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825號
原 告 基誠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即
清算人 吳連福
被 告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營
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順和
訴訟代理人 吳中仁
許雅綺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年3月10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拾玖萬陸仟捌佰參拾捌元,及自民國一
百零五年四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曾向被告申辦長期
擔保借款1筆、短期擔保
借款9筆(下合稱
本件借款,分則以長擔借款、短擔借款簡
稱),
惟未依約清償,被告提起給付借款訴訟,業經法院判
決確定。
兩造遂於民國97年5月間協商,最終
合意以原告名
義所出具之97年5月31日申請書內容為還款條件(下稱
系爭
約定,內容如附表所示),原告已依約先給付新臺幣(下同
)10,164,600元(其中包含長擔借款自96年1月10日起至97
年5月28日之利息、
違約金,計696,838元),
復於97年12月
15日依被告指示給付12,617,725元。惟被告於97年12月15日
要求原告給付之12,617,725元,其中長擔借款之利息、違約
金,係以94年5月1日起至97年12月15日計算,重複收取長擔
借款自96年1月10日起至97年5月28日之利息、違約金,
爰依
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並聲明
:被告應給付原告696,838元,及自105年3月4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原告未依系爭約定於寬限期3個月內(即97年8月
31日前)清償長擔借款本金,依民法第320條規定,被告得
以
執行名義所載內容,請求原告清償本件借款全額:計至97
年12月15日,本件借款含利息違約金為24,027,527元,扣除
原告前已清償之10,164,600元,被告尚得請求13,862,927元
,然被告僅請求原告清償12,617,725元,故被告受領原告
上
開給付,有
法律上原因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
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35至136、179頁反面):
㈠原告前向被告借款長擔借款1筆、短擔借款9筆(即本件借款
),未依約履行還款,經被告依法訴追,經本院以93年度重
訴字第204號判決:「⒈被告基誠實業有限公司、吳張素蘭
、吳威璋、杜博信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零柒拾萬陸仟
玖佰伍拾捌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三點九二計算之利息,
暨自民國九
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止,
按上開利率百分之十,自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上開利率百分之二十計算之違約金。⒉被告基誠
實業有限公司、吳張素蘭、吳威璋、杜博信、吳明德應連帶
給付原告新臺幣捌佰陸拾貳萬伍仟玖佰捌拾陸元,及如附表
一第二項至第十項所示之利息、違約金。⒊訴訟費用由被告
連帶負擔。」原告不服提起
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以95年度上易字第40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
㈡被告執前開
確定判決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核發97年度執字
第25032號
債權憑證,內容:
「
債權人: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債務人:
基誠實業有限公司、吳威璋即吳連福、杜博信、吳張素蘭
執行名義內容:
⒈債務人基誠實業有限公司、吳張素蘭、吳威璋、杜博信
應連帶給付債權人新臺幣壹仟零柒拾萬陸仟玖佰伍拾捌
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三點九二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九十
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止
,按上開利率百分之十,自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上開利率百分之二十計算之違約金。
⒉債務人基誠實業有限公司、吳張素蘭、吳威璋、杜博信
、吳明德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捌佰陸拾貳萬伍仟玖佰
捌拾陸元,及如附表第二項至第十項所示之利息、違約
金。
⒊訴訟費用由債務人連帶負擔。
聲請執行金額:
同執行名義內容所載。
執行費用:155,864元。
執行受償情形:
⒈本件前經臺灣臺中地院96年度執未字第52694號執行,
受償91年執全字第3882號執行費237,331元。
⒉本次全未受償。
(105.3.30)本件已在臺中地方法院95年執字第35624號
經執行受償新臺幣21,302元(即本院91執全拍3882號
假扣
押執行費用」
㈢原告提出申請書(內容如附表所示)與被告協商清償債務,
經兩造同意。原告於97年5月30日向被告清償10,164,600元
(即利息及違約金計1,259,371元、9筆短擔借款本金8,795,
169元、訴訟費用110,060元)。
㈣原告於97年12月15日匯款12,617,725元予被告。
㈤被告開立面額73,932元、受款人基誠實業有限公司之支票(
支票號碼FY0000000),並以新營中山路郵局000289號
存證
信函通知基誠實業有限公司領取。
㈥長擔、短擔借款本金、利率部分,如本院卷第148頁債權計
算表(一)所載。
四、兩造爭執事項:
原告主張溢付被告696,838元(即長擔借款自96年1月10日起
至97年5月28日之利息、違約金),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
請求被告返還,有無理由?
㈠系爭約定性質為何?
㈡原告未依系爭約定限期清償長擔借款,效果為何?
㈢被告受領原告給付之696,838元,是否有法律上原因?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約定性質為何?
⒈按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
意思表示外,若新
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
法第320條固定有明文,惟債之內容變更,有僅發生不失
同一性之債之變更者,亦得為債之更改,即成立新債關係
而消滅舊債關係。以契約為債之變更時,究為不失同一性
之內容變更,抑為更改,應依當事人之意思及變更之經濟
上意義定之,倘於債之內容之給付發生重要部分之變更,
依一般交易觀念已失債之同一性者,為債之要素有變更,
即應認為債之更改(最高法院104年度
台上字第771號判決
意旨
參照)。
⒉依系爭約定內容即如附表所示,兩造就本件借款所約定之
還款條件為:⑴原告先清償短擔借款本金8,792,169元、
長擔及短擔借款利息及違約金1,259,371元(以96年1月10
日起至97年5月28日計列,其餘部分減免),以及訴訟費
用110,060元;⑵長擔借款本金寬限3個月、1次還清;⑶
寬限
期間內,長擔借款利息、違約金,以剩餘本金計算。
亦即,兩造係重新議定本件借款之抵充順序、清償期、利
息違約金請求範圍。
⒊再審酌兩造就本件借款內容並無爭執,且系爭約定僅變更
抵充順序、清償期,以及利息、違約金請求範圍等項,尚
無變更如本金數額、利率等契約重要之點,亦未成立他種
法律關係;衡以延展清償期限或拋棄、
免除部分債權請求
,為常見之債務協商條件,當事人間如無特別約定,概無
成立新債或消滅舊債之意,
堪認兩造應無以系爭約定成立
不同於本件借款之新債關係,或消滅本件借款(即舊債)
之合意。
⒋從而,系爭約定應僅係兩造就本件借款所為之單純債之內
容變更,
無涉民法第320條之間接給付,亦
非債之更改。
被告雖抗辯原告未依系爭約定於寬限期間內(即97年8月
31日前)償還長擔借款,故有民法第320條新債不履行、
舊債不消滅之規定
適用,應屬誤會。
㈡原告未依系爭約定限期清償長擔借款,效果為何?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
立約時之真意,而探求當事人之真意,本應通觀契約全文
,並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暨交易上之習慣,依
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般之觀察
。意思表示不明確,使之明確,屬意思表示之解釋;意思
表示不完備,使之完備,屬意思表示之補充,前者可減少
爭議,後者可使意思表示之無效減至最低程度(最高法院
85年度台上字第972號、88年度台上字第1671號判決意旨
參照)。
⒉依系爭約定就償還長擔借款部分之記載:「長擔一筆請准
予寬限3個月,一次還清,本金寬限期間之利息違約金照
剩餘本金計付」,明確約定寬限期間內長擔借款之利息、
違約金仍應計收,顯見兩造於協商時,對於長擔借款之利
息、違約金等項,有所認知並為具體安排。
⒊又被告於本院105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
期日陳稱:原告提
了很多協商版本,被告內部必須請示上級,上級核准後才
可以回覆原告,最後兩造係以97年5月31日申請書達成合
意等語(見本院卷第169頁反面),再參以被告所提97年5
月28日逾期案件簽辦書之記載:「三、擬處理方案:擬請
准予基誠實業有限公司清償前協商後之利息違約金(計至
民國97.5.28止為新台幣1,259,371元)與中、短期放款(
9筆合計)帳上本金新台幣8,795,169元及訴訟費用新台幣
110,060元後,撤回強制執行,而長擔一筆請准予寬限3個
月,一次還清,本金寬限期間之利息違約金照剩餘本金計
付,如三個月屆期未為履行,則協商前之利息違約金不予
減免」(見本院卷第84頁),互為
勾稽,系爭約定未有類
如「如三個月屆期未為履行,則協商前之利息違約金不予
減免」等語之記載,足可認定兩造應係有意排除「如三個
月屆期未為履行,則協商前之利息違約金不予減免」之約
定。繼而,被告已免除本件借款於96年1月9日以前之利息
、違約金,且不因原告未依限償還長擔借款而受影響。
⒋至被告雖抗辯已明確告知原告如未依限清償將不減免96年
1月9日前之利息違約金
云云,惟其未提出具體事證
以實其
說,復陳稱前引簽辦書係內部簽呈、未提供予原告等語(
見本院卷第169頁),是被告此部分之辯詞,
尚難憑採。
㈢被告受領原告給付之696,838元,是否有法律上原因?
⒈原告於97年5月30日給付被告之10,164,600元,計有:短
擔借款本金8,795,169元、訴訟費用110,060元、短擔借款
自96年1月10日至97年5月28日之利息及違約金562,533元
、長擔借款自96年1月10日至97年5月28日止利息及違約金
696,838元;於97年12月15日給付被告之12,617,725元,
計有:長擔借款本金10,706,958元(
斯時被告誤植為10,7
78,337元,業經被告退還差額加計利息73,932元,經原告
於103年3月24日領取,見不爭執事項㈤)、訴訟費用及火
險費等11,050元、長擔借款自94年5月1日至97年12月15日
止之利息及違約金1,828,338元等節,均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債權計算書、清償證明書為證(見不爭執事項㈢㈣
、本院105年度司促字第6876號卷第5頁、本院卷第54、66
至67、170頁)。
⒉由上款項細目可知,被告確有重複收取長擔借款自96年1
月10日起至97年5月28日之利息、違約金計696,838元。被
告雖辯以本件借款依執行名義所載本金、利率,計至97年
12月15日,債權總額為24,027,527元,扣除原告於97年5
月30日清償之10,164,600元,被告尚得請求13,862,927元
云云,惟本件借款於96年1月9日前之利息、違約金業經被
告免除,前已敘明,被告尚不得以此作為重複收取長擔借
款自96年1月10日起至97年5月28日之利息、違約金之法律
上原因。從而,原告主張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領此部分款
項,為不當得利,要屬有據。
㈣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
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
,仍從其約定利率;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亦為同法第233條第1項
及第203條所明定。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前開金額,固以105年
3月4日為法定遲延利息起算日,惟原告並未舉證證明是日為
前開金額給付期限或被告受催告日,爰以支付命令送達
翌日
即105年4月26日(見本院105年度司促字第6876號卷第16頁
),為被告所負遲延利息給付義務之起算日。
是以,原告請
求被告給付自105年4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依法定利率週年
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自為法之所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
,則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原告就本件借款溢付被告696,838元,被告受領
該款項無法律上原因,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
被告返還,及自105年4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
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楊雅萍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
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
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
繕本)。
如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吳昕韋
附表:
┌─────────────────────────────────┐
│本公司向貴行借款截至目前為止合計積欠帳上本金新台幣19,573,506元(長│
│擔10,778,337元、中放8,795,169元)及各筆借款之利息違約金(即自前協 │
│商減免利息違約金後民國96.1.10起至97.5.28止合計新台幣1,259,371元) │
│未為償還,因本公司已停止營運,一次全數清償實有困難,又現
不動產價格│
│普遍低落,為期減輕損失,本公司願自行處分設定抵押與貴行之不動產,請│
│求准予先行清償前協商後新發生之利息違約金新台幣1,259,371元與短期放 │
│款(九筆合計)帳上本金新台幣8,795,169元及訴訟費用新台幣110,060元,│
│並撤回對本公司之執行,而長擔一筆請准予寬限3個月,一次還清,本金寬 │
│限期間之利息違約金照剩餘本金計付,俾利債務清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