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2年度重訴字第381號
原 告 津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鄭曉東
律師
魏緒孟律師
被 告 台南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蔡文斌律師
複代理人 蔡麗珠律師
何冠慧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4年
11 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本件原告原起訴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
38,739,424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嗣於本院審理時具狀減縮
訴之聲明為請求31,338,321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見本院㈢卷
2頁),係基於同一事實、同一
訴訟標的就請求損害賠償之
項目、金額為部分之
捨棄,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
兩造於民國89年8月30日簽訂「台南市黃金海岸濱海遊憩
區投資契約」 (以下簡稱
系爭契約),由被告依促進民間
參與公共建設法第8條第1項第1款及第4款之規定,委託原
告開發營運台南市黃金海岸濱海遊憩區事宜。被告委託原
告開發之基地位於台南市南區灣裡、喜樹至二仁溪出海口
海濱一帶,自北而南分○於○區○○段、省躬段、中和段
及南山段等地號,其範圍包括:一台南市都市計畫「遊五
」遊樂區部分土地 (以下簡稱遊五土地)。二台南市都市
計畫「停五」停車場之全部土地 (以下簡稱停五土地) 。
三省躬段一00三地號等沙灘土地。而依系爭契約所定,
原告得在
上開基地土地上依法投資、規劃、興建或設置建
築物、遊憩設施、附屬設施與設備,並為營運。前開基地
,就停五土地部分,被告已依約點交原告使用,
惟關於
遊五土地部分,被告應依系爭契約5.1.2.1.之時程表,點
交土地予原告。依上開時程表所定,被告應在89年11月5
日至89年12月8日間,將遊五土地辦理國有土地撥用予原
告,如為保安林地,則被告需先報請解編後始得撥用 (見
本院㈠卷35頁)。由於遊五土地上,有部分土地係屬保安
林地,依法應解編後才能進行土地開發,此項事實,為兩
造訂約時所明知,故而兩造
乃在系爭契約第5條5.2.約定
:「本基地內之保安林地,甲方 (即被告)應於本契約簽
訂後六個月內解編完成,並納入都市計畫『遊五』範圍,
以利乙方 (即原告)之開發。但
非可歸責於甲乙雙方之事
由致無法於六個月內完成者,雙方同意依第1.3.4.條之規
定協商辦理之。」從而,依系爭契約第5.1.2.1.條所附時
程表及5.2.等項契約約定,被告自負有依相關規定,最遲
在系爭契約訂定後6個月內,將遊五基地內之保安林地辦
理解編之義務,將遊五土地點交予原告,以利原告進行土
地開發。惟被告向
主管機關申請保安林解編之態度並不積
極,原告曾發函通知被告應速進行遊五土地之細部計畫及
整體開發計畫,以便向中央主管機關申請核定保安林地解
編事宜,惟均不為被告所接受。由於被告無法依約於契約
簽訂後六個月內完成保安林之解編,以致無法將土地交付
原告,原告已受重大損害,不得已,乃於91年11月5日
以91年群律字第91065號函,依系爭契約第15條15.1.3.
2. 之規定,終止系爭契約。
(二)被告依系爭契約所定,本負有將遊五土地內之保安林地完
成解編,將之交予原告使用之義務,而原告本係信賴被告
得以完成保安林解編事宜,將土地交付原告開發,始與被
告簽約,且被告亦在投資契約中為此項承諾。故如其無法
完成上開義務,即屬有
可歸責事由而為
不完全給付,自應
依
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31條之規定,負
損害賠償責任
。原告因系爭契約之訂定,為開發營運台南市黃金海岸遊
憩區,自訂約
迄至91年12月31日與被告進行結算為止,共
計支出新台幣38,739,424元,有群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之
查核報告為憑,於訴訟進行中因被告否認其中部分項目之
費用係用於本件工程,原告
予以捨棄請求,僅請求31,
338,321元,
爰依債務不履行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
上開金額,以賠償原告之損失。
(三)爰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1,338,32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終止契約並不符合系爭契約第15條15.1.3.2條之規定
,分述如下:
⑴保安林解編係屬被告之協助事項,被告並無將遊五土地保
安林解編之義務:原告在甄選過程,就堅持保安林一定要
解編,直到兩造簽訂投資契約時,仍無法確認保安林之解
編是否可行,惟雙方皆期待未來共同解決此項問題,故投
資契約納入5.2保安林解編條款,約定「本基地內之保安
林地,甲方應於本契約簽訂後六個月內解編完成,並納入
都市計畫遊五範圍,以利乙方之開發。但非因可歸責於甲
乙雙方之事由致無法於六個月內完成者,雙方同意依第
13.4之規定協商辦理」,亦同時納入第十三條
不可抗力與
除外情事條款,被告並要求廠商於投資契約第3.2條聲明
,已自行了解所有可能影響本協議計畫執行之現有及預期
之情況及事項。依此締約背景及交涉過程,
足證保安林解
編應屬被告之協助事項,被告並無將保安林解編之義務。
⑵縱認保安林解編為被告之給付義務,並非協助事項,保安
林無法解編屬於「除外情事」,被告得主張依第13條除外
情事條款來處理:兩造所定之投資契約第13.2及第21.2
、21.4條明確約定:「本契約
所稱除外情事,係指非可歸
責於乙方(即原告)之下列事件或狀態而足以嚴重影響乙
方之履行契約…(3)其他性質上不屬不可抗力,而經協
調委員會認為係除外情事者。」、「協調委員會得因實際
需要由主任委員隨時召集之,其主要職權如下:. 不可抗
力或除外情事之認定、及其補救之協調及解決。」、「協
調委員之決議雙方均應遵守之。」本件因林務局表示需於
當地進行相當面積之保安林復育並編定為保安林地,然因
原告不願再投資造林復育費用,第六河川局雖同意將遊五
土地北邊堤防外一處未登錄之沙灘地提供造林,但不願編
定為保安林地,致被告無法依附件5.1.2.1之時程提供土
地與乙方並遲延達六個月以上時,則依依兩造契約第5.2
規定,雙方同意依第13.4條之規定協商辦理之。且原告於
90年7月13日主動發函被告於說明二表示「另權利金之支
付當應於遊五土地點交,及沙灘、海域使用權取得後…」
及說明四表示:『依據獎勵民間投資公共建設之精神而言
,應共創政、民雙贏之BOT案,故關於上開爭議,請准
依「不可抗力或除外情事之認定及其補救措施之協調與解
決」列入協調之』,足證原告亦
自承保安林無法解編屬除
外情事,而要求暫停權利金與特許
期間之計算。另被告應
原告之邀於90年8月23日舉行「台南市黃金海岸BOT案
協調委員會第二次會議」,於該次會議討論
案由二「津津
公司
聲請延緩繳納黃金海岸BOT之權利金一案」其中綜
合討論第二點、第六點、第十點及第十二點,與會之委員
意見均認為保安林尚未解編致遊五土地未能點交,合乎除
外情事,其中代表原告參與該會議之林和甫更直接表示:
「權利金與特許期間之起算,因目前土地尚未點交,是否
可解釋為投資契約第13條.2(2)…之除外情事」,而就
此部分之主席結論認為保安林尚未解編致「遊五」土地未
能點交,合乎除外情事而同意
本案之權利金與特許期限均
自第1期工程土地點交時起算。綜上可知,兩造就保安林
尚未解編致「遊五」土地未能點交,均認為屬除外情事,
並經90年8月23日調委員會認定,兩造自應受
拘束。又91
年9月18日「台南市黃金海岸濱海遊憩區BOT案」協調
委員會再次聲明,保安林無法解編屬於除外情事,雖原告
之代表林和
甫於該次會議中表示「惟『除外條款』之認定
雙方各有立場」,然原告在被告已同意以除外條款處理此
爭議並同意本案之權利金與特許期限均自第一期工程土地
點交時起算後,另表示『除外條款』之認定雙方各有立場
,此舉已有違
誠信原則,不過是原告單方面之意見表達,
無法推翻90年8月23日調委員會認定保安林尚未解編致遊
五土地未能點交,為除外情事。其法律效果依契約第13.4
規定不生遲延責任,且依契約15.1.3.3及15.3.3.4規定不
生損害賠償責任。
⑶縱認保安林解編為被告之給付義務,並非協助事項,且被
告不得主張屬於除外情事免責,保安林之無法解編非可歸
責被告:依森林法第26條、同法施行細則第21條規定只要
森林所在地之法人或團體或其他直接
利害關係人敘明解除
保安林之理由並提出申請,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定即可,並
無申請保安林解編需先辦理變更都市計畫之規定。再者,
依據兩造所定投資契約第五條5.2約定:「本基地內之保
安林地,甲方(即被告)應於本契約簽訂後六個月內解編
完成,並納入都市計畫「遊五」範圍,以利乙方之開發。
但非因可歸責於甲乙雙方之事由致無法於六個月內完成者
,雙方同意依第13.4條之規定協商辦理之。」可知,保安
林之解編與將解編後之保安林地納入遊五範圍內係屬於二
件事,是本件保林之解編與有無辦理都市計畫變更應無關
。本件原告在訂約時對於保安林之解編受於
法令之限制,
並非屬於被告之職權,不一定能夠完成解編等,均知之甚
詳,兩造議約時皆期待未來能共同解決。因此,雖於投資
契約中納入5.2保安林解編條款,但同時納入第13條不可
抗力與除外情事條款,兩造自應受契約拘束。又依森林法
第25條規定:「保安林無繼續存置必要時,得經中央主管
機關核准,解除其一部或全部。」保安林之解編須經中央
主管機關之核准,並非屬於被告之權責範圍。被告自與原
告簽約後,即積極向林務局申請保安林之解編事宜,被告
除多次行文給林務局並多次拜會林務局及第六河川局,此
有被告所屬內部單位間所申請保安林解編事宜之往來公文
、被告與林務局間往來之公文、會勘紀錄、會議紀錄以及
拜訪紀錄等
可證。縱原告或被告願意負擔復育造林經費,
仍因第六河川局不同意將造林之土地編定為保安林地,致
使保安林解編確定無法完成。至此,被告所負有完成保安
林解編之履行義務,自因林務局之不同意解編而陷於給付
不能,而此又非
可歸責於被告,依據兩造所定投資契約5.2
但書之約定以及民法第230條及第225條之規定,被告應免
給付義務,對於原告亦不負有損害賠償責任等語置辯。
(二)爰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兩造於89年8月30日訂立系爭台南市黃金海岸濱海遊憩區
投資契約。
(二)兩造投資契約第22條原約定以仲裁解決爭議,但在92年1
月28日另立「契約終止協議書」,重新協議由法院處理
本件爭議。
(三)被告未依兩造所訂投資契約第5.1.條、第5.2條之約定,
將「遊五」土地點交原告及將土地內之保安林地完成解編
作業。
(四)被告曾在72年10月6日發布實施「變更台南市主要計畫(
通盤檢討)案」,依其變更內容,遊五土地係變更為遊樂
區,而關於其土地使用分區管制事項,應於該地區擬定細
部計畫時,予以規定,且該遊樂區應予整體規畫開發,始
得申請建築使用。惟被告在遊五用地變更後,迄未擬定整
體計畫與細部計畫。
四、本件爭執之重點在於:被告未依約完成保安林解編,以致無
法交付遊五用地予原告使用,其是否應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
償責任?
經查:
(一)依據系爭契約第5條5.2條約定:「本基地內之保安林地,
甲方(即被告)應於本契約簽訂後六個月內解編完成,並
納入都市計畫「遊五」範圍,以利乙方之開發。『但非因
可歸責於甲乙雙方之事由致無法於六個月內完成者,雙方
同意依第13.4條之規定協商辦理之』。」等語,參以黃金
海岸濱海遊憩區開發案係被告重大觀光遊憩計畫,被告囿
於財政拮據,希結合民間資源開發本案,故於辦理招商作
業前已針對保安林解編之相關法令限制召開多次會議,並
於88年10月19日函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林務局於
88年11月2日函復
略以「申請解除保安林乙節,須視個案
審慎研酌」,未明確釋示保安林解編絕不可行。故兩造議
約時皆期待未來能共同解決,原告亦自承系爭BOT案中
遊五土地有部分係屬保安林地,依法應解編後始能進行土
地開發,又訂約前所之政府與廠商共同參與之甄選會議中
,廠商(包括原告)在會議中均強調要求保安林解編是因
現行保安林相關法令會影響開發(見本院㈠卷84至97頁)
,而保安林之解編依現行森林法第26條係由中央主管機關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核定,並非被告單方即可決
定,足見訂約前兩造對保安林是否解編受限於法令限制,
尚待突破解決
一節,均知之甚詳,原告亦應明白投資之風
險。又被告係主辦之政府機關,
參諸森林法第8條、促進
民間參與公共設法第8條、第13條之規定意旨,其應負責
向中央主管機關申請保安林解編之事宜,因此契約第5.2
條始特別規定「保安林解編應由被告於簽約後六個月內完
成」,又因被告並無權單方決定是否解編,故於同條款增
列但書規定「若非因可歸責於甲乙雙方之事由致無法於六
個月內完成者,雙方同意依第13.4條之規定協商辦理之」
等語,否則如謂系爭契約第15.1.3.2條被告只要未於期限
內交付用地,即屬可歸責被告,當然構成債務不履行而應
負損害賠償責任,則契約第5.2條但書之規定豈無
適用之
餘地而淪為具文!是通觀契約全文解釋當事人訂約之真意
,應解為被告雖負有解除保安林限制之義務(即應負責向
主管機關申請,並配合完成相關行政手續),然如被告已
盡力配合辦理而仍無法完成解編,即屬不可歸責於被告,
應循契約第13.4條之規定解決。
(二)被告
抗辯:其於訂約後即積極向林務局申請保安林之解編
事宜,除多次行文給林務局並多次拜會林務局及第六河川
局,
業據提出所屬內部單位間所申請保安林解編事宜之往
來公文、被告與林務局間往來之公文、會勘紀錄、會議紀
錄及拜訪紀錄可證(見附件時程表),復為被告所不爭執
,參之系爭保安林無法解編係因林務局不同意無條件解編
,要求提出替代方案,經濟部水利處第六河川局雖表示同
意將「遊五」北邊堤防外一處未登錄之沙灘地提供造林,
然復育面積不足,且不同意編定為「保安林地」,故縱使
實施復育造林,林務局亦無法同意將現有保安林解編(參
本院㈠卷176至178頁),則被告既已盡力並配合進行相關
申請手續,惟終究因林務局不同意保安林解編而無法交付
遊五用地予原告開發,自非可歸責於被告,依系爭契約
5.2但書,兩造應循契約第13.4規定解決,而無損害賠償
之問題。至原告主張依據民法第268條及基於行政一體原
則,被告負有使林務局辦理解編之義務,林務局亦有協力
完成保安林解編之義務,被告自不得以林務局之不同意解
編而認有不可歸責之事由等語,查系爭契約第5.2條雖規
定被告應依限完成保安林解編,然誠如前述,兩造於訂約
時係可預見保安林解編屬林務局權責,非被告所能決定,
故若非可歸責被告致無法如期完成解編,應依除外情事辦
理,此與民法第268條規定之情形不合,且林務局與被告
間為不相隸屬之行政機關,兩造所訂契約並不能拘束林務
局,尚無行政一體原則適用之餘地,原告執此主張並非可
採。
五、
綜上所述,系爭契約係因不可歸責於被告以致保安林無法完
成解編將用地交付原告,依兩造契約應依第13.4規定解決兩
造之糾紛,而無損害賠償之問題,原告主張被告有債務不履
行情事,據以請求判決如訴之聲明所示,尚無理由,應予駁
回。
六、本院為判決基礎之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為均不影響
前揭審認結論,爰不逐一
論駁,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蔡雅惠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吳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