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簡上字第11號
上 訴 人 興南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辛忠道
訴訟代理人 施承典
律師
被
上訴人 謝金山 住臺南市○區○○路○○○巷○○號
訴訟代理人 王進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資遣費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5月30日本院臺南簡易庭100年度南勞簡字第21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本院於101年11月2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新台幣2,760元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⑴原判決關於主文第一項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命負擔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⑵上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⑶第一項廢棄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另補稱:
兩造勞動契約工作內容為校車司機,與一般班車司機不同
,其工作性質為特定性且不具繼續性,其勞動契約應為定
期契約:
⒈勞基法第9條規定所謂特定性工作,
乃指某工作標的係屬
於進度中之一部分,當完成後其所需之額外勞工或特殊技
能之勞工,因已無工作標的而不需要者而言。又是否屬於
有繼續性工作及特定性工作,應以勞動契約訂立當時之情
形為斷,
而非契約訂立以後之情形為斷,否則,勞動契約
於訂立以後,隨時可因情事變更而變更其性質,將無以維
持
法律秩序之安定。此為
鈞院99年
勞訴字第19號、臺灣高
等法院臺南分院99勞上字第14號、97年度勞上字第9號等
裁判之見解,可資
參酌。被上訴人擔任之校車司機工作,
係因上訴人有標到校車業務,才與司機簽立定期契約,目
的就是為履行標到有履約
期間的校車業務,而校車業務大
都係一年一簽,或二年一簽,故與校車司機簽約之時,有
其特定要完成之工作與欲達成之目的,且並無法預見校車
勞務採購契約屆期後,是否能夠與學校續約或繼續標得其
他學校校車勞務,以繼續提供校車司機新的工作,故依兩
造簽立
系爭定期契約時之情形,校車司機之工作,在該校
車勞務採購契約履行完畢後,即無工作標的,而不再需用
該司機,應符合特定性工作之定義。應不能以訂約後,上
訴人繼續或新標得校車業務而再續聘被上訴人為校車司機
之事實,而否定其工作之特定性。
⒉所謂「非繼續性工作」,參酌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台勞資
二字第0000000號函,認定工作職務是否為非繼續性當視
該事業單位之職務(工作)說明書等相關文件載明之職務
或企業內就同一工作是否有不定期契約工及定期契約工同
時從事該相同工作,如有之,應視為有繼續性工作之認定
參據。
本件校車司機之工作內容為接送學生上、下學,工
作內容為每星期一至五,上下午各開一班車,其間之時間
為司機個人之時間,兼差、做自己的事均無不可,寒暑假
若無輔導課,原則上並不開車,依每車次計薪,平均收入
僅約2萬元上下,故會來開校車司機者,大都是無法整日
上班或兼差者;而一般班車司機,係每日依照班表之時間
與路線開車,週而復始,通常每日須開4、5班次以上,且
每一條路線必須4至5人,才足以應付各時段之班車及輪休
,平均收入約3、4萬元,二者雖都是開車,但工作之內容
與時間完全不同。校車司機之工作都係簽立定期契約,班
車司機則都是不定期契約,二者逕渭分明,故校車司機之
工作性質,應不符
上揭繼續性工作之認定標準。
⒊原判決雖認勞基法針對雇主因業務緊縮、性質變更有減少
勞工之必要
等情況已設有得依法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之規定
,對於業務減縮而生之勞工問題非全無對應解決之道,自
不得任意曲解特定性工作之定義,而將是否標得學生專車
業務尚屬未定等因素認作得訂立定期契約之理由。
惟查:
業務緊縮終止勞動契約之情況,應係企業經營因景氣下降
、市場環境變化等情事而須緊縮業務,以致產生多餘人力
,雇主為求經營之合理化而必須解僱勞工,此種解僱勞工
之變數,應非在僱用勞工時即已預見或樂見。然學生校車
業務,在與司機簽約之初,即已預見屆期一定會面對工作
標的不再之情形,此應與業務緊縮之情況不盡相同,應容
許企業在僱用勞工時,為求合理化經營,以定期契約之方
式與司機簽約,否則企業在僱用勞工之時,既巳預見學校
勞務採購合約屆期必會面對之情況,若不能訂立定期契約
,其預為因應調整勞動條件,一樣可以達到相同之效果。
故現在以事後之立場,往前檢視被上訴人受僱之情形,去
判斷其勞動契約應為不定期契約,恐非客觀。
被上訴人民國(下同)99年8月11日簽收之資遺費收據,
其拋棄其餘
資遣費請求權,應生效力。原判決認被上訴人
簽收收據時既仍在職,資遣費請求權尚未發生,被上訴人
簽收系爭收據,自屬預先拋棄資遣費之約定,應為無效。
惟查:原判決雖認兩造之勞動契約為不定期契約,然兩造
間簽立契約期間99年1月4日起至99年7月3日止之勞動契約
,在99年7月3日屆期後,99年7月4日至7月11日間,被上
訴人確實未再開車,故上訴人計算至99年7月3日止之資遺
費請被上訴人簽收,應有為資遺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於
系爭收據簽領資遣費,亦應是同意資遣,亦即雙方之勞動
契約在99年7月3日時,應有發生
合意終止契約之效力,則
在當時,被上訴人之資遣費請求權應已發生。準此,被上
訴人拋棄之其餘資遺費請求權,應非係預先拋棄資遣費請
求權,自屬有效。
被上訴人並無溢繳勞、健保費,上訴人亦無
不當得利:
⒈上訴人先前之所以未為校車司機之駕駛員投保勞健保,係
因校車司機之工作,每月薪資有限且永遠固定,如以上訴
人公司為投保單位,累積到勞保退職年資,因月投保薪資
低,其得領取之勞保老年給付必將大幅減少。故大部分司
機乃要求不要投保,而自願在外另覓投保單位。上訴人為
此乃一律未為校車司機投保,但亦不願占勞工便宜,仍將
雇主應負擔之保費另計入薪資給予勞工。故未為被上訴人
投保勞健保,並非係將雇主之投保義務轉嫁予勞工。
⒉上訴人縱然無法依據兩造勞動契約約定,補貼被上訴人勞
健保保費,而
免除投保之義務。然本件雇主如投保時應負
擔之保費,並未因未投保而未支出,實際上雇主應負擔之
保費仍轉支出給予勞工,亦即雇主本來應給付勞保局之保
費,改為給付給勞工本人,就上訴人而言,應未受有利益
。
⒊原判決認雇主實際支出補貼款亦不當然減免投保義務,被
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亦不以是否支領補貼款為斷。惟被
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應以其財產狀況判斷,被上訴人雖
以職業工會為投保單位,自行繳交6成之保費,較以上訴
人為投保單位時,多繳勞保4成、健保3成之保費,但因上
訴人另行將應負擔之勞保7成、健保6成之保費,直接補貼
予勞工,則勞工用以繳交須增加繳納之保費,尚有剩餘,
其整體財產,並未因多繳保費而有減少,應
難謂其受有損
害。
⒋綜上,上訴人未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健保,固
於法不合,然
並未因此而受有利益,被上訴人亦未因此而受有損害,被
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溢繳之勞健保費,應難有
理。
兩造簽立之定期契約,其各份契約之契約期間與間隔如下
:
⒈96年9月1日至97年2月28日(無間隔)、97年3月1日至97
年6月30日(間隔2個月)、97年9月1日至98年1月31日(
間隔1個月)、98年3月1日至98年6月30日(間隔2個月)
、98年9月1日至98年12月31日(間隔3天)、99年1月4日
至99年7年3日(間隔8天)、99年7月12日至99年8月31日
(無間隔)、99年9月1日至100年1月31日(間隔13天)、
100年2月14日至100年6月30日。
⒉兩造勞動契約之間隔固有僅幾天者,亦有長達2個月者,
惟不管係間隔幾天或幾個月,應均不影響勞動契約是否係
特定性、非繼續性之判斷。蓋特定性契約,係指可在特定
期間完成之非繼續性工作,上訴人僱用學生專車駕駛員,
係為履行與學校間之校車勞務採購合約,其履行期間均為
一年或二年,結束後未續約即無工作,故學生專車駕駛之
工作,在訂約時確實係可預見於一定期間屆至後即完成,
且原則上不會再繼續。雖然上訴人與學生專車駕駛員之勞
動契約,會視學生寒暑假作息,而另拆成二個或三個契約
,但不管係二個或三個契約,與學校間之校車勞務採購合
約之履行期間屆至後,學生專車駕駛之工作均即告完成,
其為特定性之工作,應
堪認定。
⒊被上訴人在學生專車駕駛工作外,雖偶而會支援選舉造勢
專車、學生打靶專車等工作,但此等工作均係偶發性之工
作,不僅事先毫無預悉,需用之車輛數也不一定,故有此
等業務時,上訴人會由未執勤之司機中,徵詢駕駛之時間
再為調派,不一定即會調派被上訴人去駕駛。且此等工作
均係臨時性之偶發工作,並非係被上訴人固定工作之內容
,縱然上訴人偶而會支援該些臨時性駕駛工作,但既非係
常態之繼續性工作,根本也無法事先確知在契約期間,被
上訴人是否會支援到上述臨時性之專車工作,更不知會支
援幾班,而判斷是否為特定性工作,應依訂約當時之情形
為斷,故被上訴人雖偶而有支援選舉造勢專車、學生打靶
專車等工作,但亦應無礙於校車勞務採購合約之履行期間
屆至後,學生專車駕駛之工作即告完成之契約特性。
(三)證據:提出除98年9月10日外之90年4月10日起
迄100年7月
10日止之興南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契約工員工薪資條、
被上訴人89年度起迄100年度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
單等影本為證。
二、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請求駁回上訴。
(二)陳述:
上訴人主張:「兩造勞動契約工作內容為校車司機,與一
般班車司機不同,其工作性質為特定性且不具繼續性,其
勞動契約應為定期契約」
云云,然:
⒈「勞動契約,分為定期契約及不定期契約。臨時性、短期
性、季節性及特定性工作得為定期契約;有繼續性工作應
為不定期契約。定期契約屆滿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視
為不定期契約:一、勞工繼續工作而雇主不即表示反對意
思者。二、雖經另訂新約,惟其前後勞動契約之工作期間
超過九十日,前後契約間斷期間未超過三十日者。」勞動
基準法第9條訂有明文。
⒉且繼續性之判斷基準,主管之行政機關曾釋示如下:
⑴「查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六條第四款規定特定性工作係
指可在特定期間完成之非繼續性工作,又如其期間超過一
年者,應報請
主管機關核備。
本案核三施工處僱用工程特
約人員,每半年至一年簽訂契約一次,連續簽約僱用期間
長達一、二十年,其工作應認為有繼續性,與前述特定性
工作之定義,不合該勞動契約,依本法第九條第一項後段
規定應為不定期契約。」內政部 (74)台內勞字第299468
號解釋令。
⑵「一、所詢『有繼續性工作』如何認定疑義,
按現行勞動
基準法之規範及勞動市場之
僱傭型態以繼續性工作為一般
常態,非繼續性工作為例外,又勞動基準法中針對從事繼
續性工作之勞工與非繼續性工作之勞工之保護有所差別,
是以,行政機關歷來對於從事非繼續性工作之定期契約工
採取嚴格性之解釋,以避免雇主對
受僱人力之濫用。而該
法中
所稱『非繼續性工作』係指雇主非有意持續維持之經
濟活動,而欲達成此經濟活動所衍生之相關職務工作而言
。至於實務上認定工作職務是否為非繼續性當視該事業單
位之職務(工作)說明書等相關文件載明之職務或企業內
就同一工作是否有不定期契約工及定期契約工同時從事該
相同工作,如有之,應視為有繼續性工作之認定參據。二
、至於『短期性工作』與『特定性工作』如何認定疑義,
就勞動基準法之立法原旨,該法第九條所稱『短期性工作
』是謂工作標的可於預見期間完成,完成後別無同樣工作
標的者。『特定性工作』是謂某工作標的係屬於進度中之
一部份,當完成後其所需之額外勞工或特殊技能之勞工,
因已無工作標的而不需要者。」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台勞
資二字第0000000號
參照
⑶然而被上訴人任職上訴人公司長達10年8月(即自89年11
月1日至100年6月25日),且上訴人公司所經營之業務係
屬客運業務,所受雇之工作內容即為有預見且主要持續維
持之經濟活動,並非於短期完成後,無同樣工作標的者,
實非短期性工作。而季節性工作係指受季節性原料、材料
來源或市場銷售影響之非繼續性工作,其工作期間在九個
月以內者,被上訴人之工作內容並無
上開情事,實
難認屬
季節性定期勞動契約。又上訴人為汽車客運公司,其營業
內容為旅客運送,而非僅
承攬校車業務即載送學生上下學
,其員工係擔任公車、遊覽車或校車司機,應係上訴人公
司職務分派或調配所致,尚難以此分配之結果來認定被上
訴人之工作性質,更不能因兩造所訂之勞動契約載明為校
車司機而受
拘束,否則任一雇主即可將勞工之職稱或職務
內容例如會計或總務載明於契約,使之特定化而成為定期
契約,應非立法之本意。再依上訴人與學校簽訂之勞務採
購契約書暨招標規範均訂有廠商即上訴人應配合學校行事
曆及臨時性活動,調整行車時間之規範,且部分招標規範
中並訂明寒、暑假輔導課程期間之票價計算,有勞務採購
契約書暨招標規範在卷
可考,顯見縱於寒、暑假期間,上
訴人仍須因應學校學生輔導之需求,而安排學生專車之班
次、路線等,復由兩造所簽訂之歷次勞動契約書觀之,兩
造間所訂立勞動契約並非均以學校之學期期間為契約
存續
期間,例如98年至100年間,兩造之勞動契約之存續期間
分別為98年9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99年1月4日起至
99 年7月3日止、99年7月12日起至99年8月31日止、99年9
月1日起至100年1月31日止、100年2月14日起至100年6月
30日止(原審卷49-53頁),益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在
寒、暑假期間如學校有安排輔導課,即必須提供學生專車
供通勤學生搭乘,契約即會存續等情,應屬實在,是上訴
人所辯以若遇寒、暑假等假日,被上訴人之工作即中斷,
故屬特定性工作云云,
似無可採。
⒊且從兩造簽立之契約,其契約之形式雖有間隔,惟從實質
上觀之:
⑴形式上從97年3月1日至97年6月30日間隔2個月後另簽立97
年9月1日至98年1月31日之契約,惟從上訴人所提出之上
訴理由狀之契約工員工薪資條中可知:
①發薪日期:97年8月10日,即97年7月份薪資顯示:97年7
月1日至同年7月14日間之薪資為0、97年7月15日至同年7
月31日間,除7月19、20、27、28,四日外,每日出車領
有薪資800 元。
②發薪日期:97年9月10日,即97年8月份薪資顯示:97年8
月1、4、5、6、7、8、25、26、27、28,共十日,每日出
車領有薪資800元。
③基上,足見形式契約間隔之2個月中(即97年7月1日至97
年8月31日),上訴人仍在出車工作。
⑵形式上從97年9月1日至98年1月31日間隔1個月後,另簽立
98 年3月1日至98年6月30日之契約,惟從上訴人所提出之
上訴理由狀之契約工員工薪資條中可知:
①發薪日期:98年3月10日,即98年2月份薪資顯示:98年2
月2、3、4、5、6、11、12、13、16、17、18、19、20、2
3、24、25、26、27日,共十八日,每日出車領有薪資800
元。
②基上,足見形式契約間隔之1個月中(即98年1月31日至98
年3月1日),上訴人仍在出車工作。
⑶形式上從98年3月1日至98年6月30日間隔2個月後另簽立98
年9月1日至98年12月31日之契約,惟從上訴人所提出之上
訴理由狀之契約工員工薪資條中可知
①發薪日期:98年8月10日,即98年7月份薪資顯示:98年7
月1日至同年7月12日間之薪資為0、98年7月13日至同年7
月31日間,除7月18、19、25、26,四日外,每日出車領
有薪資800 元。
⑷基上,足見形式契約間隔之2個月中(即97年7月1日至97
年8月31日),其中98年7月份,上訴人仍在出車工作,其
契約形式雖有間隔,實質上卻仍出車工作,本質上仍屬不
定期、繼續性之勞動契約。
⒋另上訴人主張:「然學生校車業務,在與司機簽約之初,
即已預見屆期一定會面對工作標的不再之情形,此應與業
務緊縮之情況不盡相同,應容許企業在僱傭勞工時,為求
合理化經營,以定期契約之方式與司機簽約…」云云,然
:
⑴現今企業為擴展業務範圍,於人力資源管理上,固有以定
期性、不定期性之勞工搭配分擔公司業務,形成最有效利
用之員工結構以節省成本之需求。惟在我國勞資市場之供
需結構上,資方往往居於優勢地位,為達勞工生存權、工
作權等基本權益保障目的,勞動基準法遂因應而生,該法
並在契約自由之下對於勞動契約之內容形成予以相當程度
之管制,避免資方倚仗其經濟優勢地位,訂立對己有利之
契約條款並進而剝奪勞工應享之勞動權益保障,勞基法第
9條第1項規定正屬
適例,該規定將定期契約限於具短期性
、臨時性、季節性、特定性等特性之工作方得由勞資雙方
約定之,其餘具繼續性工作性質者僅得為不定期契約,已
如上述,為貫徹上開條文意旨,對於是否係非繼續性工作
自應由勞工之工作內容予以實質認定,尚無從僅因資方有
節省人力成本之需求,即據以認定得訂立定期契約。且若
肯認企業得恣意與勞工訂立定期契約,達成其擴張業務範
圍並有效節省勞力成本之目的,
不啻係容認企業得任意地
將本應由其支出之資遣費及退休金之勞工成本轉嫁予勞工
負擔,此並非健全之勞資市場所樂見。況勞基法針對雇主
因業務緊縮、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必要等情狀已設有得
依法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之規定(參照勞基法第11條規定)
,對於業務減縮而生之勞工問題並非全無對應解決之道,
自不得任意曲解特定性工作之定義,而將是否標得學生專
車業務尚屬未定等因素認作得訂立定期契約之理由。
⑵再者,業務緊縮應屬企業經營之風險,理應由企業擔負承
擔該風險之責任,上訴人能否與各個學校簽訂校車業務,
受到上訴人公司之營運之方針、成本之控管,利潤之計算
等因素之影響,若上訴人主張可採(假設語氣),其與學
校勞務採購合約屆期可能無法續簽,可視為特定性之短期
契約,則大如鴻海、宸鴻等上市公司在與美國蘋果公司簽
訂每一個世代之產品代工契約時,是否同樣可與勞工簽訂
特定性之短期契約,因為下一世代之蘋果公司產品也不保
證讓鴻海、宸鴻等公司代工,如此一來,勞動基準法關於
公司業務緊縮、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必要等情狀已設有
得依法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之規定,都將成為具文。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99年8月11日簽收之資遣費收據
,其拋棄其餘資遣費請求權,應生效力」云云,並以「99
年7月4日至7月11日間,被上訴人確實未開車(參見附呈9
9年7月份薪資條)」為依據,然
⒈按勞基法對於資遣費之相關規定,係為保障勞工權益而設
,屬
強制規定,若勞工之資遣費請求權已發生,即屬獨立
之
債權,基於
契約自由原則,固
非不得由勞雇雙方基於合
意就資遣費債權內容成立和解或予以拋棄。然如勞動契約
仍存續中,期間自不得任由雇主預先以契約約定之方式排
除其適用,故勞雇雙方間若有預先拋棄資遣費之約定,該
約定亦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
觀諸本件上訴人所提由被上
訴人所簽收之「資遣費收據」,固均載明「上款為本人之
資遣費,如有誤算、短少,且本人同意拋棄其請求權,不
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公司主張任何權利」等語,然上開收據
係由被上訴人於99年8月11日所簽收,
斯時被上訴人尚任
職於上訴人公司,且兩造之勞動契約直至100年6月25日方
終止,
揆諸前載勞基法條文規範暨其立法旨趣,資遣費之
相關規定係為加強勞工於勞動契約終止後之生活保障而設
,勞工之資遣費請求權應於雇主依法終止勞動契約後始發
生,是本件被上訴人簽收收據時既仍在職,資遣費請求權
尚未發生,上訴人為期使被上訴人拋棄日後終止勞動契約
時之資遣費請求權,而提供其單方擬定之收據令被上訴人
簽收,自屬預先拋棄資遣費之約定,應為無效。
⒉而兩造之勞動契約之存續期間分別為98年9月1日起至98年
12月31日止、99年1月4日起至99年7月3日止、99年7月12
日起至99年8月31日止、99年9月1日起至100年1月31日止
、100年2月14日起至100年6月30日止,至於上訴人所呈薪
資單,被上訴人於99年7月4日至99年7月11日係有出車工
作,被上訴人於99年8月11日所簽之資遣費收據,係在99
年7月12日起至99年8月31日止之駕駛員契約期間內,
是故
本件被上訴人簽收收據時既仍在職無疑,上訴人提供其單
方擬定之收據令被上訴人簽收,自屬預先拋棄資遣費之約
定,應為無效。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並無溢繳勞健保費,上訴人亦無
不當得利」云云,
無非以「大部分司機要求不要投保,而
自願再外另覓投保單位…仍將雇主應負擔之之保費,另計
入薪資給予勞工」、「實際上雇主應負擔之保費仍轉支出
給勞工」、「勞工用以繳交須增加繳納之保費,尚有剩餘
…應難謂其受有損害」為依據,然: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
民法第179條前段明有定文。次按「勞工保險保險
費之負擔,依左列規定計算之:一、第6條第1項第1款至
第6款及第8條第1項第1款至第3款規定之被保險人,其普
通事故保險費由被保險人負擔百分之二十,投保單位負擔
百分之七十,其餘百分之十,在省,由中央政府全額補助
,在直轄市,由中央政府補助百分之五,直轄市政府補助
百分之五;職業災害保險費全部由投保單位負擔。」、「
本保險保險費之負擔,依下列規定計算之:一、第一類被
保險人:㈠第8條第1項第1款第1目被保險人及其眷屬自付
百分之三十,投保單位負擔百分之七十。但私立學校教職
員之保險費,由被保險人及其眷屬自付百分之三十,學校
負擔百分之三十五,中央或直轄市主管教育行政機關補助
百分之三十五。㈡第8條第1項第1款第2目及第3目被保險
人及其眷屬自付百分之三十,投保單位負擔百分之六十,
其餘百分之十,在省,由中央政府補助;在直轄市,由中
央政府補助百分之五,直轄市政府補助百分之五。」勞工
保險條例第15條第1款第1目及全民健康保險法第27條第1
款第1、2目分別定有明文。
前揭法條所規定投保單位與雇
主應負擔之費用,係以保護勞工之健康、生計與安定生活
為目的,而強制課予投保單位與雇主之義務,本質上具有
社會性與強制性,自不容許私人間透過契約加以變更,亦
不容許投保單位或雇主將其義務轉嫁予弱勢之勞工。
⒉被上訴人自89年任職於上訴人公司,上訴人並未為其投保
勞、健保,均由被上訴人自行向職業工會投保,迄至99年
1月起始由上訴人為其投保等情,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勞工
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1份,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⒊縱上訴人
抗辯兩造間
縱有免除雇主之投保義務,並由薪資
補貼雇主應負擔之勞、健保費用之約定屬實,然揆諸前揭
勞、健保投保單位及應負擔比例之相關規定旨趣,該約定
亦屬無效。則上訴人之投保義務自不因兩造間已有約定而
為免除,上訴人因被上訴人自行向工會團體投保而受有免
繳保費之利益,乃屬無法律上原因。
⒋且若由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投保,被上訴人自負額僅為勞、
健保費之20、30%,反之若由被上訴人以職業工會為投保
單位投保,其自負額則均提升至60%,此觀勞工保險條例
第15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27條規定甚明,足認被上訴人
受有勞、健保費自負額差額之損害,況勞、健保投保單位
及應負擔比例規定具有特定社會公義目的,投保義務不容
任意轉嫁,業如上述,被上訴人自行以職業工會為投保單
位投保,實屬上訴人任意以契約約定方式將投保義務轉嫁
之結果,其受有損害與上訴人之受有利益顯具
因果關係。
三、本院
依職權調閱被上訴人謝金山96年度起至100年度稅務電
子閘門財產所得明細表。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執內容:
(一)不爭執事項:
⒈被上訴人自89年11月1日起受僱於上訴人公司,擔任學生
專車司機。兩造並以3至6個月不等期間簽訂僱傭契約。
自99年1月起,兩造之僱傭契約車次的薪資由400元調整
為345元。
⒉上訴人於100年6月25日終止兩造僱傭契約。
⒊上訴人於99年8月11日給付資遣費4,038元予被上訴人,
並由被上訴人簽收收據,並載明拋棄其餘請求權。
⒋若兩造間係屬不定期僱傭契約,則原審認定被上訴人可
主張資遣費127,722元、預告工資17,280元之數額為有理
由。如被上訴人主張不當得利成立,則原審認定被上訴
人可主張勞保差額損失61,272元、健保差額50,616元等
為有理由。兩項金額合計256,890元。
(二)兩造爭執內容:
⒈兩造間的契約是定期契約或不定期契約。
⒉被上訴人主張不當得利是否有理由。
五、本院判斷:
(一)兩造間的契約係定期契約或不定期契約:
按「勞動契約,分為定期契約及不定期契約。臨時性、短
期性、季節性及特定性工作得為定期契約;有繼續性工作
應為不定期契約。定期契約屆滿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視為不定期契約:1、勞工繼續工作而雇主不即表示反對
意思者。2、雖經另訂新約,惟其前後勞動契約之工作期
間超過90日,前後契約間斷期間未超過30日者。前項規定
於特定性或季節性之定期工作不適用之。」勞基法第9條
定有明文。本件依上訴人所提兩造間所訂勞動契約,其存
續期間分別為①98年9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②99年
1月4日起至99年7月3日止、③99年7月12日起至99年8月31
日止、④99年9月1日起至100年1月31日止、⑤100年2月14
日起至100年6月30日止,上訴人以上開勞動契約內容,主
張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係屬定期契約,而勞務給付性質係為
校車司機,屬特定性工作者云云。惟何以校車司機即屬特
定性工作?究擔任何特定學校之校車司機?上訴人與何學
校所訂校車契約有與上開兩造間5次契約之期間均相同者
?上訴人迄未提出證明,則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之勞動契約
係屬特定性工作云云,已嫌無據。且依上訴人在原審所提
之「台南縣私立黎明高中代辦租用學生專車服務勞務採購
契約」及「國立善化高中98學年度租用學生交通車勞務採
購契約書」,期間分別為①自98年8月1日起至100年6月30
日止,②98年9月15日至99年9月14日,亦即上開二校與上
訴人所訂契約均在一年以上,則縱使被上訴人係擔任校車
司機之勞務,無論何一學校,該特定性之工作之期間亦均
為一年以上,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6條第4款之規定,
苟上訴人要訂立定期契約,亦應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始得
為之。苟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所訂勞動契約確係為履行上訴
人與特定學校間之校車契約,自當以各該契約之期間為兩
造勞動契約之期間,因其超過一年之期間,經報請主管機
關核備後始得訂立定期契約。茲上訴人既未能提出與何特
定學校有上開三至六個月之契約,亦未提出曾報請主管機
關核備之證明,則上訴人舉上開兩造間所訂契約主張兩造
之勞動契約為定期契約云云,顯係以定期契約之外表而行
不定期契約之實,其目的僅在於閃避勞動基準法之適用而
已,殊不足採。
再依上訴人所陳兩造間上揭5份勞動契約,各有其期間之
約定,則在約定之期間外,兩造間理應沒有相同之勞動供
需之需求,惟依上訴人所提被上訴人之薪資明細,在上開
勞動契約所約定期間外,被上訴人仍有擔任校車司機之勞
務提供,而上訴人仍有依同一條件給付
報酬之事實,依此
而言,被上訴人勞務之提供及獲得之報酬,並不因是否有
勞動契約而有不同,再參與上訴人所提校車勞務採購契約
書,其所約定之期間均在一年以上,並未分上、下學期或
有寒暑假之別,益足認兩造間上開5份勞動契約,僅係上
訴人因礙於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6條第4款之規定,為避
免主管機關之監督所為之脫法行為,自不足取。
綜上所論,本件上訴人所提上開5份勞動契約,尚不足以
認定兩造之勞動契約已符合特定性工作之性質,且無其他
得認為符合定期契約之情形,是依勞動基準法第9條之規
定,應以不定期契約為之,則縱上訴人所提上開5份勞動
契約各定有期間而外觀認為屬定期契約,惟因違反勞動基
準法第9條之規定,不符合最低勞工權益之保障而無效,
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係屬不定期契約,當
屬無誤,依上開不爭執事項,兩造間既屬不定期僱傭契約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給付資遣費127,722元及預告工
資17,280元
自無不合。
(二)被上訴人主張不當得利是否有理由: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明有定文。又「勞工保險保險費
之負擔,依左列規定計算之:一、第6條第1項第1款至第6
款及第8條第1項第1款至第3款規定之被保險人,其普通事
故保險費由被保險人負擔百分之二十,投保單位負擔百分
之七十,其餘百分之十,在省,由中央政府全額補助,在
直轄市,由中央政府補助百分之五,直轄市政府補助百分
之五;職業災害保險費全部由投保單位負擔。」、「本保
險保險費之負擔,依下列規定計算之:一、第一類被保險
人:㈠第8條第1項第1款第1目被保險人及其眷屬自付百分
之三十,投保單位負擔百分之七十。但私立學校教職員之
保險費,由被保險人及其眷屬自付百分之三十,學校負擔
百分之三十五,中央或直轄市主管教育行政機關補助百分
之三十五。㈡第8條第1項第1款第2目及第3目被保險人及
其眷屬自付百分之三十,投保單位負擔百分之六十,其餘
百分之十,在省,由中央政府補助;在直轄市,由中央政
府補助百分之五,直轄市政府補助百分之五。」分別為勞
工保險條例第15條第1款第1目、全民健康保險法第27條第
1款第1、2目所明定。前揭法條所規定投保單位與雇主應
負擔之費用,係以保護勞工之健康、生計與安定生活為目
的,而強制課予投保單位與雇主之義務,本質上具有社會
性與強制性,自不容許私人間透過契約加以變更,亦不容
許投保單位或雇主將其義務轉嫁予弱勢之勞工。
本件被上訴人自89年任職於上訴人公司迄至99年1月之前
期間,上訴人均未曾替被上訴人投保之事實,為兩造所不
爭執,上訴人固陳稱係因被上訴人為以較高薪資投保,遂
要求自行投保,且雙方所約定之薪資包含勞、健保負擔額
,而上訴人已額外補貼薪資,並未受有利益,被上訴人亦
未受損害,縱認上訴人受有利益,然被上訴人之受有損害
係因另於職業工會投保繳納較多保費所致,亦難認二者間
係基於同一原因事實所生,自不符不當得利之要件云云,
惟縱上訴人上開陳述屬實,然參上開勞、健保投保單位及
應負擔比例之相關規定之旨趣,兩造間有關勞、健保之約
定亦因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上訴人之投保義務並不因兩
造間已有約定而為免除,上訴人因被上訴人自行向工會團
體投保而受有免繳保費之利益,乃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
此部分之抗辯尚無足採。且若由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投保,
被上訴人自負額僅為勞、健保費之20%-30%,反之若由被
上訴人以職業工會為投保單位投保,其自負額則均提升至
60%,足認被上訴人受有勞、健保費自負額差額之損害,
而勞、健保之投保單位及應負擔比例規定為具有特定社會
公義目的,被上訴人自行以職業工會為投保單位投保,實
屬上訴人任意以契約約定方式將投保義務轉嫁,其受有損
害與上訴人之受有利益間具因果關係,上訴人徒以受有損
害與受利益間不具同一原因關係為其抗辯,當無足採。再
上訴人是否額外補貼被上訴人勞、健保費用,並無礙於上
訴人為任職勞工投保勞、健保之法定義務,縱上訴人已實
際支出補貼款予被上訴人,並未免除上訴人之投保義務,
且被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亦不以是否支領補貼款為斷,
此為當然解釋。
綜上所陳,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未將被上訴人投保
勞健保,因而未支出僱主應負擔之保費,因受有未繳勞、
健保費之利益,而致被上訴人受有自負額差額之損害等情
既無不合,而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上訴人返還勞
保差額損害61,272元、健保差額50,616元並為兩造所不爭
執,則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數額既未逾上訴人所取得之利
益,其僅請求返還損害,自無不可,應予准許。
(三)綜上就兩造爭點論述結果,上訴人原審所提答辯內容及上
訴主張之理由等等,均無可採,被上訴人依勞動契約
法律
關係及不當得利規定,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資遣費、預告
期間工資、勞健保自負額差額之損失,即上訴人應給付被
上訴人256,890元(計算式127,722+17,280+61,272+
50,616)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0年8月24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上訴
人如數給付,並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均符法制,
上訴意旨
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其上訴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4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杭倫
法 官 王獻楠
法 官 王國忠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4 日
書記官 張豐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