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簡上字第二八號
上 訴 人 乙○○
被
上訴人 鑫滄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楊偉聖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二日本院臺南簡易
庭第一審判決(九十一年度南簡字第六二二號)提起上訴,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
期日
:民國九十二年十月二十日)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壹拾萬叁仟肆佰叁拾肆元部分,
暨除確定部分外
訴訟
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右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右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上訴人於民國九十年八月間分別向財團法人台南勞資事務基金會及台南縣政府
勞資爭議委員會申請進行勞資爭議調解,經台南縣政府勞資爭議委員會於九十
年十月五日,安排進行調解。是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任職
期間(至九十年十月二
十九日止),依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規定:「勞資爭議在調解或仲裁期間,
資方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歇業、停工、終止勞動契約或為其他不利勞工之
行為。」,被上訴人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終止勞動契約。
詎被上訴人竟於
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即行公告自即日起將上訴人免職,且在九十年十月十八日,
旋就上訴人之勞工保險部分辦理退保,此事實亦有勞工保險局於九十年十二月
十七日所核發之「勞工保險人員投保資料表」
足證,且
本件勞資糾紛,經台南
縣政府勞資事務調查委員蘇文宗於調查後,亦有其所製作簽署之一份「調查結
果表」載註:「本勞資糾紛案,尚在調解中,公司即予(未具文號)公告解僱
勞工,顯然違反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之規定。」
等情可資參證,是被上訴人
於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解僱上訴人,
顯有違反勞工
法令。
(二)台南縣政府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召開勞資爭議調解時,上訴人即已表明「本
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向資方終止勞動契約,並請資方給付
資遣費」,雖被
上訴人表示願給上訴人十天時間考慮回公司繼續上班,但上訴人深思:從在被
上訴人公司上班九年多至勞資調解前,一直做同樣之工作,而在調解中,被上
訴人即已百般刁難,調至危及生命安全之工作,上訴人也有照被上訴人之指示
上任,但深感危險,之前有位印尼勞工,從事這同一之工作而嚴重受傷,住院
開刀。上訴人對新任工作,知道危險性高,而又從未做過,心中恐懼,因此於
調解會中堅持: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向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並請求
資遣
費,於調解結論中:①「資方表示給勞方十天時間考慮回公司繼續上班,②資
方願意撤銷解僱勞方之公告,勞工不同意,調解不成立,勞工如認權益受損,
請逕循司法途徑解決。」顯見上訴人已明白表示向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上
訴人既已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台南縣政府勞資協調會上表明依勞動基準法第
十四條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自無再到被上訴人公司上班之理,何來逾三日
未返工作崗位,視同連續曠職,亦達免職之條件?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十一月十
九日以
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經上訴人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以台南郵局存
證信函第四0六號告知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在台南縣政府勞工
局曾調解,唯並未成立,是台端單方面表示方案,已不復存在」等語,已駁斥
被上訴人在案。因此,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即已表明「依勞動基準法
第十四條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即無被解僱之理。從而,
系爭勞動契約經
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第六款規定終止後,被上訴人自
應支付上訴人資遣費新台幣(下同)三十六萬零八十元,未經預告終止勞動契
約之工資三萬八千五百八十元,九十年十月份之薪資五千三百零三元(00000
-0000=5303)。
爰依
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規定,以
上開債權與系爭借款十萬三
千四百三十四元相抵銷。
(三)被上訴人自九十年七月起至同年九月間止,藉故降低上訴人製造津貼(形同降
薪),且所據之工作規則或工作規則獎懲補充規定,其上記載之公告日期為九
十年八月九日,並於說明欄第四點記載「記大過乙次,降薪製造津貼百分之三
十五,大功乙次,加薪百分之三十五」,第五點記載「本公告追溯自本年度元
月一日起
適用」等語,則該公告係於九十年八月九日才公告,上訴人否認有同
意上開公告內容,被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上開公告有關
兩造勞動契約重要之點
薪資之扣減部分有經上訴人之同意,更遑論上訴人有同意該公告內容追溯自九
十年一月一日起適用,則被上訴人以單方之意思表示主張扣減上訴人九十年七
月起至同年九月止之製造津貼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
自屬無據。依勞動基準
法第二十六條規定:雇主不得預扣勞工工資作為
違約金或賠償費用,被上訴人
亦有違反勞動契約及勞工法令,而有損害勞工權益,至為明顯。再者,上訴人
在與被上訴人進行勞資調解之前,所從事之工作均未曾改變,且較無危險性,
但調解以後,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即將上訴人改派至從事「布輪」工作
,該工作若欠缺經驗,雙手極易遭機器捲入,造成生命危險,故被上訴人未經
上訴人同意,片面變更勞動條件,顯亦有違反勞動契約,侵害勞工權益。
綜上
所述,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第
六款終止勞動契約,自屬
於法有據。
(四)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五月十三日所提出之「工作規則」上訴人從未看過,顯係
其事後補撰,原先者為上訴人所提「證物七」那份。被上訴人不依「勞動基準
法施行細則」第三十七條之規定,應報請
主管機關核備,事後任意編製,實屬
不該。況證人葉春享亦為資深員工,對兩份公司工作規則於法庭證稱,均無看
過,公司也沒有給葉春享,顯見公司臨時製作「工作規則」係為了對付上訴人
,
而非公司全部之員工。上訴人工作九年多,均無看到「工作規則」,為何在
九十年五月一日才給上訴人簽認?且版本又不同?那天上訴人請假中,又是如
何能簽認?又依被上訴人所提上訴人九十年十月份之考勤表,即
可證明,其逼
上訴人要公休(無薪)不用上班,再由臨時工代理工作,使上訴人無薪可領,
同年六月以前,每月可領四、五萬元,七至九月,每月才只有二萬二千多元,
要扣除借款一萬元,及其他扣款,上訴人如何維持生計?只好於九十年十月十
日利用國慶假日到台北借錢,亦於事前填具同年十月十一日請假單(被上訴人
亦有提出之證據),但被上訴人卻不准,而以曠職論?上訴人服務九年多,只
有二個月沒有全勤獎,九十年間請假也未超過十四天,上訴人要工作,被上訴
人卻強迫要公休,上訴人要請假,被上訴人卻不准,其居心甚明,是要迫上訴
人離職。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為圖謀不付資遣費而故意派上訴人任危險之工作
,及減薪之方式,意圖逼走上訴人,被上訴人之行為有違反勞動契約,侵害勞
工權益,事實至為明顯。
(五)上訴人於九十年八月三十日向台南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時,在
申請書中即載明:..㈦請求協調給付事項:..「㈣如不給付,則依勞動基
準法第十四條終止勞動契約,需支付本人資遣費。」上訴人於調解申請書中即
已表明要求被上訴人需恢復上訴人原來之薪資,否則請求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
條終止勞動契約,並要求被上訴人支付資遣費在案。九十年十月十七日調查委
員蘇文宗先生調查時,上訴人亦表明主張一、㈣本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向
資方終止勞動契約,並請資方給付資遣費。蘇炤仁委員調查時,上訴人亦表明
: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向資方終止勞動契約,請求公司給付資遣費。被上訴
人於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即片面公佈對上訴人解僱免職案,此亦經財團法人台南
勞資事務基金會調解委員鄭炤明認為被上訴人係非法解僱上訴人。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台南縣政
府調解勞資爭議案第一次會議紀錄、台南縣政府調解勞資爭議調查結果調解方案
、台南縣勞資爭議調解紀錄、台南四七支郵局第四0六號存證信函、平均工資核
算表、被上訴人公司工作手冊及勞資爭議協調申請書為證,並
聲請訊問證人葉春
享、王清龍。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
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一)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勞動契約係合法終止,被上訴人
無庸給付預告工資及資遣
費,上訴人並無主動債權可資主張抵銷。次
按勞資爭議在調解或仲裁期間,資
方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歇業、停工、終止勞動契約或為其他不利勞工之
行為,固為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所明定。該條所規範資方不得為之歇業、停
工、終止勞動契約或為其他不利勞工之行為,
乃以「因該勞資爭議事件」為準
,如資方基於其他事由為勞動契約終止,並不受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之限制
,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台()勞資三字第二七二0一
號函,對此做有下列釋示,
可資參照。所謂不得終止勞動契約,係指勞資爭議
在調解或仲裁期間,資方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有終止契約之行為,旨
在保障勞工合法之爭議權並使勞資爭議事件在此期間內得以暫為冷卻,避免爭
議事件擴大,因而資方受此限制。如資方非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係基於其
他法令之正當理由,或勞工違反法令構成終止契約之事由,則資方之終止契約
權,即不受此規定之限制。如此方可使勞方之爭議權能在合法程序中行使,勞
資雙方權益均屬平衡。另查該法修正草案於立法院審議時,曾有如下之說明「
第七條之規定,是對資方的限制,第八條則是對勞方的限制,但均有先決條件
,必須是勞資爭議事件而不可有以下之行為,如有其他正當理由,則不受限制
」。因此資方非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係另有法令上之正當理由或勞方確有違
反法令構成終止契約情事為由而終止勞動契約,於法並無不合。
(二)按勞資爭議在調解或仲裁期間,勞方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罷工、怠工或為
其他影響工作秩序之行為,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規定甚明。
經查,本件勞資
爭議調解,係因上訴人遭記過而扣津貼向勞工行政主管機關申請調解,該勞資
爭議調解中,上訴人故以怠職、曠職方式,降低其生產力,而影響被上訴人公
司生產線之產能,經屢勸不聽,被上訴人始依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工作規
則第四十五條及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四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該勞資爭
議事件」係指上訴人要求返還因記過遭扣之津貼,應無疑義,而被上訴人終止
勞動契約,係基於上訴人在調解中違反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規定,乃「勞資
爭議事件」以外之正當理由,依前開說明,被上訴人並無違反勞資爭議處理法
第七條規定。反而上訴人在「該勞資爭議事件」調解中,有恃無恐,故意以怠
工而降低產能方式,消極抵制被上訴人產能規劃及工作秩序之維持,顯與勞資
爭議處理法第八條有違,被上訴人據此終止勞動契約,
尚非無據。
退萬步言,
被上訴人之工作規則未經送主管機關核備,
惟上訴人既違反勞資爭議處理法第
八條規定,被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四款終止勞動契約,亦無不合。
再退一步言,被上訴人關於勞動契約之終止,既無違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規
定,自不生違反勞工法令,而足為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事由。被上訴人之終止
有無生法定效力,乃兩造
僱傭關係有無經合法解消問題,如被上訴人之終止不
生效力,則原勞動契約自始存在,況且,被上訴人在調解時亦應允撤銷終止之
意思表示,上訴人之工作權並無受影響。
(三)依前所述,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雖在勞資爭議事件調解中,然而非基於「該
勞資爭議事件」,自無違反法令可言,上訴人據此主張被上訴人違反勞工法令
,而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終止勞動契約,尚有未合。上訴人既無契約終止權
,其終止自不生效力,亦無資遣費
請求權,其主動債權並無存在,其為抵銷
抗
辯,即無足取。本件兩造勞動契約經被上訴人
嗣後以上訴人連續曠職三日以上
依法終止,已不存在。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上訴人請假單、
考勤表、簽收單及薪資單為證。
丙、本院向台南縣政府函查兩造在台南縣政府所為勞資爭議調解之情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㈠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任職期間,曾因購屋所需於八
十五年間向被上訴人借款三十五萬元,雙方言明上訴人所借款項自其每月薪資所
得扣除,逐月攤還五千元。惟上訴人於九十年十一月間因無故曠職三日,經被上
訴人
予以解僱後,上訴人尚欠被上訴人借款十三萬二千元未清償。爰依消費借貸
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十三萬二千元。㈡上訴人雖以其對被上
訴人有資遣費債權三十六萬零八十元、預告工資債權三萬八千五百八十元及
不當
得利債權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並主張以上開債權與被上訴人之借款債權抵銷
云云,
惟查:⑴被上訴人公司因維護環境衛生必要,經全體員工開會決定,由員
工輪排值日生負責廠區環境及廁所衛生之打掃維護,惟上訴人於表定輪值日生期
間拒絕打掃,被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好言規勸,上訴人竟當其他員工面前大聲咆哮
,被上訴人乃依工作規則對上訴人處以大過處分。⑵另上訴人在九十年五月間為
被上訴人公司生產咖啡杯打樣時,明知杯身應沖凸點為焊點,使把手牢固,竟故
意不沖凸點,使打樣失敗,嗣又在杯身已沖凸點焊接時故意不以杯身之凸點為焊
點,造成打樣再次失敗,影響被上訴人出貨期限,致被上訴人趕赴交貨期限採行
空運,增加成本,並造成被上訴人商譽受損。被上訴人本可依八十九年四月二十
六日公告之懲罰規定,將上訴人解僱,惟念及上訴人為資深員工,過去工作表現
尚佳,乃依工作規則處以大過乙次處分,並依工作規則獎懲補充規定,降低上訴
人製造津貼。⑶上訴人在勞資爭議調解期間,以降低生產率之消極怠職方式,破
壞被上訴人公司生產線之正常生產速度,更曾故意曠職,使被上訴人生產線因人
員調度發生窘境,以影響被上訴人產品之生產率,冀使被上訴人無法如期交貨,
以資報復。上訴人因違反工作規則遭被上訴人記過處分,不思改過遷善,在工作
上力求表現以謀功過相抵,竟仗恃勞資爭議協調中,蓄意以曠職、怠職方式,企
圖降低被上訴人公司產品生產率,損害被上訴人利益,嚴重違反勞動契約及工作
規則,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四款、工作規則第四十五條第十一款規定,被上
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三日公告(按公告日期雖記載為九十年十月十六日,惟實
際公告日期為九十年十月二十三日)解僱上訴人,自生終止勞動契約之效力。⑷
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非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所列五款事由或第十三條但書所
定事由,依法並無給付資遣費義務,又被上訴人降低上訴人製造津貼,係因上訴
人違反工作規則,依獎懲規定所為,並無不當得利可言。⑸綜上,上訴人主張抵
銷之主動債權並不存在,自無抵銷權可資行使等情,爰依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
求為命上訴人給付十三萬二千元之判決(其中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部分,經原
審判決駁回被上訴人該部分之請求,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㈠上訴人於九十年八月間向台南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委員會申請勞
資爭議調解,經該會於九十年十月五日安排進行調解。詎被上訴人竟於九十年十
月十六日即行公告自即日起,將上訴人免職,且在九十年十月十八日辦理上訴人
之勞工保險退保事宜,顯然違反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之規定。是被上訴人於九
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解僱上訴人,應屬違法。㈡被上訴人自九十年七月起至同年
九月間止,以單方之意思表示扣減上訴人九十年七月起至同年九月止之製造津貼
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自屬違反勞動基準法第二十六條規定,而有損害勞工之
權益。再者,上訴人在與被上訴人進行勞資調解之前,所從事之工作均未曾改變
,且較無危險性,但調解以後,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即將上訴人改派至從
事「布輪」工作,該工作若欠缺經驗,雙手極易遭機器捲入,造成生命危險,故
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片面變更勞動條件,亦有違反勞動契約,侵害勞工之
權益。因此,台南縣政府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召開勞資爭議調解時,上訴人即
已表明「本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向資方(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並請資
方給付資遣費」,雖被上訴人表示願給上訴人十天時間考慮回公司繼續上班,但
上訴人深思被上訴人在調解中,即已百般刁難,甚且將上訴人調任危及生命安全
之工作,故仍堅持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規定向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請求資
遣費。則系爭勞動契約既經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第六款
規定終止,上訴人自毋須再到被上訴人公司上班,何來被上訴人所主張上訴人逾
三日未返工作崗位,視同連續曠職,被上訴人得據以終止勞動契約之理?㈢系爭
勞動契約經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第六款規定終止後,被
上訴人應支付上訴人資遣費三十六萬零八十元(以月平均工資三萬八千五百八十
元計算),未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之工資三萬八千五百八十元,九十年十月份之
薪資五千三百零三元(00000-0000=5303)。爰依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規定,以
上開債權與被上訴人之系爭借款債權相抵銷等語,
資為抗辯。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上訴人自八十一年六月十一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上訴人自九十年四月起至同
年九月止之工資(按月)依序為五萬零六百零四元、五萬四千一百三十四元、
三萬八千八百七十二元、二萬二千九百零三元、二萬四千五百五十八元、二萬
二千七百八十三元(上開七月至九月之工資不包括被違法扣減之製造津貼合計
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
(二)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六月二十一日以:「..黃員(上訴人)屢次於被排定值
日生期間,拒不履行應盡責任,經上級主管多次糾正,不但置之不理且態度明
顯抗拒,已嚴重違反職場倫理。爰依本公司獎懲規定『大過項目』第七款,
予以記大過乙次,以敬效尤。」等語,公告懲處上訴人記大過乙次
案由。
(三)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六月二十一日以:「..黃員(上訴人)係本公司資深員
工,目前在經辦本公司樣品『咖啡杯』之點焊工作,該商品係本公司依契約需
如期交貨之重要業務,黃員於經辦過程中嚴重疏忽,致造成本公司嚴重信譽損
失。本公司念及黃員為資深員工,尚予自新機會未將其免職,但爰依獎懲規
定予以記大過乙次,以示警惕。..」等語,公告懲處上訴人記大過乙次案由
。
(四)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八月九日公告:「主旨:茲公告本公司員工獎懲相關事項,
以補充工作規則之完整性。說明:..記大過乙次,降薪『製造津貼』百分
之三十五,..。本公告追溯自本年度元月一日起適用。」等語。
(五)上訴人於九十年八月三十日向台南縣政府申請勞資爭議調解,請求調解事項如
下:「..⑵因當初應徵時,並無規定員工清掃廁所,因未配合,而致降薪百
分之三十五。⑶因有時工作品質稍無達到公司要求,而被強制降薪百分之三十
五,與上述第⑵項共計降薪百分之七十。..。」,台南縣政府乃於九十年十
月五日依法組成勞資爭議調解委員會,並訂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召開第二次
勞資爭議調解會。
(六)被上訴人以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主旨:公告本公司員工乙○○自即日起
解僱免職事宜。說明:黃員前因故已受公司記二大過在案,
復於本十月十一
日未獲公司准假而曠職乙日
記錄在案。黃員為本公司資深員工,觀其近月工
作記錄明顯怠職(工作記錄不按公司之要求限時詳細填載),工作效率顯著下
降(相關數據已存查),屢勸不聽,基於公司整體運作之合理化與管理上之需
求,黃員已不適任職於本公司。援
上揭各項緣由,黃員自即日起予以免職。
..」等語,解僱上訴人。
四、得
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以上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對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意思表
示,有無違反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規定?
1、按勞資爭議在調解或仲裁期間,資方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歇業、停工、終
止勞動契約或為其他不利於勞工之行為,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有明文規定。
而
前揭規定所訂勞資爭議在調解期間之起訖日係指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
依職權交付調解,並通知勞資爭議當事人之日,或接到勞資爭議當事人雙方或
一方之完備申請書之日起算,至調解紀錄送達之日終止。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
係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三日公告上開記載九十年十月十六日解僱上訴人之公告云
云,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其在九十年十月十六日下班要打卡時,找不
到打卡卡片,會計告知其已被解職,其乃於九十年十月十七日至被上訴人公司
取走被解職之公告等語;經查:⑴本件被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十八日即已辦理
上訴人之勞工保險退保事宜,有上訴人提出之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在
卷可證,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又觀被上訴人在台南縣政府參與勞資爭議調解
時,就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十七日至被上訴人公司公告欄取走上開九十年十月
十六日公告乙節亦不爭執,有台南縣政府九十二年四月一日府勞關字第0九二
00四九六二二號函附台南縣勞資爭議調解紀錄在卷
足憑,可認上訴人至遲於
九十年十月十七日即已知悉被上訴人以上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事由終止系
爭勞動契約之事實。被上訴人前開主張,
顯非可採。⑵上訴人於九十年八月三
十日向台南縣政府申請勞資爭議調解,經該府於九十年十月五日依法組成勞資
爭議調解委員會,並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召開第二次勞資爭議調解會議,而
被上訴人於其間之九十年十月中旬以上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對上訴人為終
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足認係在兩造勞資爭議之調解期間,先予敘明。
2、次按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所謂不得終止勞動契約,係指勞資爭議在調解或仲
裁期間,資方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有終止契約之行為。依其立法意旨
係在保障勞工合法之爭議權,並使勞資爭議在此期間內得以暫為冷卻,避免爭
議事件擴大,因而資方受此限制。但如資方非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係基
於其他法令之正當理由或勞方違反法令構成終止契約之事由,則資方之終止契
約權,即不受此規定之限制。如此,方可使勞方之爭議權,能在合法程序中行
使,勞資雙方權益均屬平衡。因之,資方非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係另有法令
上之正當理由或勞方確有違反法令構成終止契約情事為由而終止勞動契約,於
法並無不合。經查:上訴人於九十年八月三十日向台南縣政府申請勞資爭議調
解,請求調解事項如下:「..⑵因當初應徵時,並無規定員工清掃廁所,因
未配合,而致降薪百分之三十五。⑶因有時工作品質稍無達到公司要求,而被
強制降薪百分之三十五,與上述第⑵項共計降薪百分之七十。..。」,經與
被上訴人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說明:黃員(上訴人)前因故已受
公司記二大過在案,復於本十月十一日未獲公司准假而曠職乙日記錄在案。
黃員為本公司資深員工,觀其近月工作記錄明顯怠職(工作記錄不按公司之要
求限時詳細填載),工作效率顯著下降(相關數據已存查),屢勸不聽,基於
公司整體運作之合理化與管理上之需求,黃員已不適任職於本公司。援上揭
各項緣由,黃員自即日起予以免職。..」內容互核,顯見被上訴人前揭終止
系爭勞動契約之事由,部分為兩造勞資爭議事件之調解事項,部分則非其調解
事項。
是以被上訴人前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
所載「..前因故已受公司記
二大過在案」之事由,既屬兩造勞資爭議事件調解事項,被上訴人據此主張終
止系爭勞動契約,有違前揭規定,自非合法。惟被上訴人另以上訴人在勞資爭
議調解期間,有怠職、曠職之情事,而終止系爭勞動契約,因非屬該勞資爭議
事件,而係基於勞方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構成終止契約之事由,
揆諸前開
說明,被上訴人之終止契約權,自不受此規定之限制。準此,上訴人抗辯:被
上訴人在勞資爭議調解期間,以主張上訴人怠職、曠職事由而終止系爭勞動契
約,有違勞資爭議處理法第七條規定云云,即非可採。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在勞資爭議調解期間,以降低生產率之消極怠職方式,破
壞被上訴人公司生產線之正常生產速度,更曾故意曠職,使被上訴人生產線因
人員調度發生窘境,以影響被上訴人產品之生產率,冀使被上訴人無法如期交
貨,損害被上訴人利益,嚴重違反勞動契約及工作規則。是被上訴人以前開九
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解僱上訴人,與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工作
規則第四十五條第十一款及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規定相合,應生終止系爭勞
動契約之效力等語,有無理由?
1、按勞工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之情形,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
約,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違反工
作規則第四十五條第十一款規定云云,雖據提出工作規則及簽認單為憑;但查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之工作規則與被上訴人提出之工作規則不
同等語,
業據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公司工作手冊為證,且經證人王清龍證稱:
「七十六年九月任職(被上訴人公司)到現在,中間有二個月間斷,我做油壓
、沖床工作」,「九十年或九十一年的時候公司把工作規則放在在打卡鐘旁邊
的公佈欄,我沒有翻過」,「被上訴人庭呈的工作規則我沒有看過,工作手冊
(上訴人提出)我有印象,要改隔週休之前老闆發給我們或是放在薪資袋裡面
忘記了,那時候老闆有無叫我們簽收我忘記了」等語甚詳(九十二年九月十日
準備程序筆錄),顯見上訴人前揭辯詞,應非子虛。次參證人王清龍上開
證言
,及證人葉春享證述:「七十八年到現在,從事沖床油壓工作,上訴人作點焊
工作,我們同在工廠裡面,但不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提示兩造各自之工
作手冊)並沒有收到工作手冊,獎懲依勞基法,沒有特別的約定,公司沒有拿
簽收單給我簽,公佈欄有公告工作手冊,我有經過,我沒有去看過」等語(九
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準備程序筆錄),雖可見被上訴人曾將工作規則公開揭示
於工作場所,惟被上訴人公開揭示之工作規則是否為其於本件訴訟提出之工作
規則?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之,自難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是依上開證
據,既不足採認被上訴人曾將其於本件訴訟提出之工作規則公開揭示於工作場
所使其員工得以知悉,則該工作規則對上訴人而言,自不發生規範之效力,應
堪認定。至依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之工作手冊,其對於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勞
動契約之事由,係規定於該手冊第二條第一項下,而其事由即係勞動基準法第
十二條第一項各款所定情形,又其規定之其他事項之內容(如請假規則、休假
等事項),經核亦未違反強制或
禁止規定,是上訴人提出之被上訴人公司工作
手冊縱未經主管機關核備,惟其對上訴人而言仍屬有效之工作規則,應無疑問
。因之,審酌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交付之工作手冊之規定,其第一條為請假規
則,第二條為勞動契約,第三條為休假,最後則附加注意事項,全文並未有被
上訴人主張之工作規則第四十五條第十一款:「勞工行為妨害本公司(被上訴
人)之正常營運及嚴重損害本公司名譽利益者,被上訴人經查證屬實或有具體
事證者,得予以解僱,並無需付資遺費」規定之內容。惟查,前揭工作規則雖
未明定上開內容,惟核其內容本屬勞工依勞動契約所應負之忠實義務(勞工應
接受雇主之指揮,依
誠信原則,積極地增進雇主之合法利益,消極地避免或減
少雇主不必要之損害)。
是故,上訴人在兩造勞資爭議調解期間,有無被上訴
人主張之曠職、怠職行為,而有嚴重違反勞動契約及工作規則之情節?爰予以
審究如後。
2、依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交付之工作手冊,其注意事項規定:⒈如需請假,則向
主管拿請假單填寫,說明假別及事由,由主管簽名核准。但上訴人於九十年十
月十一日請事假,未經主管核准前,即未至被上訴人公司上班,有被上訴人提
出之請假單及考勤表在卷足憑,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則上訴人之請事假手續既
未經主管簽名核准,
難謂上訴人有何正當事由可以在工作日不上班。因此,被
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十一日曠職一日,
要非無據。
3、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在勞資爭議調解期間,以降低生產率之消極怠職方式,破
壞被上訴人公司生產線之正常生產速度,如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員工張月春(
任職六個月)、詹永順(任職兩個月)從事相同工作,其生產率各如下:⑴點
焊杓子身:上訴人每小時生產率(下同)一百三十二個(工時約五小時,數量
六百六十個,九十年十月九日),張月春二百四十個(工時約三小時,數量七
百二十支,九十年十月九日);⑵點焊LP把手:上訴人一百二十一個(工時
約八小時,數量九百七十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張月春一百五十七個(工
時約三小時,數量四百七十一個,九十年十月十五日);⑶衛生紙架生產:上
訴人八十個(工時約六小時,數量四百八十個,九十年十月十三日),張月春
八十八個(工時約八小時,數量七百二十四個,九十年十月十一日),詹永順
一百二十一個(工時約二十一小時,數量二千五百五十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
七日);⑷點焊馬桶刷身:上訴人九十六個(工時約八小時,數量七百七十個
,九十年十月八日),張月春一百七十個(工時約三小時,數量一百七十個,
九十年十月八日),詹永順一百十六個(工時約十三小時,數量一千五百二十
個,九十一年六月十三日)等情,固於原審提出包裝部工作數量表為憑,而上
訴人對於上開工作數量表之內容並不爭執(見九十二年七月二日準備程序筆錄
,上訴人僅表示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工作數量表非其填載),
足徵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及員工張月春、詹永春於前揭日之工作效率如上所述,應可採信。次查
,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經與員工詹永春之工作生產率相比較後,上訴人顯不
如詹永順等語,但查被上訴人員工詹永順之工作生產率之比較時點係在九十一
年四月及同年六月間,而上訴人則在九十年十月間,其二人當時之工作環境及
技術條件是否相同,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之,因此尚難以其工作時間已相差
半年之數據作為比較其工作表現之依據。又與上訴人同期間工作之被上訴人員
工張月春每小時生產率固較上訴人為高,然考量勞工之體力與注意力必隨工作
時間之增長而變差(即勞工每小時之生產率與其工作時間之長短通常會成遞減
曲線),故觀察勞工是否有怠職情形,尚須審酌其工作時間之長短,而非僅憑
每小時之生產率為唯一考量之因素。是觀上訴人前述每小時生產率之工時基礎
,大多較被上訴人之員工張月春為長,因此其每小時生產率與張月春相較後雖
較差,惟揆諸前開說明,尚難憑此
遽認為上訴人故以降低生產率之消極怠職方
式,破壞被上訴人公司之產能,以達報復被上訴人之目的。次參被上訴人以九
十年八月九日公告之工作規則獎懲補充規定,片面決定其規定追溯自九十年度
一月一日起適用,而違法扣減上訴人自九十年七月起至同年九月止之製造津貼
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為兩造所不爭,衡諸事理常情,勞工受此因素打擊後
,實甚難期待勞工仍會一本初衷為雇主賣命地工作。因此,依被上訴人主張九
十年十月間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員工張月春之工作情形,如扣除工作時間之因
素影響後,縱認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生產率較張月春為差乙節屬實,惟上訴
人之工作表現是否已達怠職程度,綜觀上情,尚難採認。從而,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有以降低生產率之消極怠職方式,破壞被上訴人公司生產線之正常生產
速度云云,非可遽信。
4、綜上所述,上訴人於兩造勞資爭議期間之九十年十月十一日請事假,業已依規
定提出請假單,雖未獲主管核准,而於請事假手續未完備前即未至公司上班,
固有非是,但審酌客觀標準,上訴人曠職一日之情事,對被上訴人之總體生產
量雖非無影響,惟核其情節,要
難認對被上訴人為維持企業秩序所必要之範圍
內,已達嚴重破壞其對事業之管理權及控制權之程度。是以上訴人曠職一日之
情節,尚難謂為重大。從而,被上訴人以前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事由,主
張上訴人違反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勞方不得因該勞資爭議事件而罷工、怠
工或為其他影響工作秩序之行為」之規定,且其違反勞動契約及工作規則之情
節重大,被上訴人自得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終止系爭勞動
契約云云,既非有據,自不生合法終止契約之效力。
(三)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台南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會中,依勞動基準法第
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第六款規定,向被上訴人表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是否
合法?
1、上訴人辯稱:其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在台南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室向被上訴
人表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規定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資
遣費。又被上訴人雖表示願給上訴人十天時間考慮回被上訴人公司上班,但上
訴人並未同意等語,有台南縣政府九十二年四月一日府勞關字第0九二00四
九六二二號函附台南縣勞資爭議調解紀錄在卷足憑,堪予採信。
2、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自九十年七月起至同年九月間止,以單方之意思表示
違法扣減上訴人九十年七月起至同年九月止之製造津貼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
。被上訴人未依勞動契約給付上訴人全額之工作
報酬,有損勞工之權益。為此
,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規定終止
系爭勞動契約,自屬合法等語,雖為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據此終止系爭勞動契
約已生合法終止之效力;然查:按雇主有不依勞動契約給付工作報酬之情形,
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前段定有明文。
查被上訴人以九十年八月九日公告之工作規則獎懲補充規定,片面決定追溯自
九十年度一月一日起適用該規定,而違法扣減上訴人自九十年七月起至同年九
月止之製造津貼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為兩造所不爭,
堪認上訴人抗辯:被
上訴人未依勞動契約給付其全額之工作報酬等語,應可採信。從而,上訴人依
前揭規定,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向被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
,於法並無不合,自應生終止契約之效力。系爭勞動契約既經上訴人合法終止
,上訴人自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之後即不負應至被上訴人公司服勞務之義務。
故被上訴人嗣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雖向上訴人表示上訴人自九十年十月二十
九日起算十日後已逾三日未返工作崗位,視同連續曠職,並據以終止系爭勞動
契約云云,有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存證信函及原審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言
詞辯論筆錄
可參,惟被上訴人終止權之行使既已失所依附,顯非適法。綜上而
論,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台南縣政府勞資爭議調解會中,依勞動基準
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規定,向被上訴人表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
洵屬正當
,
堪以認定。至上訴人其餘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事由之抗辯,因該契約已經上訴
人依前揭事由合法終止,自無一一審酌之必要,
附此敘明。
(四)上訴人主張以其對被上訴人之資遣費債權三十六萬零八十元與被上訴人之系爭
借款債權十萬三千四百三十四元相抵銷,是否有理?
1、上訴人於八十五年間向被上訴人借款三十五萬元,
嗣經陸續清償,
迄至被上訴
人提起本件訴訟時,尚欠十三萬二千元。又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以其對被上訴人
之不當得利債權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即被上訴人違法扣減上訴人九十年七
月起至同年九月止之製造津貼)與上開借款債權合法抵銷後,上訴人尚欠被上
訴人之借款金額為十萬三千四百三十四元,為兩造所不爭,洵堪認定。
2、按勞工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終止勞動契約者,得依同法第十七條規定向雇主
請求資遣費。亦即在同一雇主之事業單位繼續工作,每滿一年發給相當於一個
月平均工資之資遣費;依前款計算之剩餘月數,或工作未滿一年者,以比例計
給之。未滿一個月者,以一個月計,此觀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四項
準用同法
第十七條規定自明。查上訴人自八十一年六月十一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迄至
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合法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日止,其工作年資為九
年又四個多月,而上訴人自九十年四月起至同年九月止之工資各為五萬零六百
零四元、五萬四千一百三十四元、三萬八千八百七十二元、二萬二千九百零三
元、二萬四千五百五十八元、二萬二千七百八十三元,惟被上訴人自九十年七
月起至同年九月止既違法扣減上訴人之製造津貼合計二萬八千五百六十六元(
九十年七月、八月、九月各為一萬一千六百三十八元、一萬零五十一元、六千
八百七十七元),則此部分金額自應計入上訴人各該月工資內始為其應領工資
。是依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四款計算上訴人之平均工資,其最近六個月之月平
均工資為四萬零四百零三元【計算式:{50604+54134+38872+(22903+11638)+
(24558+10051)+ (22783+6877)}÷6=40403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上
訴人請求依月平均工資三萬八千五百八十元計算,自為法之所許。從而,上訴
人依前揭規定,得向被上訴人請求之資遣費即為三十六萬三千二百九十五元【
計算式:38580x9又5/12=363295】。
3、次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
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
,不在此限,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定有明文。依上所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
積欠其借款債務十萬三千四百三十四元,上訴人主張以其對被上訴人之資遣費
債權三十六萬零八十元(在前述上訴人得請求資遣費金額範圍內)與被上訴人
之系爭借款債權相抵銷,均屬有據,且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亦無
前揭規定之但書情形,是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行使抵銷權,於法無不合,自應准
許。準此,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借款債權十萬三千四百三十四元,既已按上訴
人之抵銷數額而消滅,從而,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如
數給付借款,即非正當,不應准許。至上訴人其餘抵銷之抗辯,因被動之系爭
借款債權已按抵銷數額而消滅,自毋庸贅予審酌,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在兩造勞資爭議調解期間,以怠職、曠職之方
式,損害被上訴人之利益,嚴重違反勞動契約及工作規則。系爭勞動契約已經
被上訴人以上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公告終止云云,為不足採。上訴人抗辯:被
上訴人未依勞動契約給付其全額之工作報酬,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依
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五款規定,向被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之意
思表示。系爭勞動契約經上訴人合法終止後,上訴人自得以對被上訴人之資遣
費債權三十六萬零八十元與被上訴人之系爭借款債權十萬三千四百三十四元相
抵銷等語,要屬有據。從而,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給付借款十萬三千四百三十四元,為無理由,不應淮許。原審未及審酌上訴人
此部分抗辯之原因事實,就此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
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毋庸逐一詳予論駁,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
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三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第四庭
~B審判長法 官 蘇正賢
~B 法 官 楊佳祥
~B 法 官 張季芬
右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三 日
~B 法院
書記官 李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