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簡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立誠印刷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蔡孟宗
被
上訴人 陳淑敏
訴訟代理人 王正宏
律師
複 代理人 謝文明律師
吳昆達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資遣費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
12月19日本院臺南簡易庭100年度南勞簡字第13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本院於民國102年10月3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叁拾捌萬肆仟捌佰柒拾捌元
部分,及自民國一百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
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簡易之訴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壹仟叁佰元,由上訴人負擔新臺
幣壹萬零伍佰零玖元,餘新臺幣柒佰玖拾壹元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被上訴人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
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又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
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之情形,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亦規定甚明,此規定依
同法第436條之1第3項之規定,亦為
簡易訴訟程序之第二審
訴訟程序所
準用。查上訴人於上訴時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第一、二
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㈣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
擔
保免為假執行。
嗣於民國102年10月31日言詞辯論程序中變
更為: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
之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上訴人
上開所為核其性質係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參諸上開
規定,自為法之所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及於本院主張:
㈠緣被上訴人於76年4月25日起受僱於上訴人立誠印刷股份有
限公司,擔任中文打字員一職,後因結婚、生育,中途離職
兩次。復又於85年10月4日轉型為電腦排版員回公司任職,9
9年1月起,上訴人負責人蔡孟宗以被上訴人年紀大、電腦能
力、反應速度較年輕人差為由,變動被上訴人職務為負責對
外廠商進度、品質控管、協助同事膠裝、包裝及負責客戶驗
收等事宜,上訴人負責人雖表示是升被上訴人為「半主管」
,但卻從被上訴人本薪資本俸中變相減薪約新臺幣(下同)
3000元改列為責任獎金。後於99年6月29日,上訴人負責人
以被上訴人批評同事、被上訴人太累、壓力太大等藉口為由
,要求被上訴人在家休息並拒絕讓被上訴人填寫假單,被上
訴人不斷電洽上訴人要求上班,但上訴人不斷推拖,直至同
年7月19日恢復上班後,上訴人將被上訴人職務變動為包裝
出貨等雜務人員,並在無告知被上訴人之情形下,變相減薪
約3000元,亦未給付先前強迫被上訴人休假兩個星期之薪資
,等於說是放無薪假。從此之後,上訴人公司負責人便經常
以言語逼退被上訴人,挑撥被上訴人與同事間的關係,以達
孤立被上訴人、逼被上訴人自動辭職之目的。至100年2月8
日,因原負責上訴人出貨搬運送貨之男性員工謝世芳離職,
而於同年2月25日,上訴人人事經理蔡尚樺即要求被上訴人
職務內容自同年3月底起,增加搬重貨工作,上訴人生產雖
為紙製品,但其重量非如被上訴人此一已屆中高齡之女性員
工體力所能負荷。被上訴人考量若勉強搬重貨恐傷及身體腰
椎,故向上訴人表示無法接受此一工作調度及變動,希望上
訴人另覓男性員工接手搬重貨工作,但為上訴人所拒絕。然
上訴人竟以此為由,要求被上訴人離職,並表示會開立「非
自願離職書」讓被上訴人申請失業給付,被上訴人一再爭取
維持原職務不搬重貨,但上訴人始終未接受。100年3月1日
被上訴人向上訴人人事經理表示希望繼續做原工作不搬重物
,仍遭上訴人拒絕並表示會開非自願離職書給被上訴人;同
年3月10日,上訴人負責人表示除了會開立非自願離職書給
被上訴人外,在被上訴人申請失業給付這6個月,會私人補
助每月5000元,為期6個月;同年3月18日下午,上訴人人事
經理要求被上訴人至勞工就業服務站詢問「若不開非自願離
職書,可不可以領失業給付?」,被上訴人回答一定不行,
並質問該經理為何反悔不開?上訴人經理表示:因被上訴人
年資的關係,公司不能開,開了會有問題
云云。被上訴人再
次強調其並非自願離職,經理後態度軟化說明日會開非自願
離職證明書,但一再告誡被上訴人只能去申請失業給付,不
能做他用,並要被上訴人明日起可以不用上班,會將非自願
離職證明書郵寄給被上訴人云云。被上訴人表示在所有的程
序辦好確定無誤前,會繼續工作,以免上訴人公司反控被上
訴人曠職。100年3月19日下午,上訴人公司人事經理開立非
自願離職證明書後,卻要求被上訴人簽立「自願離職證明書
」(內容大略為:本人因調養身體,自願辭去公司一切職務
…),稱是要補足離職程序。被上訴人當場婉拒填寫該自願
離職證明書,該經理表示:被上訴人若不簽就不發給被上訴
人非自願離職證明書、若要繼續工作就要搬重貨、若不能搬
就要減薪至最低基本工資17,880元云云,被上訴人表示無法
接受;同年3月21日上午,被上訴人至勞工局作
法令諮詢了
解相關規定及保障後,再次與上訴人洽談,被上訴人表示上
訴人應依法給付
資遣費,但為上訴人人事經理所拒,上訴人
負責人亦拒絕給付資遣費並改口說要留被上訴人繼續工作,
若有需要被上訴人還是得搬重貨云云,雙方不歡而散。100
年3月22日被上訴人至台南市勞工局
申訴,由勞工局先轉介
由台南市勞資事務基金會進行勞資協商,並訂於同年3月30
日於該基金會進行協調。同年3月24日,上訴人負責人得知
被上訴人申請協調一事,憤而不斷以言語羞辱、刁難被上訴
人,直至其配偶出面勸說制止,方才罷休。當日下午被上訴
人聽從勞工局建議,向上訴人提出請假或休特休假,但上訴
人不准。同年3月25日(週五),被上訴人身體不
適向公司
請假,下午上訴人人事經理即來電告知要解雇被上訴人;同
年3月28日(週一),被上訴人回公司補寫病假假單,上訴
人負責人要求被上訴人簽屬離職文件(被上訴人拒絕簽名)
,並口頭告知被上訴人:「既然已走到這個程序,再讓妳上
班氣氛也不好,即日起不需再來上班,所有爭議到勞工局調
解再說」,表示欲解雇被上訴人。100年3月30日雙方於台南
市勞資事務基金會進行協商,唯上訴人並未出席,故協調不
成立,隔日被上訴人至台南市勞工局申請調解;同年4月6日
,上訴人未依慣例給付三月份薪資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便
於同年4月8日寄發
存證信函與上訴人,要求上訴人於文到三
日內給付三月份工資。同年4月18日,雙方於台南市政府勞
工局召開勞資調解會,調解不成立,被上訴人並於當日口頭
要求上訴人給付工資,仍為上訴人所拒。被上訴人
乃向勞工
局詢問相關勞動契約終止之
法律問題後,得悉上訴人已經構
成勞基法第14條勞工無須預告即得終止勞動契約之情形,故
被上訴人於同年4月19日寄發存證信函與上訴人,除再次要
求給付工資外,並表示終止與上訴人間之勞動契約。同年4
月20日,上訴人在被上訴人上開發函催告下才勉強給付三月
份薪資,並於4月22日寄發存證信函與被上訴人,否認解雇
被上訴人並要求被上訴人上班或到律師事務所協商。被上訴
人在職
期間遭上訴人負責人百般刁難,逼迫離職,在與上訴
人始終無法達成共識之情形下,只得訴諸訴訟一途,起訴請
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資遣費261,562元、特休假未休工資5
7,406元,及自94年7月勞退新制實施至今上訴人自被上訴人
薪資中違法扣6%勞工退休金轉存被上訴人勞退帳戶69,543元
,及上訴人未足額提撥至上開專戶之差額26,487元,合計41
4,998元。
㈡上訴人從94年7月勞退新制實施後就違法從被上訴人薪水扣
除本應由上訴人負責繳納之6%勞退金額,及上訴人經被上訴
人以存證信函催告後,始於100年4月20日匯給被上訴人100
年3月分薪資之未給付勞動薪資事由,被上訴人依勞動基準
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不經預告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
約:
⒈上訴人於94年7月勞退新制實施日起,便從被上訴人薪資
中扣除6%勞退新制金額,轉存至被上訴人勞退帳戶,上
訴人並未提撥退休金給被上訴人作勞退金,上訴人將應提
繳之退休金內含於原議定之工資中,已屬違反工資應全額
直接給付勞工之規定。
⒉上訴人於每月5日發放薪資,多年來早已成為慣例並成為
雙方勞動契約之一部分,而上訴人於100年4月5日前即應
發給被上訴人3月份薪資,上訴人於100年4月9日即先發文
催告,然上訴人直到被上訴人於100年4月19日寄發存證信
函以上訴人未給付薪資為由終止勞動契約後,才在100年4
月20日匯出薪資給被上訴人。
⒊綜上,被上訴人得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
,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而被上訴人已於100年4月19日
寄發存證信函及
起訴狀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
㈢上訴人有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項第6款所定違反勞工法令致
損害勞工權益之情形,被上訴人得終止勞動契約:
⒈按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2項固規定,勞工依前項第1款、第
6款規定終止契約者,應自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為
之,以維持民事
法律關係之安定性。然此一終止契約之形
成權,並非一時性之權利,而係具有繼續性之權利,換言
之,此一權利雖應於知悉雇主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
情形之日起,30日內行使,逾期行使即不生終止之效力,
然若雇主繼續有違反勞工法令或勞動契約、致有損害勞工
權益
之虞時,勞工
上揭終止契約權仍繼續發生,於雇主停
止其違反勞工法令或勞動契約之行為前,勞工均有依法終
止契約之形成權(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779號判決意旨
參照)。
⒉上訴人於94年7月勞退新制實施日起,便從被上訴人薪資
中扣除6%勞退新制金額,轉存至被上訴人勞退帳戶,上
訴人並未提撥退休金給被上訴人作勞退金,且未據實依被
上訴人薪資投保勞健保,均
是以當年度最低投保工資等級
投保。100年3月間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發生勞資爭議,被上
訴人於100年3月21日前往勞工局諮詢時,有獲告知6%勞
退金是雇主要負擔之法令,於同年4月18日向勞工局調解
會提出質疑並詢問專業人士後,並知悉上訴人未依勞動基
準法之規定給予特休假,始確認上訴人有前開3項違法情
事,
爰於同年4月19日寄發臺南文元郵局第64號存證信函
,以上訴人未定預告期間向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未依
規定負擔提撥6%勞工退休準備金、100年3月份薪資逾期
未發放及低報勞工保險薪資為由,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
,並無逾30日除斥期間之問題。
⒊100年3月份薪資未包含6%之提撥金額:
⑴100年3月間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已進行勞資協商,雙方對於
勞動關係之存續屢有爭執,故被上訴人於該存證信函所要
求之3月份薪資13,431元,僅為被上訴人之初估,實際薪
資仍待上訴人計算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始能知悉100年3
月份之薪資為何,上訴人違法自被上訴人薪資扣除6%退
休金之行為,
迄至100年3月份之薪資仍然持續發生,故上
訴人亦無逾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2項之除斥期間。
⑵被上訴人在100年3月28日之前均有正常出勤,再佐以上訴
人所提出之請假卡,病假為2天,依規定應給半薪,病假2
天要扣1日薪,事假為1天又6個小時,所以應該扣1又6/8
天薪資,總計3月份應扣薪2又6/8天薪資,被上訴人100年
3月28 日的薪資至少尚得請求25又2/8天的薪資,但上訴
人卻以21天4.5小時來計薪,上訴人並無補給被上訴人6%
勞退提撥金。
⑶被上訴人在97年4月份之本薪為24,000元,當月薪資條有
記載扣勞退金1,037元,隔月本薪卻突然調降為22,963元
,薪資條原有之扣勞退金1,037元之記載也不見了,故自
97年5月起,被上訴人所有的本薪均是被扣除勞退金1,037
元,上訴人在其所主張之100年3月份薪資的計算上,仍舊
是以扣完勞退金後的本薪來計算被上訴人應領之薪資,其
違法之情事,當然屬於繼續存在。
⒋上訴人於100年4月初即應發給被上訴人3月份薪資,然上訴
人直到被上訴人於100年4月19日寄發存證信函以上訴人未
給付薪資為由終止勞動契約後,才在100年4月20日匯出薪
資給被上訴人。是上訴人既未於雙方之勞動契約按時於4月
5日匯入薪資,並經被上訴人連續兩次以存證信函催告終止
勞動契約後,才在100年4月20日匯出薪資給被上訴人,顯
見上訴人於100年4月5日故意扣留上訴人薪資,而違反雙方
所成立之勞動契約,故上訴人在100年4月19日終止雙方之
勞動契約,自無逾30日之除斥期間。
㈣被上訴人已為
認諾:
⒈依民事訴訟法第384條規定:「當事人於言詞辯論時為
訴
訟標的之
捨棄或認諾者,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違法扣薪以繳付雇主應負擔勞工退休金新制之6%提撥
,以及未依法給特休假之補償,已在原審言詞辯論時為認
諾,不得於上訴程序
翻異其認諾。
⒉上訴人於原審既已委任律師,
縱有遭趕出庭外之情事,仍
非不得以事後聽取錄音,補呈訴狀等方式為權益之主張,
原審法官亦有對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為其可調取
開庭錄音
內容之告示,上訴人於判決後再就原審已認諾之主張為上
訴,
顯有浪費司法資源之情事,本院應逕為駁回其上訴。
㈤被上訴人得請求79日特別休假工資:
⒈被上訴人離職前5年之特休假為85日,其中被上訴人僅休
假6日,其餘79日均未休假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並列為原審不爭執事項第4項,被上訴人有應休而未休之
79日特別休假,被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24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應發給工資,
洵屬合理。
⒉96年開會
記錄並無相關與會人士簽名,其內容所述之曾與
勞工協商排定之休假日期,自屬不實。而薪資單下方註明
的「特休累計日」,實際上是上訴人提醒被上訴人「今年
」特休已累計3日,不能再休的註明而已,並非上訴人已
休特別休假之註記。而依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訴人94、97年
請假卡,亦
可證明上訴人每年最多也只給3天之特休假。
⒊被上訴人並無變造100年2月之薪資表,此已經本院當庭
勘
驗為真,上訴人若可讓被上訴人享有應有之特別休假,被
上訴人當無放棄特別休假之權利,反以請事假代之而遭受
扣款及喪失全勤獎金之理。
㈥被上訴人請求勞退新制提撥款差額96,030元之依據如下:
⒈其中69,543元部分:按勞動基準法第22條第2項規定:「
工資應全額直接給付勞工。但法令另有規定或勞雇雙方另
有約定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486條規定:「
報酬應
依約定之期限給付之;無約定者,依習慣;無約定亦無習
慣者,依左列之規定:一、報酬分期計算者,應於每期屆
滿時給付之。二、報酬非分期計算者,應於勞務完畢時給
付之。」此一金額為上訴人違法自被上訴人薪資中扣除以
交付勞工退休金之提撥款,並非上訴人所繳納,故被上訴
人自得依勞動基準法第22條第2項、民法第486條及勞動契
約關係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而未給付之薪資。
⒉其中26,487元部分:
⑴按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項規定:「雇主未依本條例
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
者,勞工得向雇主請求
損害賠償。」按上訴人公司並未據
實依被上訴人薪資級距投保勞健保,被上訴人投保薪資均
係以當年度最低投保工資等級投保,故被上訴人自得依勞
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⑵次按雇主應為適用勞退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
存於勞工保險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雇主每月負
擔之勞工退休金提繳率,不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百分之6
,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同條
例第31條第1項規定,雇主未依該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
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者,勞工得向雇主
請求損害賠償。該專戶內之本金及累積收益屬勞工所有,
僅於未符合同條例第24條第1項所定請領退休金規定之前
,不得領取。是雇主未依該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
提繳勞工退休金者,將減損勞工退休金專戶之本金及累積
收益,勞工之財產受有損害,自得依該條例第31條第1項
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於勞工尚不得請領退休金之情形,亦
得請求雇主將未提繳或未足額提繳之金額繳納至其退休金
專戶,以
回復原狀。原審既認定被上訴人未足額提繳退休
金至上訴人專戶,則上訴人縱不得請領退休金,亦得請求
被上訴人賠償損害;如聲明請求賠償之方法不當,理應
予
以闡明,令其為適當之聲明(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
02號判決意旨參照),故雇主未按月提撥足額退休金之情
形,
尚非不得請求損害賠償,若認不得請求損害賠償,則
因被上訴人距其依勞工退休金條例規定得請求之退休金之
時尚有5年以上,則至其依法得請領退休金之時,對原雇
主依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項所享之
請求權將已罹於5
年
消滅時效,則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項規定將形同
具文。是被上訴人雖尚未得依勞工退休金條例請領退休金
,但仍應得依
前揭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方得保障勞工權益
。
㈦對於證人蔡尚樺證述之意見:
⒈94年6月30日會議召開
與否之證述並不實在:
⑴按勞工退休金不得違法自薪資中予以扣除,縱經員工同意
亦同,況該情事因事涉違法,
倘若真如證人所述有該會議
召開,資方同常必有會議簽名紀錄以求自保,縱未有會議
簽名紀錄,依常理亦應有員工同意書作為證據,上訴人僅
憑兩張未見任何人簽名,且任何人均可事後製作之所謂「
會議紀錄」證明有該會議之存在,顯然無法說服於人,故
證人蔡尚樺所述關於94年6月30日會議部分,均不實在。
⑵依上訴人所提之94年6月30日會議紀錄,前後竟有兩份不
同之會議紀錄,顯見此會議紀錄乃上訴人為脫免責任而事
後製作之假資料,因與事實不符方而漏洞百出,而證人蔡
尚樺雖欲以其中一份是為草稿作掩飾,然所謂之草稿記錄
竟可保存7年之久,實在不合常情,並不足採。
⑶證人蔡尚樺與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人間具有親屬及
僱傭關係
,並於上訴人公司負責人事事務,且為此次勞資爭議案件
之執行者,證人蔡尚樺為免其公司及姊夫受有不利益,其
證詞顯然易有偏頗之嫌,再加以上開論述可知,證人蔡尚
樺對於94年6月30日會議召開與否之證述並不實在。
⒉特休假代金之證述,均屬不實:
⑴所謂績效獎金通常係指綜合公司營收及員工個人表現後,
基於上述相關標準評量考核所發放之獎金,與特休假並無
相關,而證人於本院證述所謂年底獎金屬於績效獎金,則
已可證明上訴人所謂係於年底以發放獎金之方式替代特休
假未休之說詞並不實在,上訴人將年終獎金與不相干之特
休假代金為掛勾,並無理由。
⑵特別休假乃依勞動基準法第38條、第39條所賦予勞工保障
之
強制規定,而上訴人於員工合法請放特別休假時,即將
全勤獎金予以扣除,其作法顯與上開規定相悖,由此可見
,上訴人連員工合法請放之特休假都會扣除全勤獎金,更
遑論未放之特休假上訴人會予以代金補償。
㈧末按勞動基準法第1條規定:「為規定勞動條件最低標準,
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與經濟發展,特制
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雇主與勞工
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低標準。」;復依同
法第71條規定:「工作規則,違反法令之強制或
禁止規定或
其他有關該事業適用之團體協約規定者,無效。」是以,勞
動基準法乃為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所有適
用勞動基準法之雇主與勞工均應遵循。然上訴人卻主張其僅
為小公司,欲藉以規避勞動基準法之規範,顯見其上訴並無
理由。
㈨
並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於原審
抗辯及於本院上訴理由
略以:
㈠被上訴人雖以上訴人逾期未發放100年3月份薪資為由,於10
0年4月19日寄發存證信函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
惟上訴人
並未解僱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自100年3月29日後即無故未上
班,依公司慣例離職當月未待滿1個月,避免匯款後金額與
原先有出入造成不便,故100年4月5日上訴人公司無匯款至
被上訴人帳戶,須被上訴人親至公司領取100年3月份薪資,
並非逾期未給付薪資。
㈡上訴人已於100年4月20日撥款15,084元予被上訴人,而上訴
人100年3月份薪資為13,431元,其平均薪資22,500元應提撥
之6%勞工退休金為1,350元,上訴人尚多給付1,653元,故
被上訴人
所稱違法事由僅止於100年2月,上訴人於100年3月
並無違法,被上訴人於100年4月19日寄發存證信函終止勞動
契約已超過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2項所定30日之除斥期間,
不生終止契約之效力,其請求上訴人給付資遣費,自無理由
。
㈢上訴人公司曾於94年6月30日開會討論因應新舊制之勞退問
題,被上訴人參與討論並同意簽名勾選勞工退休金制度意願
徵詢表,選擇勞保新制,並即時按勞保新制計算,薪資計算
方式係指已包含6%退休提撥金,
而非在薪資表所示之金額
以外再加計6%之退休金,被上訴人於長達5年受雇新制期間
均未提出
異議,顯係同意上訴人公司薪資之計算方式,上訴
人並無扣員工薪資,其自94年7月已知悉薪資之計算方式,
卻遲至100年4月19日始寄發存證信函終止勞動契約已超過勞
動基準法第14條第2項所定30日之除斥期間,不生終止契約
之效力,其請求上訴人給付勞工退休金準備金,自無理由。
㈣上訴人低報被上訴人勞健保薪資,係因被上訴人欲申請社會
補助之故,始要求上訴人以多報少,被上訴人自始即已明知
「勞健保薪資以多報少」之情事,被上訴人以此主張不經預
告終止勞動契約,尚非有理,亦逾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2項
所定30日之除斥期間,不生終止契約之效力。
㈤按特別休假日期應由勞雇雙方協商排定之,勞動基準法施行
細則第24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特別休假日期之排定,應係
勞雇雙方協商而來,上訴人公司休假採彈性休假,利用春節
延長休假,由員工自行排定3至4天請特休假,未休完之特休
假再以年終獎金補之,此已施行多年,且為員工所同意,並
非未給足被上訴人特休假。特別休假未休完之日數,如係因
勞工個人之原因而自行為未休時,屬勞工自行放棄,雇主可
不發給未休日數之工資,由上訴人所提之薪資表可知,上訴
人有給予被上訴人特別休假,上訴人未曾拒絕被上訴人排休
特別休假,係被上訴人自行放棄申請,不可歸責於上訴人,
故被上訴人不得再請求79日特別休假工資。又上訴人曾對被
上訴人扣薪,乃係因被上訴人所請之假別係事假,非當然足
以證明上訴人未給特休假。另被上訴人所提100年2月份薪資
表係偽造,
不足採信。
㈥上訴人於95年3至6月給付被上訴人職務加給2,000元,是94
年6月30日開會後,全體同仁同意以職務加給及獎金補新制
百分之6,並非補特休假之錢。
㈦被上訴人知悉日講了5、6次時間點,反覆不一,顯示在說謊
。
本件依民法第126條之規定,自100年3月28日起算前5年之
退休金差額已
罹於時效。
㈧證人吳尚樺已證明
兩造於94年6月30日開會協議以最低薪資
扣繳,被上訴人願意捨棄自己權利,且85年10月被上訴人第
3次回公司上班,告知上訴人,結婚後育有小孩,希望薪資
以最低級距報繳,以免年底報稅繳稅金,以便申請政府補助
津貼。
㈨被上訴人85年10月4日進公司至100年3月28日止,合計年資1
4年,依勞動基準法第38條之規定計算被上訴人之特別休假
,96年滿10年給14天、97年滿11年給15天,98年滿12年給16
天,99年滿13年給16天,100年滿14年給17天,合計為80天
,但原審記為85天,特休假計算有誤。
㈩並聲明:
⒈原判決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⒊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85年10月4日受雇於上訴人公司擔任電腦排版員
,被上訴人於100年4月8日寄出臺南文元郵局第62號存證信
函,上訴人於同年4月8日收到;被上訴人於100年4月19日寄
出臺南文元郵局第64號存證信函,以上訴人未定預告期間向
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未依規定負擔提撥6%勞工退休準
備金、100年3月份薪資逾期未發放及低報勞工保險薪資為由
,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上訴人於100年4月20日收受後,
於同日匯款15,084元予被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於100年4月19日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前6個月之
平均薪資為22,500元。
㈢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公司工作期間,自85年10月4日起至94年6
月30日止,共計8年9月適用勞退舊制,自94年7月1日起至10
0年3月止,共計5年9月適用勞退新制,依上揭年資計算,如
被上訴人主張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之規定不經預告終止勞動
契約為有理由,則被上訴人得請求之資遣費為261,562元。
㈣上訴人自94年7月1日起至100年2月止,有從被上訴人薪資中
扣繳之6%勞工退休準備金。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得否以上訴人從94年7月勞退新制實施後就違法從
被上訴人薪水扣除本應由上訴人負責繳納之6%勞退金,而
未給付全額薪資為由,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之規
定,不經預告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兩造就上訴人自94
年7月1日起至100年2月止,從被上訴人薪資中扣繳之6%
勞工退休準備金之事實並不爭執,惟上訴人抗辯,94年6
月30日開會討論因應新舊制之勞退問題,被上訴人參與討
論並同意薪資計算方式包含6%退休提撥金等語,然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規定,自應由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曾
同意薪資計算方式包含6%退休提撥金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
⒉
經查,上訴人固提出94年6月30日臨時會議記錄2份,並以
證人蔡尚樺之證述為證,惟上訴人所提出之臨時會議記錄
2份(本院卷㈠第31頁、本院卷㈡第24頁)之記載形式觀
之,即有不同,雖製作上開2份臨時會議記錄之證人蔡尚
樺到庭證稱:「會議前老闆會擬定主題給我先作草稿,後
來會議完再補充上去,整理後的會議記錄應該是貴院卷一
第31頁,貴院卷二第24頁是草稿。」(本院卷㈡第119頁
背面)等語,則本院卷二第24頁既是臨時會議開會前之草
稿,既未經勞工參議會議,何能事先預測「全體同仁們同
意予以基本薪資申報提撥」之結論,而為上開之草稿之記
載。再者,上開會議討論事項之內容影響勞工領取薪資之
結構,如上訴人確有召開會議,並取得勞工同意,當使參
與會議之勞工於會議記錄上簽名,或由勞工另行書立同意
書,以避免將來發生爭議,然上訴人所提臨時會議記錄,
並未經勞資雙方簽名,其真實性實屬可議。又衡之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蔡孟宗為證人蔡尚樺之姐夫,且蔡尚樺亦任職
於上訴人公司,擔任人事經理乙職,自與上訴人關係甚為
密切,原難僅憑證人蔡尚樺之證述遽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
定,參以臨時會議記錄之記載亦有上開可議之處,顯與社
會經驗有悖,自無從據此逕認被上訴人曾就其薪資計算方
式包含6%退休提撥金乙事為同意,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
,洵無可採。
⒊次按僱主應為適用本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存
於勞保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僱主每月負擔之勞
工退休金提繳率,不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百分之6。僱主
未依本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
工受有損害者,勞工得向僱主請求損害賠償,勞工退休金
條例(下稱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第31
條第1項分別有明文。又前揭勞退條例之規定係要求雇主
須於勞雇雙方原議定發給之工資以外,另行為勞工提繳不
低於每月工資6%的個人專戶退休金或年金保險費,而非
將前述提繳之數額「內含於勞雇雙方原本已議定之工資」
,造成工資
不完全給付勞工之情事。雇主如將提繳之退休
金內含於原議定之工資中,已屬違反勞基法第22條第2項
「工資應全額直接給付給勞工」之規定(參照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94年6月23日勞動4字第0000000000號文)。再者,
依勞退條例之立法目的觀之,該條例既係為增進勞工退休
生活保障,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及經濟發展而設,故
有關退休金之提繳等規定,自屬最低之勞工退休生活條件
之保障,又因雇主與勞工於協商地位上本不平等,故如事
前協議預為低於勞退條例第14條第1項勞工退休金提繳比
例之變更、或將提繳之數額內含於勞雇雙方原本已議定之
工資內,將使勞工退休金條例形同虛設,故上開勞工退休
金條例之規定,應屬強制規定,縱雇主與勞工間曾事前協
議自勞工薪資中扣繳應由雇主提繳之勞工退休金,亦應認
此協議違反勞工退休金條例之強制規定而屬無效,勞工自
不受該無效之協議所
拘束。是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曾於
94年6月30日開議時,同意薪資計算方式包含6%退休提撥
金云云,縱認屬實,依前揭說明,該兩造於該會議中所為
合意亦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上訴人所為前開抗辯,
自屬
無據,實無可採。
⒋按雇主不依勞動契約給付工作報酬,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
契約,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定有明文。按雇主若未依
約給付勞工應得之工作報酬,以維持勞工之生活,即屬可
歸責於雇主之事由,則不論雇主是否為故意,勞工皆得不
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此因,勞工受僱從事工作,主要在
獲得工資,若勞工未能得到應得之工資,即應准其即時辭
職。又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所謂雇主不依勞動契約
給付工作報酬,係指雇主對於已發生之薪資
債權有不為給
付、不完全給付(給付不足)、
給付遲延等情形均屬之。
經查,本件被上訴人就其主張上訴人從94年7月勞退新制
實施後就違法從被上訴人薪水扣除本應由上訴人負責繳納
之6%勞退金,請求上訴人返還未給付之勞動薪資,究其
本質上係對上訴人不完給付工資之請求。上訴人片面抗辯
兩造曾於94年6月30日開會中討論新舊制之勞退問題,被
上訴人參與討論並同意薪資計算方式包含6%退休提撥金
為由,以為其自被上訴人薪資中扣繳之6%勞工退休準備
金之論據,既非合法有據,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自94年7
月1日起至100年2月止,擅自從被上訴人薪資中扣繳之6%
勞工退休準備金,而短少給付被上訴人該項薪資總計69,5
43元,自非適法,足認上訴人確有給付被上訴人薪資不完
全(即給付不足)情事,符合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所
定「雇主不依勞動契約給付工作報酬」事由。是被上訴人
據此於100年4月19日以台南文元郵局第64號存證信函向上
訴人為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揆之上開規定及說明,
自為法之所許。且上訴人亦不爭執已於100年4月20日收受
該存證信函,則兩造間之勞動契約顯已於100年4月20日合
法發生終止之效力,應可認定。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終止
契約並不合法云云,殊無可取。
㈡至於,本件被上訴人固另主張上訴人有遲延給付報酬、違反
勞動契約法令未給予被上訴人特別休假、提撥足額勞工退休
準備金、高薪低報勞健保,致損害其權益情事,而併依勞基
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第6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
約等情。然因勞基法第14條第1項各款事由為各自獨立之契
約終止權事由,本院既已
肯認被上訴人就前開說明㈠所認定
之事由,得依同條項第5款所定事由合法終止兩造間之勞動
契約,則對於被上訴人所為上開其餘主張及上訴人之抗辯即
無再予論究之必要,
附此敘明。
㈢被上訴人請求資遣費、自薪水中被扣之勞工退休準備金及未
足額繳納之勞工退休準備金、特別休假未休之工資,是否有
理由?數額是否正確?
⒈資遣費261,562元部分:
按雇主依第16條終止勞動契約者,應依左列規定發給勞工
資遣費:一、在同一雇主之事業單位繼續工作,每滿一年
發給相當於一個月平均工資之資遣費。二、依前款計算之
剩餘月數,或工作未滿一年者,以比例計給之。未滿一個
月者以一個月計,勞基法第17條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
人於上訴人工作期間,自85年10月4日起至94年6月30日止
,共計8年9月適用勞退舊制,自94年7月1日起至100年3月
止,共計5年9月適用勞退新制。又被上訴人於100年4月19
日向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前6個月之平均薪資為22,500元
,依上揭年資及平均工資計算,被上訴人得請求之資遣費
為為261,562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件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未依勞動契約給付足額薪資,而依勞基法第14
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業經認定
如前所述,則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14條第4項準用第17條
規定之意旨,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資遺費261,562元
,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⒉特別休假未休工資57,406元部分:
⑴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
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
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
自認者,
無庸舉證。自認之撤
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
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分
別定有明文。
⑵上訴人就被上訴人主張其自96年起至100年之五年期間,
應有特別休假85天,實際休假天數6天,未休天數79天之
事實,經原審100年10月3日審理時問:「對原告(即被上
訴人)主張從96年到100年應休85天、實休6天、未休79天
,有何意見?」等語,上訴人明確陳述:「不爭執,同意
未休79天。」等語,此有言詞辯論筆錄在卷足參(參見原
審卷㈡第5頁),足見上開事實業經上訴人於原審自認,
嗣上訴人於本件上訴後,於上訴理由及本院準備及審理時
,追復爭執,抗辯稱被上訴人自96年起至100年之五年期
間,應有特別休假應為80天,實際休假天數23天等語,核
認上訴人上開抗辯實含有撤銷上述不爭執事項之意思,應
視為自認之撤銷。是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上訴人
於自認為被上訴人應有特別休假及實際休假日數後,所為
撤銷自認之抗辯,既為上訴人不同意,
揆諸上開說明,自
應由自認人即上訴人就其於原審之自認與事實不符乙節,
負舉證之責。
⑶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除於96、97年間分別為3日之特
別休假外,於96年2月23日、98年1月30日、98年1月31日
、99年2月19日、99年2月20日,利用春節延長休假,另由
員工自行排定3至4天特別休假,其餘未休完之特休假再以
年終獎金補之云云,並提出日曆表及被上訴人上班打卡資
料為證。經查,就上訴人所抗辯96年2月23日、98年1月30
日、98年1月31日、99年2月19日、99年2月20日,確為96
、98、99年度農曆春節後非屬勞基準法第37條所定規定應
放假日,復
勾稽被上訴人於96年2月分、98年1月分、99年
2月分之上班打卡資料(原審卷㈡第23、35、41頁),確
無被上訴人於上開時日打卡上班之記錄,互核上訴人於上
開月分亦給被上訴人全額之薪資(原審卷㈠第27、39、45
頁),足見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除被上訴人96、97年間自
行安排共計6日特別休假外,上開96年2月23日、98年1月3
0日、98年1月31日、99年2月19日、99年2月20日之休假,
亦應列入被上訴人之特別休假,應屬可採,則上訴人就此
部分與前所為自認之事實不符,而撤銷此部分自認,尚屬
可採。基此,被上訴人自96年起至100年之五年期間,實
際已休之特別休假天數應為11日,
堪以認定。
⑷再者,除上開認定11日特別休假,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
實際尚已休12日特別休假云云。
惟查,本件上訴係請求上
訴人給付96年起至100年之特別休假未休工資,上訴人於1
01年4月3日上訴理由㈡附件四(本院卷㈠第199至219頁)
計算被上訴人實際已休特別休假,核算有94、95年度6日
之特別休假日數,不在被上訴人請求96年至100年之特別
休假期間內,自不應予列計;又該附件所列96、97年被上
訴人分別所請之3日特別休假,即為被上訴人所主張6日實
際休假日數,上訴人
猶列入計算,自屬重複,應予剔除,
故就此部分,上訴人所為上開抗辯,尚不足以證明其自認
與事實不符,自不生撤銷自認效力。
⑸按勞工在同一雇主或事業單位,繼續工作滿一定期間者,
每年應依左列規定給予特別休假:一、一年以上三年未滿
者七日。二、三年以上五年未滿者十日。三、五年以上十
年未滿者十四日。四、十年以上者,每一年加給一日,加
至三十日為止,勞動基準法第38條規定。查,本件被上訴
人於85年10月4日起受雇於上訴人,則其年資於95年12月
間業已滿十年,是依上開規定第四款規定,95至100年間
得請求上訴人給予之特別休假日數依序為15日、16日、17
日、18日、19日,共計85日無誤,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96
年起至100年之五年期間,僅有特別休假80日,自與勞動
基準法規定有違,依法無據。
⑹至於,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未休完之特休假另以年終獎金貼
補云云,惟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上訴人於101年4月3
日上訴理由㈡附件五(本院卷㈠第220至224頁)所提出其
他受雇勞工年終獎金、特休假薪資給付計算表記載,均有
經勞工簽名,然上開訴理由㈡附件四被上訴人之計算表,
並無被上訴人簽名,且依被上訴人96年至100年之薪資表
所示,亦無任何關於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特別休假未休天
數以薪資給付金額及相關記載,上訴人辯稱就未休完之特
別休假,另以年終獎金補貼,自屬可疑。又證人蔡尚樺雖
到庭證述:「我年底12月的薪資上會記載該年度已休特休
的天數,未休假的部分沒有記載,但我會告訴老闆員工未
休假的天數,老闆會發給員工。…我只是提供特休未休的
日期給老闆,老闆加多少獎金給員工多少錢我就不知道。
」等語(本院卷㈡第120頁背面),是證人蔡尚樺亦僅提
供被上訴人未休之特別休假日數予上訴人,至於上訴人是
否據此核算特別休假未休工資金額及實際有無給付予被上
訴人乙節,證人蔡尚樺並不知情,自難據此認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未休完之特休假另以年終獎金貼補乙節為真。基此
上訴人執以抗辯被上訴人之主張及舉證,非但為被上訴人
否認,且與事理常情有違,難以採信。
⑺從而,被上訴人自96年起至100年之五年期間,應有特別
休假85日,實際休假天數11日,未休天數74日,被上訴人
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特別休假未休工資為53,773元(計算式
:21800/30×74=53773,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自非屬有據。
⒊以提撥勞工退休準備金為由,被扣除之薪資報酬69,543元
部分及未足額繳納之勞工退休準備金26,487元,合計96,0
30元部分:
⑴按當事人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捨棄或認諾者,應本
於其捨棄或認諾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
4條定有明文。次按上訴人既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
認諾,法院即應不調查被上訴人所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
關係是否果屬存在,而以認諾為該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基礎
(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3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原審
100年9月19日言詞辯論
期日時,經原審法官詢問上訴人:
「勞退新制提撥差額96,030元,是否同意給付?」,上訴
人即表示:「這部分不爭執,同意給付。」,且上訴人當
時之訴訟代理人亦表示:「關於勞退新制提撥差額,也是
被告訴代說服法定代理人同意支付,此部分並非被告訴代
與被告法定(代理人)意見不一致。」(原審卷㈠第18 1
頁背面),上訴人既已對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給付表示願
意支付,即就此部分訴訟標的為認諾之訴訟行為,自生訴
訟法上認諾之效力。
⑵復按當事人於言詞辯論時,就他造所為給付之請求為認諾
者,即令該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已完成,亦應本於其認諾,
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不得再以
言詞辯論終結前消滅時
效之完成,為拒絕給付之理由(最高法院30年上第473號
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雖於本院
準備程序中,分別
102年4月15日、同年10月30日具狀抗辯被上訴人自100年3
月28日起算前5年之退休金額已罹於時效云云(本院卷㈡
第185、215頁),惟上訴人於原審前開言詞辯論期日時,
既就被上訴人所為上開給付之請求為認諾,即令該請求權
之消滅時效已完成,亦應本於其認諾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不得再以言詞辯論終結前消滅時效之完成,為拒絕給付
之理由。基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上開以提撥勞工
退休準備金為由,被扣除之薪資報酬69,543元,自屬有據
,應予准許。
⑶再按當事人為訴訟標的之認諾,以該認諾不違背法律之強
行規定,且該訴訟標的為當事人所得處分,及該訴訟具備
訴訟成立要件者為限(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868號裁
判意旨參照)。另按雇主應按月提撥勞工退休準備金,專
戶存儲,並不得作為讓與、扣押、抵銷或擔保之標的;其
提撥之比率、程序及管理等事項之辦法,由中央
主管機關
擬訂,報請行政院核定之;雇主應為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
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存於勞工保險局設立之勞工
退休金個人專戶;雇主每月負擔之勞工退休金提繳率,不
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百分之6,勞基法第56條第1項、勞退
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勞工年滿60
歲,工作年資滿15年以上者,得請領月退休金。但工作年
資未滿15年者,應請領一次退休金依,勞退條例第24條第
1項亦定有明文,是以雇主依上開規定應按月將提繳之勞
工退休金,係提繳儲存於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而非逕對
勞工為給付,且勞工於未符合該條例所定請領退金規定之
前,亦不得領取退休金個人專戶之款項。此係為保障勞工
將來退休時,其退休請求權之實現,強制規定雇主必須按
月提撥相當之退休金至勞工個人專戶,而委由勞工退休基
金監理委員會監督之。復參以勞退條例第53條第1項亦規
定雇主違反第14條第1項、第19條第1項或第20條第2項規
定,未按時提繳或繳足退休金者,自期限屆滿之次日起至
完繳前1日止,每逾1日加徵其應提繳金額百分之3之滯納
金至應提繳金額之1倍為止之罰則規定,足見雇主應按月
將提繳勞工退休金儲存於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係屬強制規
定。故勞工於尚不得請領退休金之情形,於雇主有未依規
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時,
依勞退條例第31條第1項請求損害求賠償時,僅得請求雇
主將未提繳或未足額提繳之金額繳納至其退休金專戶,以
回復原狀,而不得請雇主對勞工逕為給付退休準備金。是
以上訴人就上訴人就未足額繳納之勞工退休準備金26,487
元之請求為訴訟上認諾,因違背法律之強行規定,不生認
諾之效力。從而,上訴人上開應提繳金額,僅得提繳存至
勞工個人之退休金專戶,作為勞工退休基金,由受委託之
金融機構運用之;待勞工年滿60歲以上者,始得請領,本
件被上訴人(00年0月00日生)尚未屆退休年齡,尚不得
請領退休金,則其訴請上訴人逕向其給付未依法繳足之勞
工退休金差額26,487元,
於法不合,應予駁回。
⒋
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資遣費261,56
2元、特別休假未休工資53,773元、以提撥勞工退休準備
金為由,被扣除之薪資報酬69,543元,總計384,878元。
㈣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僱傭關係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給付資遣費、特別休假未休工資、以提撥勞工
退休準備金為由,被扣除之薪資等之數額為384,878元,及
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
翌日(100年5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開應准許部
分,係適用簡易程序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應
依職權宣告
假執行。至於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
聲請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上開應准
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
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陳述,經
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說明。
六、關於訴訟費用負擔部分:本件原審之裁判費為4,520元,經
原審本於上訴人即被告敗訴之判決而
諭知訴訟費用由敗訴之
被告負擔,業經諭知廢棄,則合計被上訴人所繳之第一審裁
判費4,520元及上訴人所繳之第二審裁判費6,780元,合計裁
判費為11,300元,應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九十三即10,509元
,其餘791元由被上訴人負擔,爰依職權諭知訴訟費用之負
擔如主文第四項所示。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1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桂美
法 官 林勳煜
法 官 田幸艷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1 日
書記官 鄭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