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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1 年度建字第 2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8 月 0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建字第29號 原   告 廣泰金屬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周泰隆 訴訟代理人 林金宗律師 被   告 卓永崇 訴訟代理人 曾怡靜律師 被   告 日高工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炳增 被   告 協進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炳增 上列二被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何建宏律師       吳玉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7月15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請求:㈠被 告卓永崇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44,029,558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㈡被告日高工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日高工程)應 給付原告44,029,55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告協進營造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協進營造)應給付原告44,029,558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㈣前3項所命給付,其中1被告給付,其餘被告在該給付 範圍內,均同免給付之義務;嗣於民國103年2月27日具狀變 更聲明,請求:㈠被告卓永崇應給付原告8,253,303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㈡被告日高工程應給付原告8,253,303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㈢被告協進營造應給付原告8,253,303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㈣前3項所命給付,其中1被告給付,其餘被告在該給付範圍 內,均同免給付之義務。是核原告之訴訟標的及請求之原因 事實仍屬相同,所為乃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上 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為興建門牌號碼為高雄市路○區路○○路0號之「高科 焊材廠廠房」(下稱系爭廠房),於93年間與被告即建築師 卓永崇簽立建築委託契約書(下稱系爭委託契約),委任被 告卓永崇進行系爭廠房之建築設計,並於系爭廠房之興建工 程(下稱系爭工程)現場負責監造。原告另與被告日高工程 及協進營造簽訂系爭廠房之第1期工程廠房新建工程契約書 (下稱系爭工程契約),由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共同承 攬系爭廠房之第1期工程廠房新建工程,約定工程款為215,0 00,000元;嗣因工程需求,原告又與被告日高工程簽立系爭 廠房之第1期工程廠房新建工程追加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 追加契約),由被告日高工程承攬系爭廠房之追加工程,約 定追加工程款為28,000,000元。詎系爭廠房完工後,屋頂及 牆面遇雨即多次發生漏水,雖原告於保固期間內曾多次洽請 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處理,惟漏水問題始終未獲解決, 迄今每逢下雨系爭廠房內仍會濕透,令原告擔心系爭廠房之 安全性。嗣經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就系爭廠房進行鑑定後, 業於102年8月15日提出(102)省土技字第3713號鑑定報告 (下稱系爭鑑定報告),可認其原因係被告日高工程、協進 營造施作系爭工程時,就系爭廠房之頂樓未依建築設計圖施 作1/100之洩水坡度(原應為1/75至1/100),負責監造之被 告卓永崇亦未盡監督營造廠商依照設計圖說施工之責所致, 並預估修復費用為8,253,303元。 ㈡依民法第492條、第495條規定及最高法院70年臺上字第2699 號判例、83年度臺上字第900號判決意旨,承攬人原負有使 完成之工作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失其價值,或不 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之責,且承攬人此項瑕疵擔保責 任係無過失責任,不以承攬人具有過失為必要,亦不因定作 人另委有監工之人而得減輕或免除其責任;至若因可歸責於 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則另生不完全給付之問題 ,定作人除得請求修補或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外,並得 請求損害賠償,且不以承攬契約經解除為要件。是被告日高 工程、協進營造既向原告承攬系爭工程,而經渠等施作完成 之系爭廠房有前述頂樓未施作1/100洩水坡度之瑕疵,被告 日高工程、協進營造自應依民法第495條規定,對原告負賠 償之責,且均不因原告曾委請被告卓永崇進行監造而免除渠 等之前述責任。 ㈢又依建築法第13條第1項、建築師法第18條第1至3款、第19 條規定及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2097號判決意旨,建築師 受託辦理建築物之設計、監造時,應分別負工程設計及監督 工程施工之責任,於後者更應監督營造業依設計之圖說施工 ,若未遵守前開規定執行業務,即難認無侵權行為及債務不 履行損害賠償責任;本件被告卓永崇依系爭委託契約負系爭 工程之監造之責,卻未監督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按設計 圖說施工,致系爭廠房頂樓未依建築設計圖施作1/100之洩 水坡度,即未依建築師法第18條及第19條等規定履行監造義 務,依民法第544條規定,亦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 任。 ㈣被告卓永崇、日高工程、協進營造雖各應對原告負損害賠償 之責,即各應賠償原告修復前述瑕疵之費用8,253,303元, 但就同一賠償內容即修復費用8,253,303元,僅須其中1位被 告履行,原告對各該被告之全體債務即均消滅;是原告對各 該被告雖有個別不同之請求權基礎,然原告對各該被告之請 求應屬不真正連帶債務,原告爰另聲明若其中1被告給付, 其餘被告在該給付範圍內,均同免給付之義務。另系爭鑑定 報告固曾認定應由被告負擔之修復費用,僅有前述瑕疵修復 費用中之5,053,043元;惟依建築圖施作或監造本為各該被 告之責,原告既未參與系爭廠房之興建,自不應由原告負擔 任何修復費用,故原告主張系爭鑑定報告認原告應負擔部分 修復費用之判斷並不恰當,各該被告仍應各負給付原告全部 修繕費用8,253,303元之不真正連帶債務。 ㈤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被告雖均辯稱原告曾表示欲將系爭廠房增建至3樓,故系爭 廠房頂樓即2樓樓板將來會成為室內區域,而指示被告無須 按圖施作1/100之洩水坡度云云,惟原告否認之。原告於系 爭工程期間,每週均與被告等建築廠商、人員召開工程會議 ,會議記錄中從未提及變更系爭廠房頂樓設計之事;且系爭 廠房興建完成至今已歷多年,迄未有3樓之增建,頂樓亦未 曾興建其他設施,足見原告並無要求變更系爭工程內容之舉 。又被告卓永崇身為資深建築師,若欲變更洩水坡度之設計 ,自應修改建築設計圖,依程序將變更設計後之設計圖報請 建管單位審核備查,並報請南部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核備, 以便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得依變更後之建築設計圖施作 ,然系爭廠房之建築設計圖卻從未變更廠房頂樓1/100洩水 坡度之設計,顯見被告辯稱系爭廠房屋頂地坪已變更設計云 云,絕非事實。 ⒉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固於102年12月20日再提出補充鑑定報 告(下稱系爭補充鑑定報告),以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施作 工法由原先之「1:3水泥砂漿粉光加防水層」改為「整體粉 光加防水彈性泥」工法,及系爭廠房屋頂現況除圖線D軸9號 至29號共21根屋頂柱未留柱頭,其餘均預留柱頭等情形,認 原告已為系爭廠房預留日後增建之準備云云,實有嚴重誤會 。因系爭補充鑑定報告上開認定,忽略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 施作工法改採「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之方式,係被告日 高工程於94年2月2日兩造工務會議時先行提案建議,因當日 未有決議,被告日高工程於94年3月3日之工務會議中再次提 案建議,始於該次會議決議依追加程序辦理,並送建築師審 核,故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施作工法變更,並非出自原告之 要求,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以此認定原告為系爭廠房預留增 建之準備,自屬誤解。再現今多數獨棟建物之屋頂均有預留 柱頭,但有甚多未再行增建,故預留屋頂柱頭與定作人是否 要求增建並無必然關聯,應係建商或營造商為於客戶要求增 建時,得便於施作增建所留設,與定作人之要求無關,亦難 據此認定原告有就系爭廠房為增建之意思;且系爭廠房之屋 頂尚有圖線D軸9號至29號共21根屋頂柱未留柱頭,若原告果 有增建之意,豈會有高達21根屋頂柱未預留柱頭?參以系爭 工程施工完畢至今,原告亦未在系爭廠房屋頂增建,亦足認 原告確無增建之意甚明,系爭補充鑑定報告上開認定尚無可 採。 ⒊證人即被告卓永崇派駐系爭工程現場之人員林建宏雖曾到庭 證稱建物結構體之變更始須變更設計,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 工法變更無須經變更設計,是由訴外人即當時為原告負責系 爭工程之劉崑安現場指示或於工務會議決定,原告曾透過訴 外人劉崑安指示無須施作系爭廠房屋頂地坪1/100之洩水坡 度云云,然證人林建宏實為被告卓永崇派駐系爭工程現場之 監造人員,如發生監造上之瑕疵,被告卓永崇必將追究證人 林建宏之責任,故本件訴訟結果實與證人林建宏有利害關係 ,伊之證述自然偏坦被告,要無可信。且證人林建宏就訴外 人劉崑安於何時指示乙節,證述前後反覆,已難憑信;證人 林建宏證述屋頂地坪工法之變更不需變更設計云云,更與建 築師法第18條第1款及建築法第39條之規定不符,顯無可採 ;再若確有訴外人劉崑安指示或工務會議之決議,自應有工 務會議之記錄並辦理變更設計,然在工務會議記錄中均未見 此決議,亦未據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於工務會議中提出 ,完工後之竣工圖復無登載洩水坡度之變更,並據以向主管 機關報驗,凡此均足認證人林建宏所述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 ,均不足採,被告辯稱係原告要求取消系爭廠房屋頂地坪1/ 100之洩水坡度之施作云云,自屬無稽。 ⒋另兩造於94年3月3日之例行會議時,固曾決議系爭廠房屋頂 地坪之施作工法改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並依追加 程序辦理送建築師審核,而被告卓永崇復辯稱被告日高工程 並未按決議將材料送交被告卓永崇審核即自行施作,非可歸 責於被告卓永崇云云,足證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就系爭 廠房屋頂地坪之防水工程顯未依系爭工程契約約定變更設計 ,被告卓永崇更已自承未依系爭委託契約第1條第2款、第3 款約定履行監造責任,是被告卓永崇辯稱系爭廠房屋頂地坪 之施作工法變更均係出自原告之決定,並非伊未履行監造責 任云云,亦無可採。 ⒌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雖另辯稱原告就系爭工程已驗收完 成,不得再主張系爭工程有瑕疵,復辯稱原告之請求權已逾 民法第514條第1項所定1年之時效期間云云。惟系爭工程辦 理驗收時,訴外人劉崑安雖曾簽收驗收確認書,但驗收當時 原告並未發現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有未依建築設計圖施 作之情形;且系爭工程之瑕疵係屬重大施工瑕疵,若非專業 土木工程技師現場勘驗、以專業之X光顯現設備等儀器檢測 ,並逐一核對設計圖說,一般人實無法發現瑕疵所在,原告 於本件起訴前係先聘請高雄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並經該公 會於101年3月5日提出鑑定報告後,始知悉系爭工程之瑕疵 存在,則原告於101年7月16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日高工 程、協進營造賠償,自未逾1年之時效期間。另被告日高工 程前曾起訴請求原告給付工程尾款,經鈞院以97年度建字第 23號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受理在案(下稱系爭前案),原告 不否認系爭前案中鑑定報告確已提及系爭廠房頂樓洩水坡度 不足之事,此部分時效問題請鈞院依法判斷。 ㈥並聲明: ⒈被告卓永崇應給付原告8,253,30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日高工程應給付原告8,253,30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⒊被告協進營造應給付原告8,253,30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⒋前3項所命給付,其中1被告給付,其餘被告在該給付範圍內 ,均同免給付之義務。 二、被告卓永崇及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則分別以下列情詞資 為抗辯: ㈠被告卓永崇部分: ⒈被告卓永崇於93年8月26日與原告簽立系爭委託契約,由被 告卓永崇負責系爭廠房之勘查規劃、詳細設計、現場監造及 代為請領建築執照、使用執照等相關事宜,嗣系爭工程自94 年1月16日開工,於95年1月17日進行複驗完成,保固期間則 自95年1月17日起至96年7月16日止,被告卓永崇所受領之設 計及監造費用總計則約為4,000,000餘元。 ⒉系爭廠房之屋頂地坪按建築設計圖,本應有1/100之洩水坡 度,惟因原告向被告等人表示:為因應系爭廠房將來增建至 3樓,2樓樓板將用以安裝生產機器,且規劃部分區域為員工 休息區,將置放桌球桌、高爾夫球練習區等設備,要求系爭 廠房之屋頂地面應施作平整,勿有坡度,以免將來機器及其 他設備之設置困難等語,被告卓永崇考量系爭廠房若增建至 3樓,頂樓即2樓樓板將成為室內區域,確實較無洩水需求, 可按原告即業主之指示辦理,乃將屋頂地坪之洩水坡度減緩 ,及依原告指示將圖線D軸9號至29號共計21根屋頂柱取消突 出樓板,凡此均係因應原告需求而變更原有之設計;上開情 形並已據證人林建宏到庭證述甚詳,足見被告日高工程、協 進營造係因原告之指示而未依原建築設計圖施作1/100洩水 坡度,以變更系爭廠房之屋頂地坪為平整,此一結果自非被 告卓永崇未依圖監造,或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未按圖施 工而致。且被告卓永崇派駐系爭工程現場之人員曾口頭告知 原告:如原告無法於短期內增建系爭廠房3樓或屋頂,可能 會有排水不良或延滯之問題,但原告派駐現場之代表劉崑安 仍指示照辦,被告卓永崇乃依原告變更後之要求監造施工, 系爭工程竣工後並通過各方驗收,始交付系爭廠房供原告使 用,是系爭廠房事後因頂樓遲未加蓋,下雨積水及日曬、溫 差造成之裂縫和漏水,實非因系爭工程有瑕疵所致,而係原 告未完成其預計之加蓋頂樓工程之故。至原告雖又主張系爭 廠房屋頂地坪洩水坡度之變更,未向主管機關申請辦理變更 設計云云,然證人林建宏亦已到庭證稱:針對結構體之變更 才需變更設計,屋頂地坪工法之變更不需變更設計或報備, 係由訴外人劉崑安現場指示或工務會議決定,此等變更不會 影響使用執照之請領等語明確;則原告為系爭工程之業主, 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既係依原告指示變更屋頂地坪為平 整,此等變動亦無須向主管機關申請變更設計或報備,被告 卓永崇逕依業主(原告)及營造廠(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 造)協議之工法監造,自屬正確,原告主張被告卓永崇未盡 監造責任云云,顯非事實。 ⒊又原告固爰引建築法第13條、建築師法第18條第l至3款及第 19條等規定,主張被告卓永崇申請竣工未依實際現況修正竣 工圖、未填寫監工日報表,違反伊應負之監造義務云云;但 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 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被告卓永崇縱有未辦 理上開事項之情形,與損害之發生亦顯無相當因果關係。蓋 原告法定代理人周泰隆為成功大學土木系畢業,原告指派於 系爭工程現場之代理人劉崑安更具有土木技師之資格,對於 各項施工工法均知之甚悉,而系爭廠房之興建預算有限,故 被告卓永崇於設計、監造系爭廠房時,係依原告之要求作各 項調整;系爭廠房屋頂地坪變更為平整,既亦為原告之要求 ,被告卓永崇依其指示及兩造討論後之結論監督被告日高工 程、協進營造施作,並無違反監造責任之情形,縱被告卓永 崇未及於竣工圖說為文字修訂,該疏未修訂之行為與本件原 告所主張之損害間,顯無任何因果關係存在。況原告事後否 認其曾要求變更系爭廠房屋頂地坪為平整,已違誠實信用原 則在先,其主張被告卓永崇違反監造責任,更為事後卸責之 辭,顯無足採。 ⒋系爭補充鑑定報告固認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施作工法自「1 :3水泥砂漿粉光加防水層」改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 」後,須於屋頂樓板澆置混凝土時做出設計之洩水坡度,待 混凝土初凝後,再用機器進行粉光,故仍可做出原定之洩水 坡度云云;然原告與被告日高工程間之系爭前案審理中,鑑 定人廖鴻輝曾到庭證稱:本案變更設計為整體粉光,因第1 次灌漿時沒有辦法作出明顯坡度,整體粉光又只是將混凝土 磨平,故現在之結構面無法做出明顯之排水坡度,而彈性泥 之厚度大約只有2、3毫米,做不出坡度,亦即本案變更設計 後結構體本身做不出明顯之排水坡度等語,與系爭補充鑑定 報告之前述認定顯然相反。實則本件原告係預留屋頂增建之 準備,屋頂將來既作為室內使用,本即不能做出明顯坡度, 而須維持地面之平整度,否則機械、原料難以擺置;同時屋 頂既為室內使用,自不須依一般屋頂之防水工法施作,始變 更工法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同時不施作洩水坡度 ,俾將來增建使用,自不能認被告卓永崇應為系爭廠房屋頂 地坪未施作1/100之洩水坡度乙事負責。 ⒌另系爭鑑定報告建議應由被告分擔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未施作 1/100之洩水坡度之修復費用云云,被告卓永崇亦反對之; 因系爭補充鑑定報告亦已肯認原告指示變更系爭廠房屋頂地 坪之防水工法,及指示預留屋頂柱頭等,均係作為增建之準 備,縱原告嗣後決定不予增建,亦仍須為其先前之指示負責 ,由被告承擔責任,顯非公平,系爭鑑定報告關於該部分之 意見實不可採。 ⒍再若鈞院仍認被告卓永崇未盡監造之責而須負賠償責任,被 告卓永崇就修復費用陳述下列意見: ⑴系爭鑑定報告建議之修復方式雖為於系爭廠房屋頂地坪再施 作「1:3水泥砂漿粉刷(平均厚度約4公分)」,然依該方 式做出之洩水坡度約為1/450,仍較原定之1/100之洩水坡度 為低,無法做出1/100之洩水坡度。 ⑵系爭補充鑑定報告認採用被告卓永崇之修復方法,因增加不 織布,所需費用更高云云,被告卓永崇亦否認之。另系爭鑑 定報告原建議之打毛費用2,290,180元,被告卓永崇認顯屬 過高且無必要,因系爭前案中同樣曾委託臺灣省土木技師公 會進行鑑定,該公會於98年9月1日以(98)省土技字第4605 號出具之鑑定報告預估修復費用則為「原有防水層刮除:55 0,500元」,差距顯然過大;系爭補充鑑定報告雖認「原有 防水層刮除」與「舊有防水層拆除並打毛清理」之工法不同 ,所需費用亦有不同,但被告卓永崇認上述兩種工法相差無 幾,因刮除防水層後本即應進行清理,清理與打毛幾乎為相 同之工作,單價不應差距至4.3倍,系爭鑑定報告計算之修 復費用顯屬過高。 ⒎並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㈡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部分: ⒈系爭鑑定報告固認系爭廠房屋頂實際測量之洩水坡度僅為-1 /142至1/1000,遠小於原定之1/75至1/100,頂樓洩水坡度 嚴重不足,然此係因原告預有將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改為室內 空間使用之頂樓增建計畫,如此則系爭廠房頂層不會直接承 受降雨,無雨水蓄積可能,自不須施作洩水坡度以排放雨水 ,故原告要求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無庸依建築設計圖施 作洩水坡度使然,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身為系爭工程承 攬人,自僅能依定作人即原告之指示而為。此等事實除自原 告同意將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施工工法由「1:3水泥砂漿粉 光加防水層」更改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可得為證 外,參酌土木技師廖鴻輝、張正澄於系爭前案審理中曾證稱 :「施作過程中,本案原設計為1比3水泥砂漿加防水劑,後 來變更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如果依照原來設計,因為 混凝土在灌漿所是按照樓板原來的設計厚度施工,這是第1 次施工、防水是第2次施工,第2次施工時,就可以用1比3水 泥砂漿加防水劑就洩水孔作出排水坡度。但是因為本案有變 更設計為整體粉光,所謂整體粉光就是在原來第l次施工的 結構上也就是原來施工的混凝土上用機器磨光磨平,因為第 l次灌漿時沒有辦法作出明顯坡度,而整體粉光又只是將混 凝土磨平,所以現在的結構面就沒有辦法做出明顯的排水坡 度,而彈性泥的厚度大約只有2、3毫米,所以也做不出坡度 ,也就是本案變更設計後結構體本身沒有辦法,作不出明顯 的排水坡度。」、「(問:如果依照變更設計前的方法施作 防水層,是否就可以施作出排水坡度?)是的。」等語,亦 可知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未採「1:3水泥砂漿粉光加防水層」 而改採「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之工法施作,本就難以在 混凝土結構上施作洩水坡度,則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排水坡 度不符建築設計圖說,乃施工工法改變之必然。又證人林建 宏於鈞院審理中已明確證稱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洩水坡度之變 更係因原告有於將來增建之考量,經原告指示而為等語明確 ,此與系爭補充鑑定報告認定自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施工工法 之改變,及系爭廠房屋頂柱預留柱頭之客觀事實,可認原告 原有於系爭廠房頂樓增建之計畫等情,亦屬相符;且自原告 為使系爭廠房2樓於增建後可擴大使用面積,亦已取消圖線D 軸9號至29號柱共21根屋頂柱,復因增建後即另有屋頂可遮 蔽日曬、雨水,故原告亦未於系爭廠房屋頂地坪防水層上另 行設計並委託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施作保護層等節,更 可明原告早已計畫於系爭廠房屋頂層上另行增建、增加室內 空間。是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洩水坡度之減緩,非但係施工工 法改變之結果,亦合於原告將來使用之需求,雖該洩水坡度 減緩之變更約定未以書面明載,仍可自上開事實推認兩造有 變更洩水坡度之合意,且均與證人林建宏所述相符。依此, 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未依建築設計圖施作1/100之洩水 坡度,既為兩造合意變更之結果,當無令被告日高工程、協 進營造就系爭廠房因屋頂地坪洩水坡度不足致積漏水之結果 負修復責任之理。 ⒉退步言之,縱鈞院認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洩水坡度減緩,並 非兩造合意變更之結果,然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在系爭前案 審理中,曾於99年1月28日以(99)省土技字第582號函覆鈞 院稱:「防水彈性泥只有2個毫米厚度,上面無施作任何保 護層,在日夜溫差及陽光照射下,到處可見防水層破損情形 。」、「本工程防水彈性泥並無訂定適當之施工規範、且施 工廠家亦無提出材質證明。依據一般廠家之施工經驗,防水 彈性泥施工如無適當保護措施,正常狀況下約2至3個月就會 產生龜裂。」等語,可見縱有施作防水層,亦會因曝曬於陽 光下而龜裂。故參酌系爭前案中之鑑定報告及土木技師廖鴻 輝、張正澄於系爭前案中之證述,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 依約於屋頂地坪施作「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已具一定 之防水效果,惟因原告未於該防水層上另行設計並施作保護 層,始肇致防水層日久破損,產生漏水現象,則防水層破裂 造成之漏水結果自不可歸責於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是 即令有重新施作防水層之必要,系爭鑑定報告所認定之修復 費用中有關「屋頂地坪舊有防水層拆除並打毛清理」及「屋 頂地坪施作防水層」之工程費用合計5,053,043元,亦不應 由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負擔。 ⒊再縱認原告得請求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負賠償責任,依 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622號、97年度臺上字第2394號等 判決意旨,原告之請求權亦已逾民法第514條第1項所定1年 之時效期間,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得拒絕給付。蓋本件 原告起訴時所提出高雄市土木技師公會101年3月5日高市土 技字第00000000號鑑定報告即記載:「因申請單位(即原告 )興建廠房,先發現:⒈樑柱未預留雨水排水管,⒉主結構 地板任意鑽孔後埋設排水管破壞鋼筋影響結構安全,⒊建築 物頂樓未依圖施作洩水坡度、多處漏水、且屋頂雨後嚴重積 水;後發現:⒈部分廁所磁磚脫落、庭院下陷、地坪龜裂, ⒉廠房樓板到處出現裂縫,且多逾0.3mm以上等現象,疑因 承攬建築廠商未按圖施作,品質不良或建築師監造有所疏漏 所致,於是在99年12月28日向本會提出損害賠償修復及責任 歸屬之鑑定。」,可知原告早於99年12月28前已發現被告日 高工程、協進營造承攬興建之系爭廠房有原告主張之瑕疵存 在;且原告在系爭前案審理中,於97年7月8日提出之答辯狀 即曾主張被告日高工程承攬興建之系爭廠房有漏水現象,經 鈞院依原告在系爭前案中之聲請囑託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就 系爭廠房漏水情形進行鑑定後,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於98年 9月1日以(98)省土技字第4605號出具之鑑定報告書並謂: 「鑑定標的物廠房及屋頂漏水原因有二:㈠屋頂防水層施工 方法不妥,缺排水坡度及保護層。㈡窗臺外窗洩水坡度施工 缺失。」等語,更顯見原告應早於97年間即知系爭廠房有漏 水情形,於98年間亦已知系爭廠房屋頂漏水原因係欠缺排水 坡度與保護層,至遲於99年12月28日亦應已知系爭廠房有前 述瑕疵,原告卻遲至101年7月16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主張依 民法第495條第1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其請求時顯已逾民法 第514條第1項所定之消滅時效期間,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 造自得拒絕給付。 ⒋並聲明: ⑴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原告所提出之系爭委託契約 書、系爭工程契約書、系爭追加契約書、工程估價單等文件 在卷可資佐證(本院101年度補字第350號卷第11至57頁,本 院卷1第160至272頁),並有系爭鑑定報告、系爭補充鑑定 報告足資參照,復經本院調取系爭前案全案卷宗核閱無誤, 堪信為真實: ㈠原告於93年間與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簽立系爭工程契約 ,約定由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承攬系爭廠房之第1期工 程廠房新建工程,約定工程總金額為215,000,000元,嗣原 告再單獨與被告日高工程簽立系爭追加契約,約定由被告日 高工程承攬上開工程之追加工程,約定追加工程總金額為28 ,000,000元;原告另於93年8月26日、95年7月19日與被告卓 永崇簽立系爭委託契約,委託被告卓永崇負責系爭工程之詳 細設計及現場監造等事務。 ㈡系爭工程於94年1月16日開工後,於95年1月17日進行複驗完 成,並於94年11月15日領得使用執照。 ㈢被告日高工程曾起訴請求原告給付工程尾款13,700,000元, 經本院以97年度建字第23號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即系爭前 案)受理在案,原告(該案被告)於系爭前案中主張系爭廠 房有漏水瑕疵,經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修復費用須3,72 8,967元,嗣原告與被告日高工程在系爭前案中成立和解, 約定原告應給付被告日高工程工程款10,300,000元。 ㈣系爭工程中系爭廠房屋頂地坪原設計為1:3水泥砂漿粉光加 防水層,並應施作1/100洩水坡度;實際係以鋼筋混凝土灌 漿後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之方式施作,且未施作1/100洩 水坡度。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失 價值或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工作有瑕疵者,定作 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 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 必要之費用;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 ,定作人除依民法第493條、第494條之規定,請求修補或解 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外,並得請求損害賠償;受任人因 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 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民法第492條、第493條第1項及第2 項、第495條第1項、第544條雖分別定有明文,然承攬人依 約應完成之工作物或受任人依約應處理之事務本因個案而異 ,且屬當事人間基於契約自由原則得任為約定之事項,則承 攬人完成之工作是否欠缺品質或具有瑕疵,或受任人處理委 任事務是否有過失,自應先視當事人間約定之內容而論。本 件原告與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間之系爭工程契約,及原 告與被告日高工程間之系爭追加契約均係約定由被告日高工 程、協進營造完成系爭廠房之興建工程,並由原告給付工程 款,核其性質應屬承攬之契約;而原告與被告卓永崇間之系 爭委託契約有關被告卓永崇受託監造系爭工程之約定,則較 近似於委任契約之性質,依前揭說明,原告是否得請求被告 負損害賠償責任,應仍須視兩造間就承攬之工作或受託之事 務有何約定而定。 ㈡查原告主張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承攬系爭工程,未依系 爭廠房屋頂地坪之原設計施作1/100洩水坡度乙情,為兩造 所不爭;而系爭廠房屋頂地坪因未依建築設計圖施作1/100 洩水坡度(原應為1/75至1/100),洩水坡度不足或洩水方 向錯誤,造成雨後屋頂樓板積水,又因屋頂樓板積水無法排 出,日積月累,水分滲透至老化之原有防水層與鋼筋混凝土 樓板,加上日曬雨淋之熱脹冷縮效應,使防水層產生網狀裂 紋並多處剝落,及鋼筋混凝土地坪產生裂縫等情,亦有臺灣 省土木技師公會經現場勘查後出具之系爭鑑定報告可資參佐 (參該報告第12頁、第16至17頁),衡以臺灣省土木技師公 會乃對土木結構、工程技術等建築相關事項具有相當專業知 識、技能之人員組成之組織,則上開鑑定結果既為該公會本 於專業之工程知識及鑑定經驗所得之結論,自可憑信,系爭 廠房屋頂地坪因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未依建築設計圖施 作1/100洩水坡度,導致屋頂地坪日久產生裂縫乙事,固堪 認定。然被告既均辯稱渠等係基於原告之要求,始未就系爭 廠房屋頂地坪施作或監造1/100之洩水坡度等語,自應先審 究被告上開答辯是否可採,始能判斷原告本件損害賠償之請 求有無理由。 ㈢第查被告答辯稱係原告有就系爭廠房為增建之考量,乃要求 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無須施作屋頂地坪1/100之洩水坡 度等節,業據證人即被告卓永崇僱用參與系爭廠房之設計、 監造之林建宏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係自高雄工專土木科畢 業,有建築管理技術士執照、室內裝修執照,於91至99年間 為卓永崇建築師事務所之約僱人員,按件計酬;伊於建築師 事務所工作是負責設計及現場管理,從事此工作約30年左右 ,伊曾參與系爭廠房之設計圖繪製及現場監造管理,報酬約 為300,000元;系爭工程開工前原告即派訴外人劉崑安接洽 建造執照之審理、開工手續、場地規劃及施工進度,訴外人 劉崑安並代表原告督促系爭工程之施工、於每星期三代表原 告主持工務會議,每日亦不定時至工地現場查看及發表意見 ,如廠商有疑問或材料須確認,訴外人劉崑安均會給予具體 之指示,在系爭工程之工地代表原告;系爭廠房之屋頂地坪 原設計為「1:3水泥砂漿粉光加防水層」,並應施作1/100 洩水坡度,但實際上並未依上開工法施作,因原告透過訴外 人劉崑安要求變更設計,原告表示將來要增建擺設機器,只 須施作平整之地面,不須施作1/100洩水坡度,以免將來還 須打除重建;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本來預留2樓延伸至頂樓之 柱頭,原告因考慮將來可能於增建後在屋頂地坪中擺設機器 ,要求中央部分之柱頭毋庸露出,此部分曾進行設計變更, 故系爭廠房之圖線D軸9號至29號屋頂柱未突出於樓板;因訴 外人劉崑安本身是原告之代表,且有土木技師執照,故伊等 原則上不會對訴外人劉崑安所為之指示表示意見,且本件是 原告因增建考量而要求變更原設計,伊等曾提醒原告增建工 程不能跟系爭廠房完工時間相隔太久,否則期間內會發生排 水問題,但原告表示已在規劃增建工程等語甚詳(本院卷2 第125頁反面至第127頁正面)。而原告固主張證人林建宏為 被告卓永崇派駐系爭工程現場之監造人員,被告卓永崇必將 追究證人林建宏有關監造瑕疵之責任,故本件訴訟結果實與 證人林建宏有利害關係,伊之證述自然偏坦被告;且證人林 建宏就訴外人劉崑安於何時指示變更施作內容乙節,證述前 後反覆,復無工務會議記錄或竣工圖可資佐證,證人林建宏 關於無須辦理變更設計之證述更與建築師法第18條第1款及 建築法第39條之規定不符,認證人林建宏所述係事後迴護被 告之詞,不足採信云云。然證人林建宏雖先證稱:印象中訴 外人劉崑安係於系爭廠房1樓模板組立後灌漿前指示無須施 作1/100洩水坡度,原告是要求屋頂地坪地面要平整,被告 日高工程、協進營造表示如施作1/100洩水坡度即不可能達 到原告要求,故曾至現場勘查模擬,確認施工方式等語;其 後方再證稱:訴外人劉崑安於1樓灌漿前即已表示要增建, 係為增建才有地面平整之需求,1樓灌漿後接立2樓鋼筋時提 及取消部分柱頭之事,2樓頂板灌漿後才又提及洩水坡度之 事宜,方至現場勘查確定施工方式等語(本院卷2第127頁正 面至第128頁正面),但綜合證人林建宏上開證述內容以觀 ,應認證人林建宏係針對時序細節再為補充,尚難以此遽認 伊所為證述不值憑信。且證人林建宏既已明確證稱訴外人劉 崑安係在系爭工程之工地現場指示無須施作1/100洩水坡度 等語(本院卷2第127頁反面),並未證述該等變動曾於工務 會議指示或決議,則此部分缺乏工務會議記錄為佐乙事,亦 不能據以否定證人林建宏所述為真。至建築師法第18條第1 款雖規定受託辦理建築物監造之建築師應監督營造業依設計 圖說施工,惟並未明確規定何者情形下應為變更設計,建築 法第39條則規定於興工前或施工中變更設計時,應依照建築 法申請辦理,但同時亦規範不變更主要構造或位置,不增加 高度或面積,不變更建築物設備內容或位置者,得於竣工後 ,備具竣工平面、立面圖,1次報驗即可;而系爭廠房於興 建完成後,已經主管機關核發使用執照,為兩造所不爭(參 本院卷2第41頁反面),並有使用執照附於系爭鑑定報告中 可佐(參該報告第37頁),亦足證證人林建宏證稱:變更設 計圖是針對結構體有變更及樓地板面積增減,須變更設計, 完工後才能請領使用執照,洩水坡度變更不會影響到使用執 照請領等語(本院卷2第128頁正面),尚非全然無據。況衡 之常情,建築師與營造業者未經踐行變更設計程序,亦可能 係因已得業主明確指示,或另有其他考量而便宜行事之故, 更難僅以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施工設計未經變更設計之事,即 認定證人林建宏證述不實。 ㈣復參酌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就原告是否有於系爭廠房預留增 建準備乙事,已表明由系爭工程之設計資料及現場情形,可 研判原告即定作人已為系爭廠房預留日後增建之準備,研判 之依據為:⒈一般建築工程實務,屋頂層若無預留日後增建 之準備,均會設計施作隔熱層(水泥砂漿層或隔熱磚),故 依據系爭工程之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施作自「1:3水泥砂漿 粉光加防水層」工法改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工法, 研判定作人已為系爭廠房預留日後增建之準備;⒉一般建築 工程實務,屋頂層若無預留日後增建之準備,屋頂應不預留 柱頭,以節省營建成本,依據系爭工程之廠房屋頂現況,除 圖線D軸9號至29號共21根屋頂柱未留柱頭,其餘均預留柱頭 ,研判定作人已為系爭廠房預留日後增建之準備等情綦詳, 有該公會出具之系爭補充鑑定報告可供參照(參該報告第6 頁)。雖原告另主張自上開情形不足認原告曾預留系爭廠房 增建之準備云云,然因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就建築工程、土 木技術等工程實務應具備相當程度之瞭解與認識,且係本於 中立第三者之立場,就實際勘查系爭廠房之結果出具鑑定意 見,堪認該公會依建築工程實務經驗所為之上開判斷,自較 原告空言主張更屬可信。而系爭補充鑑定報告之上開認定, 適與證人林建宏證稱原告係因有於系爭廠房增建之考量,故 只須施作平整之屋頂地坪地面,要求無須施作1/100洩水坡 度等語(本院卷第126頁正面),正可互為對照映證;又系 爭廠房屋頂圖線D軸9號至29號屋頂柱,係位於系爭廠房頂樓 平面之中間位置乙節,復有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繪製之位置 示意圖及現場照片足可參考(參系爭鑑定報告第217至218頁 ),更與證人林建宏證稱原告係為將來增建後擺設機器考量 ,指示該部分屋頂柱勿突出於樓板等語相合,證人林建宏上 開證述自均非無憑據。參之系爭工程進行期間之94年3月3日 工務會議中,曾提案建議系爭廠房屋頂地坪原為「1:3水泥 砂漿粉光加防水層」,改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並 經決議依確認追加行文方式辦理,資料送建築師審核乙情, 有該日之會議報告資料及會議記錄表存卷可查(本院卷1第 42至43頁、第92至93頁);且依據一般工程慣例,定作人給 付營造廠之工程款均會辦理追加減帳,減少施作「1:3水泥 砂漿粉光」對營造廠商及監造建築師並非有利,研判系爭廠 房屋頂地坪實際施工為「整體粉光加防水彈性泥」,減少施 作「1:3水泥砂漿粉光」應為原告即定作人之要求等節,亦 有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本於對工程實務及慣例之認知所提出 之系爭鑑定報告足資查考(參該報告第15頁),足信系爭廠 房屋頂地坪施工工法之變更亦係本於原告之意思,且同為系 爭廠房將來增建之考慮,由此更可徵證人林建宏證述原告係 為將來增建考量,而要求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無須施作 系爭廠房屋頂地坪1/100之洩水坡度等語,確屬有據。則證 人林建宏縱曾參與系爭廠房之設計及監造事務,與被告卓永 崇等人之利害關係較為一致,惟證人林建宏之證述內容既與 系爭廠房現場或系爭工程施工內容之客觀情形相符,應足徵 證人林建宏仍係本於伊親身經歷之事實而為證述,洵堪採信 。 ㈤再自證人林建宏之證述,縱僅提及訴外人劉崑安曾代表原告 表明無須施作系爭廠房屋頂地坪1/100之洩水坡度之事,然 原告就系爭工程有關事項確由訴外人劉崑安聯繫處理,訴外 人劉崑安就系爭工程所為之行為,除未於本件提出之防水工 程契約外,其餘原告均不否認乙情,為原告陳明無誤(參本 院卷1第141頁正面),足認證人林建宏證稱訴外人劉崑安在 系爭工程現場代表原告等語(本院卷2第126頁正面、第127 頁正面),應屬信而有徵;從而,被告均答辯稱系爭廠房屋 頂地坪未施作1/100洩水坡度,係出於原告之要求等語,應 屬可採,即無從認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施作之工程內容 未合於契約約定之內容,且不能認被告卓永崇未盡監造之責 。又查被告均答辯稱訴外人劉崑安具有土木技師執照乙事, 復為原告自認在卷(參本院卷2第41頁反面),可認訴外人 劉崑安對土木工程技術應相當熟稔而可為適當之判斷,亦足 可認原告對於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未依建築設計圖施作1/100 洩水坡度可能帶來之結果,應已充分知悉,則被告日高工程 、協進營造未堅持依原建築設計圖施作,被告卓永崇亦未依 原建築設計圖為監造,而均依原告之指示變更系爭廠房屋頂 地坪之施作內容,亦難認有何悖於系爭工程契約、系爭追加 契約或系爭委託契約義務之情形;至原告因故未就系爭廠房 為增建,致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樓板因日曬雨淋,日久產生裂 縫等情,實乃原告就其所為指示應自行承擔之結果,原告請 求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即主張被告應賠償系爭廠房屋頂 地坪洩水坡度不足之修復費用云云,自屬無憑。 ㈥另按建築法所稱建築物設計人及監造人為建築師,以依法登 記開業之建築師為限,但有關建築物結構及設備等專業工程 部分,除5層以下非供公眾使用之建築物外,應由承辦建築 師交由依法登記開業之專業工業技師負責辦理,建築師並負 連帶責任;起造人應依照核定工程圖樣及說明書施工,如於 興工前或施工中變更設計時,仍應依照建築法申請辦理,但 不變更主要構造或位置,不增加高度或面積,不變更建築物 設備內容或位置者,得於竣工後,備具竣工平面、立面圖, 1次報驗;建築師受委託辦理建築物監造時,應遵守下列各 款之規定:監督營造業依照建築師法第17條設計之圖說施 工,遵守建築法令所規定監造人應辦事項,查核建築材 料之規格及品質,其他約定之監造事項;建築師受委託辦 理建築物之設計,應負該工程設計之責任,其受委託監造者 ,應負監督該工程施工之責任,但有關建築物結構與設備等 專業工程部分,除5層以下非供公眾使用之建築物外,應由 承辦建築師交由依法登記開業之專業技師負責辦理,建築師 並負連帶責任,當地無專業技師者,不在此限,建築法第13 條第1項、第39條及建築師法第18條、第19條分別有明文規 定。本件被告卓永崇身為依法登記開業之建築師,並受原告 之委託處理系爭廠房之設計、監造,自應遵守前開規定無疑 ,惟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未依原建築設計圖施作系爭廠 房屋頂地坪1/100之洩水坡度,係出於原告基於自身利害考 量後之指示,既如前述,原難認被告卓永崇未監督被告日高 工程、協進營造依原建築設計圖為施作,有何未盡監督系爭 工程施工之情事。又被告卓永崇雖不否認原告指示系爭廠房 屋頂地坪無須施作1/100洩水坡度後,並未進行此部分之設 計變更,且證人林建宏亦曾證稱:若單僅洩水坡度之變更, 通常不會為變更設計,只會於竣工圖上作文字修正,本件是 因有其他結構變更,為變更設計圖時,未將洩水坡度一併作 文字修正等語(參本院卷2第128頁正反面),可認被告卓永 崇就竣工圖等之製作非無若干疏忽;然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 施工情形縱有與設計圖說不符之情形,但鑽心試體抗壓強度 均大於設計強度,屋頂樓板並無結構安全之虞乙情,亦有系 爭鑑定報告足資參考(參該報告第16頁),是系爭廠房之屋 頂地坪樓板雖未施作1/100洩水坡度,但被告日高工程、協 進營造實際施作之結果並無結構安全之虞,復無證據可認被 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就原告指示變更後之屋頂地坪工程有 何不當施工之情事,亦堪認被告卓永崇曾依原告指示變更後 之工程內容監督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施作,已盡監造之 責,而無從認被告卓永崇就系爭廠房屋頂地坪之洩水坡度變 動未進行變更設計乙事與原告所受損害有何關連,均無由令 被告卓永崇賠償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洩水坡度不足之修復費用 。 ㈦末查系爭鑑定報告雖認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未施作1/100洩水 坡度,責任歸屬應為營造廠商未依建築設計圖施工、監造建 築師未依建築設計圖監造,故認被告(營造廠商及監造建築 師)應負擔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洩水坡度不足之修復費用5,05 3,043元(參該報告第15頁、第19頁、第21頁);然臺灣省 土木技師公會做成系爭鑑定報告時,僅能依系爭廠房之建築 設計圖進行認定,未及斟酌本院前所認定原告嗣後要求被告 日高工程、協進營造無須施作屋頂地坪1/100洩水坡度之情 節,則系爭鑑定報告上開結論所據之判斷基礎既已與本院之 認定有異,自不能遽以之為被告應負賠償責任之佐證,附此 敘明。 五、綜上所述,原告固主張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施作系爭工 程時,未按建築設計圖就系爭廠房屋頂地坪施作1/100洩水 坡度,且被告卓永崇亦未按圖監造,均應對原告負損害賠償 責任云云;惟被告日高工程、協進營造未施作系爭廠房屋頂 地坪1/100之洩水坡度乙事,雖堪認定,然此情應係出於原 告之要求及指示乙節,既經本院認定如前,自不能認被告日 高工程、協進營造施作之工程有不合於系爭工程契約或系爭 追加契約約定內容之情形,亦難認被告卓永崇未盡系爭委託 契約約定之監造責任,從而均無從認被告有何違反契約義務 而應賠償之情事,原告上開請求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經 本院審酌後,認均不影響本件判決結果,爰不贅論,併此敘 明。 七、末按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定 有明文;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第一審訴訟費用應由原告 負擔,爰判決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蔡盈貞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5 日 書記官 黃瓊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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