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簡上字第八○號
上 訴 人 福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聯輝
律師
複 代理人 黃昭雄律師
訴訟代理人 蘇新竹律師
複 代理人 張清富律師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複 代理人 范仲良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租金事件,上訴人不服本院台南簡易庭九十二年一月二日所為第
一審判決(九十一年度南簡字第一八三三號)提起上訴,經本院於民國九十二年十一
月二十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
(一)上訴人就
系爭廠房之出售,並未經股東會之特別決議,依法不生效力:
1、
按公司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應由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之董事
會,以出席董事過半數之決議提股東會,並由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
以上股東出席之股東會,以出席股東表決過半數之同意行之,而
上開行為之
要領,應記載於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條所定之通知書及公告,公司法第一百
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第四項及第五項定有明文。
本件系爭廠房之買賣,
謝德宗係以其父謝州融對上訴人之原有
債權二千萬元
代物清償作為代價,實
際上並未支付價金,此為被上訴人一直所不否認,且因急於
鈞院裁定准予緊
急處分前,完成其所謂買賣及又轉租與上訴人之謀略,竟未待上訴人公司完
成上開公司股東會之特別決議。
2、再查系爭廠房係上訴人公司生產重地之主要部分財產,此不僅為原審判決所
認定,且調閱上訴人公司廠區分佈
暨消防警示圖自明,則依上開公司法之規
定及說明,上訴人將系爭廠房出售與謝德宗之買賣行為,依公司法第一百九
十一條之規定,應屬無效(最高法院六十五年
台上字第一三七四號、六十九
年台上字第一四一五號、二一八八號及三三六二號判決意旨
參照)。
3、又查,系爭廠房其面積有二六八四點七坪,占全部廠房之百分之五四點一九
,較其他第一、二廠房面積二千二百六十九點四坪為大,且依產能比重衡量
,系爭廠房之產能,
經查九十二年六月份螺絲成型產量有四三七○九八公斤
,占上訴人公司全部產能之百分之五十五點三七,亦較其他第一、二廠房產
量三五二三三五公斤為多,足見系爭第三、四廠房確為上訴人公司之主要部
分財產。
4、謝德宗與上訴人公司間之買賣行為,依前開說明既屬無效,則因而衍生之謝
德宗又與上訴人公司所訂將系爭廠房轉出租給上訴人公司,自均
失所附麗,
而應不生效力,從而被上訴人據以請求上訴人公司之租金,殊無理由。
(二)
退萬步言,縱設上開系爭廠房之買賣仍為有效,
惟查本件謝州融原有票據債
權二千萬元,以致衍生為謝德宗甚至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租金
請求權,既係
於契約訂立時,即重整裁定前即已成立,自屬重整債權,則應依重整程序清
償,此為原審判決所認定,竟又認為重整債務,其判決前後
顯有理由前後矛
盾之為法:
1、查被上訴人之前身謝州融對上訴人公司之無
擔保票據債權二千萬元,與其他
高達數億元債權,包括有擔保及無擔保,均成立於上訴人公司
退票後重整裁
定前,依公司法第二百九十六條之規定,自屬重整債權,則應依重整程序清
償,從而
嗣後所衍生被上訴人之租金請求權,亦為重整債權,亦應依重整程
序清償,此為原審判決所認定。
詎原審判決隨即急轉彎,又改認定系爭租金
請求權為公司法第三百十二條第一款之重整債務,得優先於重整債權受償,
而獨厚被上訴人,亦即其前手無擔保
債權人謝州融,是其判決前後理由,顯
然矛盾,自屬違法。
2、蓋被上訴人之租金請求權,實際上係原無擔保債權人謝州融票據債權二千萬
元之變相利息,與原交通銀行之數億元,及其利息及其他多數無擔保債權人
之票據債權及其利息一樣,均為重整債權,既為原審判決所認定,有如前述
,從而上開數億元及其他多數票據債權,以至所衍生之鉅額利息,亦均為維
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生之債務,可知上訴人公司若被抽走上開鉅款,勢將
使公司業務停頓,以至倒閉,影響更鉅,就因發生在重整裁定前,即使重整
之後繼續衍生之利息,均應凍結,而依重整程序清償。
3、同樣,被上訴人之前手謝州融原有之二千萬元之票據債權,以至演變為謝德
宗,甚至被上訴人之租金請求權,均係於契約訂立時即重整前即已成立,則
即使重整後繼續衍生之租金,亦應與上述重整後繼續衍生之利息一樣,均亦
應凍結,而依重整程序清償,不能獨厚被上訴人,始符公平。
4、是被上訴人之租金請求權,既與其他鉅額債權之利息請求權一樣,均為重整
債權,有如前述,則自不能以
嗣後是否為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生之債務
為由,否定其為重整債權,並改認定為重整債務,而優先於其他債權之利息
受償。
5、況查系爭廠房,其
所有權迄仍歸上訴人公司所有,既未為保存登記,自無從
辦理移轉登記與謝德宗所有,謝德宗就系爭廠房(不包括土地),充其量僅
取得
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請求權而已,如今系爭廠房坐落在上訴人公司土地上
,仍由上訴人公司在營運使用,無論如何,積欠之租金既依重整程序清償,
斷無因此喪失系爭廠房,以以致公司業務停頓之理。至於謝德宗依其所有權
移轉登記請求權,據以取得系爭廠房之所謂出租權,以至將出租權讓與被上
訴人提起本訴,其
法律關係亦欠依據,併予爭執之。
(三)次查,公司法第二百九十六條條文意旨,
乃對公司之債權,在重整成立之前
者,不論其有無優先權或擔保權,均為重整債權,重整債權應依重整程序行
使權利,不得個別向重整公司請求,上訴人乃一重整中公司,所有重整裁定
前發生之債務,在重整後均須申報債權,依重整程序進行,豈能以給付租金
名義私送利益獨厚訴外人謝州融之債權,而又利於被上訴人?縱使確有系爭
租賃契約,亦屬普通債權,在重整裁定後須依重整程序受償,有如債權之利
息,何能獨立於重整程序之外,請求上訴人公司給付租金?而本件系爭租賃
契約既成立於重整裁定前,依公司法規定屬於重整債權,且在重整裁定後,
應依重整程序規定受償,被上訴人自不得任意請求上訴人公司給付租金。
(四)況上訴人公司之簽證會計師在其說明函中認為「
本案讓與之標的僅為廠房,
不包括天車、生產機器及廠址之土地,並未影響公司正常之生產及營業活動
,且在讓渡當時公司即與受讓人簽訂十年租約將該廠房租回,並約定租賃
期
間內出租人不得將租賃
標的物讓售或轉租給
第三人,租約期間若承租人欲購
買該廠房時,出租人不得拒絕」,故該廠房之讓與不影響上訴人公司原訂所
營事業之不能成就,與公司法第三百十二條所指情形並不相符,亦即被上訴
人之租金並
非維持公司繼續營運所必需,自不應優先清償。
(五)又按重整裁定送達公司後,公司股東會及
監察人之職權應予停止,公司法第
二百九十三條第一項後段定有明文。蓋
公司重整期間以股東及公司債權人共
同組成之
關係人會議為最高意思機關,並以重整監督人監督重整人執行職務
。
是故,被上訴人之租金給付亦應經關係人會議通過始生效力,若被上訴人
租金之請領,未經關係人會議決議,會讓人有損害其他債權人之聯想,故在
關係人會議通過前,上訴人自不應給付被上訴人租金。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為立證方法外,補提函文、廠房續租備忘錄為證,並聲請
訊問證人蔡政宏。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茲予引用外,補稱:
(一)本件係民國八十一年十月一日間,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二千萬元,並由
上訴人提供第三及第四廠房設質,設質內容不包括天車、生產機器及廠址之
土地,爾後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間,因上訴人營業未見改善,反而日困
,上訴人已明顯無能力清償借款,方由上訴人簽訂廠房讓渡書,將
上揭廠房
讓與被上訴人,惟因
兩造思及該等廠房對上訴人營運維持之需要,故兩造於
簽立讓渡契約書之同日(即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尚簽立租約合約約書
及廠房用地使用同意書,一方面保障上訴人公司得在第三、四廠房內繼續生
產營運,另方面則讓被上訴人收取租金,以填補被上訴人債權,是兩造間所
有
契約行為,皆是遠在鈞院重整裁定程序前一年多即已訂立,並業已實行,
合先敘明。
(二)按公司法第三百十二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發生
之債務,為公司重整債務,優先於重整債權而為清償」,是只要符合「維持
公司業務繼續營運」之要件所發生之債務,即屬重整債務,而應優先獲得清
償,此立法目的無非是讓重整中公司得繼續營運,不致讓債權人因受到重整
債權之限制而致無人敢與重整公司交易,也讓重整公司不致因而必須停頓營
運,是原審判決關於此部分之論述應屬確論。雖被上訴人於上訴理由狀內引
用簽證會計師正風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朱立容與林國信會計師在其說明函中認
為「本案讓與之標的僅為廠房,不包括天車、生產機器及廠址之土地」,並
未影響公司正常之生產及營業活動,且在讓渡當時公司即與受讓人簽訂十年
租約將該廠房租回,並約定租賃期間內租租人不得將租賃標的物轉售或轉租
與第三人,租約期間若承租人欲購買該廠房時,出租人不得拒絕」,而認該
廠房之讓與並不影響上訴人公司原訂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與上開公司法第
三百十二條所指並不相符,亦即被上訴人之租金並非維持公司繼續營運所必
須,惟此實為上訴人將上揭會計師說明函之內容張冠李戴,蓋該說明函之內
容,實係欲證明上訴人所出讓予被上訴人之第三、四廠房,並非公司法第一
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中所謂之「
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此與公司法第三百十二條第一項第一款「維持公
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務」中「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之概念並不相
同,蓋公司中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之物品,並不一定是公司之主要營業或
財產。依本案觀之,因上訴人公司之螺絲、螺帽等相關零件,皆係在系爭廠
房內製造,故殊難想像若系爭廠房未由被上訴人繼續出租予上訴人,上訴人
尚能維持繼續營運,但單就該廠房之價值而言,其絕非上訴人之主要營業或
財產。
(三)另查,上訴人從未於原審主張上訴人就系爭廠房之出讓,未經股東會之特別
決議,卻在鈞院上訴時提出,並認應依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一條之規定,認該
出讓行為無效,
惟查:
1、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係規定:「公司為左列行為,應有代表
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之股東會,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
之同意行之:二、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是依上揭規定,須
經股東會特別決議之事項,乃限於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就本
案觀之,讓與系爭廠房,當然不是讓與上訴人之全部營業或財產,然其是否
該當上訴人之「主要部分」財產?查系爭廠房,並不包括土地,僅係一未保
存登記之建築物,在市價上價值並不高,就以當初出讓被上訴人之價值觀之
,也僅二千萬元而已,而上訴人之財產除系爭廠房外,尚有第一、二廠房、
土地、機器設備及貨品,光以上訴人八十九年、九十年之損益表觀之,營業
收入即高達四、五億元,此即上訴人公司生產之貨品之價值,則對照系爭廠
房價值,系爭廠房當然並非主要財產。
2、再依上訴人公司所委任律師林樹旺律師、鄭和傑律師及正風聯合會計事務所
所出具之函文、意見等內容觀之,咸認系爭廠房並非上訴人主要財產,須經
股東會特別決議,應屬無理。
3、又查,公司
法定代理人違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與第三人為
法
律行為之效力如何,並未見公司法有特別規定,然為求交易安定性及保障第
三人之權益而言,自應認對交意之善意第三人仍屬有效。就本案而言,被上
訴人無從知悉上訴人公司是否曾召開特別股東會議決議本案,只知道董事長
及總經理皆同意出讓行為,焉有可能在經過將近十年後,上訴人公司復又主
張該讓渡行為無效?此既不符合
誠信原則,更嚴重破壞交意之安定性,故
前
揭出讓行為自屬有效。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為立證方法外,補提質押借貸合約書、廠房讓渡書、租約
合約書、廠房用地使用同意書、損益表、律師函、法律意見書、會計師函文為
證。
丙、本院
依職權調取本院八十二年度整字第二號公司重整卷(共六宗)。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重整裁定送達公司後,公司業務之經營及財產之管理處分權移屬於重整人,由
重整監督人監督交接,並聲報法院,公司股東會、董事及監察人之職權,應予停
止。公司法第二百九十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依此,公司於裁定重整後,因公司
業務之經營及財產之管理處分權移屬於重整人,公司原法定代理人之
代理權已消
滅,應由重整人任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本件上訴人公司之重整人為甲○○、林聯
輝及胡坤德,此為兩造所是認,
爰列重整人張允德等三人為上訴人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
先此敘明。
二、次按所謂
當事人適格,乃指當事人就特定訴訟得以自己之名義為原告或
被告之資
格,並因而得受本案判決者而言;當事人是否適格,應以原告主張之事實為準,
非以法院判決之結果為準。查本件依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之事實及聲明內容觀之,
係主張上訴人應依租賃契約書給付租金,則原告為權利人,被告為義務人,均具
有實施訴訟之權能,
難謂其當事人適格有何欠缺,是上訴人
抗辯被上訴人所提本
件訴訟為當事人不適格
云云,尚有誤會,自不足取。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廠房原為上訴人所興建,並未辦理保存登記,嗣由上訴
人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與訴外人謝德宗訂立租賃合約書(實際所有權人及出
租人為謝州融),約定承租坐落台南縣○○鄉○○段第一二六六、第一二六七及
第一二九五地號之三塊土地上之廠房(下稱系爭廠房),租約自八十二年二月二
十七日起至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止,租金係每月新台幣(下同)二十四萬元,
於每個月月底以現金交付。上訴人自八十二年二月起即按月交付租金,其間謝德
宗於九十一年六月間將系爭廠房所有權利皆讓渡予被上訴人,並向上訴人通知,
上訴人亦無意見,仍繼續支付九十一年六月、七月之租金,詎上訴人未依約給付
九十一年八月底租金二十四萬元,茲因上訴人於八十二年五月十三日經鈞院以八
十二年度整字第二號裁定准予緊急處分,嗣於八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經鈞院裁定
准予重整,而本件出售及出租系爭廠房日期皆在上訴人聲請重整前,並不受公司
法重整規定之限制,且系爭租金債權係維持上訴人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
務,為公司之重整債務,自得優先於重整債權而為清債甚明,爰依租金債權及
債
權讓與之
法律關係,求為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二十四萬元,及自九十一年
九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等情。上訴人則以:系
爭廠房,為上訴人原始興建,並未為所有權保存登記,且為其生產重地,何得移
轉登記而為謝州融所有,是系爭廠房不可能由他人再租予上訴人;又上訴人
縱有
轉讓系爭廠房,其轉讓公司主要營業或財產,未經公司股東會特別決議,依法亦
屬無效;且
觀諸系爭租約,出租人為謝德宗,而廠房受讓同意書之出讓人為謝州
融,兩者不一致,故被上訴人主張其受讓系爭租金債權,自不能成立;又系爭租
約期限為自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止,顯為長期性契
約,故在鈞院裁定重整後,系爭租約之訂立即應徵得重整監督人之許可,惟上訴
人之重整監督人並未許可本件系爭租約,亦未定其範圍,故系爭租約對於上訴人
不生效力;況系爭租金債權成立於重整裁定前,僅屬重整債權,並無優先而為清
償之餘地等語,
資為抗辯。
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廠房為上訴人所原始興建,嗣上訴人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與訴外人謝德宗訂立廠房讓渡書,將系爭廠房所有權讓渡謝德宗所有,並經上訴
人與謝德宗於同日簽訂租賃契約書,由上訴人向謝德宗承租系爭廠房,租期為八
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止,每月租金二十四萬元,上訴
人自九十一年八月起即未繳納租金等情;而上訴人就系爭廠房係其所興建並原始
取得所有權,其與謝德宗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簽訂租約,及其自九十一年八
月份起即未繳納租金等情雖不爭執,然否認被上訴人享有系爭租金債權,及系爭
租金債權屬重整債務,得優先重整債權清償,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首應審
究者
厥為㈠被上訴人是否合法受讓系爭租金債權?㈡系爭租金債權是否為公司法
第三百十二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務」,而屬
公司重整債務?㈢上訴人轉讓系爭廠房是否屬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二款規定
所稱「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應經該公司股東會特別決議,始得為
之?㈣系爭租金債權應否經由重整監督人定其範圍,並經重整監督人許可?等各
節,經查: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訴外人謝德宗受讓系爭租金債權,為上訴人所否認,並辯
稱:系爭廠房並未由訴外人謝州融取得所有權,且觀之系爭租約之出租人為
謝德宗,而系爭廠房受讓同意書之出讓人則為謝州融,兩者並不相同,是被
上訴人主張其受讓系爭租金債權,自不能成立等詞,惟查:
1、觀諸卷附由被上訴人提出之租賃合約書載明:「經甲乙雙方
合意,由甲方(
即謝德宗)提供後載標的物給乙方(即上訴人)使用...一、租約標的物
:座落於福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廠區內之現有第三及第四廠房。...第四
條:經雙方約定在租約期間如乙方欲購買甲方出租乙方本標的物時甲方不得
拒絕,雙方同意以新台幣貳仟萬元作為買賣價款。」,而上訴人並不爭執該
租賃合約書之真正,則依該租賃契約書
所載內容觀之,若系爭廠房並非訴外
人謝德宗所有,上訴人實無向謝德宗承租系爭廠房之必要,更無於租賃契約
書第四條約明上訴人於租約期間內得以二千萬元價金向謝德宗購買系爭廠房
,是上訴人所辯,與交易常情有違,已滋疑問;況按租賃契約,係以當事人
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而成立,並不以出租人對
於租賃物有所有權為要件(最高法院六十四年台上字第四二四號判例意旨參
照)。
易言之,租賃契約之訂立,僅於出租人與承租人間發生債權債務關係
,出租人原不限於所有權人,此與租賃標的物之處分行為須以處分人具有處
分權之情形,本有不同,是不論本件出租人謝德宗是否確已取得系爭廠房之
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上訴人既不爭執其與謝德宗簽訂租賃合約書之
事實,則謝德宗本於租賃關係,對上訴人即具有租金給付請求權存在,此不
因謝德宗是否取得系爭廠房之所有權而受影響,乃上訴人以訴外人謝德宗並
未取得系爭廠房之所有權為由,否認系爭租賃關係存在,自非可採。
2、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伊自訴外人謝德宗受讓系爭租金債權之事實,亦據其提
出讓渡書一份為證(見原審卷第六九頁),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九
十一年十二月五日言詞辯論筆錄),則依該讓渡書所載謝德宗同意將系爭租
賃契約書所生九十一年八月起至九十二年二月底止之租金債權讓與被上訴人
之意旨觀之,足
堪認被上訴人確已合法受讓系爭租金債權
無訛,是被上訴人
主張其對上訴人具有系爭租金債權等詞,
應堪採信。
3、至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租賃契約實際經手人為訴外人謝州融,故對上訴人之
給付租金
請求權人亦應由謝州融所享有,嗣謝州融於九十一年六月一日將租
金請求權讓與被上訴人,並以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七日高雄四十一支郵局第六
五六號
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亦為上訴人所否認。然按債權債務之主體應以
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故凡契約上所載明之債權人,不問其實際情形如何
,對於
債務人當然得行使契約上之權利(最高法院四十三年台上字第九九號
判例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所提租賃合約書已載明出租人為謝德宗,自應
以謝德宗為契約當事人,尚難逕以被上訴人所稱本件實際經手者謝州融為契
約之當事人。且實際經手者與契約當事人非必同一,即謝德宗是否以代理人
之資格代為處理本件契約,亦未可知,縱使謝州融與謝德宗曾協議由謝州融
實際取得租金之最後歸屬,亦屬
渠二人間之內部協議,究不得以此對抗上訴
人,故被上訴人前揭主張,無礙於本院就系爭租賃契約當事人之認定,
附此
敘明。
4、基上說明,上訴人曾與訴外人謝德宗訂立系爭廠房之租賃契約,嗣由謝德宗
將系爭租金債權讓與被上訴人,應
堪認定,則被上訴人主張其合法受讓系爭
租金債權,
即屬有據。
(二)被上訴人另主張:系爭租金債權係維持上訴人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
務,為公司之重整債務,得優先於重整債權而為清債乙節,為上訴人所否認
,惟查:
1、按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務及進行重整程序所發生之費用,為公
司之重整債務,優先於重整債權而為清償;前項優先受償權之效力,不因裁
定終止重整而受影響,公司法第三百十二條亦有明文規定。則此種在重整裁
定後而成立之債權(即公司重整債務),得不依重整程序行使而隨時受清償
,且其優先之效力不僅於重整完成時有之,即裁定終止重整後亦有之,是公
司重整中,並非其所有民事法律關係所涉之程序均
當然停止,如係重整裁定
後所發生之重整債務,自不受公司法第二百九十四條之限制,而得就公司之
財產為
強制執行(最高法院九十年度台抗字第三七三號裁定意旨參照)。查
本件兩造簽訂之租賃合約書第一條載明:「租賃標的物:座落於福光企業股
份有限公司廠區內之現有第三及第四廠房。」,而依上訴人所提公司變更登
記事項卡所載,上訴人之所營事業為各種螺絲、螺帽、鉤釘等零件、金屬加
工機、各種手工具等製造、加工、買賣及內外銷,復觀諸前揭重整卷附上訴
人之設備分佈簡圖,其中系爭廠房(即第三、四廠房)內放置成型機、搓牙
機等機器多部(見該案卷第一六六頁),且依證人即上訴人公司經理蔡政宏
到庭證稱:上訴人公司主要生產品為強力螺絲,其經過流程為成型、搓牙流
程,係在第三、四廠房內進行等語(見本院九十二年十一月三日
準備程序筆
錄),凡此足見上訴人承租系爭廠房係為供其放置機器設備,用以生產其所
營事業主要產品,是上訴人因承租系爭廠房,而於重整裁定後繼續發生之系
爭租金債務,顯為上訴人維持公司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務,自屬重整債務,
與一般重整債權之性質有別,當不受公司重整程序之限制,則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租金債權為重整債務,得優先於重整債權而為清償,亦無不合。
2、雖上訴人抗辯伊公司之簽證會計師在其說明函中認為「本案讓與之標的僅為
廠房,不包括天車、生產機器及廠址之土地,並未影響公司正常之生產及營
業活動,且在讓渡當時公司即與受讓人簽訂十年租約將該廠房租回,並約定
租賃期間內出租人不得將租賃標的物讓售或轉租給第三人,租約期間若承租
人欲購買該廠房時,出租人不得拒絕」,故該廠房之讓與不影響上訴人公司
原訂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與公司法第三百十二條所指情形並不相符,故被
上訴人之租金並非維持公司繼續營運所必需,自不應優先清償云云,然按公
司法第三百十二條關於公司重整債務之規定,其立法目的主要在於確保公司
重整程序中,與公司從事交易之
相對人,其債權之實現不致因公司重整程序
而受限制,進而影響其從事交易之意願,故賦予優先於重整債權而為清償之
權利。基此,凡於公司重整裁定後,為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務
,即屬重整債務,得優先於重整債權而為清償,是公司法第三百十二條第一
項第一款有關重整債務之要件,僅須屬重整裁定後為維持公司業務繼續營運
所發生之債務,即為已足,此與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須
以「其全部或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營業或財產之轉讓,影響其原訂所營事業
之不能成就」為必要,自屬不同。因之,本件上訴人承租之系爭廠房究否屬
該公司之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營業,與系爭租金債權是否為公司法第三百十
二條第一項第一款重整債務
無涉,是上訴人徒以系爭廠房之讓與不影響上訴
人公司原訂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為由,抗辯系爭租金債權並非重整債務云云
,尚有誤會,自無可取。
3、上訴人復抗辯:系爭租金債權係源自二千萬元之票據債權,均係於契約訂立
時即重整前即已成立,則縱使重整後繼續衍生之租金,亦應與上述重整後繼
續衍生之利息一樣,均亦應凍結,而依重整程序清償云云。然查:上訴人與
訴外人謝德宗簽立質押借貸合約書,雙方約定由謝德宗出借二千萬予上訴人
,並由上訴人提供系爭廠房(不含天車、生產機器及廠址土地)予謝德宗,
且約明借款期間或期滿,上訴人違約或無力償還借款,其願無條件放棄系爭
廠房之所有權予謝德宗作為償債,並任由謝德宗全權處理,嗣上訴人無力清
償乃與謝德宗另簽立廠房讓渡書,將系爭廠房交由謝德宗全權處理,以資償
債等情,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質押借貸合約書、廠房讓渡書及廠房用地使用同
意書為證,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足見系爭廠房已由上訴人讓渡予訴外人謝
德宗,用以清償借款二千萬元,是上訴人於讓渡系爭廠房後,復向謝德宗承
租使用,其應負之系爭租金債務,係基於嗣後
渠等間成立之租賃契約,與先
前雙方業已同意抵償之借款債務無涉,自
難認系爭租金債務係源自前揭借款
債務;且
參酌前述,上訴人係向訴外人謝德宗承租系爭廠房,以供放置機器
設備生產之用,則其承租系爭廠房,而於重整裁定後所負系爭租金債務,顯
係為維持公司繼續營運所發生之債務,自屬重整債務,得不受重整程序之限
制,而優先受償,是上訴人前揭所辯,
委無可採。
4、綜上,上訴人向訴外人謝德宗承租系爭廠房,以供放置機器設備生產之用,
其承租系爭廠房,而於重整裁定後所負系爭租金債務,顯係為維持公司繼續
營運所發生之債務,自屬重整債務,得不受重整程序之限制,而優先受償。
(三)雖上訴人抗辯:系爭廠房之讓售係屬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二款規定所稱
「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應經該公司股東會特別決議,始得為
之,然本件上訴人於讓售前並未經該公司股會特別決議,是其所為讓售應屬
無效云云,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主張:系爭廠房並非上訴人公司之主要部
分營業或財產,並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之適用,第查
:
1、按公司為左列行為,應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之股東
會,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二、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
營業或財產」,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定有明文,而所謂「讓
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係指因其全部或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營業
或財產之轉讓,影響其原訂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為準(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
台上字第二六九六號、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九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上訴人出售之系爭廠房係坐落台南縣○○鄉○○段○○○○○號、一二六六
地號土地上鋼鐵造一樓廠房兩棟,均未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即保存登記
),而本院於八十二年五月十三日以八十二年度整字第二號裁定准就上訴人
公司之財產為緊急處分時,其財產共有坐落台南縣○○鄉○○段一二六八、
一二六八之一、一二六九、一二四三、一二四三之一、一七五、一七七、一
七八、一七八之一地號土地九筆,建號四九六之一、四九六二、四九八、五
一九(均已辦保存登記)、門牌均為台南縣仁德鄉二行村二層行一四五之一
號、本國式RC造、鋼鐵造建物共四層(另含地下室),坐落坐落台南縣○
○鄉○○段○○○○○號、一二六六地號土地上鋼鐵造一樓建物兩棟(即系
爭廠房),坐落同段一二六五地號上加強磚造一樓建物(作庫房使用),坐
落同段一二四五地號土地上RC柱一層廠棚建物(作庫房使用),坐落同段
一二四五地號土地上RC柱一層廠棚建物(作機車棚使用),坐落同段一二
四四地號土地上加強磚造一層建物(作守衛室使用)(以上均未辦保存登記
),螺絲成形機、銑床、車床、螺臂鑽床、臥式搪銑床、沖床、平面磨床、
柴油發電機、外圓磨床、MAI─4000型電腦、搓牙機、螺帽成形機、
雙牙輪滾牙機、伸線機、輾牙機、天車及吊樑設備、天車(主機)、滲碳爐
、連續式滲碳淬火爐、中心加工機、立式車床、立式切削中心機、精密高速
車床、輔助繪圖系統、連續式伸線機、免停式收線機、中央系統冷氣機含裝
配工程、電腦繪圖機、廢水處理設備、模具檢出器、日光烤漆機等機器設備
共一百一十二台(套)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八十二年度整字第二
號公司重整卷核閱無誤(見該該案卷第四一至四七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
,足見上訴人公司於八十二年間讓售系爭廠房時,其名下除系爭廠房外,尚
有土地多筆、廠房等建物多棟、機器設備一百餘部等財產,其出售後之剩餘
財產總價值顯逾系爭廠房,實難認上訴人出售系爭廠房之行為,係屬讓與全
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
2、且
考諸卷附上訴人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所載,其主要經營事業為各種螺絲、
螺帽、鉤釘等零件、金屬加工機、各種手工具等製造、加工、買賣及內外銷
等項(見原審卷第四○頁),而上訴人除系爭廠房(即第三、四廠房)外,
尚有第一、二廠房供放置機器設備生產之用(見前揭公司重整卷第一六六頁
),足見上訴人轉讓系爭廠房後,尚有第一、二廠房可供其繼續從事前揭零
件、機器製造、加工之用,當不至影響該公司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再
參諸
上訴人公司簽證會計師即正風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朱立容、林信國會計師就上
訴人詢問該公司出售系爭廠房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
規定所簽具意見函文,其說明欄一、亦認「貴公司(即上訴人)於八十二年
二月二十五日將第三、四廠房出售並租回使用事宜,由於貴公司讓與之標的
僅為廠房,不包括天車、生產機器及廠址之土地,並未影響公司正常之生產
及營業活動。且在讓渡當時公司公司即與受讓人簽訂十年租約將該廠房租回
,並約定租賃期間內出租人不得將租約標的物讓受或轉租給第三人;租約期
間若承租人欲購買該廠房時,出租人不得拒絕等優惠條件。該廠房之讓與,
並不影響福光公司原訂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故與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
一項第二款規定之『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並不相符」等情,此
有函文影本一份附卷
可佐,而上訴人對該函文之真正並不爭執,並於九十二
年六月九日所提
準備書狀引用該簽註意見之函文而為主張(見本院卷第四九
頁),凡此
足徵上訴人出售系爭廠房之行為,
核與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
一項第二款規定之「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要件有間,自無適
用該規定以股東會特別決議之必要。
3、雖上訴人復辯稱:系爭廠房其面積有二六八四點七坪,占全部廠房之百分之
五四點一九,較其他第一、二廠房面積二千二百六十九點四坪為大,且依產
能比重衡量,系爭廠房之產能,經查九十二年六月份螺絲成型產量有四三七
○九八公斤,占上訴人公司全部產能之百分之五十五點三七,亦較其他第一
、二廠房產量三五二三三五公斤為多,足見系爭第三、四廠房確為上訴人公
司之主要部分財產云云,然查:上訴人轉讓系爭廠房,其轉讓之標的僅有供
作廠房使用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二棟,並未包含坐落基地及內部機器,其轉
讓之系爭廠房價值本屬有限,且參諸上訴人之廠區坐落面積甚廣,而生產機
器亦屬可移動性,系爭廠房縱讓與他人,上訴人非不可在場區其他土地另覓
建廠房供放機器生產使用,更何況上訴人於讓渡系爭廠房予訴外人謝德宗時
,即簽訂十年租約將系爭廠房租回使用,
益徵系爭廠房讓與,並不影響上訴
人公司其後正常之生產及營業活動,是縱系爭廠房(即第三、四廠房)較其
餘第一、二廠房之面積及產能比重為大屬實,亦難據以憑認系爭廠房為上訴
人公司之主要部分財產。因之,上訴人所為前揭抗辯,亦無可取。
4、又上訴人另舉證人蔡政宏之證詞,資為證明系爭廠房為上訴人公司之主要部
分財產乙節,經本院質之證人即上訴人公司管理部經理證稱:上訴人共有四
個廠房,其中系爭第三、四廠房較大,其四個廠房
彼此間有關聯性,即上訴
人公司先進行成型,再搓牙,然後進行電鍍及熱處理動作,亦即產品在三、
四廠製作後,尚須至一、二廠,如扣除系爭廠房後,僅剩一、二廠,上訴人
公司無法營運,以現在產量,三、四廠比重要大於一、二廠等語(見本院九
十二年十一月三日準備程序筆錄),惟查:證人蔡政宏為上訴人公司管理部
經理,與上訴人間具有利害關係,其所為證詞實難期其客觀公正,已難遽信
。且按證人乃係就其所親身見聞而為陳述,至屬其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既
非本於親身見聞所為,自不具證據能力可言。準此,證人蔡政宏所稱:如扣
除系爭廠房後,僅剩一、二廠,上訴人公司無法營運等詞,顯涉及系爭廠房
之轉讓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要件(即主要部分營業
或財產營業或財產之轉讓,是否影響其原訂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之價值判
斷,
要非該證人親身見聞之範疇,是該證人所為前揭證詞,乃屬其個人意見
或推測之詞,殊難採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5、綜參前述,上訴人於轉讓系爭廠房時尚有土地多筆、廠房等建物多棟及機器
設備逾百部,系爭廠房之價值占上訴人所有整體財產價值比例甚低,且其轉
讓之標的物僅有之系爭廠房建物,並未及於坐落基地及內部機器,又上訴人
於讓與後,繼續承租系爭廠房使用,租期長達十年,對其正常之生產及營業
活動並無影響等各情,足堪認上訴人轉讓系爭廠房之行為,與公司法第一百
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所指「其全部或主要部分營業或財產營業或財產
之轉讓,影響其原訂所營事業之不能成就」之情形有間,自不生應經該公司
股東會特別決議之問題,是上訴人以系爭廠房之轉讓違反前揭規定,應屬無
效為由,抗辯:被上訴人並未取得系爭租金請求權云云,難謂正當。
(四)上訴人雖又辯稱:被上訴人請求之租金係屬重整債權,且本件租約係屬長期
性契約,應由重整監督人定其範圍,並經重整監督人許可云云。然按對公司
之債權,在重整裁定前成立者,為重整債權;其依法享有優先受償權者,為
優先重整債權;其有
抵押權、
質權或
留置權為擔保者,為有擔保重整債權;
無此項擔保者,為無擔保重整債權;各該債權,非依重整程序,均不得行使
權利。公司法第二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系爭租賃契約訂立時期
為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故租賃契約係於重整裁定前成立,雖本件被上訴
人所請求者為九十一年八月份之租金,而依租賃合約書第二條第三款約定:
「每月租金繳交:每個月的月底以現金交付。」,故上訴人就系爭租約九十
一年八月份之租金之繳交期限為九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即九十一年八月份
之租金請求權係於000年0月000日生效,惟此租金請求權之生效期間
後於契約之成立時點,係因兩造約定所致,故本件訴外人謝德宗對上訴人之
租金請求權於契約訂立時即已成立,惟生效時點依契約書第二條第三款則為
每月月底,蓋按法律行為之一般成立要件,僅須當事人、標的及意思表示即
可成立,至於法律行為附有期限者,為該法律行為之特別生效要件,與成立
要件有別,本件當事人約定租金於當月月底交付,即係約定將租金之生效時
間定於每月月底,性質上為附期限之法律行為,故繳交租金之時點乃係法律
行為特別生效要件,與成立要件尚有不同;且租金之給付時點可任由當事人
約定,其與租賃物之使用非必須同時為之,故本件契約當事人於訂立契約時
併約定承租人須預繳十年租金,或約定於租賃關係終止後一定期限始可給付
,均無不可,否則倘認租金請求權係於給付期限屆至始成立、生效,則在當
事人約定租金於租約終止後一定時間繳納,將產生租賃關係已消滅,惟基於
租賃關係所生之租金請求權仍未成立之情形,顯難想像;況依被上訴人所提
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讓渡書載明:謝德宗係將九十一年八月起至九十二年
二月底止之租金債權讓與被上訴人等語,若謂租金請求權尚未成立,則出租
人謝德宗自無從將尚未成立之債權讓與被上訴人,由此益徵前揭讓渡書亦係
約定以租金給付期限作為請求權之生效要件,即在期限未屆至前,出租人僅
取得請求給付租金之期待權甚明。從而,系爭租金請求權係於契約訂立時即
重整裁定前即已成立,應無疑義,則系爭租賃契約既於重整裁定前即已訂立
,於訂約當時自無經過重整監督人許可之可能;況若謂重整監督前所訂立之
長期性契約,於重整裁定後均須重整監督人許可,將使契約當事人於訂約時
受難以預測之危險,有損於法律關係之安定,故上訴人所辯系爭租約應經重
整監督人許可並定其範圍乙節,亦不足採。
(五)上訴人再辯謂:上訴人公司之其他債權人交通銀行台南分行將提起撤銷
詐害
債權,撤銷本件租賃契約云云。然按詐害債權之撤銷,依
民法第二百四十四
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須以向法院提起
形成之訴,而本件據上訴人所述,
顯然訴外人交通銀行台南分行尚未起訴,則在其提起訴訟經法院撤銷之前,
自不影響本件租賃契約之效力,是上訴人所為前開抗辯,亦難採取。
(六)至上訴人抗辯本件租金過高,應予酌減乙節,然姑不論上訴人迄未明確說明
其請求酌減之法律依據;且按當事人就
不動產所訂之租金,於租賃關係存續
中,因租賃物價值之昇降,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數額,惟此項聲請,以租約
未定期限者為限,倘定有期限,則不在准許之列,此觀民法第四百四十二條
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一五三六號判例意旨參照)。觀諸
卷附上訴人與訴外人謝德宗間就系爭廠房簽立之租賃契約約定租賃期間為十
年(見原審卷第五頁),顯見系爭租賃契約定有期限,並非未定期限,自無
前揭規定之適用,則上訴人前揭所辯,亦難採信。
三、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
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又應付利息之債務
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
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前段及第二百零三條分別定有明文。再按債務之
定有清償期,縱令當時約定不計利息,如債務人屆期不為履行,自不能不擔負遲
延責任(最高法院十八年上字第二八一七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兩造間簽訂之租
賃合約書第二條租約條件第三款載明「每月租金繳交,每個月的月底以現金交付
(見原審卷第五頁),其中約定「每個月月底以現金交付」乙節,
核屬兩造合意
由上訴人按月以各月月底(即最末日)給付租金,而具有約定系爭租金之清償期
限為各月月底(即最末日)之效力,則上訴人並未支付九十一年八月之租金,復
為其所是認,是原告請求被告應給付系爭租款二十四萬元,並加計自該約定清償
期限(即九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之
翌日即九十一年九月一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之利息,應屬正當。
四、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合法受讓系爭租金債權,而上訴人承租系爭廠房既為維持該
公司繼續營運之用,則系爭租金債權即屬重整債務,得優先重整債權而為清償,
被告前揭所辯各節,均非可採。從而,被上訴人本於租賃契約及債權讓與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九十一年八月份之租金二十四萬元,及自租金繳納期
限之翌日即九十一年九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即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經核要
無不合,
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及所提之攻擊
防禦方法並舉證,經審酌後核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四
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二十八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第二庭
~B審判長法 官 蔡美美
~B 法 官 林育幟
~B 法 官 李銘洲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二 月 三 日
~B 法院
書記官 李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