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945號
原 告 林清隆
曾自成
曾秀幸
李奕橋
李寶龍
林陳桃
林岳峰
黃鳳珠
陳莊素珍
莊志銘
前十人共同
訴訟
代理人 蘇明道
律師
原 告 李進生
訴訟代理人 洪玉崑律師
蘇明道律師
被 告 郭楊玉換
訴訟代理人 徐建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優先承買權不存在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
1年3月2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本院99年度司執字第62307號
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事件,被
告郭楊玉換就坐落臺南市○○區○○段○○○號、地目道、面積
410.35平方公尺;臺南市○○區○○段○○○號、地目旱、面積
254.83平方公尺;臺南市○○區○○段○○○號、地目道、面積
175.75平方公尺土地之優先承買權不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主張依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規定主張其有優先承買權
云
云,
惟按出租人出賣或出典耕地時,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
先承買或承典之權,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被告
主張其係坐落於臺南市○○區○○段29、38、39地號土地(
下稱
系爭土地)之承租人,其就系爭土地有優先購買權,然
為原告所否認。查系爭29、39地號之土地地目均為道且供為
道路使用,系爭38地號之土地地目為旱,均
非耕地,故被告
爰引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規定主張其有優先承買權,顯於法
無據。
㈡被告復主張依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前段規定,其亦具有優先
承買權云云,惟:
⒈土地法第102條至第105條,均係就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之當
事人間所生關係而為規定,其中第104 條,係規定承租人
於出租人之基地出賣時,有優先購買權,出租人於承租人
之房屋出賣時,有優先購買權,若非此種關係之當事人,
即無援用該條規定主張優先購買權之餘地。故基地租賃係
以使用他人之土地建築房屋為目的,即出租基地供人建築
房屋。
⒉被告於執行程序中主張「…
本件系爭土地上之未保存鐵皮
造倉庫興建之前,經拍定人之一陳柚萁與郭楊玉換約定,
由郭楊玉換提供三筆承租土地交叉處供陳柚萁興建鐵皮造
倉庫,並約定興建完成之時即歸郭楊玉換所有,而陳柚萁
僅得免費使用該鐵皮倉庫東側部分為條件,西側部分由郭
楊玉換使用。是系爭鐵皮造倉庫之
所有權於興建完成之時
即歸郭楊玉換取得。」云云,
洵與事實不符。蓋系爭土地
上所搭建之鐵皮造倉庫為拍定人之一陳柚萁僱請工人曾永
任搭建並供為放置水管用途,此有
鈞院99年度司執字第62
307 號執行卷所附照片
可稽,且為被告所不爭執。陳柚萁
與被告間並無約定於興建完成之時即歸屬被告所有,即被
告始終未取得該鐵皮造倉庫之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又
被告主張西側石棉瓦造未保存建物部分為伊使用云云,惟
西側部分為100年2月26日拍定後,始由其配偶郭毓秋臨時
搭設,此有
上開執行卷所附照片
可證。
⒊且陳柚萁於鈞院101 年1月4日證稱:「(問:你當時有無
當場表示根本沒有約定系爭鐵皮造倉庫在興建完成後就歸
郭楊玉換所有?)…當初要搭建時並沒有說興建完成後就
歸郭楊玉換所有這句話…」、「(問:是否意思就是當初
沒有講好建好是郭楊玉換的,但郭楊玉換要用時我就要搬
走?)是。」等語,顯見該鐵皮造倉庫興建完成時係歸陳
柚萁所有,且該鐵皮造倉庫現今仍供陳柚萁放置塑膠管之
用,有
兩造提出之現場照片為證,
足徵陳柚萁現仍為該鐵
皮造倉庫之所有權人。是系爭三筆土地於拍定前所搭建之
鐵皮造倉庫既非被告所有,被告於系爭三筆土地上亦並未
建築房屋,按土地法第104 條係規定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之
承租人,於出租人之基地出賣時,有優先承買權,其出租
人於承租人之房屋出賣時,有優先購買權,旨在使基地上
之房屋合歸一人所有,以盡經濟上之效用,並杜紛爭,如
基地承租人於基地上根本未為房屋之建築者,當然無該條
之
適用(最高法院65年
台上字第530 號判例
參照),故被
告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之
優先承買權。
⒋按
不動產者,謂土地及其定著物,
民法第66條第1 項定有
明文。而所謂定著物係指繼續密切附著於土地,不易移動
其所在,依社會交易觀念認為非土地構成部分,而有獨立
的使用價值者,最主要為房屋及其他各種建築物。然訴外
人陳柚萁所搭建之鐵皮造倉庫並未繼續密切附著於土地,
且易移動其所在,此有上開執行卷所附照片可證,顯非其
他各種建築物,更遑論為房屋供人居住。
⒌又查證人王麗雪證稱:「(問:是否知道被告為何要承租
該土地?)他說要整理後種植。」,被告供稱:「(問:
你租賃該土地要做什麼?)種果樹。」云云,則縱或被告
有使用系爭土地之事實,其使用目的
乃為「種植果樹」,
核與土地法第104 條基地租賃係以使用他人之土地為建築
房屋之目的相違,若非此種關係之當事人,即無援用該條
規定主張優先購買權之餘地。
㈢被告與訴外人王麗雪間應無租賃關係存在: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確認
法律
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
法律關係存在時,應由被
告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2年度台上字第170 號判例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與訴外人王麗雪間無租賃關係存在
,而被告則主張有租賃關係存在,
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及判
例意旨,自應由被告就其與王麗雪間有租賃關係存在之事
實負舉證責任。又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但
他造於
其真正無爭執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357 條定有明
文。被告主張其與王麗雪間就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乙節,
固據提出合約書1 份為證,然原告否認該合約書之真正,
此亦應由被告就合約書之真正負舉證責任。
⒉再按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予他方使用收
益,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為民法第421 條所明定,則依
該法條文義觀之,租賃關係之成立,係以一方有將物出租
予他方使用收益而收取租金之意思,他方有對該物為使用
收益而支付租金之意思,雙方意思
合致而成立。當事人訂
立
租賃契約時,租金為契約要素。被告提出之租賃契約書
雖約定「租金:每年租金為新臺幣(下同)6 萬元正,每
年八月三十日以現金一次給付」等語,然查①證人王麗雪
證稱:「契約書是被告打好拿到我家簽的。」,而被告則
供稱:「先在王麗雪家商量完後,再請朋友打這份契約書
後訂立的。」。②證人王麗雪證稱:「今年的租金是八月
中旬付的。(問:今年支付時間是上午、下午、晚上?)
我忘記了。(問:八十五年的事情就講得很清楚,為何今
年收租金的時間就忘記了?)今年如何付的我忘記了,我
拒絕回答。」,而被告則供稱:「(問:今年租金是何時
支付的?)也是八月底。(問:八月底付租金那天是上午
、中午、下午、晚上?)好像是下午,上午或下午我記不
清楚。」。③證人王麗雪證稱:「租金有時不方便不會一
次付清,會先付三、四萬。」,然被告則供稱:「(問:
六萬元是否分好幾次支付?)沒有,以往一年付一次。」
云云,可知被告與證人王麗雪上開就訂約之過程、租金是
否一次付清、最近一次租金給付時間等明確事項所為之陳
述已明顯不一致,則被告與證人王麗雪間若確就系爭土地
有租賃關係存在,為何連本件
開庭前不久之事項已不復記
憶?足認原告主張被告與證人王麗雪間就系爭土地之租賃
契約係屬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無效
一節應
堪採信。
⒊又證人王麗雪證稱:「跟被告借錢加利息約一千萬,借錢
後都沒有付過利息。」,然被告則供稱:「八十五年那時
借的,借一千萬,利息有時有付,有時沒有付。」云云,
足見被告就借款金額及有無支付利息一節,與證人王麗雪
之證詞亦不相符。況依一般
經驗法則判斷,倘證人王麗雪
確有積欠被告鉅額之欠款,則被告以積欠之本金或利息抵
充租金方符常情,焉有另外再交付租金之理?此核與常情
相悖。
⒋復查被告提出其與證人王麗雪於85年間訂立之租賃契約一
件為證,若被告果於85年間與證人王麗雪訂立此書面契約
,則歷經十五年之歲月,該書面契約應略呈斑黃貌,且其
上之字跡、印文均可能因空氣中蘊含之水份而暈散,然觀
之該契約書,紙張新穎,其上之字跡、印文均清晰可見,
並無歷經歲月暈黃之痕跡,顯
難認該契約書即為被告於85
年間製作而成,是要難依該租賃契約書即遽以認定被告與
證人王麗雪間就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存在。
⒌系爭3筆土地之公告現值共15,977,670 元,有土地登記簿
謄本3份可稽,訴外人王麗雪僅以每年6萬元之租金將系爭
3筆土地租給被告,其租金額與系爭3筆土地之價值顯不相
當,實與常情有違。再者,依被告所提土地租賃契約書之
內容,租期20年,租金每年6 萬元,該租約之租期長達20
年,租金則不漲價,此亦與社會上一般租賃之常情迥異。
㈣
並聲明:⒈確認被告郭楊玉換就坐落臺南市○○區○○段○○
○號、地目道、面積410.35平方公尺;臺南市○○區○○段
○○○號、地目旱、面積254.83平方公尺;臺南市○○區○○
段○○○號、地目道、面積175.75平方公尺土地之優先承買權
不存在。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原告李進生並補充主張:
㈠被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三筆土地於85年8 月30日簽立之租賃
契約,乃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87條第1 項前段之
規定,該租賃契約當然無效,則被告對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
,無優先承買權:
⒈王麗雪於85年8 月30日與被告簽立系爭三筆土地租賃契約
時,已積欠被告借貸款1000萬元,約定利息一分,並以系
爭三筆土地於85年7月29日設定
存續期間自85年7月27日至
85年8月26日、清償期85年8月26日之本金最高限額1000萬
元之
抵押權,
迄今未清償本息,有土地登記謄本及王麗雪
於鈞院100 年11月23日證述:「(問:被告為何在該土地
上設定抵押權?)那時我有投資,後來董事長跑路,我就
欠資金,就跟被告借錢加利息約一千萬。(問:這一千萬
是否有還被告?)還沒有。(問:你借錢後,有無付利息
?)包括利息約一千萬,利息一分。(問:利息付多少?
如何支付?)借錢後都沒有付過利息,我是設定最高限額
。」等語及被告當庭陳述:「 (問:王麗雪是否有跟你借
過錢?)有。(問:何時借的?借多少?)八十五年那時
借的,借一千萬。(問:利息如何約定?)利息一分。(
問:是否有按時付利息?)有時有付,有時沒有付,後來
到八十五年結算。」等語為證(見100 年11月23日言詞辯
論筆錄第7 頁、第12頁)。
⒉系爭三筆土地面積840.93平方公尺,扣除供公眾通行之柏
油路面積273.90平方公尺(見100年9月27日台南市麻豆地
政事務所
土地複丈成果圖所載E1、E2部分),為567.03平
方公尺,以85年土地公告現值每平方公尺19,000元計算,
總共價值10,773,570元。依前揭所述王麗雪於85年8 月30
日已積欠被告借貸款1000萬元所約定之利息一分即年息10
%,但被告提出其與王麗雪於85年8 月30日簽立總共價值
超過10,773,570元土地之租賃契約書所載租金約定每年為
6萬元,年收益不到年息1%,殊有違常情,已難認被告與
王麗雪間就系爭三筆土地有租賃關係。
⒊再就被告與王麗雪如何支付、收取租金之情節,依王麗雪
於鈞院100 年11月23日證述:「(問:之後的租金如何支
付?)每年的八月就要付。(問:今年的租金何時付的?
)他大概都在八月付的,今年是在八月中旬。(問:今年
支付時間是上午、下午、晚上?)我忘記了。(問:八十
五年的事情就講的很清楚,為何今年收租金的時間就忘記
了?)有時不方便不會一次付清,會先付三、四萬,今年
如何付的我忘記了,我拒絕回答。」對照被告當庭陳述:
「(問:約定在何時支付?)一年拿一次,都在八月底。
(問:今年租金是何時支付?)也是八月底。(問:八月
底付租金那天是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好像是下午
,上午或下午我記不清楚。(問:六萬是否有分好幾次支
付?)沒有,以往一年付一次。」等語(見100 年11月23
日言詞辯論筆錄第5 頁、第10頁、第11頁),顯見被告與
王麗雪兩人就歷年所支付、收取租金之日期,說詞不一致
,且就今年支付、收取租金之時間是上午、下午或晚上,
兩人竟然均無法具體回應而推稱忘記或記不清楚,
足證被
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3筆土地於85年8月30日簽立之租賃契
約,乃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無存在租賃關係。
⒋又王麗雪於85年8 月30日與被告簽立系爭三筆土地租賃契
約時,既已積欠被告借貸款1000萬元,迄今未清償本息,
若被告確有向王麗雪承租系爭三筆土地,並以被告提出其
與王麗雪於85年8 月30日簽立之土地租賃契約書所載租金
約定年租金6 萬元計算,衡之常情,被告自當以王麗雪所
積欠之借款抵償每年應付租金,豈有再給付王麗雪租金之
理,亦證被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三筆土地無存在租賃關係
。
⒌末查系爭土地上種有白柚樹、文旦樹各五棵、柳丁樹九棵
、木瓜樹、桑樹、釋迦樹各一棵,縱被告稱亦有種植檸檬
、梨子、羅李亮果樹,然最多亦各重一棵而已,一般每年
之收入絕不逾6000元,被告供稱其每年收益至少6、7萬元
以上,確與事實不符,而被告豈有甘冒租金之損害,以每
年6萬元之租金向證人王麗雪承租系爭土地,此亦顯與常
情有違。況一般果農係以收益為目的,在一塊土地上大皆
僅種植一種果樹,然被告卻於系爭土地上種植多種果樹,
且數量不多,固被告種植果樹應僅供己食用,並非販售獲
利為目的,被告誆稱其在系爭土地上種植水果、養雞每年
收益6、7萬以上,顯係臨訟編飾之詞,
不足採信。
㈡退而言之,縱認被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三筆土地存在租賃關
係,被告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所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⒈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基地出賣時,
地上權人、典權
人或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購買之權。房屋出賣時,基
地所有權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購買之權。其順序以登記之
先後定之。
⒉按城市地方,以在他人土地上有房屋為目的而租用基地者
,無論係租地後自建房屋,或承受前手之房屋後始租用該
基地,皆應解為租地建屋契約,方符合立法意旨(最高法
院74年台上字第2562號判例參照)。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
所定基地出賣時,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購買之權,其
承租人須為以建築房屋為目的,而承租該基地者,
始足當
之 (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243號判決參照)。從被告
與王麗雪所立土地租賃契約書約定:「(四)乙方向甲方
承租前述地號之土地,為農業用途種植農作物、果樹,乙
方未經甲方同意不得變更土地使用用途。」觀之,被告租
用系爭三筆土地之目的乃在種植農作物,
而非以建築房屋
或以在土地上有房屋為目的,揆諸上開最高法院見解,被
告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顯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所規
定優先購買之權。
⒊次按土地法第104 條係規定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之承租人,
於出租人之基地出賣時,有優先承買權,其出租人於承租
人之房屋出賣時,有優先購買權,旨在使基地上之房屋合
歸一人所有,以盡經濟上之效用,並杜紛爭,如基地承租
人於基地上根本未為房屋之建築者,當無該條規定之適用
(最高法院65年台上字第530 號判例參照)。被告所提陳
柚萁之確認書,係本件系爭三筆土地於100年1月27日拍定
後始由陳柚萁配合被告為行使優先承買權所臨時製作,則
其所載內容之真實性,已然存疑。又該確認書雖記載「就
坐落台南市○○區○○段29、38、39等三筆土地上之未保
存登記鐵皮造倉庫,係由陳柚萁先生僱工購料興建…,惟
同意該鐵皮造倉庫興建完成時即歸郭楊玉換女士所有」,
但該鐵皮造倉庫既為陳柚萁所僱工購料興建,係未保存登
記之建築物,該鐵皮造倉庫自屬陳柚萁原始所有。又依陳
柚萁於鈞院101 年1月4日證述:「(問:你當時有無當場
表示根本沒有約定系爭鐵皮造倉庫在興建完成後就歸郭楊
玉換所有?)…當初要搭建時並沒有說興建完成後就歸郭
楊玉換所有這句話…(問:是否意思就是當初沒有講好建
好是郭楊玉換的,但郭楊玉換要用時我就要搬走?)是。
」等語,顯見該鐵皮造倉庫興建完成時係歸陳柚萁所有,
且該鐵皮造倉庫現今仍供陳柚萁放置塑膠管路之用,有兩
造提出現場照片為證,足徵陳柚萁現仍為該鐵皮造倉庫之
所有權人。是系爭三筆土地於拍定前所搭建之鐵皮造倉庫
既非被告所有,且被告於系爭三筆土地上並未建築房屋,
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所示,被告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
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⒋土地法第104 條就「房屋」之定義雖無明文,但參上開最
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920號判例、69年台上字3673號判決
及72年台上字第2362號判決之見解,牛圈、豬舍、宗祠等
非供居住或營業使用之建築物,均非屬租地建屋之房屋,
則訴外人陳柚萁於系爭三筆土地上所搭設未保存登記之簡
易鐵皮造倉庫,既供儲放水管之用,自非屬土地法第104
條之房屋,縱然該簡易鐵皮造倉庫為被告所有,被告就系
爭三筆土地之拍賣,亦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所規定優先
購買之權。
㈢縱認被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三筆土地存在租賃關係,被告無
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所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⒈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固有明文規定出租人出賣耕地時,承
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承買之權。然所謂耕地,係指農地
與漁牧地而言,土地法第106 條定有明文,又依85年間之
農業發展條例第3 條第11款規定,耕地指農業用地中依區
域計畫法編定之農牧用地或依都市計畫法編為農業區、保
護區之田、旱地目土地或依土地法編定之農業用地,或未
依法編定而土地登記簿所記載田、旱地目之土地。
⒉本件被告向王麗雪承租之系爭三筆土地,屬都市計畫(麻
豆交流道特定區計畫民國66年6月2日府建都字第48461 號
)之「住宅區」土地,既非農業區、保護區之田、旱地目
土地,顯然非屬耕地,被告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自無
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所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⒊承上所述,被告於85年8 月30日向王麗雪承租系爭三筆土
地時,系爭三筆土地已屬都市計畫之「住宅區」土地,非
屬耕地,且系爭三筆土地至今未變更土地使用編定,自不
因被告於承租系爭三筆土地迄今仍繼續於土地上種植果樹
而改變非屬耕地之事實,即無土地法第83條規定:「編為
某種使用地之土地,於其所定之使用期限前,仍得繼續為
從來之使用。」之適用問題,是被告依土地法第83條規定
主張其承租系爭三筆土地於地上種植果樹等植物迄今,而
謂系爭三筆土地屬土地法
所稱之耕地租用之農地云云,自
不足採。
三、被告辯以:
㈠系爭三筆土地為被告於85年8 月30日向
債務人王麗雪承租,
租賃期間自85年8 月30日起至105年8月29日止,計20年,被
告與債務人王麗雪約定除得為農業用途種植農作物、果樹外
,應自行加填土方、整地等土地改良,得興建未保存登記地
上建物或農舍,並經其中系爭38地號地上權人黃中宏同意,
此有土地租賃契約書1 份
可憑。
㈡被告就本件系爭三筆土地,依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具
有優先承買權:
⒈按基地出賣時,地上權人、典權人或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
優先購買之權;房屋出賣時,基地所有權人有依同樣條件
優先購買之權,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
旨,在於房屋及基地如不屬於同一人所有時,毋論基地或
房屋之所有人,出賣其基地或房屋時,對方均有優先購買
其基地或房屋之權利(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2962號判例
)。
⒉依被告與王麗雪土地租賃契約之約定,於興建本件系爭土
地上之未保存鐵皮造倉庫之前,與訴外人即拍定人之一陳
柚萁約定,由被告提供系爭三筆承租土地交叉處供訴外人
陳柚萁僱工興建鐵皮造倉庫,並約定興建完成之時即歸被
告所有,而被告不向訴外人陳柚萁收取租金或使用費,訴
外人陳柚萁得免費使用該鐵皮倉庫,以此方式互為
對價條
件。是系爭鐵皮造倉庫之所有權於興建完成之時即歸被告
取得,此有訴外人陳柚萁
親簽之確認書可憑。是被告向債
務人王麗雪承租系爭土地,並約定得於系爭土地上興建未
保存登記建物,自屬租地建屋,則依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
規定,被告即具有優先承買權。
⒊查證人陳柚萁於鈞院101 年2月8日審理時,經鈞院提示該
確認書予其閱覽後,證稱:「(上面陳柚萁是否你的簽名
?)是。(契約書是否看過?)有。(對確認書內容有何
意見?是否你簽的?有無受到脅迫、利誘?)沒有脅迫、
利誘。(是否承認裡面的內容?)是。(確認書的內容是
否為真正?是否受到利誘、脅迫?)是,我沒有受到利誘
、脅迫,我是在自由意志下同意的」等語,足見系爭鐵皮
造倉庫之所有權於興建完成之時即歸被告取得至明。
⒋又證人陳柚萁另證述:「(你當時有無當場表示根本沒有
約定系爭鐵皮造倉庫在興建完成後就歸郭楊玉換所有?)
我的印象就是當初並無這個說法,但沒關係給你用,但我
要使用就要留著。當初要搭建時並沒有說興建完成後就歸
郭楊玉換所有這句話,但我給他搭沒關係,但如果我要用
,你東西要搬走,房子不能拆,我要用,我說好,無條件
搭建,也沒有租金。(當時這個說法,房子是算誰的?)
這樣想起來,像是他的,因為他要用,我就要搬走,房子
要留給他,這樣想房子就歸郭楊玉換。(是郭楊玉換跟你
說要用的時候房子才算他的?還是建完後就算是郭楊玉換
的?)你們自己想,我沒有想那麼細。(那時律師有問你
建完後就屬於郭楊玉換,還是他叫你搬走時,才算是郭楊
玉換?)當初沒有講說建好就是他的,就是他要用時我就
要搬走。(是否意思就是當初沒有講好建好是郭楊玉換的
,但郭楊玉換要用時我就要搬走?)是。」等語。雖證人
陳柚萁就約定使用系爭土地建築倉庫時未明講興建完成後
就歸被告所有這句話,但其上開證詞已就如何約定的過程
說明,參照其所証稱在沒有受到利誘、脅迫情形下,在自
由意志下親自所簽確認書內容,可知當初確係有上開約定
興建完成後即歸被告所有之意思。茲原告提出證人陳柚萁
與原告莊志銘等人之錄音帶及其譯文,主張證人陳柚萁與
被告間並無約定於興建完成之時即歸屬被告所有云云,殊
無足採。
⒌並檢呈系爭三筆土地現況
暨其上建物相片10張即被證五,
並說明如下:按不動產者,謂土地及其定著物,民法第6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復按建築法第六條規定,本法所稱建
築物,為定著於土地上或地面下,具有頂蓋、樑柱或牆壁
,供個人或公眾使用之構造物,或雜項工程」。
經查系爭
土地上之未保存登記鐵皮造倉庫,由照片顯示鐵皮屋上方
,具有頂蓋及橫樑,正門兩側均有矩形鋼柱,且鋼柱埋設
於地面下
而定著於系爭土地,不僅有鐵捲門,四面均釘上
鐵板牆壁,而作為放置水管或農具使用,自有其獨立的使
用價值,符合建築法第六條所稱之建築物,亦屬民法第66
條第1 項所稱之不動產。是原告主張該鐵皮造倉庫底下為
泥土,並未密切附著於土地上等語,殊非足採。
㈢另依土地法第107條規定,被告亦具有優先承買權:
⒈按出租人出賣或出典耕地時,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承
買或承典之權,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系
爭三筆土地為被告向債務人王麗雪承租,約定除得為農業
用途種植農作物外,出租人及地上權人亦無條件同意被告
得在系爭土地興建未保存登記之農舍
等情,已如前述。
嗣
被告承租後
旋即在系爭三筆土地上種植作物,果樹等物迄
今,是地上作物、果樹為被告所有,應無爭執,除依土地
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外,另依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規定,
被告亦具有優先承買權。
⒉次按耕地租用,係指以自任耕作為目的,約定支付地租使
用他人之「農地」者而言,土地法第106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土地法第83條規定,編為某種使用地之土地,於其所
定之使用期限前,仍得繼續為從來之使用;另地目制度自
日據時期沿襲至今,其記載使用現況常有失實,為避免土
地登記簿所載地目與使用編定不符,…准予受理民眾中請
塗銷該土地之地目,並將其地目欄以空白方式處理。由於
都市土地之使用管制,係依都市計劃及相關
法令規定辦理
,而非以地目實施使用管制,其情形與非都市土地類似,
此有內政部91年9月9日台內地字第0910061611號函示
可按
,是使用分區並非以地目實施使用管制。經查,系爭土地
其中油車段38地號土地,地目仍為「旱」,其餘二筆雖地
目為「道」,均由被告
自承租之時起即於地上種植果樹等
植物迄今,其中除油車段39地號土地部分面積9.07平方公
尺及油車段29地號部分面積264.8 平方公尺土地,目前遭
麻豆區公所於部分土地上舖設柏油路面,然其他部分土地
均仍種有柚子等果樹,是雖編為住宅區,既得為繼續從來
之使用,自不得以系爭土地編○住○區○○○○道,即謂
系爭三筆土地非屬土地法所稱之耕地租用之「農地」。則
依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規定,出租人出賣耕地時,承租人
有依同樣條件優先承買之權。
㈣另證人王麗雪之証述與被告郭楊玉換就土地租賃契約書簽立
之過程,亦即在何處簽立、何人在場以及租金約定如何支付
等情之回答,均大致相符;原告徒空言臆測被告與證人王麗
雪所簽土地租賃契約書係通謀意思表示所為,並不足採:
⒈證人王麗雪證述:「(該租賃契約書有關甲方是否妳自己
簽名蓋章的?)是我自己簽名蓋章的。(你簽名、蓋章是
否要將租賃契約所載土地出租給乙方郭楊玉換?)對。(
該契約書是何時訂立的?)應該是85年8 月30日。在我家
簽的,正興街145 號。(契約書是誰寫的?)是被告打好
拿到我家簽的。(當時有何人在場?)被告、郭先生(指
被告之夫)一起過去。(訂的時間?)應該是下午,那是
八十幾年的事,我不太記得,如果不是下午就是上午,不
會是晚上。(租金一年六萬,是約定如何支付?)現金六
萬元。(何時支付?)當日簽約就付給我了。(之後的租
金如何支付?)每年的八月就要付。(今年的租金何時支
付?)他大概都在八月付的,今年是在八月中旬。(何地
支付?)拿來我家。」等語。
⒉被告回答原告訴訟代理人之詢問答稱:「(你訂該契約書
之前,是否有針對租賃內容先討論?)有。(該契約書是
在何地訂立?)在王麗雪家。(該契約書是何人寫的?)
那時請朋友打的。(你在王麗雪家商量完後,請朋友打這
份契約書?)對。(你們訂立契約書時,有何人在場?)
我先生、我、王麗雪。(你和王麗雪為何要訂立該契約書
?)要跟他租土地。(該租賃契約有無約定租金?)有。
(如何約定?)就跟她說要種果樹,一年六萬。(約定在
何時交付?)一年拿一次,都在八月底。(今年租金是何
時支付?)也是八月底。」等語。
⒊由上開證人王麗雪之證述及被告郭楊玉換之回答,就契約
之簽訂過程及租金之支付等情,均大致相符,雖其中就今
年租金是何時支付乙節,證人王麗雪證述「今年八月中旬
」,而被告回答「八月底」兩相稍有不一。惟證人王麗雪
及被告郭楊玉換年齡不小,且八月中旬與八月底僅相差未
幾,均同為八月,或許因其中一人於庭訊即時回答時,記
憶稍有所誤,乃人之常情,自不能以其中一小細節稍有未
符,
遽認被告與證人王麗雪所簽土地租賃契約書有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之情。
⒋另原告李進生之訴訟代理人洪玉崑律師主張依85年土地公
告現值,可換算當時土地價值超過1000萬元,租金僅一年
6萬元,年息不到1%,謂租賃契約有關問題等語;惟原告
等人之共同訴訟代理人蘇明道律師則主張租金那麼高,一
年6 萬元,不符種植果樹之年收益,謂被告豈有干冒租金
之損害,以每年6 萬元之租金向證人王麗雪承租系爭土地
,顯與常情有違云云。前開主張兩相矛頓,殊不足採。
㈤末按強制執行法之拍賣,應解為買賣之一種,即拍定人為買
受人,而以拍賣機關代替債務人立於出賣人之地位 (最高法
院49年台抗字第83號判例參照),亦為目前實務上一致之見
解,又「優先承買權屬形成權性質,因優先承買人一方表示
願依同樣條件優先承買之意思,
買賣契約即為成立。…蓋執
行法院為拍定之意思表示,原係有以優先承買權人行使優先
承買權利即不為拍定之解除條件。今優先承買權人既已行使
其權利,解除條件既已成就,原拍定之意思表示已失其效力
…」,此有司法院 (76)廳民二字第1889號函
可參。故於10
0年1月27日系爭三筆土地為原告等人拍定後,被告即於法定
期限內且未核發權利移轉證書予原告等人前,在100年1月31
日具狀向執行法院為行使優先承買權之意思表示,被告與債
務人間就系爭三筆土地,應已成立買賣契約,而同時間原由
原告等人拍定之意思表示即已失效。
㈥並聲明:⒈
原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臺南市○○區○○段29、38、39地號土地為訴外人王麗
雪所有,經王麗雪之
債權人郭蓉蓉
聲請本院強制執行,經本
院99年度司執字第62307號強制執行之結果,由原告與訴外
人陳柚萁於100年1月27日共同以5,189,000元拍定。
㈡系爭土地上拍定前,其上已有由陳柚萁搭設之一未保存登記
鐵皮造倉庫供儲放水管之用,其餘部分種植白柚樹、文旦樹
各五棵,柳丁樹九棵、木瓜樹、桑樹、釋迦樹、羅李果樹、
檸檬樹、梨子樹各一棵。
㈢原告於100 年12月29日
陳報狀所附錄音譯文,係陳柚萁與拍
定人莊志銘、訴外人林文泰、楊秀燕等人於100年3月17日早
上8時40分許在陳柚萁位於臺南市○○區○○○路○○○號住處
之對話內容。
㈣系爭土地係都市計劃內土地,其使用分區為住宅區,其中29
、39地號之土地地目均為道,且部分供為道路通行數十年。
㈤對臺南市麻豆地政事務所100年9月27日複丈成果圖不爭執。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告就系爭土地與
土地所有權人王麗雪間有無租賃關係?
㈡被告依土地法第104條、第107條規定主張有優先承買權,是
否有理由?
六、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
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
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
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
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強制執
行法上之拍賣,亦為買賣方法之一種,以債務人為出賣人
,以拍定人為買受人,關於出賣人允為出賣之意思表示,
由執行法院以拍定代為之,倘耕地或基地租約確屬存在,
承租人
非不得對於拍定人主張優先承買權或優先購買權(
參見最高法院49年台抗字第83號判例意旨及62年度第2次
民庭庭長會議決議)。本件原告共同於本院民事執行處99
年度司執字第62307號強制執行程序中拍定得標之系爭土
地,被告主張有耕地優先承買權及基地優先購買權,為原
告所否認,被告有無耕地優先承買權及基地優先購買權之
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
危險,此項危險得以確認判決除去,原告提起本件訴訟,
請求確認被告就系爭土地無耕地優先承買權及基地優先購
買權存在,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二)按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及第107條第1項,關於基地或耕地
承租人之優先承買權,即為承租人對於出租人之買賣契約
訂立
請求權,須以其基地或耕地有租賃關係存在為其成立
之前提要件,故提起此項訴訟之原告,應先證明其基地或
耕地之租賃關係存在,而始有買賣契約訂立請求權之可言
(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70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優先
承買權以土地所有人與承租人間有租賃關係存在為前提。
(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842號判決參照)。本件原告
請求確認被告就系爭土地無耕地優先承買權及基地優先購
買權存在,依
上揭判例意旨,應由被告就耕地及基地租賃
關係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⒈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為王麗雪,有土地謄本(見本院補字
卷第13頁至第18頁)可稽。被告主張其於85年8月30日與
王麗雪簽訂系爭租約,承租系爭土地,租期自85年8月30
日起至105年8月29日止(見本院卷第51頁),另又提出訴
外人陳柚萁親簽之確認書,主張系爭鐵皮造倉庫之所有權
於興建完成之時即歸被告取得;原告則
抗辯系爭租約為系
爭土地所有權人王麗雪與被告虛偽簽訂,藉此主張耕地優
先承買權及基地優先購買權,以便低價買回被拍賣之系爭
土地等語。是原告有無耕地優先承買權及基地優先購買權
,自應就系爭租約為判斷。
⒉按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
益,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民法第421條第1項定有明文。
被告主張其與所有權人王麗雪間就系爭土地有耕地及基地
租賃關係存在,並提出系爭租約(見本院卷第51頁)為證
。
惟查,
⑴王麗雪於85年8月30日與被告簽立系爭三筆土地租賃契約
時,已積欠被告借貸款1000萬元,約定利息一分,並以系
爭三筆土地於85年7月29日設定存續期間自85年7月27日至
85年8月26日、清償期85年8月26日之本金最高限額1000萬
元之抵押權,有土地登記謄本(本院補字卷第17頁)為憑
,王麗雪於85年8月30日與被告簽立系爭三筆土地租賃契
約時,既已積欠被告借貸款1000萬元,迄今未清償本息,
若被告確有向王麗雪承租系爭三筆土地,並以被告提出其
與王麗雪於85年8月30日簽立之土地租賃契約書所載租金
約定年租金6萬元計算,衡之常情,被告自當以王麗雪所
積欠之借款抵償每年應付租金,豈有再給付王麗雪租金之
理。
⑵再就被告與王麗雪如何支付、收取租金之情節,依王麗雪
於本院100年11月23日證述:「(問:之後的租金如何支
付?)每年的八月就要付。(問:今年的租金何時付的?
)他大概都在八月付的,今年是在八月中旬。(問:今年
支付時間是上午、下午、晚上?)我忘記了。(問:八十
五年的事情就講的很清楚,為何今年收租金的時間就忘記
了?)有時不方便不會一次付清,會先付三、四萬,今年
如何付的我忘記了,我拒絕回答。」對照被告當庭陳述:
「(問:約定在何時支付?)一年拿一次,都在八月底。
(問:今年租金是何時支付?)也是八月底。(問:八月
底付租金那天是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好像是下午
,上午或下午我記不清楚。(問:六萬是否有分好幾次支
付?)沒有,以往一年付一次。」等語(見100 年11月23
日言詞辯論筆錄第5 頁、第10頁、第11頁),顯見被告與
王麗雪兩人就歷年所支付、收取租金之日期,說詞不一致
,且就今年支付、收取租金之時間是上午、下午或晚上,
兩人竟然均無法具體回應而推稱忘記或記不清楚,是被告
與王麗雪間就系爭3筆土地於85年8月30日簽立之租賃契約
,是否存在租賃關係,
尚非無疑。
⑶又被告提出之租賃契約書既約定「租金:每年租金為新臺
幣6萬元正,每年八月三十日以現金一次給付」等語,然
查①證人王麗雪證稱:「契約書是被告打好拿到我家簽的
。」,而被告則供稱:「先在王麗雪家商量完後,再請朋
友打這份契約書後訂立的。」。②證人王麗雪證稱:「今
年的租金是八月中旬付的。(問:今年支付時間是上午、
下午、晚上?)我忘記了。(問:八十五年的事情就講得
很清楚,為何今年收租金的時間就忘記了?)今年如何付
的我忘記了,我拒絕回答。」,而被告則供稱:「(問:
今年租金是何時支付的?)也是八月底。(問:八月底付
租金那天是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好像是下午,上
午或下午我記不清楚。」。③證人王麗雪證稱:「租金有
時不方便不會一次付清,會先付三、四萬。」,然被告則
供稱:「(問:六萬元是否分好幾次支付?)沒有,以往
一年付一次。」云云,可知被告與證人王麗雪上開就訂約
之過程、租金是否一次付清、最近一次租金給付時間等明
確事項所為之陳述顯不一致,原告主張被告與證人王麗雪
間若確就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存在,為何連本件開庭前不
久之事項已不復記憶?主張被告與證人王麗雪間就系爭土
地之租賃契約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無效一節
尚非無
據。
⑷末查系爭土地上種有白柚樹、文旦樹各五棵、柳丁樹九棵
、木瓜樹、桑樹、釋迦樹各一棵,縱被告稱亦有種植檸檬
、梨子、羅李亮果樹,然最多亦各種一棵而已,一般每年
之收入絕不逾6000元,被告供稱其每年收益至少6、7萬元
以上,確與事實不符,而被告豈有甘冒租金之損害,以每
年6萬元之租金向訴外人王麗雪承租系爭土地,此亦顯與
常情有違。況一般果農係以收益為目的,在一塊土地上大
皆僅種植一種果樹,然被告卻於系爭土地上種植多種果樹
,且數量不多,被告種植果樹應僅供己食用,並非販售獲
利為目的,被告稱其在系爭土地上種植水果、養雞每年收
益6、7萬以上,顯係臨訟編飾之詞,不足採信。
⑸
綜上所述,被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3筆土地於85年8月30日
簽立之租賃契約,乃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與王麗雪間
就系爭3筆土地應無租賃關係存在。
(三)縱認被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三筆土地存在租賃關係,被告
亦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所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⒈基地出賣時,地上權人、典權人或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
先購買之權。房屋出賣時,基地所有權人有依同樣條件優
先購買之權。其順序以登記之先後定之。土地法第104條
第1項定有明文。
⒉按城市地方,以在他人土地上有房屋為目的而租用基地者
,無論係租地後自建房屋,或承受前手之房屋後始租用該
基地,皆應解為租地建屋契約,方符合立法意旨(最高法
院74年台上字第2562號判例參照)。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
所定基地出賣時,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購買之權,其
承租人須為以建築房屋為目的,而承租該基地者,始足當
之(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243號判決參照)。從被告
與王麗雪所立土地租賃契約書約定:「(四)乙方向甲方
承租前述地號之土地,為農業用途種植農作物、果樹,乙
方未經甲方同意不得變更土地使用用途。」觀之,被告租
用系爭三筆土地之目的乃在種植農作物,而非以建築房屋
或以在土地上有房屋為目的,雖被告主張土地租賃契約書
「(五)乙方自行興建未保存登記地上建物、申請水電及
一切可使用之配器具」主張非以農業用途種植農作物為主
要目的,惟查前開「(四)乙方向甲方承租前述地號之土
地,為農業用途種植農作物、果樹,乙方未經甲方同意不
得變更土地使用用途。」既已載明以農業用途為租賃目的
,而非以租地建屋為目的之契約,揆諸上開最高法院見解
,被告既非以租地建屋為目的所訂立之契約,就系爭三筆
土地之拍賣,即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所規定優先購買之
權。
⒊次按土地法第104 條係規定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之承租人,
於出租人之基地出賣時,有優先承買權,其出租人於承租
人之房屋出賣時,有優先購買權,旨在使基地上之房屋合
歸一人所有,以盡經濟上之效用,並杜紛爭,如基地承租
人於基地上根本未為房屋之建築者,當無該條規定之適用
(最高法院65年台上字第530 號判例參照)。被告所提陳
柚萁之確認書,係本件系爭三筆土地於100年1月27日拍定
後始由陳柚萁配合被告為行使優先承買權所臨時製作,則
其所載內容之真實性,已然存疑。又該確認書雖記載「就
坐落台南市○○區○○段29、38、39等三筆土地上之未保
存登記鐵皮造倉庫,係由陳柚萁先生僱工購料興建…,惟
同意該鐵皮造倉庫興建完成時即歸郭楊玉換女士所有」,
但該鐵皮造倉庫既為陳柚萁所僱工購料興建,係未保存登
記之建築物,該鐵皮造倉庫自屬陳柚萁原始所有。又依陳
柚萁於本院101年1月4日證述:「(問:你當時有無當場
表示根本沒有約定系爭鐵皮造倉庫在興建完成後就歸郭楊
玉換所有?)…當初要搭建時並沒有說興建完成後就歸郭
楊玉換所有這句話…(問:是否意思就是當初沒有講好建
好是郭楊玉換的,但郭楊玉換要用時我就要搬走?)是。
」等語,顯見該鐵皮造倉庫興建完成時係歸陳柚萁所有,
且該鐵皮造倉庫現今仍供陳柚萁放置塑膠管路之用,有兩
造提出現場照片為證,足徵陳柚萁現仍為該鐵皮造倉庫之
所有權人。是系爭三筆土地於拍定前所搭建之鐵皮造倉庫
既非被告所有,且被告於系爭三筆土地上並未建築房屋,
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所示,被告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
無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四)縱認被告與王麗雪間就系爭三筆土地存在租賃關係,被告
無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所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⒈按耕作地出租人出賣耕作地時,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
承買之權;出租人出賣耕地時,承租人有依同樣條件優先
承買之權;耕地出賣時,承租人有優先承受之權,民法第
460條之1第1項、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及耕地三七五減租
條例第15 條第1項規定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耕地,指依區
域計畫法劃定為特定農業區、一般農業區、山坡地保育區
及森林區之農牧用地,92年2月7日修正公布施行之農業發
展條例第3條第11款定有明文。
⒉本件被告向王麗雪承租之系爭三筆土地,屬都市計畫(麻
豆交流道特定區計畫民國66年6月2日府建都字第48461 號
)之「住宅區」土地,既非農業區、保護區之田、旱地目
土地,顯然非屬耕地,被告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自無
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所規定之優先承買權。
⒊承上所述,被告於85年8 月30日向王麗雪承租系爭三筆土
地時,系爭三筆土地已屬都市計畫之「住宅區」土地,非
屬耕地,且系爭三筆土地至今未變更土地使用編定,自不
因被告於承租系爭三筆土地迄今仍繼續於土地上種植果樹
而改變非屬耕地之事實,即無土地法第83條規定:「編為
某種使用地之土地,於其所定之使用期限前,仍得繼續為
從來之使用。」之適用問題,系爭土地均非屬上揭92年2
月7日修正公布施行之農業發展條例第3條第11款規定之耕
地,應無上揭民法第460條之1第1項、土地法第107條第1
項及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5條第1項耕地優先承買權規
定之適用,被告依土地法第83條規定主張其承租系爭三筆
土地於地上種植果樹等植物迄今,而謂系爭三筆土地屬土
地法所稱之耕地租用之農地云云,主張就系爭土地有耕地
優先承買權存在,應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被告與訴外人王麗雪間之租賃契約為通謀而為虛
偽意思表示,依民法8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該租賃契約當
然無效,則被告對系爭三筆土地之拍賣,無優先承買權,被
告依據土地法第107條第1項規定,主張就系爭土地有耕地優
先承買權;並依據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規定,主張就系爭土
地有基地優先購買權,為無理由,原告主張被告就系爭土地
優先承買權不存在,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所示。
八、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
,認為均不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
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侯明正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6 日
書記官 程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