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78號
原 告 黃玉枝
訴訟
代理人 林錫恩
律師
被 告 森詮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佳雄
訴訟代理人 黃耀賢
許世烜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陳玄儒律師
訴訟代理人 莊志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3年8月19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新台幣壹拾萬陸仟玖佰捌拾肆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
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㈡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
本件原告起訴時聲
明請求被原告係本於借貸之
法律關係請求,
嗣追加依
不當得
利法律關係之規定,而為請求,因其主張之匯款基本原因事
實相同,其主要之攻擊
防禦方法相同,原訴訟資料於本程序
亦得相互通用,為免重複審理並審酌紛爭解決一次性之立法
意旨,依
上開規定意旨,其追加變更,應予准許(最高法院
91年
台上字第552號判決意旨),
合先敘明。
二、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原告為被告公司之前任法定代理人,於原告擔任被告公司
董事長
期間,原告曾於下列時間內借款予被告公司,即:⑴
民國(下同)93年5月10日借款新台幣(下同)295,000元;
⑵93年9月29日借款3,100,000元;⑶93年12月14日借款
458,000 元;⑷94年2月25日借款3,000,000元;⑸94年6月9
日借款45,000元;⑹94年6月29日借款1,126,000元。而
兩造
就上開借款並未約定返還期限,原告曾於103年2月24日委託
訴訟代理人寄發律師函,並定函到30日內為返還期限,
惟被
告公司
迄今仍無償還之意願。
㈡按兩造問確有
借貸關係存在,即:訴外人陳雅玲曾於台灣高
等法院台南分院103 年度上易字第42號事件中作證證稱:「
(問:有無在森詮公司任職?)答:有」、「(問:任何何
職務?)答:會計記帳」、「(問:工作內容為何?)答:
每月應收付帳款之總計,向客戶發請款單,寄應付票據給廠
商,備註存摺收入支出內容」、「(問:繳納該筆貸款之資
金來源為何?)答:95年底開始是由我跑銀行,96年6、7月
之後黃玉枝退休到公司上班」「(問:森詮公司如需要資金
,由何人調度?)答:黃玉枝」,上情
足徵93、94年間,原
告雖掛名董事長,實際上並未在被告公司上班,原告
斯時南
台科技大學擔任教職,迄至96年6、7月退休後,始至被告公
司上班,且被告公司如有資金需求,亦均由原告負責調度。
且訴外人陳雅玲亦曾製表載明:「郁雯(即原告女兒)代墊
」「五姑(即原告)代墊」等語,亦足徵長期以來,被告公
司如有資金需求,均係向原告調度,由原告先行代墊。
㈢雖被告辯稱原告與被告間之借貸契約無
監察人為公司代表人
,類推
適用
民法第170條第l項之規定,借貸契約因未得公司
監察人之承認均不成立,於法應有違誤。惟按,如前述即訴
外人陳雅玲所證,長期以來,被告公司如有資金需求,皆由
原告負責調度,此為被告公司全體董監事及股東皆明知之事
,故原告與被告公司間之借貸,
縱有違反公司法第223 條規
定,惟被告公司既於事前許諾或事後承認,對被告公司自亦
生效力。
㈣再被告固主張:自原告京城銀行北台南分行帳戶存摺交易明
細可知,有大量被告公司應收帳款之……票據於原告帳戶兌
現,即:85年間390,000元、87年8,630,641元、88年間
4,896,216 元、89年間2,561,699元、90年間4,180,589元、
91年間3,471,561元、92年間1,181,055元、93年間16,000元
、94年間180,000元、95年間301,600元,總計高達
25,809,361361元
云云。然:
1、依票據兌現金額表第二頁第二十行記載:「外埠票據
198,000」,惟實際金額應係19,800 元,故其總額應係「
87年間8,452,110元」。
2、同表第三頁倒數第四行、第五行記載「外埠代收41,000」
「外埠代收41,000」,係與倒數第六行之「外埠代收
41,0000」重覆,應予剔除,故其總額應記載「88年間
4,814,216元」。
3、同表第4 頁第20行、第22行記載:「本交票117,00元」,
「本交票11,700」,實際上係存入後
退票,不應列入,故
其總額應記載「89年間2,538,299元」。
4、同表第五頁91 年部分,記載:「外埠票據45,455」5次,
92 年部分,記載:「外埠票據45,455」4次,應係原告收
到之互助會款支票,不應列入,應予剔除,故92年總額應
記載:「3,244,286元」。
5、另同表第五頁92 年部分記載「外埠票據45,000」3次,93
年部分記載「本交4,000」4次,94年部分記載:「外埠票
據45,000」3 次,均係原告所收之租金支票,不應列入,
應予應予剔除,故92 年總額應記載:「864,235元」,93
年及94年之總額均不應列入。
6、同表第六頁95年部分所列之票據,均為原告所收之租金支
票,不應列入。故票據兌現金額表之總額應24,484,066元
。
7、按被告京城銀行帳戶匯入原告帳戶之總額為4,250,000 元
,加計上開24,484,066元元,總數即為28,734,066元。
8、又85年至95年間自原告帳戶轉帳至被告公司甲存帳戶金額
有9,207,657 元,而代被告公司償還京城銀行借款部分則
有1,055,905元,轉入被告公司活存帳戶有503,000元,轉
入前任會計黃婷濰(即現任董事長黃佳雄之女)帳戶有
8,119,000元,轉入現任董事長黃佳雄帳471,000元,總計
19,690,562元。
9、而84年至95年間,自原告配偶王光昭轉入被告公司甲存帳
戶有13,228,500元,轉入被告公司活存帳戶有622,000 元
,轉入前任會計黃婷濰帳戶的有4,700,000 元,轉入現任
董事長黃佳雄帳戶亦有4,011,000 元,總計為22,561,500
元。基上,原告與配偶二人自84年至95年由自己帳戶轉入
被告公司及
關係人帳戶之金額已高達42,252,062元,遠遠
超過票據兌現金額表總額24,484,066元。
㈤綜上,原告已依法寄發律師函,定函到30日內為還款期限要
求被告公司還款,惟被告公司迄今仍無償還意願。為此,原
告
爰先位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公司返還借款;
備位則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公司返還其無法律
上原因所受之利益等語。
㈥
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10,679,0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3.如受有利判決,原告願供
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辯以:
㈠原告固主張曾借款六筆予被告,借款金額總額為10,679,000
元,被告否認與原告間存有借貸關係。原告既主張其與被告
間有借貸關係存在,則原告除應證明兩造間就該六筆款項有
各筆金額之借貸意思表示
合致外,並應證明有金錢之交付,
借貸關係始能成立,原告僅提出被告之銀行存摺交易明細即
主張有
系爭金額之匯入,尚不足以證明有消費借貸關係之存
在。
㈡雖原告主張被告公司如有資金需求,均係由其負責調度證明
兩造間確有借貸關係存在。惟,「資金調度」並不等同於「
墊款」,原告僅係將被告公司其他銀行帳戶之款項調來,並
非自己墊款予被告,原告不得以其為被告調度資金即主張有
貸借金錢予被告。又原告主張借貸予被告之金錢並非小額,
按常理應簽訂借據及約定利息、返還期限,惟原告卻無法提
出借據,亦無利息、返還期限之約定,顯見兩造間根本無借
貸關係之存在。
㈢又原告主張借貸當時其為被告公司之董事長,則其與被告訂
定借貸契約(被告否認之),依公司法規定應由被告公司之
監察人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惟原告與被告間之借貸契約無
監察人為公司代表人,則
類推適用民法第170條第1項之規定
下,借貸契約因未得公司監察人之承認,自無由成立。
㈣再者,縱使被告公司之全體董監事及股東均知原告係負責被
告之資金調度,然此亦僅止於原告「負責調度」之事實,與
知悉原告為被告「墊款」並不
等情,依公司法第223 條之規
定,原告與被告訂定借貸契約(被告否認之),因被告既不
知原告有貸借金錢予公司而不可能為事前許諾,事後被告公
司監察人亦不承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借貸行為,借貸契約對被
告當然不生效力。
㈤又原告備位主張對被告有不當得利
請求權,原告自應就其不
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負
舉證責任,即原告應證明其與被
告間有給付關係存在,其給付原因為何?及被告確因其給付
而受有利益,且
嗣後該給付原因不存在,致使被告之受益為
無法律上之原因等事實負舉證責任。又被告因自己之行為造
成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
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於原
告,故若原告無法舉證,被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
㈥原告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備位請求被告返還 10,679,000
元云云。惟,自原告京城銀行北台南分行帳戶存摺交易明細
可知,有大量被告公司應收帳款之本交票、次交票、外埠票
據等票據均係於原告之帳戶兌現,即:85 年間390,000元、
87年間8,630,641元、88年間4,896,216元、89年間
2,561,699 元、90年間4,180,589元、91年間3,471,561元、
92年間l,181,055元、93年間16,000元、94年間180,000元、
95年間301,600元,總計高達25,809,361 元之被告公司應收
帳款票據在原告帳戶中兌現,且自被告京城銀行帳戶匯入原
告帳戶中,其金額時間為:91年間為4,080,000 元(計算式
:830,000+2,400,000+850,000)、93年間為170,000元(
計算式:20,000+150,000)、95年間為136,284元(計算式
:74,800+61,484)。今原告竟以其於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
期間,自其帳戶匯款予被告為由,對被告主張不得當利返還
請求,顯無理由。
㈦又被告應收帳款票據在原告帳戶中兌現之金額,扣除兌現金
額表第2頁中「外埠票據198,000」應為「外埠票據19,800」
,第3頁中「外埠代收41,000」重覆二次、第4頁中「本交票
17,000」因退票而應
予以和除外,原告尚主張其他應予剔除
之情形。然:
1、兌現金額表第4頁中,因僅有89 年11月30日一次之退票紀
錄,故另一筆「本交票17,000」不應予剔除。
2、同表第5頁91年「外埠票據45,455」及92年「外埠票據
45,455」4 次之記載,原告並未提出證據證明該幾筆金額
為互助會款,被告否認之,不應予以剔除。
3、原告主張同表第5頁92年「外埠票據45,000」3次、93年「
本交票4,000」4次、94年「外埠票據45,455」及95年全部
票據均為原告之租金收入,惟就原告提出之3 份房屋
租賃
契約書觀之,其租賃期間及相應所收取之租金無一與上述
票據兌領時間及金額相符,故原告主張為租金支票不應予
以列入,均不足採。又扣除應予剔除之金額後,被告之收
入款於原告帳戶兌頜之金額為25,537,461元。
㈧按原告於民事準備書(三)狀中已
自認被告應收票據係於其
私人帳戶內兌現,
可證原告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期間,
持有
公司大小章掌控公司財務,其將公司收入款及資金於公司已
知及未公開之帳戶與其私人帳戶間自由兌領、轉入、匯出,
則原告以其自京城銀行北台南分行帳戶匯款予原告為由,對
被告主張不當得利返還,顯無理由。
㈨再原告自被告公司挪用取得之資金,遠超過原告起訴請求被
告返還之金額,原告之請求非有理由:
1、原告固主張85年至95年問,以其帳戶代被告償還京城銀行
借款部分有1,055,905 元,惟原告主張之該幾筆款項於存
摺交易明細上之記載為「轉出(繳息)」、「轉出(放款
)」、「稅款」、「健保費」、「
營業稅」、「勞保費」
及「電話費」等,尚無法證明原告之支出係代被告償還京
城銀行之借款,且部分款項顯非償還「借款」之用,被告
否認原告有代償借款之事實。
2、另原告以自其帳戶轉帳予訴外人黃婷濰及訴外人黃佳雄,
訴外人王光昭以其京城銀行帳戶轉帳予被告公司、黃婷濰
及黃佳雄,主張被告有收取原告之資金。然黃婷濰、黃佳
雄及王光昭並非本件訴訟之當事人,與
本案無關,原告據
此主張由其轉入被告公司帳戶之金額有42,252,062元,並
無理由。
3、又被告帳戶匯入原告帳戶金額有4,386,284 元,而加計被
告票據於原告帳戶內兌現之25,537,461元後,總計金額高
達29,923,745元,相對於原告主張自其帳戶轉帳至被告公
司甲存帳戶8,417,650 元(原告轉帳被告公司甲存最後一
筆金額790,000 元,實際上並無該筆款項之支出,應不予
列入),及轉入被告公司活期帳戶503,000 元,合計金額
為8,920,650元,尚有21,003,095元之差(計算式:
29,923,745- 8,920,650),該金額遠超過原告起訴被告
應返還之借款金額10,679,000元(被告否認與原告間有借
貸之
債權債務關係存在),故原告之請求,非有理由。
㈩證人黃芳仁之證詞顯與事實相悖,
不足採信:
1、證人黃芳仁雖到庭證稱其為被告公司之創辦人,惟黃芳仁
並非被告公司之發起人股東,被告公司非黃芳仁所設立,
則黃芳仁對被告公司之業務是否了解、是否曾參與,已屬
可疑,其證詞顯難憑信,自應再斟酌其他事證。
2、因被告公司於原告擔任董事長期間財務混亂,黃芳仁曾多
次要求原告召開股東會,向股東說明公司財務狀況,公開
帳冊以釐清債務,惟原告總是迴避不願召開,縱召開股東
會亦不願提出公司內帳說明,黃芳仁與原告間因被告公司
帳目問題關係極為惡劣,曾發生嚴重爭執。雖黃芳仁證稱
,100 年時訴外人黃佳雄及黃芳義主導將其排除於被告公
司之外,惟當時黃佳雄持股僅15%,黃芳義僅10%,而黃芳
仁持股占40%,原告占25%,故以黃佳雄及黃芳義二人之持
股根本不可能影響公司決策,事實
乃黃芳仁於100年5月即
執意要分割股份,101 年簽署股份分割協議書後,即取得
被告公司所有土地及建物(最有價值均遭黃芳仁取走),
退股離開被告公司。
3、長久以來,被告公司財務資金皆由原告掌控自由挪用,在
原告未說明資金流向前,被告公司債權債務關係根本無法
釐清。101 年分割時,原告並未將公司帳目公開,嗣被告
公司於101年7月21日召開股東臨時會,決議請求原告公開
內帳,可證至101年7月21日被告公司內帳仍未公開。則證
人黃芳仁證稱:「(法官問:原告是否有借錢給被告公司
?證人是否知情?如何知情?)答:…101 年分割結算時
,原告借給公司大約是3000多萬元」,然分割時被告公司
內帳尚未公開,如何辦理結算?又既未結算,證人黃芳仁
何以清楚知悉原告借款予被告之金額約 3,000萬元?證人
之證詞顯不實在。
4、綜上,黃芳仁雖曾係被告公司股東及監察人,惟其連自己
是否是創始股東均不清楚,於100 年間即急著要退股(當
時是黃芳仁叫許多黑衣人來圍廠,原告嚇得不見蹤影,由
總經理黃芳義出來擺平),嗣原告將被告公司值錢資產過
戶給黃芳仁,更證明黃芳仁自始無心經營,且又已退股離
開公司,顯見黃芳仁對被告公司經營並無參與。今黃芳仁
於到院作證前又忽而獲得原告大量持股,才到院為原告有
利之證詞,其證詞顯與事實相悖,不足採信等語。
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於84年至102年4月28日間擔任被告公司的董事長。
㈡原告曾於下列時間內匯款至被告公司所有京城銀行北台南分
行,即⑴93年5月10日、2,950,000元;⑵93年9月29日、
3,100,000 元;⑶93年12月14日、458,000元;⑷94年2月25
日、3,000,000元;⑸94年6月9日、45,000元;⑹94年6月29
日、1,126,000元。
㈢從84 年5月5日到95年6月30日自被告公司京城銀行北臺南帳
戶匯入原告京城銀行北臺南的帳戶金額4,386,284 元。被告
應收帳款票據在原告帳戶內至少兌現2,484,600元。
五、得
心證之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其於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期間內,於93年至94
年間曾分六次借款予被告公司,借款總額為10,679,000元,
被告公司迄未清償,原告自得以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公司返還借款;若法院認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不成立者
,因被告公司有自原告受有利益,且其受有利益並無法律上
之原因,故原告亦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其受有之利益。被告對於原告曾擔任其公司董事長乙事,固
不爭執,惟辯以原告應就兩造間確有借貸關係存在負舉證之
責,縱認兩造間有借貸關係,惟該借貸契約並未以監察人為
公司之代表人為之,而公司監察人不承認該借貸行為,故該
借貸契約對被告自不生效力;再被告公司之應收帳款係自原
告銀行帳戶兌現,且原告挪用資金已超過其起訴請求之金額
,故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並無理由。是本件爭點者
應係:兩造是否有借貸關係存在?原告是否得向被告請
求不當得利?
㈠兩造是否有借貸關係存在?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
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
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
抗辯事
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
之請求(最高法院17 年度上字第917號判例
參照)。而稱
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
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
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
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
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
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
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
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
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1045號
裁判參照)。是主張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之原告,自
應就金錢交付及消費借貸契約意思表示合致存在等各節舉
證證明,始得信其主張為真實。
2、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間有消費借貸債權存在,固據提出原
告及被告之存摺交易明細查詢表等件為證,然為被告所否
認。
經查,就原告提出之存摺交易明細表(見本院卷第9
頁至第17頁)觀之,充其量僅能認定原被告間有資金匯款
之往來關係而已,尚難僅以前開存摺交易明細查詢表即認
兩造間有消費借貸之
合意存在,是原告與被告間是否確實
成立借貸關係,已非無疑。又依一般社會交易習慣,於大
筆金額貸款交易時,貸與人對於借款人通常均會要求其提
供擔保,以證明借款人有還款能力,或書立字據證明有借
貸關係存在,並約定利息及借款到
期日,以確保貸與人之
借款能如期受償。惟按,原告於訴訟中已自陳:「雙方間
借貸沒有約定利息,也沒有約定返還時間,也沒有簽立借
據」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衡以原告本件請求之借款
債權高達千萬元之鉅款,原告竟未要求被告書立借據或提
供擔保,以確保其債權可供受償,顯與常情有違,是原告
主張其與被告間有借貸關係存在云云,
尚難憑採。
3、又原告另以訴外人陳雅玲於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下稱
台南高分院)103年度上易字第42號案件返還受領物之證
詞,主張被告長期以來如有資金需求,皆向原告調度,由
原告先行代墊,顯見兩造確有借貸關係云云。經查,就原
告提出之台南高分院103年度上易字第42號
準備程序筆錄
觀之,陳雅玲固證稱:「95年底開始是由我跑銀行,96年
6、7月之後黃玉枝(即本件原告)退休到公司上班,就由
其跑銀行,我將存摺、印章交給黃玉枝,『黃玉枝回公司
上班之前,我從公司帳戶提領或由我先墊支』,再由公司
帳戶提款出來作帳,黃玉枝回公司上班後,黃玉枝沒有空
的時候,就由我以電話轉帳,轉帳帳戶是森詮公司(按即
被告)之京城銀行北臺南分行帳戶,黃玉枝回公司上班後
,我幾乎沒有以現金繳納,如有,是由我先墊支,再向公
司請款」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是由陳雅玲之上開證
述,僅能得知陳雅玲有為被告公司墊支之情事,尚無從認
被告有向原告借貸或原告有先為被告墊付款項之事實。雖
陳雅玲於上開期日中另證述:「(問:森詮公司如需要資
金,由何調度?)黃玉枝」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
惟
查,原告於84年至102年4月28日間係擔任被告公司之董事
長,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就被告公司需要資金時由原告調
度乙節,衡諸常情,應係原告基於公司經營者地位,為「
被告公司利益」所為之公司經營行為而已,而調度資金之
來源,或係原告以被告公司名義對外借款,或係他人
贈與
金錢或投資予被告公司等,不一而足,殊
難認「調度資金
」一事即必然係原告有貸予金錢予被告,原告上開主張,
尚不足以作為兩造間確有借貸關係存在之有利證明,故原
告上開主張,亦不足採信,
而非可採。
4、按「董事為自己或他人與公司為買賣、借貸或其他
法律行
為時,由監察人為公司之代表」,公司法第223 條定有明
文。又依民法第103 條規定,本人必須就代理人所為法律
行為負責的要件之一為「代理人需有
代理權」;股份有限
公司之董事長對外代表公司(公司法第208條第3項),若
非取得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之授權者,對外擅自代理公司
所為之法律行為,自屬無權代理。從而,董事為自己與公
司為借貸之法律行為,倘股份有限公司未由監察人代表公
司或未取得董事長之授權逕與公司董事為借貸之法律行為
,均屬無權代理。而無權代理其法律效果,依民法第 170
條規定:「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
非經本人承認,對於本人,不發生效力。」、「前項情形
,法律行為之
相對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本人確答是否
承認,如本人逾期未為確答者,視為拒絕承認。」則依上
開法文規定,股份有限公司於拒絕承認無代理權人以公司
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時,自不必負該無權代理行為之法律
效果。
5、查,原告無法舉證證明其與被告間確有消費借貸之法律關
係存在,已如前述,原告自無請求被告給付借款之權利。
退步言之,縱認原告主張其有貸予金錢予被告等情為真,
惟查,原告業已於訴訟中自陳:「原告借錢給被告公司,
並未以監察人為公司的代表」等語(見本院卷第138 頁背
面),
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原告與被告間所為之借貸行為
,既未以公司之監察人代表被告公司為之,原告復無法證
明借貸契約有經被告公司董事會或股東會之同意或授權,
自與公司法第223 條規定「董事為自己或他人與公司為買
賣、借貸或其他法律行為時,由監察人為公司之代表」有
違,而屬無權代理,至證人黃芳仁固於本院證稱:「(請
問證人:公司向原告調度,證人擔任公司的監察人是否有
同意?)證人答:我有同意。」等語,惟對於借款細節則
證稱:「至於錢何時要還、如何還、錢如何匯進來,我也
沒有辦法管,數字很龐大,原告要如何去調錢我也無法管
」等語,是證人黃芳之證詞既與原告所述不符,且亦無法
提出相關之借貸事證,對於借貸內容亦無法說明,則其證
稱曾同意被告向原告借款云云,顯係事後迴護原告之詞,
而不可採。又被告公司已明確表示拒絕承認該法律行為,
則原告與被告間所為之借貸行為,對被告自不發生效力,
被告自毋庸負該無權代理行為之法律效果,是被告抗辯兩
造間並未成立借貸關係,
堪可採信。
㈡原告是否得向被告請求不當得利?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
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
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民
法第179 條、民法第182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主張不
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
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其給付而得利時,
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
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
缺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又主張不當得
利請求權之原告,既因自己行為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
主體變動,則本於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
舉證困難之危險,當歸諸原告,方得謂平。是原告即應就
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負其舉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
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及被告因其給付而受
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舉
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最
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219號判決意旨參照)。再原告於
其所主張之起訴原因,不能為相當之證明,而被告就其抗
辯事實,已有相當之
反證者,當然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
法院20年度上字第2466號判例參照)。
2、經查,原告主張因法院無法認定本件為借貸或因不符公司
法第 223條而無效,顯見被告係無法律原因受有利益云云
,惟被告辯稱其公司應收票據有於原告帳戶兌現,原告自
應返還款項,被告並無受有利益之事實,
業據提出與其所
述相符之黃玉枝京城銀行帳戶票據兌現金額表及黃玉枝存
摺交易明細查詢表等件(見本院卷第150頁至第155頁)為
證,且
核與京城商業銀行函覆本院檢附之原被告之客戶歸
戶資料表、存摺交易明細查詢表等件(見本院卷第78頁至
第 128頁)相符,復為原告所不爭執,自
堪認被告就其前
開抗辯事實,已為相當之反證,而可採信。況本件匯款時
間均為原告擔任被告董事長期間,而依證人黃芳仁所述:
「從被告公司成立開始我就擔任被告公司的監察人,原告
是擔任被告公司的負責人,這間公司是由我們二人在操作
,現任的董事長都沒有在管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
198頁筆錄),則原告與被告公司間之資金往來均由原告
在掌控,則在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變更後,亦難令被告就
其受領匯款為具體之說明或證明。本件雖兩造就相互間之
匯出、匯入款項金額或有爭執,惟原告曾擔任被告公司之
董事,且被告公司為原告及其手足所經營之家族公司,及
被告之應受帳款票據多係在原告帳戶兌現,兩造間有資金
互相往來之事實,依常理觀之,關於匯款之原因,有可能
是基於借貸關係、親屬家族間之贈與、投資或清償等原因
所為,其匯款原因並非僅有借款一端,本件雖因兩造就匯
款原因之主張各異其旨,及因股東與公司間匯款常因基於
互信或內部操作而未立據,致事後爭執時,無法提出足夠
之證據以資證明匯款之真正原因究竟為何,然此亦僅足以
認兩造目前就匯款原因並無共識,或因兩造及其他股東間
嗣後因經營理念或利害關係不同感情生變而不願承認當初
之匯款原因,
惟於兩造釐清匯款原因之前,自難僅因被告
無法證明受領款項之原因,即
推定本件匯款係無法律上之
原因存在。況揆諸前開說明,本件係原告主張本件匯款為
不當得利之事實,應由原告就其主張之本件匯款為不當得
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原告既未能就其主張本件匯款係不
當得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是縱被告抗辯之受領匯款理由
因舉證不足致無法證明,亦不得因之即推定本件匯款係無
法律上原因之不當得利。此外,原告復未能提出其他積極
事證證明其主張為真,是原告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返還其所受領之不當得利款,
即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原告無法舉證證明其與被告間有借貸契約存在,
且其亦無法證明被告有不當得利之事由,則原告基於消費借
貸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0,679,000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既受敗訴判決,
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不應准許,應併予駁回。
七、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
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
事訴訟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訴訟費用為106,984元
(即裁判費105,984元、函查手續費1,000元),爰依職權確
定上開訴訟費用負擔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周素秋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9 日
書 記 官 洪浩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