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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382號 原　　　告　湖中路加油站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陳錦 訴訟代理人　蘇清水律師 　　　　　　田杰弘律師 　　　　　　柯佾婷律師 被　　　告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戴　謙 訴訟代理人　薛進坤律師 複代理人　　方景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經本院於民國一百零七年十二 月十一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736,035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於民國107年5月2日減縮聲明為：被告應 給付原告1,456,29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又於107年6月4日 減縮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428,587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核原告所為訴之聲明之擴張及減縮，基礎事實同一，依民 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規定，自應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錦滿有限公司（即更名後之湖中路加油站有限公司，下稱 原告公司）與被告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即更名後之臺灣 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被告公司）合作經營加油站，雙方 於86年8月14日簽訂加油站經營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由原告公司在原高雄縣○○鄉○○村○○路○○○號合作經營 湖內加油站，以銷售被告公司之油品。雙方約定所經營之加 油站營業主體為被告公司，並開立被告公司之統一發票，並 由被告公司提供加油站硬體設備，所有權皆為被告公司所有 ，而原告公司則提供人員服務，並依照系爭合約書第9條第3 款約定，由原告每日按當日加油機發油累計數結算，包裝油 品等按實際銷售量結算後，編製營業日報，並將每日營業款 繳交被告公司所指定之代收銀行，由被告公司每月編製收結 報表，於計算銷售毛利後扣除被告公司應扣收款項後，給付 予原告應給付淨額，是原告如同擔任被告公司直營站店長之 角色，管理站內人事，並按月領取被告所支付之操作費（勞 務費用），以合作經營湖內加油站。 (二)惟被告竟於契約未約定下，自91年5月起，即擅自將本應由 被告公司負擔之信用卡刷卡手續費用之經營加油站成本，自 92年3月起至101年8月止合計為1,428,587元，從被告依據系 爭合約書應給原告之勞務操作費中扣除，而短付上開勞務操 作費用。惟依系爭契約，被告為系爭加油站之實際營業主體 ，上開信用卡刷卡手續費之營業成本自應由被告公司負擔， 被告無法律上原因，擅自扣除非系爭合約書約定得扣除之信 用卡手續費合計1,428,587元，受有不當利益，並致原告受 有損害。 (三)對於被告抗辯之陳述： 1、信用卡手續費之性質與系爭契約第12條第1項之地價稅、水 費、電費、電話費、郵費、文具、清潔用品完全不同，信用 卡手續費具有擴大加油站業務範圍之功能，係為前來加油之 顧客而產生之費用；地價稅、水費、電費、電話費、郵費、 文具、清潔用品等費用則為日常耗費所致，況系爭契約係被 告所預先擬定之定型化契約，依「列舉其一，排除其他」， 與「有疑反對擬文者」之法理，系爭契約既未約定信用卡手 續費應由何方負擔，自不得擴張解釋包括於系爭契約第12條 第1項中。 2、被告於90年間發函告知原告應自行負擔信用卡刷卡手續費後 ，原告歷年於所屬聯盟會與被告油品行銷事業部嘉南營業處 開會時均多次提出異議，均未獲置理，原告為捍衛自身權利 ，始依法提出本件訴訟，並無違反誠信原則。 3、信用卡刷卡手續費係隨前來加油顧客刷卡支付加油款時，始 會發生，並非因時間經過順次發生之債權，並無民法第126 條短期時效規定之適用；信用卡刷卡手續費亦非民法第127 條第8款所規定之「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 及產物之代價」，自無民法第127條短期時效規定之適用； 又兩造間合作模式係由原告每日寄送營業日報及各項資料， 並將每日營業款項全額繳交被告，並就銷售之營業款項開立 被告名義之統一發票，由被告繳納營業稅及所得稅，而後再 依兩造加油站經營合約約定，由被告於每月10日前製作上月 份之收支結算表核算相關費用交付原告，原告再依結算表所 列金額開立發票向被告請款，而本件被告公司會計人員係於 92年4月8日始製作92年3月之收支結算表，故原告於107年4 月7日前均得向被告請求，而原告早於107年3月即已提起本 件訴訟，此部分請求自尚未罹於時效。 (四)為此爰依系爭契約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擇一請求判命：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428,58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依系爭契約第12條第1項約定：「加油站之地價稅、水費、 電費、電話費、郵費、文具、清潔用品等均由乙方（即原告 ）負擔。」，由該契約條款文義探求締約時雙方當事人真意 ，應係加油站水費、電費、電話費等加油站營運必要費用， 原告負擔，而信用卡刷卡手續費之性質為營運所生之必要費 用，依上開說明應由原告負擔，被告既代為支付，自得要求 原告返還，而於原告之銷售毛利中予以扣除以抵償。 (二)被告於90年8月30日即已以發文字號：(90)行銷00000000號 函函知原告所屬「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合作站經營聯盟會 」，說明：「刷卡服務是趨勢，業者推卡可增來客消費，增 加營收，刷卡手續費應自行負擔。」，原告自90年間知悉上 開函文內容後，17年來未曾反對，復列入此部分支出費用據 以向稅捐機關申報扣抵營業稅、營業所得稅，原告於相當期 間內不行使權利，因其不作為引起被告之正當信任，迄今方 起訴請求給付此部分費用，有違誠信原則。 (三)縱原告上開主張有理由，然本件原告為商人，其所請求者則 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代價，且為定期每月之給付，自有 民法第126、127條短期時效規定之適用，縱認無上開短期時 效規定之適用，應亦有部分已罹於民法第125條所規定之15 年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四)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之 判決時，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間定有系爭契約，約定合作經營加油站，被告並應定期 依系爭契約約定核算費用給付原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 有原告所提出系爭契約書等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35至39頁 ），此節自堪認定。惟原告主張自92年3月迄今經營上開加 油站支出之信用卡刷卡手續費，應由被告負擔，不應自被告 每月給付原告之款項中扣除等情，則據被告否認，是本件爭 點厥為：⒈系爭信用卡刷卡手續費，應由原告或被告負擔？ ⒉被告於90年間即已告知原告上開費用應由原告負擔，原告 迄今始起訴請求，是否有違誠信原則而不得要求被告返還？ ⒊原告請求被告返還此部分費用，是否已罹於時效？ (二)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解釋私人之契約應通觀全文， 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最高法院 18年上第1727號判例參照）。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 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 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 高法院19年上第453號、39年台上第1053號判例參照）。 (三)本院依以下理由，認兩造於簽立系爭契約時之真意，係由被 告提供品牌、硬體、油料，其餘加油站營運所需一切必要費 用，則由原告負擔： 1、系爭契約書中，以「甲方」代稱被告，「乙方」代稱原告， 先予敘明。 2、依系爭契約書第4條：「甲方提供加油站硬體設備其所有權 屬於甲方」、第8條第7款：「甲方將所有加油站站屋及營運 設備交付乙方操作管理，如因乙方未善盡管理檢查致使設備 損壞、油料損失、或造成公害時，乙方應予賠償。」、同條 第8款：「前款由甲方提供之房屋及設備，若有不可歸責於 乙方所造成之損失者，由甲方負責。」、第16條：「合約期 滿後，加油站之硬體設備歸乙方所有。」，足見雙方合作關 係中，加油站之硬體設備為被告提供，被告並保有加油站硬 體設備之所有權，約定於期滿後始將加油站硬體設備所有權 移轉予原告。 3、系爭契約書第3條：「乙方同意僅銷售甲方之油品，非經甲 方同意不得販賣其他油品」，足見由原告所經營系爭加油站 販售之油料係由被告提供。 4、系爭契約書第8條第1、2款：「乙方同意按汽車加油站經營 管理相關法令及甲方有關規定經營加油站。」、「加油站之 站屋設計、場地佈置、水電設備所需手續及工程費用均由甲 方負責，加油站平面配置及設計圖應徵得乙方同意。」、「 乙方提供人員，其原則如下：加油站管理及操作人員均由 乙方僱用，甲方協助人員培訓，該等人員之薪資、保險、福 利、職業災害…等勞動契約關係，概由乙方負責。雙方應 視業務需要遴派適當人員若干名共組聯合稽查小組。加油 站應接受聯合稽查小組成員之輔導及稽核，其獎懲由乙方自 行辦理。加油站應維持正常供油營運，非經雙方同意，不 得任意停業。」。觀上開契約約定內容，原告所經營加油站 站屋設計、場地佈置均由被告負責，人員部分雖由原告僱用 管理，但由被告協助培訓，原告經營系爭加油站除應符合汽 車加油站經營管理相關法令，並應遵守被告有關規定，並接 受輔導、稽查、監督，且須維持正常供油營運，不得任意停 業，蓋被告係提供中油公司之品牌予原告經營加油站，以中 油公司之名義對外經營，使用被告長期以來經營累積之品牌 商譽招徠顧客，原告並使用中油公司商標表彰商品、服務來 源為中油公司，顧客依長久以來被告經營之品牌形象，信任 被告所提供之商品、服務，前往原告所經營加油站消費，有 關加油站站屋設計、場地佈置，縱未經被告公司註冊登記商 標在案，亦涉及被告公司所提供商品、服務來源之表徵，全 台各營業據點均為同一或類似之設計，故由被告提供，又人 員訓練，涉及被告對外提供服務之信譽，應維持與被告自身 經營加油站相同之作業流程、方式、服務品質，故由被告培 訓，又原告經營加油站尚應受被告稽核、監督，並應遵守被 告內部規定，以確保與被告自身經營之加油站所提供者為同 一品質，避免原告使用被告品牌經營加油站，卻未能提供與 被告相同之品質，傷害被告因長久經營累積之品牌價值。 5、又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2、3款：「乙方另一加油站發油量 每公升0.12元支付甲方經營服務費用。營運後五年內，每年 按行政院主計處公告之消費者與躉售物價總指數之平均數之 調整比例修正；五年後調整比率再作檢討；加油站油品銷 售毛利扣除前款金額，其剩餘部分為乙方收入。」、第11條 ：「多角化業務由乙方經營，盈虧由乙方自負，甲方酌收服 務費用；服務費用由雙方另訂之。」，足見兩造簽約時約定 之真意，系爭加油站實際上由原告經營，被告僅提供品牌、 硬體、油料，並收取固定成數之費用，其餘加油站營運收入 ，均歸原告所有。原告並非如其所主張如直營站店長般提供 服務，並每月向被告支領固定報酬。 6、依上開雙方約定之一貫邏輯，系爭加油站既實際由原告經營 ，被告僅提供品牌、硬體、油料，並收取固定成數之費用， 其餘加油站營運必要支出等雜費，自由原告自行負擔，故系 爭契約第7條、第8條第6款規定，系爭加油站硬體設備雖由 被告提供，所有權亦為被告所保留，惟：「加油站之硬體設 備其維修由乙方負責，並得委託甲方代辦」、「加油站之房 屋及設備，在營運期間內，所有檢查修繕、維修費用及汰舊 換新，均由乙方負擔，如因作業需要，經徵得甲方同意後， 得修改或裝修內部，其費用由乙方負擔。」；且系爭契約第 12條第1款約定：「加油站之地價稅、水費、電費、電話費 、郵費、文具、清潔用品等均由乙方負擔」。又同條第2款 雖約定：「加油站所使用之報表及發票由甲方供應。」，惟 此係以被告品牌對外營業所必要；同條第3款雖約定雙方以 被告之品牌對外營業，故「工作服依甲方制定樣式」，然工 作服製作之費用負擔，仍「由乙方自行製發」。 7、況上開契約第12條第1款有關雜費負擔責任歸屬，其文字係 以「加油站之地價稅、水費、電費、電話費、郵費、文具、 清潔用品『等』均由乙方負擔」，亦即有關此部分費用負擔 之約定，僅係例示，並非列舉，系爭信用卡手續費用之負擔 ，自應包括於該契約第12條約定之範圍。 8、又原告自認知悉被告90年8月30日(90)行銷00000000號函內 容：「刷卡服務是趨勢，業者推卡可增來客消費，增加營收 ，刷卡手續費應自行負擔。」，且17年來除了在所屬聯盟會 與被告油品行銷事業部嘉南營業處開會時多次異議外，並無 任何法律上作為，原告若不同意上開被告對契約之解釋，自 可結束與被告之合作關係，或以該信用卡手續費負擔責任歸 屬為契約重要事項而漏未約定為由，請求提付調解、仲裁， 如認被告濫用其市場地位強令下游廠商負擔該筆費用，亦可 依公平交易法等相關法令尋求救濟，乃均未有任何作為，而 持續與被告合作，且每月均任令被告扣除此部分費用，應認 其已以此方式默示同意被告此部分對契約之解釋，其於會議 上之異議，毋寧係爭取契約此部分費用分擔責任歸屬約定之 變更，其長達十餘年默認被告此部分對契約之解釋未有任何 法律上作為，自不得嗣後又以此部分費用應由被告負擔云云 ，訴請被告返還。 (四)故系爭信用卡刷卡手續費用依系爭契約解釋既應由原告負擔 ，被告自其每月核算應給付原告款項中扣除該筆費用，自屬 有據，被告並未短付依系爭契約應給付原告之款項，亦未無 法律上原因受有免於支付系爭信用卡刷卡手續費之利益，是 原告依系爭契約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擇一 判命被告給付此部分金額，自均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契約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擇一判 命被告給付原告1,428,58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要屬無據， 應予駁回。又原告假執行之聲請因其訴遭駁回而失其依據， 爰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其攻擊防禦方法，經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許嘉容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 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書記官 陳杰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