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勞簡上字第12號
上 訴 人 顏郁伈
被
上訴人 豪美磁磚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秀子
訴訟代理人 辜婉茹
上列
當事人間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4年5月
18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103年度南勞簡字第23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4年12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新臺幣叁仟玖佰柒拾伍元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原審原告起訴及於本院
上訴意旨除與原判決記載相
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上訴人係因遭被上訴人違反「
性別工作平等法」
資遣,進
而依「性平法」規定請求「精神撫慰金」,
而非僅如判決
書第5頁
所載之原因;況上訴人於訴狀中有提出臺南市就
業歧視評議委員會評議審定書,而原審判決卻未採用亦未
說明未採納之原因。
(二)依上訴人起訴聲明,上訴人遭被上訴人違反「性平法」資
遣而依該法與
民法第184條第2項違反保護他人之
法律請求
損害賠償,原審判決書第15頁㈣載明:原告(即上訴人)
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6條、29條
之規定請求
被告(即被上訴人)給付「精神撫慰金」是否
有理由,其判決理由並未採用「性別工作平等法」26、29
條之規定而僅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認上訴人請求精神
撫慰金為無理由。
惟針對非財產上
損害賠償請求權,民法
與「性別工作平等法」分別定有明文,依據「特別法應優
先
適用普通法」之規定,於此應優先適用「性別工作平等
法」之規定,而原審判決違反「特別法優先適用」之規定
,明
顯有判決適用法規錯誤之情事。
(三)
按雇主對勞工除負有
報酬給付之主給付義務外,另負有「
保護照顧」等「附隨義務」,此為人格意義之義務,以保
護勞工之
人格權、財產權及經濟上向上之可能性,其中關
於人格之保護有其一即為特別保護義務,此類通常為公法
上規定。然「性別工作平等法」係屬於該類規定,另從上
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關係觀之,雙方間具有「
人格從屬性
」、「經濟上從屬性」,因此認定雙方間具有「勞動契約
」之關係。又勞工
法令具有強制性質,因此「勞動契約」
不得違反勞工法令,而「性別工作平等法」則係關於勞工
權益之特別規範。因此,雇主只要有違反對於勞工保護照
顧之附隨義務,即應負「
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四)依「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6條規定:受僱者或求職者因第
7條至第11條或第21條之情事,受有損害者,雇主應負賠
償責任;另同法第29條亦規定,受僱者或求職者雖「非財
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由此觀之
「性別工作平等法」29條之規範係承認「債務不履行」亦
可請求「精神上」損害賠償。
(五)「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6、29條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係獨立
之「債務不屨行」損害賠償請求權: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6
、29條等有關損害賠償之規定,並非重申民法第184、195
條規範,非指名譽權、健康權或人格權受侵害的損害賠償
依據,而係雇主違反保護照顧義務之
損害賠償責任的具體
規範。同法第7至11條或第21條等規定,則是『性別工作
平等法』課予雇主對於勞工的保護照顧義務之具體規範。
所以,「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9條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請
求權,是因成立同法第26條的「雇主損害賠償責任」而來
;而該第26條之損害賠償責任,則係因雇主違反「性別工
作平等法」第7至11條或第21條的保護照顧義務而來。因
此雇主只要違反此項「勞動契約」之義務、也就是違反雇
主對勞工之保護照顧義務,即應負損害賠償之責任。然而
,被上訴人被臺南市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認定歧視孕婦成
立,因此被上訴人確實有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
所賦予雇主對勞工之保護照顧義務之情事,因此依照
上開
規定,被上訴人理應負賠償責任。
(六)既然,「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6、29條是雇主違反保護照
顧義務的「勞工損害賠償」請求權,係獨立的「債務不履
行」
請求權基礎。因此只要雇主有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
」第7至1條或第21條之有關雇主保護照顧義務之規定,也
就是說雇主有「歸責事由」,則雇主即應依「性別工作平
等法」第26、29條負「債務不履行」(
不完全給付)之損
害賠償責任。
(七)再者,「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9條是立法者賦予受歧視的
受害人,可以就其所受的「精神痛苦」請求加害人賠償非
財產上之損害的「特別規定」。該條文的規範方式與民法
第195條相同,也是規定:……「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
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基於「特別法優先適用普通
法」規定,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情況應「優先適用」性別
工作平等法之規定。
(八)「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民法第184條以下)及「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主要為民法第227條)。
目前通說採請求權競合說,訴訟上可以同時主張之。然而
,根據「契約法」的理論,主張「債務不履行」請求損害
賠償,須符合三項要件:1.
債務人有給付義務(須證明契
約有效成立)、2.債務人未依債務之本旨而為給付、3.債
務人有「
可歸責事由」。又因為主張「債務不履行」不必
證明「故意過失」和「
因果關係」。因此,上訴人依「債
務不履行」請求損害賠償,並不需如同以民法「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之標準,負加害行為和損害間具有「因果
關係」之
舉證責任。
(九)因此,只要受害人能證明雇主有懷孕歧視的行為(通常以
直轄市或縣市政府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認定歧視成立的審
定書為證據方法),即可請求負「債務不履行」(不完全
給付)之損害賠償,無需證明其受有如何的精神痛苦或其
心理健康有受到如何的損害;因被上訴人確實有違反特別
法規針對懷孕婦女之特別保護照顧義務條例,該行為違反
「勞動契約」之侵權行為明確;即應負起「債務不履行」
(不完全給付)賠償責任。
(十)上訴人依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6、29條請求「精神撫慰金」
為有理由:
1.精神損害又稱「非財產損害」,是一種無形的損害,它不
是表現為受害人財產利益的減少,而是表現為受害人的「
精神痛苦」或「精神利益」的減少。精神痛苦是人民受到
侵害以後,在精神狀態方面的不利益、是人的內心世界的
感受;精神損害是指自然人因其人身權受到侵害而遭受生
理、心理上的損害。也就是說因自然人的人格權遭受侵害
而使其產生憤怒、絕望、恐懼、焦慮、不安等不良情緒。
這些不良情緒在學術上統稱為「精神痛苦」。「精神損害
」是侵害自然人心理的「心理損害」,是一個有特定法律
意義的概念,而不同於醫學上的精神損害或人們在日常生
活中所談論的一般的精神方面的不快。然,精神痛苦或精
神利益減損均屬於「非財產損害」,無法從外在形態上去
感知,只能通過各種手段去判斷、鑒別、
推定其真實性。
2.精神損害賠償有補償性、撫慰性、懲罰性和教育性四種功
能。精神損害賠償的「補償功能」,就是通過加害人的物
質賠償,填補精神上的損害,使受害人的損害得到平復;
精神損害賠償的「撫慰功能」是指金錢作為衡量價值和權
利的一般尺度,可以滿足受害人人身和精神需要的物質手
段;精神損害賠償的「懲罰功能」,法律通過責令使加害
人給受害人以適當的財產補償,這本身就是對加害人的一
種懲罰,這種懲罰力度的大小,則與侵權人的主觀狀態、
侵權行為的情節、侵權人的過錯程度等因素有關。同時,
還可以引導加害人尊重他人之權利、更遵紀守法;精神損
害賠償的「教育功能」,責令侵權者承擔精神損害賠償的
法律責任,同時也向社會表明一種價值取向,告訴人們侵
犯他人人身權益的行為將會承擔法律後果,弘揚了法律價
值,為人們提供了評判是非的標準,起到了教育功能。
3.雖然精神損害屬於一種「無形」的損害,很難真正用金錢
去衡量;但是無可否認在各種救濟手段中,只有金錢賠償
才是最能彌補受害人所遭受的「精神痛苦」和精神利益損
失;因此,金錢賠償在這種情況下是民法唯一可以採用的
給受害人以物質滿足的方法,這種需要滿足,恰恰是為了
平復受害人的精神創傷,慰藉其感情的損害,改變受害人
心理、生理及精神利益損害所帶來的影響,恢復受害者身
心健康。
4.「慰撫金定義」
乃是指權益被侵害所生非財產上損害(即
精神或肉體痛苦),所支付之相當數額之金錢,旨在填補
被害人所受之損害及慰撫其痛苦。「慰撫金目的」乃是針
對非財產上的損害為補償,然而,因非財產上損害無法以
金錢加以估算,且依據民法第194條以及195條規定「賠償
相當」金額,即揭示非財產損害之「無法估算性」以及慰
撫金並非作為嚴格意義的損害賠償之用。
是以,該目的似
乎不僅於為填補損害,尚有撫平功能,亦即作為被害人心
理上遭受不公或痛苦之感覺的慰籍。
5.慰撫金之基本機能在於填補損害及慰撫被害人精神或肉體
之痛苦,因人而異。因此需就個別案件,斟酌一切情事,
始能實現慰撫金制度之目的。至於如何核算慰撫金,法未
明文規定,惟其應斟酌的情事為何,從最高法院判例中,
「慰撫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有痛苦為
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
然非不
可斟酌雙方身份責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
當數額」(最高法院51年
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
參照)
;由於「精神損害」具有無形性、難量化性及個體差異性
等特點,因此「應斟酌雙方之身分、知識水準、地位、經
濟狀況、加害之手段、加害人故意過失輕重、被害人精神
、經濟上痛苦程度、加害人加害
態樣及其他各種情形詳加
綜合判斷核定相當之數額」。
6.精神損害的無形性,主要表現為精神損害。其不像物質損
夫那樣清楚明瞭,人們可以較為準確地衡量其損失的程度
,從而判定賠償的數額。侵權行為給受害人造成精神損害
程度的大小,與侵權的手段、受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方
面有很大的關係。然而,慰撫金的目的乃在撫平被害人之
心理慰藉之目的,則法院考量因素應以從被害人心理慰藉
以及補償其精神上之損害為出發,
參酌上述
所稱的情形,
而詳加判斷為是,且應有主要和次要的判斷標準,亦即必
須就該「事實的發生時」其所導致的傷害以及加害人是否
為故意過失、手段為主要判斷,因其乃為直接導致非財產
上損害之因素。
7.依民法上侵權行為之責任,必須是因「故意」或「過失」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時,才負損害賠償責任。然被上訴
人確實有違反「性別平等法」之規定資遣孕婦,被上訴人
此行為已經侵犯了憲法所保障上訴人之「經濟上受益權」
;因此被上訴人確實有「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之權利,
理當負損害賠償責任,無法因精神損害具有無形性、難量
化性等特色無法具體形容於外即
免除被上訴人之賠償責任
。
8.況且被上訴人於爭論其是否係違法資遣孕婦時,貶損、抹
黑上訴人的工作能力及態度的評價,惡意抹黑、貶損上訴
人之人格、名譽,造成上訴人承受極大的痛苦。被上訴人
此舉已經侵犯上訴人之人格、名譽權,亦應負起賠償責任
。
9.上訴人懷胎五月遭資遣,挺著大肚子求職處處碰壁,卻要
為了生活基本開銷、產檢、小孩出生後所需開銷及生產所
需
必要費用擔憂煩惱,加上上訴人配偶於上訴人懷胎、生
產
期間並無工作收入,甚至是於上訴人生產後數月才有工
作收入。被上訴人以非法手段斷絕上訴人之經濟來源且扣
薪未發放,上訴人的經濟來源被中斷,卻還要為了固定開
銷擔憂;正常人找工作就有困難了更何況是挺著大肚子的
孕婦?每個月可以貼補家用的兩萬二薪資沒了,卻要為了
自己跟肚中小孩的基本開銷低頭跟人調頭寸,經濟問題真
的是遭資遣後對上訴人精神上最大的壓力。也難怪一堆人
為了經濟、生活問題走上絕路;若不是為了肚中小孩,或
許上訴人也挺不過這承重的壓力。上訴人於懷孕期間確實
因為懷孕遭資遣而承受心理上、生理上、經濟上莫大的壓
力。懷孕本來是件開心的事情,卻被搞得像是罪惡一樣。
10.此外,婦女於懷孕、生產階段,心理情形較為脆弱,且懷
孕期間及產後撫育子女,須有穩定之經濟來源以為憑藉,
是於懷孕期間更須受到法律保障,是以雇主不論係基於脫
免義務之目的,或出於歧視懷孕工作婦女之心態,甚或為
避免懷孕婦女產假期間未能提供勞務之不利益,而以不合
法之方式規避勞基法或勞動契約之規定,斷絕懷孕婦女之
經濟來源,對於懷孕婦女之精神傷害不言可喻。{台灣高
等法院93年度勞上易字第100號民事判決(法官:黃騰耀
、李媛媛、許文章)}。
11.或許被上訴人並沒有經濟壓力,但是上訴人名下無動產亦
無
不動產又無收入(參閱原審判決卷附之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載),而懷胎後更是處處都需要錢才
能維持生活,更因為懷孕婦女加上胎兒支出需求比未懷孕
前更大,因此上訴人生活上的經濟壓力頗大。不如被上訴
人家境優渥不須為錢煩惱。被上訴人斷絕上訴人之經濟來
源,上訴人挺著大肚子根本找不到工作,沒有經濟來源對
於上訴人之精神傷害不言可喻。況,當時被上訴人之訴訟
代理人辜婉茹小姐剛做完月子回公司上班,一回公司發現
上訴人懷孕,並沒有體恤同是需
養育小孩的上訴人,反而
馬上資遣上訴人。同樣身為新手媽媽然而對照並無同理心
,無情資遣、斷絕上訴人經濟收入來源,對上訴人的情感
造成非常大的衝擊及對未來日子感到徬徨。也難怪台灣企
業對懷孕婦女這麼的不友善,因為女人都為難女人了。
12.被上訴人為了省下理當支付於上訴人之兩個月產假薪資,
繼而以違法手段資遣孕婦、斷絕上訴人之經濟來源。因為
被上訴人之違法手段,導致上訴人喪失了工作也喪失了經
濟來源;然上訴人因為遭資遣後挺著大肚子也找不到新工
作,更不用說能夠有收入來源了。原本上訴人有兩萬二薪
資足夠支付自己的基本開銷也能貼補家用,卻因為被上訴
人的私心,侵犯上訴人的工作權也侵犯上訴人付出勞力獲
取報酬的機會。因為被上訴人違法的手段,使上訴人無法
另行工作獲取收入,連帶著無法支付自己的基本開銷、產
檢、小孩必需品開銷... 甚至無法貼補家用。因被上訴人
資遣孕婦的行為,不僅影響了上訴人的工作、收入、生活
品質也同時造成了上訴人勞保年資損失,使上訴人在被迫
資遣後無法依失業勞工之身分去職業訓練所上一些專業課
程學習技能,更重要的是讓一個大腹便便的人為了必要開
銷而需要對人低聲下氣調頭寸。
13.被上訴人非法終止勞動契約,致上訴人頓失經濟來源,受
有人格權之侵害,且因鎮日恐懼無法生養育新生幼兒,嚴
重影響上訴人及新生兒之生活品質,上訴人確實受有嚴重
之精神損害,為此依「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9條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損害250,000元。上訴人不僅是承受
莫大的經濟壓力,更於遭資遣後遭受資方恐嚇。僅因為被
上訴人的私心卻造成上訴人的生活烏煙瘴氣一團亂,更飽
受恐嚇威脅、經濟壓力雙重打擊。
(十一)綜上,基於精神上
法益並無價格可言,自然無法作十分
精確的損害均衡,然被上訴人確實有「故意違法」行為
,亦有侵犯上訴人之人格權(名譽權)、違犯民法第18
4條第2項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違反保護勞工之法律)
、民法第195條及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之情事;並且
亦侵犯憲法所保障上訴人之經濟上受益權,上訴人的工
作權受到侵害(人格權(名譽)遭受侵害)。
爰依「特
別法優先適用」原則以及被上訴人違反「勞動契約」所
致生損害向被上訴人請求「債務不履行」(不完全給付
)之侵權損害賠償。因此依「性別工作平等法」第26、
29條之規定,請求精神撫慰金。復參以慰撫金乃在撫平
被害人之心理慰藉之目的,請法院考量因素應以被害人
心理慰藉以及補償其精神上之損害為出發,參酌上述書
狀內容、被上訴人手段及
犯後態度,詳加判斷。
(十二)
兩造達成和解後,上訴人是否能再行使上訴權:
1.依規定僅有透過調解委員會調解成功、訴訟上和解以及
經過法院
公證之和解書才具有與
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
然而雙方係私底下達成協議,協議過程中並未有第三
公
證人以及
律師在場,僅有雙方各持一份和解書為證,該
份和解書亦未送法院公證,因此該份和解書並不具有與
民事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既然不具有民事確定判決之
效力,上訴人當然可以於法定期間內提起上訴。
2.依規定放棄上訴需向法院為之,上訴人不論於言詞或書
面方面皆未曾向法院聲明其放棄上訴之權益。況且上訴
人係於法定期間內向法院合法提起上訴,應屬有效,其
上訴行為並不會因為其與被上訴人間簽有一份未具有民
事確定判決效力之和解書有所影響。
3.依照民法第534條規定,
受任人如受概括委任,固得為
委任人為一切行為,但是包括和解、不動產的出賣或設
定負擔等行為,則需有「特別的授權」始得由代理人代
行和解。因此簽立和解書時,他方之當事人若非本人親
自到場而係委任代理人時,自須他方代理人獲有當事人
對於和解的特別授權即出具委託書,該和解契約始係合
法有效。
4.雙方簽署和解書當天,由公司法律顧問劉志成與總經理
辜婉茹代理當事人出席。該份和解書係上訴人與公司之
法律顧問劉志成全程討論達成協議後由公司總經理簽署
和解書,
嗣由總經理蓋當事人公司大小章。然而兩人於
簽署和解書當天均未出示其受有當事人委託之委託書,
該「書面委託」為一要式
法律行為;兩人當天均未出示
當事人之委託書,因此皆不具當事人身分。既該份和解
書與「不具」當事人身分之人所簽署,自然不具有合法
法律效力。依法而論,縱使總經理係當事人之直系親屬
亦不能直接代替當事人行使和解法律行為,亦應有委託
書始具備有當事人資格身分,亦始可代替當事人行使和
解之法律行為。
5.綜上,該份和解書不具有民事確定判決之效力,亦因為
簽署之人與洽談之人皆非當事人亦未出示其受有當事人
委託之委託書;因兩人皆未具備當事人身分,使得此份
和解書並不具有合法有效之法律效力。
倘若有效力僅具
有證明上訴人有收到當事人公司匯款之證明而已,並不
會因為該份未具法律效力之無效和解書而阻斷上訴人上
訴之權益。
6.上訴人於法定期間內合法提出上訴於法院,被上訴人倘
若否認錄音內容或對和解書有任何疑問,應依照雙方和
解書內容所定:向
合意之管轄法院提出訴訟。該爭論與
上訴人之
上訴聲明並無衝突,亦不該混為一談。
(十三)縱和解有效,亦僅限於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之96,4
80元及相關利息及訴訟費用,即兩造和解之和解金102,
346元,並不包含慰撫金部分。
(十四)又雙方法院爭訟期間,上訴人遭公司登記負責人之配偶
辜福恩打電話至娘家恐嚇、於勞工局協調出來尚騎機車
尾隨跟蹤(上訴人有拍照當天亦有至警察局備案),辜
福恩委請一位顏先生出面居中協調,協調完畢簽和解書
途中,辜福恩等居中協調之顏先生離開後,跟另位朋友
至警察局對上訴人及其家人恐嚇,因此辜福恩委請之居
中協調人請我們當天直接警察局備案遭到恐嚇。因此上
訴人於臺南市第三分局有兩次遭辜福恩恐嚇之備案紀錄
。訴訟期間,上訴人請育嬰假,延長了數次。至公司簽
署延長同意書時,遭公司總經理之配偶張簡義宸大聲咆
哮,語氣態度不和善,甚至嗆聲上訴人非公司員工要請
警察來轟人,此有臺南市淵西里里長可茲證明,最近一
次上訴人至公司簽延長申請書遭張簡義宸大聲咆哮、態
度惡劣要請警察來轟人,因此上訴人訴請勞工局協調始
順利取得育嬰延長證明。
(十五)原審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判命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96,480元,及自103年5月27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宣告上訴人
勝訴部分得為
假執行,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
對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1.原判決精神
撫慰金駁回部分廢棄,並依上訴人上
訴之聲明,判決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精神撫慰金25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2.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即原審被告於本院答辯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茲引
用之外,補稱:
(一)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涉有訟爭,
並經
鈞院以103年度南勞簡字第23號於104年5月18日作成
判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96,480元及自103年5月27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暨原審訴
訟費用1,042元;嗣於104年5月26日,兩造達成和解,約
定由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02,346元後,上訴人即不再上
訴並拋棄因雙方勞資關係所生一切權利之和解契約,被上
訴人始未提起上訴;
詎料,上訴人於簽立和解契約、受領
和解金後竟毀約未從,仍就上開案件提起
本件上訴。
(二)兩造於原審判決後之104年5月26日簽訂
系爭和解契約,就
本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之爭執達成和解,同意由被上
訴人給付上訴人102,346元,上訴人不再為此爭訟,是以
系爭協議書為兩造約定就本件紛爭互相讓步以終止爭執之
和解契約。
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兩造簽訂系爭和解契約
後,均應依系爭和解契約創設之
法律關係以定兩造間之
債
權債務關係,亦即上訴人依和解契約約定取得對被上訴人
請求給付和解金102,346元之權利,被上訴人則免遭上訴
人對其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並拋棄於訴訟上爭執之權
利。是原審判決後,兩造應依和解契約創設之契約法律關
係履行,本件被上訴人已依系爭和解契約給付上訴人102,
346元之和解金,上訴人復上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精神上
慰撫金
等情,
於法不合。
(三)再者,上訴人
遽認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以
違約金之部分上訴
並無反對之意思,無非係以其所提錄音譯文為佐,惟究該
錄音譯文實係兩造於簽立和解契約前就和解內容所為溝通
、協商之過程,既兩造已經雙方合意簽立系爭和解契約,
實無由復以簽定系爭和解契約前協商過程所言為擴張之解
釋,且
觀諸系爭和解契約係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年
度南勞簡字第23號判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下稱原
審事件)及其他乙方(即上訴人)因任職於甲方公司(即
被上訴人)所衍生得向甲方主張之一切權利」所議定,已
包含上訴人因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期間所生之一切紛爭,
核上訴人上訴所為性別平等工作法第26條、第29條精神上
慰撫金之請求自包括其中而為系爭和解契約之標的。從而
,本件上訴人簽立系爭和解契約、受領和解金後單方面毀
約未從,仍就原審事件提起上訴,
洵屬無據。
(四)
退萬步言,縱可認定被上訴人之系爭解僱行為應屬不法,
惟按損害賠償責任,除行為人之行為具不法性、被害人受
有損害外,尚須以行為人之不法行為與被害人所受損害間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其成立要件(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1452號判決意旨參照),因此,上訴人仍應就系爭解僱
行為如何侵害其「心理健康」之人格權、上訴人受有如何
之損害、該損害與系爭解僱行為間具有因果關係等要件,
負其舉證責任。然就侵害權利部分,上訴人僅泛稱:生活
壓力、經濟問題、找不到新工作等語,無從就其精神上受
有何損害舉證
以實其說。綜上,系爭解僱行為如何侵害權
利、造成如何之損害結果、及其間之因果關係,均未見上
訴人為充足相當之舉證,揆諸
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實
難遽予
肯認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請求如何內容之精神上違
約金。尤有甚者,被上訴人實未曾向上訴人為任何恐嚇、
威脅之行為,反是上訴人前曾多次至被上訴人門市處叫囂
、謾罵窒礙被上訴人之營業,是上訴人於民事上訴暨理由
狀所載「飽受恐嚇威脅、經濟壓力雙重打擊」等語,顯屬
子虛烏有,與實不符。
(五)
綜上所述,兩造確於104年5月26日已就原審事件判決達成
和解,雙方合意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2,346元,該和
解契約並有效成立,兩造均應同受其
拘束。詎上訴人竟仍
持前述判決而為上訴主張精神上慰撫金之給付,顯與系爭
和解契約所定相違,至為
灼明。
(六)上訴人提出之錄音及錄音譯文僅擷取部分呈報,斷章取義
,並不實在:上訴人提出錄音譯文最末段就協商時訴外人
劉先生所為陳述僅截取為「沒關係啊我們也可以再去做一
些其他的法律動作但是我不建議你啦已經走到這樣子這樣
痛苦……」等語,然經被上訴人
勘驗當天錄音,訴外人劉
先生實際完整陳述為「沒關係啊我們也可以再去做一些其
他的法律動作但是我不建議你啦已經走到這樣子這麼痛苦
己經走完這麼多了可以結束了可以結束了啦..」且上訴人
隨即並回覆以「所以我們還是這邊先和解然後我的特休另
外再去……」等語,足認協商是時雙方已有就兩造間勞資
紛爭
予以和解、定紛止爭之合意,惟此俱皆遭上訴人蓄意
截取、斷章取義,
益徵上訴人違背和解契約之約定復行上
訴,更蓄意混淆視聽,實無足取。
(七)再者,被上訴人於原審判決未獲判之特休假部分,兩造亦
於同日另行協議給付,此有被上訴人前所呈報之協議書乙
份在卷
可稽;衡諸一般常理以觀,倘非兩造於協商是時尋
求紛爭一次性解決,合意就兩造間勞資糾紛不再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何以須於協商當日另行給付原審判決未予以審
酌被上訴人特休假部分?實乃兩造協商是時即已約明雙方
不再提起上訴,而約定被上訴人另向上訴人支付特休假金
使然,惟上訴人單方面毀約不從,無端提起上訴,並要求
給付精神上慰撫金,殊屬無據。
(八)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執內容:
(一)不爭執事項:
1.兩造於原審即本院103年度南勞簡字第23號於104年5月18
日判決後,針對原審判決於104年5月26日簽訂和解書(以
下簡稱系爭和解書)。
2.被上訴人已依原審判決金額96,480元給付上訴人,並另給
付上訴人7天特休5,133元。
(二)爭執事項:
1.系爭和解書第1項上訴人同意不上訴之範圍是否包括原審
駁回上訴人所請求之「慰撫金」部分?
2.上訴人依系爭和解書是否已就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公司(
勞動契約
存續期間)所生之一切爭議(包含慰撫金)均不
得再對被上訴人主張?
3.上訴人是否得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慰撫金?如得請求,則
上訴人得請求之慰撫金金額為何?
四、得
心證之理由:
(一)按委任代理人並不以書面為限,甚至有
表見代理情形,此
參民法有關代理人之規定自明;而民事訴訟法第69條第1
項規定之「訴訟代理人,應於最初為訴訟行為時,提出委
任書」,係指委任訴訟代理人進行訴訟程序而言。本件上
訴人以系爭和解書簽署當天,係由被上訴人公司之法律顧
問劉志成及總經理辜婉茹代理出席,上開二人均未出示被
上訴人之委託書,因此不具當事人身分,進而主張系爭和
解書不具有合法之法律效力
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查:簽署系爭和解書當天,係由被上
訴人公司法律顧問劉志成及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亦為本
事件第一、二審之訴訟代理人)辜婉茹與上訴人討論達成
協議後,上訴人始簽訂系爭和解書,辜婉茹則在系爭和解
書上蓋用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當時上訴人對劉志成及辜
婉茹之
代理權並無爭執,且被上訴人公司不僅已在系爭和
解書上用印,復已依系爭和解書之約定金額102,346元匯
予上訴人,足認被上訴人公司確授予劉志成及辜婉茹代理
被上訴人公司處理本件勞資爭議及簽立系爭和解書之權限
。是上訴人主張辜婉茹當時未提出書面之委任書,係無代
理權,及系爭和解書因未合法代理而不具合法效力云云,
並不足採。
(二)本件上訴人復主張系爭和解書僅限於原審判決之被上訴人
應給付之96,480元及相關利息及訴訟費用,即兩造和解之
和解金102,346元,並不包含上訴人就
精神慰撫金部分之
請求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經
查:
1.自系爭和解書之事由欄【茲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年度
南簡字第23號判決之侵權行為的損害賠償事件及其他乙方
(指上訴人)因任職甲方公司(指被上訴人)所衍生得向
甲方主張之一切權利,上當事人(指兩造)經充分溝通、
協商達成和解之合意,議定條件如下:】中「及其他乙方
(指上訴人)因任職甲方公司(指被上訴人)所衍生得向
甲方主張之一切權利」之文義,及系爭和解書第3項【就
乙方任職於甲方公司所生一切爭議(
包括但不限於附件所
示),經甲方、乙方充分之溝通、協商,乙方同意達成和
解,此後不再向甲方追究任何民、刑事法律上責任。乙方
並為同意放棄勞動契約存續期間所生之權利,不再向甲方
為任何民、刑事上之請求及行政上之
申訴或勞資爭議調解
申請、訴訟或執行程序。】之約定觀之,兩造顯係就「上
訴人任職被上訴人期間所生一切爭議」以系爭和解書達成
和解。是被上訴人
抗辯兩造既已就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期
間之所有爭議達成和解,則上訴人不得再就其任職被上訴
人公司期間為任何請求(含精神慰撫金部分)等語,為可
採信。
2.雖系爭和解書第1項【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年度南簡字
第23號判決所定甲方(指被上訴人)應給付乙方(指上訴
人)新臺幣(下同)96,480元及自民國(下同)103年5月
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訴
訟費用1,042元之金額……】約定上訴人同意不上訴之範
圍為原審判決之被上訴人應給付之96,480元及相關利息及
訴訟費用,即兩造和解之和解金102,346元部分。惟觀此
系爭和解書第1項僅係約定兩造就原審已判決被上訴人應
給付部分之和解方案(不上訴),與前揭和解事由欄中「
及其他乙方(指上訴人)因任職甲方公司(指被上訴人)
所衍生得向甲方主張之一切權利」及第3項「就乙方任職
於甲方公司所生一切爭議……」之約定並無矛盾,且更顯
見系爭和解書係兩造互相讓步,蓋第1項係被上訴人就原
審已判決應給付之部分讓步而直接給付,而第3項則係上
訴人讓步不再對被上訴人主張任何權利,
核與前述系爭和
解書事由欄及第3項有關「上訴人任職被上訴人處所生一
切爭議」之約定更相符合。是上訴人執系爭和解書第1項
主張系爭和解書效力僅及於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之部
分(即原審主文第1項),未及於原審未准許上訴人之請
求部分(即精神慰撫金部分)云云,顯不足採。
3.至於被上訴人之法律顧問劉志成與上訴人間在簽訂系爭和
解書前之任何談話,均屬兩造協商之過程,兩造既已簽訂
系爭和解書,兩造間之權利義務,自應依系爭和解書之和
解內容定之。上訴人再執和解前之協商過程爭議,據以主
張兩造間曾有不同於系爭和解書之協議云云,
自難憑採。
(三)再按稱和解者,謂當事人約定,互相讓步,以終止爭執或
防止爭執發生之契約;和解有使當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
,及使當事人取得和解契約所訂明權利之效力。民法第73
6條、第737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和解契約合法成立時,兩
造當事人即均應受該契約之約束,縱使一造因而受不利益
之結果,亦不得事後
翻異,更就和解前之法律關係再行主
張,最高法院著有19年上字第1964號判例
可資參照。本件
依上所述,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和解書已就上訴人任職被上
訴人公司期間之所有爭議達成和解,上訴人不得再就其任
職被上訴人公司期間為任何請求(含精神慰撫金部分)等
語,既為可採。則揆諸前揭和解效力之說明,上訴人自不
得再就其任職被上訴人公司期間為任何請求(含精神慰撫
金部分)。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其任職被上訴人公司
期間之精神慰撫金2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駁回上訴人此部分精神慰撫金之請求,理由與本院雖
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判決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訴訟資
料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
要,
附此敘明。
七、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
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
裁判;又訴
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民事訴訟法第87第1項、第
78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第二審訴
訟費用即裁判費3,975元,應由上訴人負擔,爰判決如主文
第2項所示。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78條、第87條第1項,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3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官 林 福 來
法官 洪 碧 雀
法官 王 獻 楠
上列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3 日
書 記 官 許 哲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