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862號
原 告 福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張璞稜
訴訟代理人 查名邦
律師
被 告 林宋玉珠
訴訟代理人 陳培芬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定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3年12月16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新台幣31,700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3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提起本訴原聲明第1項請求:被
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30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嗣於訴狀送達後,當
庭變更
訴之聲明第1項為:被告應給付原告300萬元及自民國
101年8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見本院卷第25頁)。經核
上開原告所為訴之變更,
核屬擴張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按諸
上揭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緣
兩造於民國101年5月30日簽訂買賣意願書一紙(即原證
一,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買賣標的為被告所○○○區○
○段1296、1297、1312-1、1313號4筆土地(下稱系爭土
地),原告即依約給付被告定金300萬元,以讓被告完成
系爭土地之分割,使原告能順利申請銀行貸款及辦理過戶
(按金融機關放款之土地
擔保品,必須為土地之全部,拒
絕以
分別共有土地為擔保之借款)。
詎料,被告收受定金
後,竟百般拖延,遲遲不肯辦理分割,以致無法順利向銀
行貸款及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名下,雖經原告多次與
被告協商,被告均藉故拖延,不予置理。詎被告竟發
存證
信函予原告,限期令原告支付所餘買賣價款,否則將解除
意願書並沒收定金300萬元,有該存證信函一紙
可稽(原
證二),
惟兩造訂立系爭契約時,即已約定所餘之價款應
以被告先將系爭
土地分割成被告單獨所有後,在辦理土地
移轉至原告名下之同時向銀行貸款撥交給被告,資為其餘
價款支付之條件,土地既未經分割為單獨所有,則原告支
付買賣餘款之條件顯未成就,原告自無支付買賣餘款之義
務。又系爭土地
迄未辦理分割,
乃可歸責於被告,
是以原
告曾要求被告應儘速依約取得系爭土地之單獨所有,並移
轉
所有權予原告名下,及同時向銀行取得借款,以支付所
餘買賣價金,否則解除該土地買賣契約,準此;於送達本
件書狀繕本之同時,原告特向被告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
意思表示。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
回復原狀之義務,
民法第259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既已依法解除系爭買賣
契約,依上開條文所示,被告即負有返還該定金300萬元
予原告之義務。又本件契約既經解除,被告前所取得之
300萬元定金,其
法律上之原因已不存在,原告因而受有
損害,被告因而受利益,且其間具
因果關係,被告自應負
有返還該300萬元利益及受利益時起算利息之義務,此觀
民法第179條後段規定之
不當得利法則,甚為
灼然。綜上
所陳,被告負有給付原告300萬元及利息之義務。
(二)被告於簽立買賣意願書及收受定金300萬元後,怠於辦理
土地分割之義務,雖經原告多次催請,均未獲置理,此由
原告多次派員與被告協商之錄音內容及譯文,可資為證。
又依系爭意願書第一條約定:「……正式簽約預定在民國
101年12月14日,如買賣成交,尾款以銀行貸款支付,買
賣金額雙方議定新台幣18,000元/坪……」等語,顯見雙
方簽立系爭意願書時,約定之內容如後:
⒈被告負有配合原告辦理銀行貸款以作為買賣價款之一部分
,是以被告負有將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辦妥分割,
並移轉予原告以利向銀行貸得款項之義務(按金融機關以
土地為擔保品之放款,必須為土地之全部,拒絕以分別共
有土地之持分為擔保之借款)。
⒉本件意願書之履行期限為101年12月14日,亦即被告在該
期限前應先將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辦妥分割,進而
簽立正式買賣契約書及辦理土地移轉登記,換言之,本件
契約之履行期限為101年12月14日。惟雙方簽立意願書且
原告依約支付定金300萬元後,被告竟拒絕辦理土地之分
割,頃雙方約定履約期限已逾(101年12月14日),被告
仍未能履約,原告自得
解除契約請求回復原狀(民法第
259條第2款)及請求加倍返還定金(民法第249條第3款)
,核屬有理。
(三)關於林泳良對話錄音:
⒈由102年10月31日錄音內容,林泳良(即被告之代理人)
有以下說話內容:「我去進行分割,宋先生(即1312-1、
1313土地之其他共有人)能會面臨到需拆地或是罰款的問
題,他現在不是很高興」。「(高坤裕問:你現在因為分
割上有問題嗎?那塊地宋先生只佔20%左右而已,你分割
上有問題可以來請教我們的蔡代書)不是啦,分割本來就
是要分割,地是我的啊,我現在是指如果到時候宋先生去
投書你們公司,那跟我沒關係啦,現在很多稅務局的在查
他,他可能要補稅還是什麼的,他現在就是跟我有點翻臉
」。「(張譯心即原告公司員工問:我第一期的款項360
萬,這個可以當成是簽約金嗎?)那個是我分割完成就要
給我的金額」、「每個地方的簽約都是這樣,我只要求再
拿三百萬,你們說要貸款八成,我先拿了訂金再加簽約三
百萬,成數差不多,反正錢的問題還算是小問題,現在是
土地的分割才是問題。」「(蔡淑慧:你們當初都有講好
,福光也有跟你說,你要分割好這樣福光才能去銀行貸款
來給你,因為銀行有跟福光的老板娘說,銀行貸款要設定
土地,但土地不能設定持分的。)我現在是想說你們先買
二塊看這樣行不行」。
⒉另參以102年11月6日「(高坤裕問:你的分割處理得如何
?)這個我在處理,你們老板那邊指示如何?」、由以上
對話,可知雙方簽立意願書時,即已言明被告應先就系爭
1312-1、1313地號土地先行分割再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
⒊參以102年10月31日之譯文內容:「(高坤裕即原告公司
員工問:我這個月月中就有給你合約書,你看看有問題你
要來跟我們講。)我合約書放在我的代書那邊,我叫他看
了。」。可見原告自始都有不斷催促被告辦理土地分割,
且於102年間即已將正式買賣合約書交予被告,被告主張
原告簽立買賣意願書後,未再與被告聯絡及怠於履行簽立
正式合約書
云云,顯
非事實。
⒋再參以102年12月31日譯文內容:「林泳良:我現在是想
說你們先買二塊看這樣行不行。」「張譯心:我們當初講
好的是四塊的地,意願書也是簽四塊地號。」「林:四塊
先等一下,你們先買另外的二塊,另外那二塊等我分割再
買。哪知道你們跟銀行貸款貸不出來,在那邊拖。」「張
:你要賣我們的那二塊地沒有路可通行,銀行不可能會承
貸這樣的土地。」「林:要分割我是沒關係,到時候如果
那個宋先生跟你們公司投書還是怎樣的,這樣跟我是沒關
係的。」足見被告應係於簽立買賣意願書之後,惡意違約
拒絕辦理土地分割,並強行要求原告只購買系爭1296、
1297地號二筆土地,顯已違約在先,並企圖侵吞原告所支
付之300萬元定金。
⒌除了
參酌上開102年10月31日、102年11月6日之譯文及103
年3月3日、103年3月18日之譯文內容,可得知以下結論:
⑴兩造於101年5月30日簽訂買賣意願書時(原證一),雙
方已言明被告必須先行完成系爭土地其中二筆土地之分
割,使原告能順利申請銀行貸款及辦理過戶(按金融機
關放款之土地擔保品,必須為土地之全部,拒絕以分別
共有土地為擔保之借款)。
⑵雙方簽立上開意願書後,被告拒絕辦理土地分割之前先
義務,在此
期間,原告不斷與被告接觸,催促被告盡速
辦妥土地分割等事項。
⑶被告發函終止雙方意願書及函文中指稱原告拒絕出面簽
立正式書面契約云云,實屬謊言,進而言之,被告違約
拒絕辦理土地分割之義務,拖延期間逾二年有餘,顯見
有關被告應盡速將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分割之義
務,被告並未與其他共有人談論,更遑論提起
分割共有
物之訴,其延宕時日,造成原告損害不貲,被告主張伊
有權解除云云,顯乏其據,反觀本件因被告違約拒絕辦
理系爭土地分割,以致雙方約定期限屆至,原告自得解
除契約,自有理由。
(四)對於證人蔡政宏證詞之意見:
依證人蔡政宏所證:「(法官問:兩造簽意願書時,
合意
要購買的標的包括哪些?)應該有四筆,就是第一、二項
的四筆」、「(法官問:若四筆都要購買,為何要分二項
來寫?且第一項細節都很清楚,但第二項只有寫有意願要
搭配購買?)第二項其中一筆是持分的,這筆有鄰路,原
告希望先分割完,再搭配購買,第一項的二筆土地沒有鄰
路,第二項的要一起搭配,有鄰路銀行的申貸才會下來。
因持分土地已經填好土,與第一項土地尚是魚塭有不同,
持分土地的價格不一定是每坪18,000元,要再另談」及「
(法官問:原告所繳的300萬訂金是指購買第一項兩筆,
還是四筆土地的訂金?)應該是整個買賣完成的訂金,就
是四筆土地」等語,可見簽立意願書當時之買賣標的應包
括系爭1296、1297、1312-1、1313地號等四筆土地,
而非
限於1296、1297地號二筆土地。再對照102年10月31日錄
音譯文,林泳良(被告之代理人)有以下對話內容:「我
有去進行分割,宋先生(即1313之其他共有人)能會面臨
到需拆地或是罰款的問題,他現在不是很高興」、「(高
坤裕問:你現在因為分割上有問題嗎?那塊地宋先生只佔
20%左右而已,你分割上有問題可以來請教我們的蔡代書
)不是啦,分割本來就是要分割,地是我的啊,我現在是
指如果到時候宋先生去投書你們公司,那跟我沒關係啦,
現在很多稅務局的在查他,他可能要補稅還是什麼的,他
現在就是跟我有點翻臉。」等語,及參以102年11月6日錄
音譯文,林泳良一再表示:「(高坤裕問:你的分割處理
得如何?)這個我在處理,你們老板那邊指示如何?」等
語,即已明確表示伊有依約努力與其他地主進行協商要將
1313地號土地辦理分割等事宜,蓋
倘若兩造簽立意願書時
無此合意,被告大可斷然拒絕分割,並要求原告盡速簽立
正式之買賣契約及支付價款,又何需一再表態伊正在努力
進行分割系爭土地,是以原告主張:因所要購買的四筆土
地,其中1313地號土地為被告與他人共有,原告購買後無
法向金融機關貸款,是以兩造簽立買賣意願意書時即已言
明,被告負有將1313地號土地先行與其他地主辦妥分割後
,雙方始再簽立正式買賣契約書等語,
堪可採信,換言之
;本件意願書之買賣標的應包括系爭1296、1297、1312-1
、1313地號等四筆土地,甚為灼然。
(五)對於證人劉世峯證詞的意見:
⒈證人劉世峯雖證稱:「(法官問:原告要購買的標的是哪
幾筆?)當時在談的只有1296、1297兩筆魚塭地,1313、
1312-1是蔡政宏有提出來,林泳良說以後再處理,現在只
賣1296、1297這兩塊地而已。」、「(法官問:商談過程
中有提到被告要將1313地號分割為單獨所有嗎?)我參與
的過程中,因林泳良不賣這兩筆,要分割應該是事後,原
告又找理由要求被告去分割的。共有地要分割茲事體大,
本件還在優先購買權的問題,若要分割在意願書一定會寫
。」、「我參與的過程中,因林泳良不賣這兩筆,要分割
應該是事後,原告又找理由要求被告去分割的。共有地要
分割茲事體大,本件還在優先購買權的問題,若要分割在
意願書一定會寫。」等語,惟核其證詞實與常情不相符合
,茲說明如後:
⑴倘若兩造買賣標的僅限於1296及1297地號二筆土地,則
以執行代書業務數十年經驗的劉世峯(此為證人劉世峯
當庭自述其執業逾數十年),於草擬系爭意願書內容時
,大可將兩造買賣的標的,明確翔實地記載僅限於1296
及1297地號,又何必再將另二筆土地記載在其中,是以
意願書既已記明1312-1、1313地號二筆土地,兩造間必
涵有該二筆土地亦係買賣標的之意思。
⑵又倘若兩造買賣之標的限於1296、1297地號二筆土地,
而買賣之金額又如此明確,亦即買賣重要事項已然明確
一致,則雙方大可直接簽立正式的買賣契約書,又何需
立先行簽立意願書(101年5月30日),多此一舉。甚且
還約定未來簽立正式契約書的時間定在大半年之後(即
101年12月14日),豈非怪事?
⑶倘若被告無出售1312-1、1313地號二筆土地之意思,則
自始就不需要在該意願書上載入該二筆土地,既已載明
於意願書,自應認其即為本件買賣意願書之標的。
⒉
綜上所述;證人劉世峯所為證詞與常情相違,且與
前揭錄
音譯文內容不相一致,應係附合被告之詞,自無足取。反
之證人蔡政宏之所述,非僅合於簽立意願書當時之情狀,
且與錄音譯文內容互核一致,自屬可採。
(六)
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300萬元及自101年8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⒊第一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本件原告指稱兩造於101年5月30日簽訂系爭意願書,買賣
標的為被告所有之系爭土地。原告即依約給付被告定金
300萬元,以讓被告完成系爭土地之分割,使原告能順利
申請銀行貸款及辦理過戶云云,完全與事實不符。
⒈被告否認上開原告所主張之事實,因此原告就上開300萬
元定金附有停止條件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事實上,根據原
告起訴狀原證一系爭意願書證物,綜觀意願書全文,兩造
完全沒有約定原告給付被告300萬元定金之目的係供被告
完成土地分割之相關任何文字,因此原告前項之主張係完
全沒有事實上之根據。
⒉根據原告與被告在101年5月30日所簽訂系爭意願書內容第
一條已明白約定:「臺南市○○區○○段○○○○○○○○○○號
等2筆土地(養殖用地),有意願買賣,本意願書經甲方
(即原告)程序核定後,甲方(即原告)最遲于民國101
年5月31日前需程序核定,如程序核定有意願時,需付定
金。定金金額為新台幣300萬元整,並作為日後成交之簽
約金之一部分。…」,甲方即原告公司在簽訂系爭意願書
後即表示有意願購買系爭兩筆土地而完成三期共計300萬
元定金給付予被告,惟
嗣後原告藉口每坪18,000元賣價太
高,而故意拒絕履行系爭意願書所約定兩造應於101年12
月14日正式簽訂買賣契約之作為義務。被告曾多次口頭催
告原告應依約定簽約,仍遭原告無理拒絕。被告在苦等一
年多後仍未獲原告善意回應之情形下,不得已委託律師於
103年3月27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解除雙方所簽訂系爭意願書
並依約沒收原告300萬元定金(請參見原證二)。因此被
告係依意願書之約定沒收原告300萬元定金,係依法有據
,因為原告違反意願書所約定應於101年12月14日履行正
式簽訂買賣契約之作為義務。
⒊事實上,根據系爭意願書,兩造所約定之買賣標的即系爭
1296、1297二筆地號土地,上開兩筆
土地所有權人為被告
林宋玉珠,且上面完全沒有任何抵押借款之設定,因此原
告本可直接持上開兩筆土地向銀行辦理融資借款,有土地
登記謄本二件可稽(見被證一)。因此原告指稱被告應先
就系爭土地辦理分割後始能向銀行貸款,顯與事實不符。
⒋至於系爭意願書第二條雖有記載:「臺南市○○區○○段
○○○○○○○○○○○○○○○○○○號等2筆土地,有意願買賣
,需搭配齊賣。(註:共有土地訂有
分管契約,他共有人
有優先購買權。)」,上開意願書第二條約定之內容係屬
未來性之約定內容,亦即假如買方即原告對上開1312-1、
1313 地號等兩筆土地有意願購買者,則雙方於簽訂買賣
契約
本約時,賣方需搭配一同出售予買方而已。不過原則
上原告皆負有依約定履行在101年12月14日正式簽訂買賣
契約本約之義務,係不爭之事實。況且根據上開系爭意願
書第二條之內容亦完全無被告應先履行1312-1、1313地號
等兩筆土地先行辦理分割為單獨所有之約定內容,更
足證
明原告所主張不實。
(二)本件證人蔡政宏在本院證稱兩造所簽意願書合意購買之標
的應該有四筆,原告所繳300萬元定金就是四筆土地定金
,兩造簽訂買賣意願書時即已言明被告負有將1313地號土
地先行與其他地主辦妥分割後,雙方始再簽訂正式買賣契
約書等語。證人蔡政宏證詞完全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三)至於另名證人劉世峯係執業代書,系爭意願書係由證人劉
世峯根據兩造買賣條件之約定,負責著手草擬意願書內容
,因此對於兩造對於系爭1296、1297地號兩筆土地雙方買
賣之條件當然十分清楚。此由證人劉世峯在本院證稱兩造
當初簽意願書時所談買賣之土地只有1296、1297兩筆漁塭
地,1313、1312-1兩筆土地是蔡政宏有提出,被告說以後
再處理,1313地號分割是事後原告找理由要求被告去分割
,共有地要分割茲事體大,本件還有優先購買權的問題,
若要分割在意願書一定會寫,後來原告已不要求被告分割
1313地號,打算以分期付款買第一項兩筆土地,原告要求
分割持分的土地是已經過了訂約的日期原告才提出的新的
條件,定金300萬元是僅限於1296、1297地號兩筆土地,
1313、1312-1地號完全沒有提到價格問題
等情。由上開證
人證詞已明確證述兩造簽訂系爭意願書之過程,及簽訂意
願書後原告又藉理由要求被告要分割1313共有土地,才導
致兩造發生買賣爭執,以致原告未依意願書約定在101年
12月14日簽訂買賣契約之事實。因此證人劉世峯證詞真實
可採。
(四)本件原告指稱:「又倘若兩造買賣之標的限於1296、1297
二筆土地,而買賣之金額又如此明確,亦即買賣重要事項
已然明確一致,則雙方大可直接簽立正式的買賣契約書,
又何需先行簽立意願書(101年5月30日),多此一舉。甚
且還約定未來簽立正式契約書的時間定在大半年之後(即
101年12月14日),豈非怪事?」云云,原告上開辯詞不
足採信。根據兩造在101年5月30日所簽訂系爭意願書
所載
,雙方就1296、1297地號兩筆土地有明確約定每坪1萬8千
元價格,原告於簽訂意願書後應給付300萬元定金分三期
給付予被告,第一期在6月4日前給付150萬元,第二期在7
月4日前給付75萬元,第三期在8月3日前給付75萬元,嗣
原告將三期定金全部給付完畢後,雙方在系爭意願書上約
定預定在101年12月14日正式簽約,因此雙方正式簽約時
間訂在意願書簽訂後半年,於原告已完全履行給付三期定
金後才正式簽約,完全合乎常情,並無違背常理之處。且
事實上原告關於上開三期各期定金所開立之付款支票全部
皆有拖延之處,第一期定金在101年6月6日始兌現,第二
期定金在101年7月9日始兌現,第三期在101年8月17日始
兌現,有被告將上開原告所開立之三張各期定金支票存入
兒子林泳良所有臺南市臺南地區農會帳戶之對帳單可稽(
見被證二)。
(五)本件原告爭執雙方簽訂系爭意願書時有約定被告負有辦妥
1313地號共有土地分割之責任。惟綜觀意願書全部內容卻
絲毫無任何有關分割共有土地之約定文字,則原告上開主
張即有可議。除非1313地號土地全體共有人皆同意辦理
協
議分割共有土地,否則必須透過法院訴訟程序進行共有物
分割訴訟,依一般實務經驗,辦理共有物分割進行一審訴
訟期間大約至少8個月至1年,案情複雜之共有物分割訴訟
一審訴訟期間更可達到1年半。惟本件簽訂意願書到雙方
所約定簽訂本約期間僅半年左右,顯見雙方在簽訂意願書
時不可能有約定被告需負有辦妥1313地號共有土地分割之
義務或責任。
(六)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⒊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兩造於101年5月30日簽訂意願書(即原證一系爭買賣契約
),由被告出售土地予原告。依系爭買賣契約書,原告應
支付定金300萬元。正式簽約預定在101年12月14日,買賣
價金議定為每坪18,000元。
(二)原告依系爭意願書於101年8月17日已交齊定金300萬元。
惟兩造目前尚未簽定正式契約,被告亦未依系爭買賣契約
移轉土地所有權。
(三)被告於103年3月27日以永康大橋郵局第144號存證信函送
達原告,主張原告未於101年12月14日與被告簽訂正式契
約及給付買賣價金為由,被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原告於
103年3月28日收受該存證信函。
(四)原告以被告未依約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即臺南市○○區
○○段○○○○○○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移轉予原告為
可歸責,乃以本件起訴狀之繕本送達被告為解除系爭買賣
契約之意思表示,被告於103年6月25日收受起訴狀繕本。
四、本件兩造所爭執者,在於:「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標的,
除了臺南市○○區○○段○○○○○○○○○○○號土地外,是否包
括同段第1312-1(所有權全部)、1313(
應有部分439/2489
)地號土地?」「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是否有將臺南市○○
區○○段○○○○○○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將所有權移轉
予原告之義務?」「原告以被告未將系爭臺南市○○區○○
段○○○○○○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將所有權移轉予原告
,有
給付遲延之
債務不履行情事,乃依民法第254條規定解
除契約是否有理由?」「原告主張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已
解除,依民法第259條、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付
之定金300萬元,是否有理由?」本院分述得
心證之理由如
下:
(一)關於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標的,除了臺南市○○區○○
段○○○○○○○○○○○號土地外,是否包括同段第1312-1(所
有權全部)、1313(應有部分439/2489)地號土地?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固有明文。惟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
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
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
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
參照
)。又按當事人締結
不動產買賣之
債權契約,固非要式行
為,惟對於買賣契約必要之點,即價金與
標的物之意思表
示必須一致,否則其契約即
難謂已成立(最高法院69年
台
上第1710號判例參照)。
⒉查兩造於101年5月30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且就契約金
額、標的等必要之點,均已確認,而為正式買賣契約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5頁),自有
拘束兩造之
效力。依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2條約定:「一、臺南市○
○區○○段○○○○○○○○○○號等2筆土地(養殖用地),有
意願買賣,本意願書經甲方(即原告)程序核定後,甲方
最遲于民國101年5月31日前需程序核定,如程序核定有意
願時,需付定金。定金金額為新台幣300萬元整,並作為
日後成交之簽約金之一部分。定金支付由甲方電匯給乙方
(即被告),乙方收到後最遲2日內需告知甲方已收到金
額(及簽收)。定金支付分為3期(支付日為民國101年)
:第一期150萬元,101年6月4日前支付、第二期75萬元,
101年7月4日前支付、第三期75萬元,101年8月3日前支付
。甲方並允許乙方使用至民國102年2月28日。……正式簽
約預定在民國101年12月14日。如買賣成交,尾款以銀行
貸款支付。買賣金額雙方議定新台幣18,000元/坪。……
二、臺南市○○區○○段○○○○○○○○○○○○○○○○○○號
等2筆土地,有意願買賣,需搭配齊買(註:共有土地訂
有分管契約,他共有人有優先購買權)。」等語(見本院
卷第59頁)。由上開內容可知,系爭買賣契約雖提及系爭
4筆土地,但係將系爭1296、1297地號土地與系爭1312-1
、1313地號土地由系爭買賣契約第1項、第2項分別約定,
並未如一般不動產買賣契約將系爭4筆土地一併寫於同一
契約條文,顯見系爭買賣契約就系爭1296、1297地號土地
與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有意為相異之約定。再者,
系爭1296、1297地號土地,就買賣標的、價金、定金交付
分
期日期及款項均明白約定;反觀,系爭1312-1、1313地
號土地,就買賣契約必要之點即買賣價金並未約定,另需
搭配買齊,並註明他共有人有優先承買權。足見,兩造並
未就買賣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達成一致之意思表
示,並無疑義;
揆諸首揭說明,自應依其文義
適用法律,
而無再曲解文字之必要。
⒊又製作系爭買賣契約書之代書劉世峯到庭結稱:「(提示
意願書,問:有何意見?)這是我製作的,我是代書,當
時林泳良跟我說他要賣地,我們陪他去談條件。意願書擬
出來時我已與原告碰面三、四次了,代表原告的就是蔡政
宏先生。我們當時在原告的會議室簽意願書的。(問:意
願書的內容是根據誰的意思擬的?)林泳良與蔡政宏他們
談的,我
記錄下來再整理出來的。(問:101年5月30日簽
約前,有將意願書草稿讓兩造看過嗎?)有,且意願書是
拿給原告用印也經過了10天,才一份拿給林泳良。(問:
簽意願書時代表雙方的是何人?)我們事實上沒有三方聚
在一起簽,是各自拿回去簽,議定以101年5月30日為簽約
的日期。(問:原告要購買的標的是哪幾筆?)當時在談
的只有1296、1297兩筆魚塭地,1313、1312-1是蔡政宏有
提出來,林泳良說以後再處理,現在只賣1296、1297這兩
塊地而已。(問:商談過程中有提到被告要將1313地號分
割為單獨所有嗎?)我參與的過程中,因林泳良不賣這兩
筆,要分割應該是事後,原告又找理由要求被告去分割的
。共有地要分割茲事體大,本件還在優先購買權的問題,
若要分割在意願書一定會寫。(問:簽意願書後,接下來
的契約如何履行?)兩造101年12月14日要簽買賣契約,
但原告一直拖不簽。(問:訂金是在簽意願書後,正式簽
約前,原告就付了?)對,被告已經拿到300萬。(問:
簽意願書時有提到交付土地及移轉所有權的事?)那時有
說是一般買賣,就是說增值稅林泳良付,正式簽約後就移
轉所有權,土地可以讓被告使用到102年2月28日。(提示
原證6錄音譯文,問:是否在103年3月18日與兩造就土地
簽約有會談過?)有,但我的意思有些與譯文不同,兩造
因意願書的糾紛,我陸續參與他們會談十幾次,但原告當
時參與人員都說沒決定權,都說要回去請示,結果下次談
條件又變了。後來原告已不要求被告分割1313地號,打算
以分期付款只買第一項那兩筆地,被告基本上有同意,但
還是在等原告代理人去請示,這之後我又陪林泳良去兩次
,林泳良說扣掉訂金300萬後,訂約款再付500萬,其他的
餘款分三年付清,但原告不同意,後來原告才提起本訴。
原證四102年11月6日的譯文第一頁,原告的董事長特助張
議心就有提到因為只買兩塊地沒有出路無法貸款,所以才
需要另買兩塊地,證明這意願書本來就只有要買兩塊地而
已,原告也緊鄰那兩塊地,不可能不知道沒有通路,他們
買地是有整體規劃為廠房使用。(問:兩造簽意願書後,
一直無法在101年12月14日簽正式簽約,被告是否請你與
原告協商過?)都是林泳良親自去跟他們談,有時他會打
電話找我一起去,有時候他找理長或朋友,我認為兩造無
法簽約應該是原告貸款沒辦法貸那麼高,且價錢賣得比較
好,所以原告找理由不想買,但訂金又不想放棄,就想辦
法提條件讓林泳良答應。(問:陪林泳良與原告交涉時,
原告是否要求要分割持分的土地一併購買?)那是後來,
已經過了訂約的日期,原告才提出新的條件,我叫林泳良
不能答應,因本來只有要賣兩塊地。(問:意願書下方刪
除的文字的原因?)我不知道,是嗣後我看到林泳良的
正
本後才知道有刪除的字,我拿給蔡政宏的時候字是沒刪除
的。意願書第二項的附記因我知道共有土地上因為不想分
割,所以有分管契約,該土地上已有建物,一旦分割在稅
金上面或也可能會有罰款的問題。(問:訂金300萬是只
限於1296、1297兩筆土地?)是的,因只有賣這兩塊地。
1313、1312-1完全沒提到價格的問題,意願書會記載只是
讓雙方知道有這兩塊地,原告有意願而已,但被告有說不
一定賣給他,以後再談。(問:101年5月30日簽意願書時
,你已當代書多久了?)我是95年才開始當代書。(問:
一直強調買賣只有1296、1297這兩塊土地,那何不直接寫
買賣契約就好了,為何要寫意願書?)當時因原告要自己
請代書寫買賣契約,他們有合作的代書。(問:前述有關
原告的事,是如何得知的?)原告就是指明說要買這兩塊
地。(問:是否知道1296、1297這兩塊可以向銀行貸款?
)我不知道。(問:102年10月中時,林泳良是否有拿一
個比較正式的契約給你看?)有。(問:是否聽過林泳良
說要辦1313地號的分割?)嗣後知道,他請另一個代書辦
的。(問:何時聽到的?)
本案起訴後,他們來法院協調
時,時間我忘記了,我是到1313地號土地聽到共有人宋先
生說的。」等語(見本院卷第51-53頁)。依劉世峯之證
詞,系爭買賣契約標的僅有系爭1296、1297地號土地,並
不包括同段第1312-1(所有權全部)、1313(應有部分
439/2489)地號土地甚明。
⒋至代表原告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之前財務部經理蔡政宏到庭
結稱:「(問:原任職於原告公司?)是的,我是102年7
月離職的。(問:離職前在原告的職務?)財務部經理。
(提示系爭意願書,問:簽訂時你是否在現場?)在場人
的誰?)有,我代表原告公司,在場人還有被告的代理人
林泳良、代書劉世峯,因為是在原告公司簽的,只有我一
人代表原告公司。(問:意願書是何人草擬的?)應該是
劉世峯代書。(問:內容是何人告訴劉世峯的?)是我們
告訴劉世峯契約內容,他草擬好後拿來我們公司讓我們用
印,內容是我們公司看過的。(問:意願書第一條後段中
間文字:『如有無法歸咎於雙方之重大事由,致無法成交
買賣簽約,乙方應無條件無息退還訂金給甲方』,後來是
何時被劃掉的?)上面沒有日期,應該是在同時,但我不
太記得了。(問:除原告外,簽約前被告是否也有先拿到
一份代書草擬的內容?)是的。(問:兩造簽意願書時,
合意要購買的標的包括哪些?)應該有四筆,就是第一、
二項的四筆。(問:若四筆都要購買,為何要分二項來寫
?)且第一項細節都很清楚,但第二項只有寫有意願要搭
配購買?)第二項其中一筆是持分的,這筆有鄰路,原告
希望先分割完,再搭配購買,第一項的二筆土地沒有鄰路
,第二項的要一起搭配,有鄰路銀行的申貸才會下來。因
持分土地已經填好土,與第一項土地尚是魚塭有不同,持
分土地的價格不一定是每坪18,000元,要再另談。(問:
若原告有要求將持分土地劃為單獨所有才買,為何不在意
願書表明此點?)因意願書還不算契約,比較像是斡
旋金
,且我們對土地分割也不清楚,銀行貸款也是分頭進行。
(問:原告是否考慮分割共有物需要相當時間,且被告不
見得分到鄰路土地,這樣的契約就會有風險?)這只是意
願書,不像正式契約寫的那麼清楚。(問:意願書提到何
時正式簽約?何時交土地?何時移轉所有權?)當時有談
一個大概日期,希望在年底前完成,應該是契約中所提的
101年12月14日簽約完成,但沒有正式簽約的時間。(問
:簽意願書是說在101年12月14日要把持分土地分割為單
獨所有?)對,包括分割、包括銀行借貸都要一併處理。
(問:交付土地及移轉所有權是否有談到?)沒有。(問
:原告所繳的300萬元訂金是指購買第一項兩筆,還是四
筆土地的訂金?)應該是整個買賣完成的訂金,就是四筆
土地。(問:四筆土地中只有一筆即1313地號是持分的,
同段1312-1地號為何沒訂在第一項的範圍中?)因林先生
說這是通道,價格不是18,000元,價格要再議。…(問:
為何要分割1313地號不在意願書上明文記載?)我們有提
過,但是沒記明的原因我不記得了,當時我們覺得分割沒
那麼困難。(問:剛才說兩造約定在101年12月14日前要
完成共有物分割是何人決定的?)意願書5月完成後兩造
就分頭進行,我有請好幾家銀行來看土地申貸的條件,是
四筆土地都一併看。(問:為何1312-1、1313沒約定價格
?)因這兩塊鄰路,且已經填土,林泳良說價格要再議。
」等語(見本院卷第49-51頁)。蔡政宏雖證稱系爭買賣
契約標的為系爭4筆土地,
惟查,系爭買賣契約係將系爭
1296、1297地號土地與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由系爭
買賣契約第1項、第2項分別約定,且系爭1296、1297地號
土地,就買賣標的、價金、定金交付分期日期及款項、均
明白約定;而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就買賣契約必
要之點即買賣價金並未約定,此由證人蔡政宏證稱:「林
泳良說價格要再議」等語可知。足見,兩造並未就買賣系
爭1312-1、1313地號土地,達成一致之意思表示,是蔡政
宏上開證詞顯與系爭買賣契約不符,難以採信。
⒌據上,兩造並未就買賣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達成
一致之意思表示。是原告主張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標的
,除了系爭1296、1297地號土地外,尚包括系爭1312-1、
1313地號土地,
洵屬無據。故兩造間系爭買賣契約並不包
括系爭1312-1(所有權全部)、1313(應有部分439/2489
)地號土地,
堪予認定。
(二)關於原告主張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是否有將臺南市○○區
○○段○○○○○○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將所有權移轉
予原告之義務?
⒈查依系爭買賣契約所載,兩造就系爭1312-1、1313地號土
地,僅約定「有意願買賣,需搭配齊買」,並無被告有將
系爭1313地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之約定,有系爭買賣契
約在卷
可按。再者,依原告提出102年10月31日被告之代
理人林泳良與原告公司人員之錄音譯文所示,林泳良即表
明:「你們(指原告)先買另外兩塊(土地),另外兩塊
(土地)等我分割再買」等語(見本院卷第33頁),
核與
劉世峯證述被告僅出售系爭1296、1297地號土地等情相符
(見本院卷第51頁反面-52頁),自
堪信為真實。是原告
上開主張,
洵屬無據。
⒉至證人蔡政宏雖證稱:「(問:若原告有要求將持分土地
劃為單獨所有才買,為何不在意願書表明此點?)因意願
書還不算契約,比較像是斡旋金,且我們對土地分割也不
清楚,銀行貸款也是分頭進行。(問:原告是否考慮分割
共有物需要相當時間,且被告不見得分到鄰路土地,這樣
的契約就會有風險?)這只是意願書,不像正式契約寫的
那麼清楚。……(問:為何要分割1313地號不在意願書上
明文記載?)我們有提過,但是沒記明的原因我不記得了
,當時我們覺得分割沒那麼困難。」等語(見本院卷第50
-51頁)。然查,系爭1313地號土地為共有,且其上並有
建物,並訂有分管契約;而被告應有部分僅為439/2489,
姑不論分割共有物需耗費相當時日,即便分割後,被告將
分配於何處,得否臨路,均未可知。反之,若未分割而先
行出售,則需考量共有人之優先承買權。因此,系爭1313
地號土地是否需先行分割,關係兩造權益甚巨,豈有不將
之載入契約之理,且與系爭買賣契約記載不符,是蔡政宏
之證詞,難以採信。
⒊再原告雖提出102年10月31日、102年11月6日、103年3月3
日、103年3月18日林泳良與原告公司員工之對談錄音及譯
文(即原證3-6,見本院卷第32-45頁)為證。惟查,原證
3-6之對話錄音並非訂約當日之對話錄音,無從直接認定
被告有先行分割系爭1313地號土地之義務;復觀原證3-6
之譯文,亦無被告需依系爭買賣契約將系爭1313地號土地
分割為單獨所有,並將所有權移轉予原告之約定;又被告
本有於系爭買賣契約履行後,將系爭1312-1、1313地號土
地再行出售,及將系爭1313地號土地分割之意,是對話中
談及分割之事,實屬自然,但無從因此即認定「系爭買賣
契約包括系爭1312-1、1313地號土地」、「被告有先行分
割系爭1313地號土地之義務」。是原證3-6亦難據以認定
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有將系爭1313地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
有,並將所有權移轉予原告之義務。
⒋據上,原告主張依系爭買賣契約,被告有將系爭1313地號
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將所有權移轉予原告之義務云云
,並無理由。
(三)關於原告以被告未將系爭臺南市○○區○○段○○○○○○號
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將所有權移轉予原告,有給付遲
延之債務不履行情事,乃依民法第254條規定解除契約是
否有理由?
⒈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
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
買賣契約即為成立;物之出賣人,負交付其物於買受人,
並使其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
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之義務;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
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
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解除權之行使,應向他方當
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非對話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
示,以通知達到
相對人時,發生效力。但撤回之通知,同
時或先時到達者,不在此限。民法第345條、348條第1項
、367條、254條、258條第1項、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
⒉查兩造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原告應於101年8月3日前
支付定金300萬元,並於101年12月14日正式簽約;而原告
於101年8月17日交齊定金300萬元,亦有被告提出臺南市
臺南地區農會臨時對帳單2紙(見本院卷第83-84頁),
在
卷可按;惟兩造迄未簽定正式契約,被告亦未依系爭買賣
契約移轉土地所有權;嗣被告於103年3月27日以永康大橋
郵局第144號存證信函送達原告,主張原告未於101年12月
14日與被告簽訂正式契約及給付買賣價金為由,解除系爭
買賣契約,原告於103年3月28日收受該存證信函;原告則
以被告未依約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即臺南市○○區○○
段○○○○○○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移轉予原告為可歸
責,乃以本件起訴狀之繕本送達被告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之意思表示,被告於103年6月25日收受起訴狀繕本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經查:
⑴原告固於以被告未依約將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即臺南市
○○區○○段○○○○○○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移轉
予原告為可歸責,乃以本件起訴狀之繕本送達被告為解
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然依系爭買賣契約,被告
就系爭1313地號土地並無分割之義務,已如前述,是原
告上開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自不合法。
⑵又解除權為單獨行為,一經解除即發生效力。查系爭買
賣契約約定兩造應於101年12月14日簽訂正式契約,原
告應向銀行貸款以支付尾款,惟原告遲未履行,依證人
劉世峯之證詞,被告已多次催促原告履約,然原告因故
不願履約,已逾兩造約定簽約日多時,更未向銀行貸款
以支付尾款,延宕系爭買賣契約達二年之久,
顯有給付
遲延之情事。原告既經被告多次催告,期間長達兩年之
久,顯已給予原告相當期限,從而被告於103年3月28日
以存證信函解除兩造間系爭買賣契約,揆諸民法第254
條規定,並無不合,是兩造間系爭買賣契約關係應自
斯
時起歸於消滅,被告就系爭買賣契約未履行之債務,即
因解除而不存在,則原告嗣後(即103年6月25日)自無
從對已消滅而不存在之系爭買賣契約關係,再為解除之
意思表示。
⒊據上,原告以被告未將系爭臺南市○○區○○段○0000地
號土地分割為單獨所有,並將所有權移轉予原告,有給付
遲延之債務不履行情事,乃依民法第254條規定解除契約
,並無理由。
(四)關於原告主張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已解除,依民法第
259 條、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付之定金300萬
元,是否有理由?
⒈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
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二、受領之
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
259條第2款固定有明文。惟按定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
,適用左列之規定:…二、契約因可歸責於付定金當事人
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定金不得請求返還。民法第249
條第2款亦定有明文。
⒉查系爭買賣契約,經被告以原告未於101年12月14日與被
告簽訂正式契約及給付買賣價金為由,於103年3月28日行
使解除權而消滅,系爭買賣契約因可歸責原告之事由,致
不能履行,已如前述,則揆諸民法第249條第2款規定,原
告不得請求返還300萬元定金。故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
雖已解除,惟法律既已規定被告能沒收定金,該受有定金
300萬元之利益並非不當得利,原告亦不得依民法第259條
第2款之規定請求返還。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59條、第
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付之定金300萬元,即無理
由。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怠於辦理土地分割,違反系爭
買賣契約義務,而解除契約,並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應返還定金300萬元云云,
即無可採。被告辯稱兩造
僅就系爭1296、1297地號土地訂立買賣契約,亦未約定須先
分割系爭1313地號土地,嗣原告遲未簽訂買賣契約,而解除
契約,並沒收定金300萬元等情,應屬可信。從而,原告依
民法第259條、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300萬元定金
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即非有據,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因訴之駁回而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自
無庸逐
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按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又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
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
裁判,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核本件訴訟費用為31,700元(第一審裁
判費30,700元、證人旅費1,000元,共31,700元),而原告
之訴為無理由,
爰確定原告應負擔之訴訟費用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張麗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廿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6 日
書記官 楊宗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