4樓為全面
之勘查鑑定,其瑕疵之範圍為402㎡。此一面積係針對
每一片地磚實際敲擊測試,並配合參考隨機之地磚拉拔
試驗結果,其鑑定之瑕疵範圍,自係可信。
㈣應賠償原告之金額,詳述如下:
⒈原告已修復部分1,364,681元:
此金額為原告實際上支出之修復費用,與第二次鑑定鑑估
1,310,983元相去不遠,應屬合理。因此部分係經原告通
知被告修復而拒絕,原告乃自行修復而支出之費用,原告
應得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償還實際支出之
修復費用。又此部分瑕疵,係因被告未依約定混合足夠比
例之水泥,致水泥含量不足所致,被告亦有不完全給付之
情事,原告尚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
修復瑕疵所支出之損害。
⒉原告支出第一次鑑定費用68,000元:
第一次鑑定係因原告已修復部分當初地磚拱脫損壞嚴重,
原告不得不請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其原因,而結果係施工時
水泥含量不足所致,確係
可歸責於被告之因素,故此筆鑑
定費用之支出,應係因可歸責於
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
生瑕疵,並致定作人發生損害,原告應得依民法第495條
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而工作發生瑕疵係因被告
未依約定混合足夠比例之水泥,致水泥含量不足所致,亦
屬不完全給付,原告尚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
被告賠償支出鑑定費用之損害。
⒊尚未修復部分之瑕疵480,206元:
此部分瑕疵經第二次鑑定結果,亦係被告施作之工作在各
樓層出現多處粘結材料空心之瑕疵,4樓更出現嚴重之地
磚拱脫破壞之瑕疵,且其原因係被告未依約定混合足夠比
例之水泥,致粘結材水泥含量不足所致,亦屬被告工作之
不完全給付,原告應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
告賠償除去瑕疵所應支付修復費用之損害。
㈤就被告
抗辯所為之主張:
⒈系爭合約書存在兩造間,非被告與訴外人建生營造有限公
司(下稱建生公司)間:
⑴
按承攬契約應存在就工程施作互相意思表示一致之雙方
,本件被告固與訴外人建生公司簽有工程承攬合約書,
但該份合約僅係形式,系爭工程之施作從報價、施工細
節、施工指示,全由被告與原告間洽談,工程款請領亦
係直接向原告總務課長黃淑清請領,並由訴外人黃淑清
直接付款予被告。所有工程材料亦均係由原告採購,直
接交付予被告施作,訴外人建生公司除形式上之承攬契
約外,於工程之施作、付款,從頭至尾全無任何之關聯
,故系爭工程承攬關係應存在於兩造之間。
⑵原告辦公大樓及廠房新建工程,係由原告購買全部材料
,再與各細項工程承包商直接接洽承攬,然因形式上仍
須由甲級營造廠為承攬人,故始由訴外人建生公司與各
承包商簽立形式之次承攬契約。此由被告提出與訴外人
建生公司之工程承攬合約書,其合約範圍、工程期限、
工程計價等項,均無任何具體之記載,顯為制式之合約
;且不僅合約簽約日期為空白,計價明細之工程項目與
單價,與被告直接傳給原告之工程估價單上之記載,亦
係完全不同,被告工作實際上之工程項目與計價,均係
依估價單而非被告與建生公司之承攬合約書,在在
可證
被告與建生公司簽立之承攬合約,僅係形式之合約二者
間並無實質之承攬關係。
⑶再者,原告辦公大樓及廠房新建工程之工地主任郭建棠
,亦係由原告所聘任,益可證原告辦公大樓及廠房新建
工程,訴外人建生公司僅係形式列名為承攬人,所有工
程包括被告承攬部分,均係由原告與各細項承攬人直接
接洽,訴外人建生公司從未參與,亦即系爭合約書係存
在原告與被告間。再
參諸原證二之工程估價單上,另以
手寫註記「隔月付款15日,保留款10%」、「品質需由
南晃公司品質人員及工地主任驗收完成付款」、「工程
完成日期:96年2月10日前全部完成」等文字,單價部
分亦另以手寫刪減,此係原告公司總經理鄭壽仰所書寫
再回傳給被告,此等註記係承攬
報酬付款期限、條件、
完工日期、計價單價等承攬契約之重要約定,係存在原
告與被告之間;反之,被告與訴外人建生公司之合約書
內卻全無記載,且系爭工程實際施作項目、計價等細節
,均係依此估價單為之,系爭工程之承攬關係存在兩造
之間,實
堪認定。
⑷據證人即原告廠房新建工程之工地主任郭建棠證述,被
告承作之工程,係原告找被告來承作的,因工程都是原
告公司總務黃淑清在發包,整個發包、施工期間訴外人
建生公司都沒有派人在現場,訴外人建生公司純粹借牌
給原告公司,證人郭建棠在建生公司沒有職稱,也從來
沒有跟訴外人建生公司的人接洽過,是原告公司面試證
人郭建棠的,指揮證人郭建棠的是原告公司,證人郭建
棠與訴外人建生公司一點關係都沒有,是被告主動去找
原告公司黃小姐報價等等,應可知被告施作之工程,其
承攬關係存在兩造間,而非被告與訴外人建生公司間。
㈥被告施作之工程為建築物之重大修繕,其瑕疵發現之期間為
5年:
⒈被告援引建築法之規定,主張被告施作之地磚鋪設不屬建
築物,及實務對民法第513條法定
抵押權條文規定之建築
物之重大修繕,係指涉及到結構體部分,始能認定屬建築
物之重大修繕,地磚鋪設不屬之,故本件瑕疵發現期間應
僅1年,惟:按建築法之立法宗旨係為實施建築管理,以
維護公共安全、公共交通、公共衛生及增進市容觀瞻,建
築法第1條定有明文,為特別法,與民法為規範一般民事
問題之普通法,性質並不相同,民法上之「建築物」含義
為何,應不可全然套用建築法「建築物」之定義,而應法
條規範目的
而定。
⒉民法第513條規定之法定抵押權,係對建築物取得一物權
,其所謂建築物及建築物之重大修繕,自須為建築物本體
或建築物之結構體,始足相當。反之民法第498、499條承
攬瑕疵發現之規定,其立法理由係因承攬定作人因承攬人
負
瑕疵擔保責任之權利,以從速行使為宜,故定1年之瑕
疵發現期間,即承攬人之瑕疵擔保期間,然建築物或其重
大修繕等工作,因其瑕疵若非即時所能發見,則定作人行
使權利之期限自應酌予延長,方足以保護其利益,可知民
法第499條之立法著重者,乃在平衡瑕疵非能即時發現之
情形,故條文「建築物或其重大修繕」用語之
適用,應不
能捨瑕疵發現之難易不論,而僅著眼於建築物之定義為何
,及與建築物有如何切密切關聯者,始據以認定為建築物
之重大修繕。
⒊本件被告施作之工程均須以固定1:3比例之水泥砂漿調配
後,將地磚與混凝土地板黏結,未以此固定比例之水泥沙
漿調配,所鋪貼之地磚,外觀上根本就看不出來,且依土
木技師公會鑑定結果之說理,若非經歷常年寒暑交替之溫
差影響,亦難以顯現其瑕疵(即磁磚膨凸拱起),故本件
之瑕疵,應符合民法第499條延長瑕疵發現期間之立法理
由所欲規範「瑕疵若非即時所能發見」之情形,而被告施
工者係整棟造價數億元之辦公大樓全部地磚鋪貼、內外牆
粉刷貼壁磚之工程,亦即施工之範圍及於整棟建築物,且
沒有被告之工作,數億元之辦公大樓內外僅為混凝土表層
,無從進駐為商業營運辦公,故被告之工作,實非僅止於
建築物內部之裝修工程而巳,應已足
堪認定屬建築物之重
大修繕。
⒋民法第513條法定抵押權之取得,實務向來對於條文所謂
「建築物之重大修繕」認定,甚為嚴謹,但即使如此,最
高法院仍認是否係「建築物之重大修繕」亦應依個案情形
判斷之,如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2059號
裁判意旨:「
所謂建築物,係指建築物本身結構體。至建築物之主要構
造,係指基礎、主要樑柱、承重牆壁、樓地板及屋頂之構
造,惟此一部分工程係增加建築物使用之效能,並非建築
物本身之新建,亦非建築物之重大修繕,無從據以主張法
定抵押權。惟上述認定,應以個案情形判斷,如以系爭建
物其主體結構完成時,僅有空架支柱,倘無樑柱、承重牆
壁、樓地板及屋頂之構造等部分,無法居住或營業,亦無
法取得使用執照,更無法取得建物
所有權保存登記,此時
該工程屬建築物之新建或重大修繕,即非全屬無據。」即
是。則民法第499條瑕疵發現期間之規定,關於「建築物
重大修繕」之認定,自亦應依個案情形認定之。
⒌本件被告承攬之工作,係原告整棟辦公大樓之地磚鋪貼、
內外牆粉刷貼壁磚,亦即大樓完成鋼筋混凝土外觀後,即
由被告接手完成整棟大樓外部美觀與內部實用之工作,如
無被告之工作,原告整棟辦公大樓均只是混凝土表面,根
本不能進駐為商業營運辦公。且僅被告工作中之地磚鋪貼
一項工程,
參酌辦公大樓為4層樓,每層至少300坪,被告
施工之範圍,至少達1,200餘坪之廣,其就整棟辦公大樓
之修繕程度,豈能謂非重大。
⒍綜上,系爭地磚鋪貼工程須以固定比例水泥砂漿將地磚與
鋼筋混凝土地板黏結為一體,而成為建築物之重要成分,
其次,如未依比例施工,非經常年寒暑交替,無從顯現其
瑕疵,僅施工後一年內,根本不足以發現其瑕疵,三者,
被告工作施工之範圍係及於整棟建築物之全部,未完成施
工,建築物亦無以進駐為商業營運使用,故其工作實應已
符合民法第499條所欲規範之「建築物之重大修繕」之範
疇,其瑕疵發現之期間,應為5年,否則無以平衡定作人
與承攬人之利益。
㈦退萬步而言,被告之工作縱非屬建築物之重大修繕,原告仍
得依民法第227條不完全給付規定請求賠償。茲分述如次:
⒈承攬工作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瑕疵,
定作人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其權利行使期間,民法第514
條固已有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而不得再行使。然本件
原告起訴係在瑕疵發現後一年內提起,自不受民法第514
條之限制。
⒉民法第498、499條之規定乃瑕疵發現之期間,亦即係承攬
人之瑕疵擔保期間,蓋承攬人之
瑕疵擔保責任乃係無過失
責任。
倘若被告承攬工作應適用一年之瑕疵發現期間,然
依民法第498條規定,不得主張者法條明文僅指民法第493
條至495條之權利,應不及法條所未規定之民法第227條規
定之權利。
㈧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4,746,337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陳
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兩造間就本件系爭工程並無承攬關係存在:
⒈系爭合約書為被告與訴外人建生公司所簽訂,被告與原告
間並無承攬關係存在,原告就系爭承攬工程應向其契約
相
對人即訴外人建生公司請求,而非向無契約關係存在之被
告請求,故原告以其與訴外人建生公司之承攬契約關係向
被告請求損害賠償,當無理由。
⒉就101年5月24日言詞辯論
期日證人郭建棠所述,被告表示
沒有意見。惟被告於本工程案中,不論係書面承攬契約,
亦或施工工地標示牌及施工過程所接洽者為證人郭建棠,
且原告另有派「阿源」之男子代表原告監工,足
認證人郭
建棠對外之身分為「建生公司之代表人」,故與被告所簽
訂承攬契約者應為訴外人建生公司,非原告。
㈡系爭合約書之泥作工程,被告已履行保固義務且保固期間已
屆滿:
系爭承攬工程於96年3月間已施工完畢,並經原告驗收完成
無誤,且承攬契約書第16條第1項明確記載「本工程自全部
竣工業主正式驗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負責保固一年,並由
乙方出
具保固
切結書予甲方」,故被告對於系爭泥作工程保
固責任已經完成、保固期間亦已屆滿,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
。
㈢系爭承攬之泥作工程,其瑕疵發現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
條1年瑕疵發現期間之規定,而非民法第499條5年瑕疵發現
期間之規定,且本件原告已經逾越498條所規定1年之瑕疵發
現除斥期間。詳細說明如下:
⒈關於「地磚」之鋪設工作,非屬於民法第499條
所稱之「
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
大之修繕者」:
⑴依照建築法第4條規定「本法所稱建築物,為定著於土
地上或地面下具有頂蓋、樑柱或牆壁,供個人或公眾使
用之構造物或雜項工作物。」;同法第8條規定「本法
所稱建築物之主要構造,為基礎、主要樑柱、承重牆壁
、樓地板及屋頂之構造。」,
上開建築法規具體描述「
建築物」之要件與內涵,但完全沒有提到「地磚」是建
築物之必要內容,蓋無論是地磚或是大理石地板,甚至
是木質地板或塑膠地板,都是屬於對樓地板進行表面裝
修而已,可有可無,不能認為地磚工程之工作內容就是
「建築物」,二者有極大的不同,不可不辨。
⑵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187號判決意旨亦指出:「
泥作石材貼面及木作、等裝潢工程,其瑕疵發現期間應
適用民法第498條規定為一年。」該案之不爭執事實為
:「兩造於93年11月23日訂立系爭裝潢工程承攬契約,
由被
上訴人承做
上訴人桃園絕色汽車旅館之整體設計、
泥作石材貼面及木作等裝潢工程,被上訴人依約應自正
式驗收合格之日起,負1年之保固責任。」就其施作之
內容而言性質上與本件被告所負責施作之泥作工程內容
有相同之處,特別是該案其中的泥作石材貼面部分更是
與
本案的泥作地磚一樣,均是施作於結構體表面上之石
材或地磚。臺灣高等法院之判決認定就此一包含泥作工
程之裝潢工程,其瑕疵發現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條規
定為1年的瑕疵發現期間,其判決理由節錄如下:「
經
查兩造所訂系爭裝潢工程承攬合約書第17條約定:『本
工程自正式驗收日起保固壹年,於保固期間內確因施工
不良或材質不佳而造成損害,乙方(即被上訴人)應負
責維修,倘有損害,乙方應負賠償責任…』,兩造既約
定系爭裝潢工程之保固期間為1年,上訴人主張系爭裝
潢工程屬建築物之重大修繕,其瑕疵發現期間為5年
云
云,為不足取,上訴人就系爭裝潢工程瑕疵請求修補之
瑕疵發現期間應為l年。」本案兩造亦有約定保固期間
為1年,故原告主張瑕疵發現期間為5年云云,應無理由
。
⒉關於民法第499條:「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
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之修繕者,前條所定之期限,
延為五年」之解釋適用,應從體系角度
予以說明:
⑴在
體系解釋上,本條所謂之建築物及地上工作物,因有
重大之修繕者之規定存在,故所謂之建築物及地上工作
物必須是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能認為屬於建築物,若
屬於裝修工程之部分,因不涉及到結構體,連所謂之重
大之修繕者之程度都無法達到,更遑論建築物之要件,
所以,地磚之鋪設不屬於結構體的施作,有些建物甚至
可以不鋪設任何地磚或大理石,而保持清水模之狀態,
是以,地磚當不屬於建築物或工作物或重大之修繕之範
疇。
⑵再者,與民法第499條條文文字相同,且同屬民法承攬
節第513條法定抵押權之規定:「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
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
,承攬人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就此條之條文解
釋,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1074號判決意旨,即針對
大樓結構體以外之裝修部分,認為不是新建建築物或工
作物,也不屬於重大修繕之情形,換言之,有涉及到結
構體之部分才能認為屬於新建建築物或重大修繕,否則
,僅是表面的裝修,均不能認為是建築物或重大修繕。
是以,基於同屬民法承攬節內且條文用語相同,在體系
解釋上,對於民法第499條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
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與民法第
513條之「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
,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之條文規定,當應作
相同解釋,亦即應認為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能認
為屬於建築物或重大修繕,否則,僅是表面的裝修,均
不能認為是建築物或重大修繕。
⑶綜上說明,本件地磚之泥作工程,是屬於結構體以外之
裝修工程,不論是鋪設地磚也好,鋪設木質地板也罷,
均與結構體之施作無關,既不符合建築物或工作物之要
件,也不符合重大修繕之要件,故本件系爭之地磚工程
,其瑕疵發現期間僅有1年,應甚為明確。
⒊原告已經罹於瑕疵發現期間之除斥期間規定,當不得再主
張瑕疵修補或請
求償還瑕疵修補費用:
本件承攬泥作工程保固期限均早已屆滿,原告至遲於100
年9月29日始起訴請求損害賠償,早已罹於民法第498條瑕
疵發現期間l年或契約約定1年之保固期間之除斥期間約定
,故原告已經不得行使請求權,當無再主張有無罹於民法
第514條所規定之瑕疵發現後l年的
請求權時效之問題。
㈣系爭承攬泥作工程之地磚隆起、破裂之現象,應係原告所提
供之水泥黏劑不佳或地磚本身品質不佳所導致,與被告施作
無關:
⒈本件施工人員已有盡力平鋪泥漿之責任,背面之黏著材料
為營造廠商所提供,黏著材料本身黏著度不足,非水泥漿
不足導致拱起,因若水泥量不足,則無水泥層面可印於磁
磚背面。更何況現場水泥及砂之用量均為營造廠所配給、
工人使用,配給多少則工人施作即應用量多少,因材料均
由營造廠商提供,故工人亦無節省材料之理,且現場均有
營造單位派現場主任監工,故就施工過程亦應無疑。
⒉又本案踢腳版與地磁磚同時按貼,底層壁面是硬底施工,
其剝落層同地磁磚現象,故應為營造廠商所提供之黏著劑
不佳導致系爭地磚隆起,如黏著劑效果良好,則水泥將附
著於地磚上。且亦可能為營造廠商所提供之地板磁磚有粉
塵問題,導致磁磚背面因粉塵而無法完全黏著於水泥上。
㈤另外,關於原告主張本件有不完全給付之適用云云,然查,
原告主張不完全給付並不影響本件承攬章節關於瑕疵發見期
間之規定於本案之適用,在承攬章節中已於民法第493條及
514條有明確之要件及時效規定,當無再適用民法第227條不
完全給付規定之餘地,詳細說明如下:
⒈最高法院96年度第8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內容具體指出:「
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瑕疵
,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債編各論
基於承攬之性質及
法律安定性,於第514條第l項既已定有
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
⒉最高法院民事判決97年度臺上字第2111號判決:「而工作
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瑕疵,定作人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債編各論基於承攬
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第514條第l項既已定有短期時效
,自應優先適用,定作人於該條項所定一年期間經過後,
自不得另依同法第227條第l項規定,請求承攬人賠償損害
,此為本院最近之見解(參見96年11月27日本院第8次民
事庭會議決議)。關於中華工程公司依民法第495條第1項
規定請求賠償部分,中興航空公司已為時效之抗辯;倘中
華工程公司行使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逾民法第514
條第1項規定之1年期間,依上說明,即不得再基於不完全
給付規定請求賠償。原審未予調查審究,即認中華工程公
司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
準用給付不能之規定請求損害
云云,自有可議。」,亦即認為應優先適用民法第514條
之l年時效規定。
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度上字第228號判決亦指出:
「按民法第501條雖規定:第498條及第499條所定之期限
,得以契約延長。惟稽諸本件上訴人提出之兩造協議全文
,就瑕疵期間並未另有約定,被上訴人所交付之代工汽門
,經上訴人驗收為良品而予以入庫,自不得謂被上訴人有
可歸責之事由可言,故本件無不完全給付之適用,況就立
法意旨及規範體系而言,民法第495條第1項規定之瑕疵擔
保請求權排除第227條不完全給付之適用,是上訴人之瑕
疵擔保請求權,依民法第498條規定,既已
罹於時效,則
上訴人自不得再依民法第227條之規定主張不完全給付之
適用」。
㈥本件原告之具體損失與請求之賠償金額顯不符比例,且系爭
鑑定報告效力之正確性亦受質疑:
⒈本件地磚隆起僅係小區域隆起,占全部地板面積之10% 以
下,現況完好貼合地面的面積居多,如需修復僅係就拱起
部份,而原告卻要求連完好的部份亦全部換新,且要求被
告負擔支出之全部金額,此與原告之損失顯不符
比例原則
。況大多數地板磁磚均完好鋪貼地面,只是小區域因不明
因素拱起,完工至今已4年多,原告卻僅因小部份拱起而
要求全部換新,實不合常理。
⒉又本件原告未經和被告會同商討相關事宜,在雙方未達共
識下自行先行更換大樓3、4樓之磁磚。原告亦在鑑定前已
先敲除全部磁磚,使鑑定單位無法正確判斷地磚隆起之情
形及面積,破壞現場情況,導致現場原有物料無法採集
勘
驗,原告所自行採集之鑑定報告,亦未通知被告在場而自
行進行,故被告亦否認系爭鑑定報告之證據力。
㈦對鑑定結果之意見:
⒈臺灣省土地技師公會鑑定報告(案號:南000-0000)為原
告自行採集鑑定,並未通知被告在場而自行進行,有失公
平,故被告否認水泥砂漿層之水泥與砂含量比例未達1:3
之鑑定結果。又該鑑定報告上載明
標的物現況為:「會勘
期間其地坪磁磚呈膨凸拱起處之磁磚已進行敲除僅剩磁磚
下層之水泥砂漿層(未能了解磁磚拱起之情形及所占百分
比)」等語,此已影響到
鑑定人員就地磚隆起原因之判斷
標準。就地磚呈膨凸拱起之原因研判,該鑑定報告認為:
「應是承包廠商施作之水泥砂漿層所使用之水泥含量不足
所致,且施工順序與黏貼時機不當,亦疑為另一主因」,
惟因鑑定當時被告未在場無法表示意見,系爭地磚隆起之
原因可能為當初廠商所提供之「黏著劑」或「地板磁磚」
品質不佳所致,然該鑑定報告未就此二項目為鑑定或說明
,故該鑑定報告並未就本件地磚隆起之原因為詳細周全之
判斷及說明,不應採為判決基礎之依據。
⒉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臺南市○○區○○○路○○號建物地
磚工程履約爭議鑑定案(案號:000-0000號)」第12項鑑
定結果,認為本件地磚拱起及黏結不完全之原因可能為黏
結材中之水泥含量可能不足,致使無法發揮應有之黏著力
,於經年之溫差變化影響下,黏結材中之空氣層易因熱脹
冷縮影響產生上舉力,造成地磚拱脫損壞之情形。惟黏著
材料不佳除水泥含量不足外,亦可能為黏著劑不佳或地磚
背面受粉層影響,導致地磚與黏著水泥無法完全黏接,且
系爭鑑定報告亦提及經年溫差變化影響下,始造成地磚拱
起脫落,故本件造成地磚拱托損壞之原因並非僅係因水泥
含量不足所致。另就鑑定報告內之地磚損害修復費用鑑估
表,被告沒有意見。
㈧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1條之1規定準用第270條之1規定,整
理並協議兩造簡化爭點結果,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執要點如
下: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訴外人建生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建生公司)與被告於96年
間簽訂工程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書),約定由被告
承作建生公司向業主即原告承攬工程之一部,被告承攬建
生公司之工程案名為:南晃交通器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工程名稱:泥作工程、工程項目依系爭合約書第5條之記
載(下稱系爭工程),兩造對系爭合約書、工程安全衛生
切結書之內容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8-24頁)。
⒉系爭工程之磁磚、水泥、砂等材料均由原告提供。
⒊系爭工程於96年3月施工完畢,96年3月後之某月間驗收完
畢。
⒋被告曾委託律師寄發100年1月14日100律助字第0113號函
予原告,內容
略以:「…三、查本公司(即本件被告)就
所承攬貴公司(即本件原告)之上開工程,早於九十六年
三月間即施工完畢,並經貴公司驗收完成無誤,且本案更
已逾貴我雙方所簽立之承攬契約第十六條
所載之『一年保
固期間』,故貴公司發函指稱本公司仍應負修繕及損害賠
償之責,實與承攬契約規定不合。四、再者,本案雖已逾
保固期間,本公司前基於情誼及商業
誠信原則,仍然派員
代為修繕,況當初承攬該工程所使用之材料(包含水泥、
砂、地磚及黏著劑等物)全由貴公司提供,本公司僅負責
鋪貼手續,且貴公司均有指派監造人員於現場全程監工,
今貴公司卻主張品質瑕疵,顯非有理,故為維貴我舊有情
誼,並依雙方承攬契約規定辦理,特再函復貴公司澄清說
明,敬請查照。…」等語。
⒌兩造就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101年7月31日(101)省土技
字第3277號函及所附鑑定報告書均無意見。
㈡兩造爭執要點:
⒈兩造間是否有承攬關係存在?
⒉系爭工程之瑕疵擔保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條或同法第4
99條之規定?原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
⒊原告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或第22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修補費用1,364,681元及預估將支出之修復費用3,313,656
元,是否有理由?
⒋原告依民法第495條第1項或第22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鑑定費用68,000元,是否有理由?
四、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間有承攬關係存在:
⒈按私法契約之成立,以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互相表示意
思一致者為已足,不以訂立書面契約或踐行一定程序為必
要。本件被告固否認兩造間有承攬關係存在,
惟查證人即
系爭工程之工地主任郭建棠於本院101年5月24日言詞辯論
期日到庭證稱:「(問:請被告來承作工程的究竟是原告
公司或建生營造公司?)是原告公司,因為都是原告公司
的總務黃淑清(語譯)在發包,我不確認黃淑清的名字是
不是這麼寫。」、「(問:被告施作泥做工程過程中,是
誰與他接洽有關工程的發包、進度、指示、細節?)本件
原告先找其他單位負責結構體,之後再找被告負責做泥做
工程,本件所有工程的備料都是原告公司採買的,原告公
司自己決定要貼什麼,自己採購進來,由原告公司負責備
料,再由被告負責施工。一開始工程發包時,是由黃小姐
發包給被告,因為涉及發包金額,所以由黃小姐負責處理
,另外除了採購部份會由黃小姐自行處理之外,其餘工程
進度、指示、細節都是由我跟李文達接洽。」、「(問:
整個施工過程,包括發包、施工期間,建生營造公司有無
派人在現場?)都沒有,建生營造公司純粹借牌給原告公
司,因為原告公司沒有甲級營造廠的執照,所以無法自行
申請營建廠房,須借用建生營造公司的名義來建造,建生
營造公司是有甲級營造廠執照的公司。」、「(問:你如
何確認整個施工過程,建生營造公司都無派人在現場?)
因為我整天都待在現場,我是負責管理整個廠房的興建,
李文達只是其中一部份的工程,我則要看整個廠房,我當
時的勞健保是掛在建生營造公司之下,但我在建生營造公
司沒有職稱,也從來沒有跟建生營造公司的人接洽過,是
原告公司面試我,我不記得有沒有簽約,薪水不記得是由
何家公司匯給我,但指揮我的是原告公司,因為是原告公
司找我做該工程之營建管理,我於95年4月底或5月初到96
年6月間都在該工地現場。」、「(問:你如何知道是由
原告公司黃小姐發包給被告?)當結構體到一個段落,我
就跟黃小姐說接下來要做什麼,你趕快去發包。」、「(
問:你知道黃小姐如何找到被告來承做?)一開始結構體
做完時,本來有一家泥做公司在做,做沒多久,原告公司
說進度太慢,叫我們去找,我本來有找另外一家在高雄湖
內的土木包工業,但那一家沒辦法做,該高雄湖內土木包
工業者就介紹被告去找黃小姐報價,所以是被告主動去找
原告公司黃小姐報價…」等語(見本院卷第148頁背面至
第150頁),依證人郭建棠之證詞,足認系爭本件工程之
發包、進度、指示、細節等等均由原告公司與被告接洽,
且證人郭建棠確係由原告公司所應徵,亦有原告公司應徵
表
可稽(見本院卷第71頁),
核與證人所述相符。再觀原
告所提出被告前傳真予原告之工程估價單(見補字卷第9
頁),載有本件系爭工程之明細,其上方復載明「TO:黃
課長淑清」之字樣,與證人郭建棠證稱本件工程係由訴外
人即原告公司總務黃淑清發包予被告之情節相符,自
堪信
證人郭建棠所述為真正,又被告就證人郭建棠所述亦表示
無意見(見本院卷第156頁),堪認兩造就本件工程之施
作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而成立承攬契約,是兩造間有承攬
關係存在堪可認定。
⒉復查被告於接獲原告
存證信函後,其於100年1月14日以10
0律助字第113號律師函(見補字卷第7-8頁)函覆原告略
以:「…三、查本公司(即被告)就所承攬貴公司(即原
告)之上開工程,早於九十六年三月間即施工完畢,並經
貴公司驗收完成無誤,且本案更已逾貴我雙方所簽立之承
攬契約第十六條所載之『一年保固期間』,故貴公司發函
指稱本公司仍應負修繕及損害賠償之責,實與承攬契約規
定不合。四、再者,本案雖已逾保固期間,本公司前基於
情誼及商業誠信原則,仍然派員代為修繕,況當初承攬該
工程所使用之材料(包含水泥、砂、地磚及黏著劑等物)
全由貴公司提供,本公司僅負責鋪貼手續,且貴公司均有
指派監造人員於現場全程監工,今貴公司卻主張品質瑕疵
,顯非有理,故為維貴我舊有情誼,並依雙方承攬契約規
定辦理,特再函復貴公司澄清說明,敬請查照。…」等語
,是被告自己於前開函文中亦明確表示其有承攬原告公司
之工程,兩造間有承攬關係存在,
益徵兩造間確有承攬關
係無疑。被告辯稱兩造間並無承攬關係云云,
自屬無據。
㈡系爭鋪貼磁磚泥作工程之瑕疵擔保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
條規定之1年時效:
⒈次按第493條至第495條所規定定作人之權利,如其瑕疵自
工作交付後經過1年始發見者,不得主張;工作為建築物
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之修繕者,
前條所定之期限,延為5年,民法第498條第1項、第499條
分別定有明文。由前開法條可知,承攬工作發生瑕疵時,
倘承攬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工作物之
重大修繕,瑕疵擔保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9條之5年時效;
倘承攬工作為民法第499條規定以外之工作,瑕疵擔保期
間應適用民法第498條第1項之1年時效。
⒉原告主張系爭工程之瑕疵擔保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9條規
定之5年時效云云,被告則陳稱應適用民法第498條規定之
1年時效
等情,本件工程瑕疵擔保期間究應適用民法第499
條或同法第498條之規定,依前開說明,首應審究者為系
爭鋪設磁磚之泥作工程是否屬於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
作物或為工作物之重大修繕之承攬工作。依照建築法第4
條規定:「本法所稱建築物,為定著於土地上或地面下具
有頂蓋、樑柱或牆壁,供個人或公眾使用之構造物或雜項
工作物。」;同法第8條規定「本法所稱建築物之主要構
造,為基礎、主要樑柱、承重牆壁、樓地板及屋頂之構造
。」,上開建築法規具體規定「建築物」之要件與內涵,
惟未提及「地磚」是建築物之主要或必要構造,按舖設地
磚或大理石地板抑木質地板或塑膠地板,均屬於樓地板表
面之裝修,並不會損及主結構,自
難認鋪設磁磚泥作工程
之工作相當於民法第499條所稱之「建築物」。
⒊在體系解釋上,民法第499條所謂之建築物及地上工作物
,因有重大之修繕者之規定存在,所以,所謂之建築物及
地上工作物必須是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能認為屬於建築
物,若屬於裝修工程之部分,因不涉及到結構體,
尚非重
大之修繕,更遑論達到建築物之程度,故地磚之鋪設不屬
於結構體的施作,蓋近代有些建物甚至可以不鋪設任何地
磚或大理石,而保持「清水模」之狀態,是以,地磚當不
屬於建築物或工作物或重大之修繕之範疇。
⒋又
參照民法承攬節第513條法定抵押權之規定「承攬之工
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
大修繕者,承攬人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最高法院
95年度
台上字第1074號判決文表示「依其規定意旨觀之,
法定抵押權之成立,必承攬人為定作人施作建築物或地上
工作物,或為此等建築物、工作物之重大修繕,
始足當之
。是以認定是否成立法定抵押權,須
觀諸承攬之工作究否
為新建建築物、工作物,或為相當於該建築物、工作物「
重大修繕」之工程。此之謂「重大修繕」,係指就工作物
為保存或修理,其程度已達重大者而言。」(最高法院95
年度臺上字第1074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即針對大樓結
構體以外之裝修部分,認為不是新建建築物或工作物,也
不屬於重大修繕之情形,換言之,有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
才能認為屬於新建建築物或重大修繕,否則,僅是表面的
裝修,均不能認為是建築物或重大修繕。是以,基於同屬
民法承攬節內且條文用語相同,在體系解釋上,對於民法
第499條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
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與民法第513條之「承攬之工作
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
修繕者」之條文規定,當作相同解釋,亦即涉及到「結構
體」之部分才屬於建築物或重大修繕,若僅是表面的裝修
,均非建築物或重大修繕。
⒌綜上說明,本件鋪設磁磚之泥作工程,屬於結構體以外之
裝修工程,與結構體之施作無關,既不符合建築物或工作
物之要件,亦不符合重大修繕之要件,故系爭磁磚鋪設泥
作工程,應適用民法第498條1年瑕疵發現期間,足可認定
。
㈢原告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或第22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修
補費用1,364,681元及預估將支出之修復費用3,313,656元;
及依民法第495條第1項或第22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鑑定
費用68,000元,是否有理由:
⒈再按民法第493條至第495條所規定定作人之權利,如其瑕
疵自工作交付後經過1年始發見者,不得主張。又工作為
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之修
繕者,前條所定之期限,延為5年。承攬人故意不告知其
工作之瑕疵者,民法第498條所定之期限,延為5年,第49
9條所定之期限,延為10年,民法第498條第1項、第499條
、第500條規定甚明。又定作人之瑕疵修補請求權、修補
費用償還請求權、減少報酬請求權、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
約解除權,均因瑕疵發見後1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5
14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
事由,致工作物發生瑕疵,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
行使期間,民法債編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
於第514條第1項既已定有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最高
法院96年度第8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亦即民法第493
條、第495條既將承攬人之不完全給付責任予以特別規定
,故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
瑕疵,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債編
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應解為係承攬人債務
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同理
,為貫徹民法債編各論承攬人不完全給付之特別規定,定
作人若已逾承攬瑕疵發見期間,就瑕疵損害部分亦不能再
行主張民法債編總論第227條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始
能維持體系之一致及安定。
⒉查本件工程係於96年3月施工完畢,96年3月後之某月間驗
收完畢,為兩造所不爭,而本件工程並非民法第499條所
稱「工作物之重大修繕」,已如前述,且原告並未舉證證
明被告有故意不告知其工作之瑕疵,而有適用10年瑕疵發
見期間之情形,則本件工程既已於96年3月後之某月間驗
收完畢,而原告於起訴狀
自承其於99年12月發現被告施工
之地板磁磚有瑕疵,足認原告已逾瑕疵發見期間,其自不
得對被告主張民法第493條、第495條所規定之權利。本件
原告既已逾瑕疵發見期間而無從主張民法第493條、第495
條之權利,按諸
上揭決議及說明,其再請求被告負民法第
227條不完全給付之
損害賠償責任,
要屬無據。
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第495條第1項及第227條
之規定,請求原告給付4,746,33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
附麗,應併予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結論:原告之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瑪玲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邱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