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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8 年度訴字第 108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9 年 07 月 09 日
裁判案由:
交付汽車等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083號 原   告 吳祐丞 訴訟代理人 蔡文斌律師       林冠廷律師       吳俊宏律師       林亭宇律師 被   告 銘峰汽車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武峰 訴訟代理人 馬炎昌 訴訟代理人 李孟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付汽車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9年6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25,800元,及自民國108年7月9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43,672元,由被告負擔新臺幣4,312元,餘由原 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125,800元為 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民國107年7月2日與被告北台南展示 中心業務員蘇浩晨簽訂買賣合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合約), 約定原告向被告購買2018年份、1400CC、(車型/式樣)Tig uan 280 CL白色全新德國進口福斯汽車1輛,買賣價金含稅 後為新臺幣(下同)127萬4,000元,原告已依約給付全部價 金,被告則於同年8月6日交付車牌號碼000-0000號汽車1輛 (下稱系爭汽車)。原告曾於107年11月22日至被告處做1,0 00公里保養,當時原告在被告之賓客休息室休息,未在服務 廠內陪同檢查,故無法確認當時檢查項目為何。嗣原告於10 8年6月2日使用系爭汽車滿10個月、行車里數約13,000公里 時,自行發覺系爭汽車右側車門螺絲有嚴重腐鏽,經洽詢汽 車修配專業人員,據稱很有可能係因系爭汽車右邊曾遭撞擊 而拆過前後車門,螺絲才會迅速生鏽,原告旋即於同日回廠 檢修,向被告廠長反應上情,詎被告員工當場打開系爭汽車 引擎蓋時,竟發現引擎室內部右邊塞有一個空塑膠袋,經被 告員工告知,原告始知該空塑膠袋所在位置本應安裝隔音海 綿,但系爭汽車卻未安裝隔音海綿。本件經法院囑託台灣區 汽車修理工業同業公會(下稱汽修公會)鑑定系爭汽車右側 前後車門螺絲腐鏽情形,經鑑定人會同兩造於108年11月20 日勘驗系爭汽車時,又發現系爭汽車右前方葉子板與引擎室 連接之螺絲、後側行李箱之螺絲亦有重新塗裝油漆、腐鏽之 情形。系爭汽車業經汽修公會鑑定結果,認定右側前後車門 螺絲腐鏽、引擎室右側應放置隔音海綿的位置僅有空塑膠袋 沒有隔音海綿、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及後側行李 箱之螺絲有重新塗裝油漆腐鏽,上開瑕疵顯與一般新購車輛 有別,足見系爭汽車極有可能右邊曾遭受撞擊,在交付系爭 汽車予原告前,更換右側車門並重新烤漆右前葉子板,此屬 買賣標的物之重大瑕疵,被告應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爰先 位之訴依民法第364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另行交付無瑕 疵之同型號汽車1輛。又依系爭買賣合約與交易習慣,被告 就上開瑕疵負有告知義務,卻未盡告知義務,顯係以詐術使 原告陷於錯誤而與其簽訂系爭買賣合約,爰備位之訴依民法 第92條第1項之規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撤銷被詐欺而 為購買系爭汽車之意思表示後,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 買賣價金之利益;又被告交付之系爭汽車不具應有之價值及 效用,給付不符合債務本旨,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解除系 爭買賣合約之意思表示,請求返還全部買賣價金;如認原告 不得解除系爭買賣合約,然系爭汽車之上開瑕疵,經中華民 國汽車鑑價協會鑑定應折損新車價10%即12萬5,800元,爰 依民法第359條之規定,請求減少買賣價金。 ㈢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被告應另行交付原告無瑕疵之福斯汽車2018年份 1400C.C(車型/式樣)Tiguan 280 CL汽車1輛。 ⒉備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27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告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原告於107年7月2日向被告購買2018年份、1400CC、(車型/ 式樣)Tiguan 280 CL白色全新德國進口福斯汽車1輛,汽車 於同年月28日運抵被告,原告於翌日(29日)親自到廠檢視系 爭汽車,31日完成領牌,被告於於同年8月3日交車前,先由 銷售人員、保養廠服務人員先行完成外觀及內裝各部檢查, 確認無缺件及其他瑕疵後,再由銷售人員與原告於同年8月3 日重複同一檢查程序,經原告確認無誤後,在「Volkswagen 交車前檢查表」簽名,足見原告所稱之瑕疵於107年8月3日 交車時不存在,依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第951號判決意旨, 被告對於危險移轉後始行發生之瑕疵,不負物之瑕疵擔保責 任。又「Volkswagen交車確認表」其上已記載「四週免費回 廠檢查日期為107年9月3日」,但原告未於107年9月3日前來 ,遲至107年11月22日始進廠進行第1次保養,且未提及系爭 汽車有何瑕疵,詎原告在使用系爭汽車近1年後,始於108年 6月2日主張系爭汽車有瑕疵,惟此段期間或因外在環境(雨 淋、鹽害、工業汙染等),或因駕駛人駕車習慣,可能導致 系爭汽車之瑕疵,原告主張被告交付之系爭汽車有瑕疵,殊 屬無理。縱原告主張系爭汽車之瑕疵於交車時已經存在,然 螺絲鏽斑以除鏽劑即可除去、引擎室內右側少1個隔音海綿 更換1組即可復原,上開缺失均不影響系爭汽車之結構與行 車安全,更未減損或滅失系爭汽車之價值、品質或效用,與 民法第354條所指物之瑕疵不同,原告不得依物之瑕疵擔保 責任及不完全給付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又被告交付系爭 汽車予原告後,即由種類之債成為特定之債,原告先位之訴 依民法第364條第1項請求被告交付無瑕疵之同型式車輛,即 屬無據。又汽修公會鑑定意見雖認定:系爭汽車右前葉子板 曾經有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之螺絲有 重新點漆之情形,但汽修公會補充鑑定則判定:系爭汽車右 前葉子板引擎室內固定螺絲全部點漆過,係因系爭汽車組裝 不良而重新調整間隙等情,顯見系爭汽車右前葉子板並未拆 卸過及曾經烤漆過,故汽修公會建議減價7萬元,顯無參考 價值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 議兩造不爭執事項為:(見本院卷第321頁) ㈠原告於107年7月2日向被告購買2018年份、1400CC、(車型/ 式樣)Tiguan 280 CL白色全新德國進口福斯汽車1輛汽車, 約定買賣總價金含稅為127萬4,000元,兩造並簽立系爭買賣 合約。原告於107年7月31日取得行車執照後,兩造於107年8 月3日進行交車檢查,由原告在被告出具之Volkswagen交車 前檢查表暨交車確認表(本院卷第67頁)上簽名確認後,被告 交付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輛1輛(即系爭汽車)。 ㈡依前開Volkswagen交車確認表第5點記載保養時程:⑴四星 期檢查說明:交車後第四週,我們會提供一次免費的安全檢 查(例:油、水、電)。⑵第一次保養時程。⑶第二次保養時 程(可事先預約,提供取送車服務)。⑷車輛應於每年或每15 ,000公里回廠保養,以先到者為準(避免影響保固權益)。⑸ 新車磨合期說明(機油消耗提醒,詳情請參閱車主手冊提示 與保養)。 ㈢原告於107年11月22日將系爭汽車開至被告公司服務廠內檢 查,檢查項目如甲證7所示(本院卷第265頁),其中「19. 引擎室各組件目視洩漏/損壞檢查」記載檢查結果為「正常 」。 ㈣原告於108年6月2日發覺系爭汽車右邊前後車門螺絲有腐鏽 痕跡,將系爭汽車駛至被告服務廠,經被告修護人員打開引 擎蓋後,共同發現引擎蓋內缺少一個隔音海綿,而僅放置空 塑膠袋。 四、本院判斷之理由: ㈠被告於交車時,系爭汽車已有右側前後車門因拆卸或調整致 螺絲腐鏽,右前葉子板曾經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 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有重新點漆之瑕疵: ⒈按物之出賣人對於買受人,應擔保其物依民法第373條之規 定危險移轉於買受人時無滅失或減少其價值之瑕疵,亦無滅 失或減少其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民法第354條 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謂物之瑕疵係指存在於物之缺點而言 ,包括物之交換價值、使用價值(通常效用與預定效用)及 所保證品質之瑕疵。凡依通常交易觀念,或依當事人之決定 ,認為物應具備之價值、效用或品質而不具備者,即為物有 瑕疵,且不以物質上應具備者為限。若出賣人所交付之物, 其價值、效用或品質有欠缺者,亦屬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 上字第418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凡依通常交易觀念,或 依當事人之決定,認為物應具備之價值、效用或品質而不具 備者,即為物有瑕疵,且不以物質上應具備者為限,亦應考 量交易雙方主觀價值觀之認知、交易常情,以及該物具備或 欠缺之特性是否影響交易之重要之點等因素而決之。又出賣 人應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之規定,係為補充當事人之意思表 示而設,除當事人有免除擔保責任之特約外,出賣人當然應 負此法定責任,不以出賣人對於瑕疵之發生,有故意或過失 為必要(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296號、89年度台上字第 1538號裁判要旨可參)。原告主張被告於107年8月3日交付 系爭汽車時,已有①右側前後車門螺絲腐鏽、②引擎室右側 應放置隔音海綿的位置僅有空塑膠袋,而沒有安裝隔音海綿 、③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後側行李箱之螺絲, 有重新塗裝油漆、腐鏽之瑕疵,並據以先位主張被告應另行 交付無瑕疵之同型號汽車,備位主張撤銷購買系爭汽車之意 思表示,請求被告返還買賣價款之不當得利;或主張解除系 爭買賣合約,請求被告返還買賣價金;或請求減少買賣價金 等情,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為辯,是以本件首應 審究者為被告於交付系爭汽車時,是否已有原告主張之上開 瑕疵存在。 ⒉原告主張被告交付系爭汽車時已有上開①右側前後車門螺絲 腐鏽、②引擎室右側應放置隔音海綿的位置僅有空塑膠袋, 而沒有安裝隔音海綿、③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 後側行李箱之螺絲有重新塗裝油漆、腐鏽之瑕疵等情,固據 其提出系爭汽車右前後車門螺絲生鏽照片、左前後車門螺絲 未生鏽照片及引擎室內部照片為證(見本院卷第23-29頁) 。經本院就原告主張上開①右側前後車門螺絲腐鏽之瑕疵, 囑託台南市汽車商業同業公會鑑定結果認定:依一般車輛使 用情形,全新汽車出廠後1年,是不會產生車門螺絲腐鏽, 系爭汽車右邊前後車門螺絲因有拆裝過,螺絲才會有生鏽之 情形,系爭汽車可能曾遭撞擊而拆裝右邊前後車門螺絲,惟 仍需鑑定是否曾遭撞擊等語(見本院卷第113頁);復經本 院就系爭汽車右側車門是否曾經拆卸、是否曾遭撞擊乙事囑 託汽修公會鑑定,經汽修公會檢視車身漆面、分析檢視腐鏽 ,並檢視車身外觀、檢測各部位(右前門、右後門、門鈕、 門鈕螺絲),並運用UPMOST UPG629數位顯微鏡檢視各漆面 斑點,鑑定結果認定:系爭汽車於固定螺絲內牙部位有漆面 掉落及鏽斑之情形,於運用數位顯微鏡檢視斑點,為漆面損 傷所導致,而導致損傷的原因,為施工工具使用過痕跡所產 生的鏽斑現象,因工具在固定螺絲內牙施於壓力,導致螺絲 內牙漆面脫落,致使螺絲內牙產生銹斑之情形,故研判該右 側車門是曾經有拆卸過或曾經調整過,經研議後認為產生螺 絲鏽斑的原因,疑似係因右前葉子板與右前門及右後門段差 所作之調整後產生此現象等情。再經本院就原告主張上開③ 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後側行李箱之螺絲有重新 塗裝油漆、腐鏽之瑕疵,囑託汽修公會補充鑑定結果認定: 經檢視車況後發現右前葉子板,運用數位顯微鏡檢視,經由 漆面厚度儀器檢測右前葉子板漆面情形,前段漆面厚度為10 5μm、中段漆面厚度為267μm、後段漆面厚度為432μm,其 公差範圍已超出在合理範圍,故分析系爭汽車右前葉子板是 曾經有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 絲是有重新點漆情形;又系爭汽車後行李箱連桿固定座橡皮 有脫漆情形,經分析疑似有重新塗裝油漆,因一般橡膠製品 附著力較差,又因後行李箱連桿固定座長期開關,會使附著 漆面產生脫落現象,按車輛塗裝在一般橡膠製品是不會上漆 ,惟因鑑定時未檢測後行李箱漆面厚度,故無法判定後行李 箱是否重新塗裝過,至於後行李箱之螺絲則沒有位移或腐鏽 之情形等情,有汽修公會鑑定報告書及補充鑑定報書在卷可 參(見本院卷第195-217頁)。是系爭汽車於被告交付時已有 右側前後車門因拆卸或調整致螺絲腐鏽,右前葉子板曾經有 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有重 新點漆,但後行李箱之螺絲並未有位移或腐鏽之情形,堪可 認定。 ⒊至原告主張系爭汽車有上開②引擎室右側應放置隔音海綿, 但僅有空塑膠袋,而未安裝隔音海綿之瑕疵乙節。經查:原 告於107年11月22日將系爭汽車開至被告服務廠內檢查,其 中檢查項目「19.引擎室各組件目視洩漏/損壞檢查」記載檢 查結果為「正常」,嗣原告於108年6月2日以系爭汽車右邊 前後車門螺絲有腐鏽痕跡,將系爭汽車駛至被告服務廠內, 經被告修護人員打開引擎蓋後,共同發現引擎蓋內缺少一個 隔音海綿,而僅放置空塑膠袋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 執事項㈢、㈣),惟107年11月22日「Volkswagen年終健檢車 輛檢查表」,就檢查項目「19.引擎室各組件目視洩漏/損壞 檢查」雖勾選檢查結果「正常」(見本院卷第265頁),然 該檢查表係被告自行製作之私文書,未經原告簽名確認,復 為原告否認該私文書之真正,難認被告所為記載與事實相符 ,自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由此可知,系爭汽車於108年6 月2日經兩造共同檢視時,確有發現引擎室未安裝右側隔音 海綿之事實。本院參酌隔音海綿之安裝在於減少風切聲及雜 音聲,衡情由被告指派專業人員重新安裝即可,此部分應未 損及汽車整體結構,亦未危害駕駛人之行車安全,於重新安 裝後,不致減損汽車之價值與效用,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陳 明願意重新安裝隔音海綿,並提出建議維修單為憑(見本院 卷第257頁),惟為原告所不接受(見本院卷第245-246頁), 原告既已拒絕修補,自不得再主張原告應負此部分物之瑕疵 擔保責任。 ⒋原告另主張系爭汽車右邊曾遭撞擊乙節,已據汽修公會函覆 謂:經由漆面厚度儀器檢測右側車門漆面情形,前門前段漆 面厚度為443μm、前門中段漆面厚度為453μm、前門後段漆 面厚度為457μm、後門前段漆面厚度為489μm、後門中段漆 面厚度為499μm、後門後段漆面厚度為527μm,其公差範圍 多在合理範圍內,一般新車烤漆厚度其誤差值不會超過80μ m,如果重新烤漆過其厚度誤差值會超過100μm以上,另外 除烤漆流程不同及方式也不同,其厚度不會像新車生產線由 機械手臂所施工烤漆厚度,依上開各項分析,認定系爭汽車 應沒有受撞擊情形發生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07-208頁), 原告此部分主張,應無可採。 ⒌至被告抗辯縱系爭汽車有原告主張上開①③之瑕疵,然原告 已使用系爭汽車近1年,上開瑕疵可能係因外在環境或原告 駕駛習慣不良所導致,不能逕予認定係交車時即已存在云云 。惟查,一般新車在交易前須重新烤漆或更換葉子板的情形 可能有:⑴在運送過程中刮傷或受損時、⑵在新車交車中心 庫存時受損、⑶在新車交車前新車整備時發現瑕疵時、⑷在 新車交車前安裝各項設備時損傷,此有汽修公會109年1月15 日台區汽工(宗)字第109014號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31頁 ),且依一般車輛使用情形,全新汽車出廠後1年,是不會產 生車門螺絲腐鏽之情,亦有台南市汽車商業同業公會108年 10月4日(108)南市汽商興字第075號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113頁);佐以系爭汽車右前後車門螺絲因拆裝致螺絲生鏽情 形乙節,已據汽修公會鑑定無誤,堪認系爭汽車在交車前, 右前後車門已有拆裝過致生螺絲腐鏽、右前葉子板曾經有拆 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有重新 點漆等情形,與原告駕駛習慣或外在客觀環境無涉。被告抗 辯上情,尚難採信。 ⒍被告又抗辯汽修公會補充鑑定認定右前葉子板引擎室內固定 螺絲全部點漆過,係因系爭汽車組裝時組裝不良而重新調整 間隙所致,足見汽修公會最後已不認為系爭汽車右前葉子板 曾經有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云云,惟查:汽修公會係針對本 院函詢「系爭汽車是否有可能因右側或右前方遭受撞擊,致 車輛需要更換右側車門、拆卸並重新烤漆右前葉子板?」乙 節,而為答覆稱:「由系爭汽車右前葉子板平均厚度多在合 理範圍內及其他相關零配件組合情形,研判受撞擊受損機率 較低,至於一般小受損所更換右前葉子板或重新烤漆是有可 能的,其原因是右前葉子板引擎室內固定螺絲全部點漆過, 但從厚度分析又多在合理範圍內,故鑑定小組才判定為因該 系爭汽車是組裝時因組裝不良而重新調整間隙」(見本院卷 第231頁),由此可知汽修公會係以本院詢問「車輛是否受撞 擊致需更換右側車門、拆卸並重新烤漆右前葉子板」為前提 所為補充意見,並未變更其先前所為之鑑定及補充鑑定,被 告此部分抗辯,自無可採。 ⒎被告復抗辯系爭汽車之瑕疵無涉結構與行車安全,應無滅失 或減少其價值或通常效用云云,惟按所謂通常效用,係該物 在一般交易觀念上所應有之效用(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 442號判決意旨參照),就一般消費者而言而言,新車應有之 「性能」、「功能」等「通常效用」或「品質」,當然包括 右側車門未被拆裝或調整致螺絲無鏽蝕、右前葉子板未有拆 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未有重 新點漆,此當屬一般通念關於購買全新汽車應有之「價值」 。而物遭損毀後,雖經採行必要修復方法,惟或因技術上之 限制,未必得以回復至與原狀完全相同,縱於物理上得以完 全修復,衡情仍因一般認知、市場心理、交易行情等因素影 響,致其交易價值有相當程度之落差,故被告於交付系爭汽 車時,已有右側前後車門因拆卸或調整致螺絲腐鏽,右前葉 子板曾經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 螺絲有重新點漆,依通常交易觀念,在新車交易市場之交換 價值自有減損,屬民法第354條第1項物之瑕疵,至可認定, 被告前開抗辯,洵無可採。 ㈡(先位之訴)原告不得請求被告交付無瑕疵之同型號福斯汽 車1輛: ⒈按買賣之物,僅指定種類者,如其物有瑕疵,買受人得不解 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即時請求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 民法第364條固定有明文。惟種類之債並非不能特定,於債 務人交付其物之必要行為完結後,或經債權人之同意指定其 應交付之物時,依民法第200條第2項規定,給付標的物即為 特定,種類之債即變為特定物之債,債務人已不得以他物代 替給付(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806號判決要旨參照)。 是當出賣人交付之標的物為買受人所受領後,交付之必要行 為即已完成,該標的物即為特定給付物,債務人不得以他物 代替給付,換言之,一旦出賣人完成交付後,買受人不得再 行請求無瑕疵之物。 ⒉原告於107年7月2日向被告購買2018年分、1400CC、車型/式 樣為「Tiguan 280 CL」白色全新德國進口之福斯汽車乙輛 ,並簽立系爭買賣合約。嗣原告於107年7月31日取得行車執 照後,兩造於107年8月3日進行交車檢查,由原告在被告出 具之Volkswagen交車前檢查表暨交車確認表上簽名確認後, 被告交付系爭汽車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㈠) ,足認兩造間買賣之標的(同型號之福斯汽車),在被告於10 7年8月3日交付買賣標的物予原告,且經原告同意收受時, 即已特定為系爭汽車,成為特定之債至明,依上開說明,原 告不得再請求被告交付與系爭車輛同款型、種類、品質之全 新汽車,從而,原告依民法第364條規定請求被告另行交付 無瑕疵之同型號福斯汽車1輛,即非有據。 ㈢(備位之訴)原告不得依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撤銷系 爭買賣合約: ⒈按因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民 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該條項所謂詐欺,係欲相對 人陷於錯誤,故意示以不實之事,令其因錯誤而為意思之表 示。雖不以積極之欺罔行為為限,但必相對人因其行為而陷 於錯誤(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249號判決意旨參照)。 倘行為人欠缺主觀之詐欺故意,縱該他人或不免為錯誤之意 思表示仍與詐欺之法定要件不合,無容其依民法第92條第1 項規定撤銷意思表示之餘地(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71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按當事人主張其意思表示係因被詐欺或 脅迫而為之者,應就其被詐欺或被脅迫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 原告主張被告故意隱瞞系爭汽車之瑕疵,使其陷於錯誤而簽 訂系爭買賣合約,因而受有損害云云,既為被告否認,依上 開說明,應由原告就其係受詐欺而簽訂系爭買賣合約之事實 ,負舉證之責。 ⒉原告主張其受被告詐欺而購買系爭汽車,無非以系爭汽車於 交付時已有瑕疵為據,然查,系爭汽車產地德國,此觀系爭 買賣合約自明,足認系爭汽車為被告代理進口之汽車,雖於 被告於交車時已有右側前後車門因拆卸或調整致螺絲腐鏽, 右前葉子板曾經有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 室連接之螺絲有重新點漆之瑕疵,惟一般新車在交易前須重 新烤漆或更換葉子板的情形可能有:⑴在運送過程中刮傷或 受損時、⑵在新車交車中心庫存時受損、⑶在新車交車前新 車整備時發現瑕疵時、⑷在新車交車前安裝各項設備時損傷 ,已如前述,亦不能排除上開瑕疵在德國生產組裝時即已經 存在,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在其簽訂系爭買賣合約時,被告已 明知有上開瑕疵,仍故意提供不實或故意隱匿瑕疵,致其陷 於錯誤而為購買系爭汽車意思表示,且縱然被告於交付系爭 汽車時,未充份告知原告上開瑕疵,應屬原告得否以此主張 買賣標的物之瑕疵,尚難逕此遽謂被告主觀上有藉此手法令 原告陷於錯誤之詐欺故意。此外,原告復未舉證證明被告出 賣系爭汽車時有何其他施以詐術之行為,自難認其係基於被 告之詐術而陷於錯誤購買系爭汽車,依前開說明,原告不得 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為撤銷簽訂系爭買賣合 約之意思表示。從而,原告主張撤銷系爭買賣合約之意思表 示,請求被告返還已受領之買賣價金127萬4,000元,自屬無 據。 ㈣(備位之訴)原告不得解除系爭買賣合約: ⒈按買賣因物有瑕疵,而出賣人應負擔保之責者,買受人得解 除其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但依情形,解除契約顯失公平 者,買受人僅得請求減少價金,民法第359條定有明文。所 謂買受人解除契約顯失公平,係指瑕疵對買受人所生之損害 ,與解除契約對出賣人所生之損害,有失平衡而言(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216號判決意旨參照)。基此而論,買受 人解除契約是否顯失公平,應比較買賣雙方因解除契約所受 損害程度而為判斷。如買受人業已受領買賣標的物不同且瑕 疵非重大,以該瑕疵對買受人所生之損害,與解除契約對出 賣人所生之損害相較,有失平衡而不符公平,即得謂解除契 約顯失公平。 ⒉系爭汽車之右側前後車門因拆卸或調整致螺絲腐鏽,右前葉 子板曾經有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 之螺絲有重新點漆之瑕疵,已如前述,惟系爭汽車經公路監 理單位檢驗合格,原告於107年7月31日取得行車執照,且系 爭汽車自107年8月3日交車,迄原告於108年7月2日提起本件 訴訟時止,已使用將近1年,縱系爭汽車於被告交付原告時 即有前述之瑕疵,實則並未影響系爭汽車之行車安全,且參 酌上開瑕疵應減少買賣價金12萬5,800元(此部分詳如下述 ),以系爭汽車原售價含125萬8,000元(不含加費配備1萬 6,000元),原告解除契約對被告顯非公平,依上開說明, 原告尚不得據以主張解除契約。 ㈤(備位之訴)原告得請求減少價金: ⒈按依民法第359條規定,於出賣人應負瑕疵擔保責任之場合 ,買受人得選擇解除契約或減少價金,惟該瑕疵於買受人所 生損害與解除對出賣人所生之損害,有失平衡者,即不得解 除契約。被告交付之系爭汽車確有右側車門曾拆卸或調整過 、右前葉子板曾拆卸及曾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 之螺絲有重新點漆過等瑕疵,已減損其經濟上之價值,屬物 之瑕疵,被告應負瑕疵擔保責任,但因原告解除契約顯失公 平而不得解除系爭買賣合約等情,已如前述,是原告依民法 第359條之規定,對被告請求減少價金,洵為正當。 ⒉次按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請求減少價金者,應就買賣時瑕疵 物與無瑕疵物之應有價值予以比較後,再按差額占無瑕疵物 應有價值之比例,計算其應減少之數額,不得任意酌定(最 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05號判決意旨參照),蓋減少價金 請求權並非損害賠償之債,其目的旨在買受人發現締約時所 不知,且應由出賣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時,據以調整契約主 觀所合意之價格,自非單純計算買受人支付之價金與瑕疵物 價值間之「差額」,以計算買受人客觀之損害。原告於107 年7月2日向被告以127萬4,000元(含汽車售價125萬8,000元 及加費配備1萬6,000元)購買新車,而系爭汽車於新車交付 時有右側前後車門因拆卸或調整致螺絲腐鏽,右前葉子板曾 經有拆卸過及曾經烤漆過、右前葉子板與引擎室連接之螺絲 有重新點漆之瑕疵,經本院囑託中華民國汽車鑑定協會鑑定 結果,認為系爭汽車應折損當時新車價(125萬8,000元)10 %即12萬5,800元,此有該會109年4月27日109年度豐字第04 6號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333頁)。本院審酌系爭汽車於 107年6月出廠(見本院卷第79頁),原告購買新車售價125萬 8,000元(不含加費配備1萬6,000元)及系爭汽車之瑕疵情 節,認系爭汽車於交付時,其價值減損為12萬5,800元,核 屬適當;原告依民法第359條之規定請求減少價金12萬5,800 元部分,尚無不合,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 ,不應准許。 ⒊按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之請求減少價金,實係主張減少價 金,不以出賣人承諾為必要,與同條項規定解除契約之性質 ,同屬形成權(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4354號判決要旨參 照)。而形成權於權利人行使時,即發生形成之效力(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70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民法第365 條第1項所定買受人之減少價金請求權為形成權,一經行使 ,即生減少報酬之效果,出賣人就該減少之報酬,其債權即 不存在(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要旨參照)。 查原告於107年8月3日受領系爭汽車,於108年7月2日起訴通 知被告系爭汽車具有上開瑕疵,並以起訴狀主張行使瑕疵擔 保減價請求權請求減少價金,該起訴狀繕本已於108年7月8 日送達被告,有起訴狀收狀戳章、送達回證在卷可考(見本 院卷第13、45、47頁),是被告於交付系爭汽車時,該車已 有瑕疵,原告依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請求減少價金,依上 說明,一經原告行使減少價金權利,即生減少報酬之效果, 被告就該減少之價金債權即不存在,不因被告可以除鏽劑去 除螺絲銹斑即得回復。 ⒋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原告依民法第359條規定向被告請求減少價 金12萬5,800元,既屬有據,被告基於系爭買賣合約受領原 告交付之買賣價金12萬5,800元,嗣因原告行使減少價金請 求權,被告受領該部分價金之法律上原因即不復存在,依上 說明,被告自應返還該不當利得12萬5,800元。再按不當得 利之受領人,應將知無法律上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 息,一併償還;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 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 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給付無確 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 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 訴狀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此觀民法第182條、第233條 第1項前段、第203條、第229條第2項規定自明。原告於108 年7月2日行使減少價金請求權生效,被告自當時起,即知無 受領12萬5,800元買賣價金之法律上原因,原告就此金額請 求一併返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8年7月9日(送達證 書見本院卷第45、47頁)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並無不合。 五、綜上所述,系爭汽車於被告交付時已有右側前門之螺絲有銹 斑、右側車門曾拆卸或調整過、右側前方葉子板引擎室連接 之螺絲有重新點漆、右前葉子板曾拆卸及曾烤漆過等瑕疵, 原告備位之訴依民法第359條請求減少買賣價金、第179條不 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2萬5,800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108年7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原告 先位及備位請求依民法第364條請求另行交付無瑕疵之同型 號福斯汽車1輛、以受被告詐欺為由撤銷簽訂系爭買賣合約 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359條規定解除系爭買賣合約,均無 理由,不應准許。 六、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各當 事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其訴訟費用,由法院酌量情形 ,命兩造以比例分擔或命一造負擔,或命兩造各自負擔其支 出之訴訟費用,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1項、第79條分別定有 明文。查,本件訴訟費用額確定為43,672元(即第一審裁判 費13,672元、鑑定費3萬元,鑑定費收據見本院卷第165頁) ,本院審酌前開判決結果,爰確定本件訴訟費用之負擔如主 文第3項所示。 七、原告雖聲請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惟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 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 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民事訴訟法第392 條第2項規定,依被告聲請宣告被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 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因原告之訴駁回 而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經 本院審酌後,認均不影響本件判決結果,爰不一一論述,併 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9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張桂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9 日 書記官 蘇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