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1665號
原 告 甲○○
訴訟
代理人 曾仁勇
律師
複代理人 宋金比律師
被 告 臺南縣將軍鄉公所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4年4月25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一)坐落臺南縣○○鄉○○○段1小段1288地號、面積490平方
公尺土地(以下簡稱「
系爭土地」)為原告於民國八十年
六月間向他人買受,並於80年6月27日移轉登記
所有權於
原告名下。系爭土地原為空地,
詎原告於92年6月間向臺
南縣佳里地政事務所申請複丈時,發現系爭土地全部遭鋪
設柏油路面,經鄰近住戶告知為被告於87年間所鋪設。查
被告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在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地面,自屬
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且
迄今已逾六年餘,原告自得依
民法
第767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柏油地面剷除,將系
爭土地返還原告。
(二)又被告擅自於
前揭土地上鋪設柏油,占有使用系爭土地,
難謂未獲有利益,而原告因其占有行為,致受有不能完整
使用、收益系爭土地之損害,依民法第179條
不當得利規
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再
按租
金之
請求權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為民法第126條所明
定,則原告依法請求之不當得利,以起訴日(93年11月19
日)前五年內為據,即自88年11月20日起算。又依土地法
第97條第1項、第105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及土地法第
148條規定,作為計算系爭土地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之依
據,系爭土地位於將軍鄉苓和村境內,鄰近苓和國小,交
通尚稱便利,且為鄉內住戶通行,並
參酌被告使用所能獲
利
等情形,本件被告所受利益金額以按土地申報價額年息
百分之八計算為
適當。查系爭土地86年7月及89年7月申報
地價每平方公尺均為新臺幣(下同)480元,從而,原告
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自88年11月20
日起至93年11月19日止五年共計94,080元(計算式:480
元×490平方公尺×8/100×5年=94,080元),及自93 年
11月20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568
元之不當得利。
(三)原告否認系爭土地上有公用地役權存在。依85年4月12日
日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00號解釋理由書第二段所述,公用
地役權之要件首須為不特定之公眾通行所必要,
而非僅為
通行之便利或省時。依證人即苓和村村長黃銀澤證稱:系
爭土地是做為連接苓和村、仁和村兩村村民出入道路,因
為系爭土地是通往苓和國小最近之位置,且不經過大馬路
比較安全,所以村民都利用系爭土地去上學,所以系爭土
地才會變成道路等語,
足證苓仁和村村民及學生通行系爭
土地,僅為省時、安全性之考量而已,
核與上揭大法官會
議釋字第400號解釋理由書所述公用地役權之要件不符,
自無公用地役權關係存在。
(四)縱認系爭土地上有公用地役權存在,被告仍應予原告相當
之補償。蓋依86年11月14日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40號解釋
意旨,被告將系爭土地逕認為既成道路,且未經原告同意
擅於地上鋪設柏油路面,供村民學生通行,形成對原告個
人權利特別之犧牲,致原告權利受有損失,縱認系爭土地
上有公用地役關係存在,在未依法辦理徵收或價購以前,
被告仍應予原告相當之補償。
(五)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
所稱之「受有利益」,係指財產總
額因一定事實而增加即為受有利益,此包括權利之取得、
擴張及債務之
免除等,財產之積極增加、與財產應減少之
消極增加,占有雖非權利,但為受法律相當保護之利益,
亦即仍屬於財產權以外具有財產利益之法律上地位,故取
得占有者,應認為受有利益,被告於系爭土地鋪設柏油路
面等行為,即屬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人,反之,利用系爭
土地通行之用戶,則非系爭土地之
占有人。蓋系爭土地供
前述村民學童通行使用,屬一般路人使用馬路通行相同之
利用行為,依社會觀念,不僅在時間上不具有相當的繼續
性,從空間上亦
難認其結合關係,已達足認通行之村民已
上對系爭土地已有事實上管領力,通行之村民及住戶自非
占有人。至於被告於原告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前,在七
十七年間即逕認系爭土地為既成道路,准許他人於系爭土
地北側及同段1281之1至1281之6地號土地上,興建門牌號
碼將軍鄉苓和村忠寮73之3號起至73之9號止共六間房屋,
復於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路面,則就時間或空間關係,均
應認被告對系爭土地全部有事實上之管領力因此被告是
系爭土地之占有人,自為受有利益之人。
(六)又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所稱之「受有損害」,係指既存
財產之積極減少及既得利益之喪失,又因財產不限於具有
金錢價值的權利,且包括隨時可以使用收益的潛在價值,
故所有人對於所有物之使用、收益及處分權能受有侵害者
即可認為損害已經發生,而不必斟酌受損人對於該財產有
無使用收益的意思,或有無使用收益的計劃,只須依通常
情形認為該項利益屬於受損人,即應命
受益人返還利益。
添亦即不當得利上所稱之損害,已由「損害等於財產利益差
額」之「財產利益差額說」,朝向「損害等於權利歸屬之
侵害」的「權利歸屬侵害說」發展。被告於八十七年間在
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路面,且未經原告同意,依
上開說明
,不必斟酌受損人對於該財產有無使用收益的意思及計劃
,自應認為原告受有損害,且損害與受益間具有
因果關係
,被告自應返還不當利益給原告。
爰依民法第767條、第
179 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情。
並聲明:⒈被告應將坐
落臺南縣○○鄉○○○段1小段1288地號土地、面積490平
方公尺柏油地面剷除,將土地返還原告。⒉被告應給付原
告94,080元,及自93年11月20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
月給付原告1,568元。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系爭土地原(重劃前)係苓子寮段550地號土地之一部份
,該地於64年以前即於南側留設道路供公眾通行即為系爭
土地,連通東邊苓和國小圍牆邊巷道,及西側南北向及東
西向通路。60至70年間社區建設,鄉公所將系爭土地之道
路加強施設水溝、柏油路面,後因私有土地供施設道路仍
繳地價稅等,故全面由地主同意由各村函報公所轉縣政府
由地政單位依實際道路寬度,逕為分割出苓子寮段550 之
2地號土地,地目為道,71年農地重劃更改為苓子寮段1
小段1288地號(即系爭土地)、土地地目為「道」,並於
75年12月補辦使用分區編定為「鄉村區交通用地」。以上
可證系爭土地於64年以前即為供公眾通行使用之道路。
(二)系爭土地因路面破損、兩側排水阻塞而由訴外人即苓和村
村長黃銀澤建議改善,經被告向臺灣省政府爭取補助辦理
苓和村道路排水改善工程施設之工程。該工程施設前已有
排水溝及柏油路面,被告僅將原有之水溝改善施設及將原
路面刮除重新鋪設柏油路面,照原來繼續供公眾通行使用
。依內政部66年8月26日臺內營字第7452110號及77年4月
2日臺內營字第583612號函釋、前司法行政部58年4月10日
台58函民決字第2844號函釋、行政法院46年判字第39號判
例意旨,私有土地為實際供公眾通行數十年之道路者,依
民法第769條及第770條規定,應認為已有公用地役權之存
在,土地所有人不得違反供公眾通行之目的而為使用,土
地如已成為公眾通行之村里道路,自應認為已有公用地役
權存在,地方政府為便於公眾通行,而在有公用地役權之
道路上施鋪瀝青路面,土地所有人固不能謂其權益有所損
害,就私法上言,該所有人似有容忍之義務...。」,
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柏油地面剷除,將土地返還原告
,及請求被告應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
云云,
自屬無據
。
(三)原告以興建住宅販售謀利,未能提供良好之公共設施予購
屋者,且公共設施損壞未善盡維護之責,今主張剷除路面
要阻斷住戶之通路,其行徑至為可議,被告在系爭土地上
原來所鋪設柏油及施作排水溝,共計支出1,287,000元(
即為原已施設之排水溝長226m*4500\m=0000000元,柏
油路面450m*600元\m=270000元計0000000元)及應負維
修之責,連同89年改善排水及道路柏油路面改善工程款1,
000,000元,合計2,287,000元,因原告未善盡維護道路責
任而由被告代為籌款施設,原告提起本件訴訟自無理由。
(四)原土地苓子寮段550地號,分割出系爭土地為道路後,於
農地重劃時改為苓子寮段1小段1281地號土地,原所有權
人於76年間分割出1281、1281之1至1281之16等十七筆土
地,其中1281之1至1281之6等6筆土地向縣政府申請建照
後興建房屋六間,後系爭土地及同段1281之7、1281之8、
1281 之9、1281之10、1281之11、1281之12、1281之13、
1281 之14、1281之15、128 1之16地號等筆土地,由原告
於七十九年、八十年間購買興建房屋後販售予訴外人林鴻
圖等人。原告即利用系爭土地現有道路作為上開建地之出
入道路建築。按建築法規定土地未臨接道路,不得建築,
臨接現有(既成)道路無需再取得
土地所有權人出具同意
書,原告主張其準備書所提建照申請書,所附土地所有權
同意書未有系爭土地,系爭土地非道路云云,應屬誤解,
況且該等建地及道路用地均為原告所有,建造執照申請起
造人均為人頭或購買人,實為原告自行建造房屋,其建地
及道路用地均為原告所有。
(五)原告於建築房屋販售營利後,除建地登記為購買人所有外
,理應將出入之道路登記於購買人,
惟原告為節省分割費
用,逃漏土地增值稅,系爭土地仍保留為其所有,且並未
善盡道路維護之責,今公所籌款代為鋪設柏油改善供公眾
使用,豈有占用原告之土地,而影響土地完整使用,更無
有獲利益之實。原告事隔多年後,提出本件訴訟實屬可議
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原告於80年6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
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系爭土地地目為「道」、使用分區
編定為「鄉村區之交通用地」,有原告所提出之土地登記
謄本在卷
可稽。
(二)87年間被告因為訴外人即苓和村村長黃銀澤建議改善系爭
土地路面破損,而向臺灣省政府爭取補助款,將系爭土地
全部490平方公尺均鋪設柏油路面,業經證人黃銀澤
結證
屬實(見本院94年3月3日
勘驗筆錄)。
四、得
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於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路面,即屬
無權占有系
爭土地,獲有相當土地租金之不當得利,並致原告受有損害
云云,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本件兩造之
爭點在於:(一)系爭土地上是否有公用地役關係存在?(
二)被告應否將系爭土地柏油路面剷除,將土地返還原告?
(三)被告是否受有不當得利而應返還利益予原告?
(一)系爭土地是否有公用地役權存在:
1、按公用地役關係
乃私有土地而具有公共用物性質之
法律關
係,與民法上地役權之概念有間,久為我國法制所承認(
參照司法院釋字第255號解釋、行政法院45年判字第8號及
61年判字第435號判例)。既成道路成立公用地役關係,
首須為不特定之公眾通行所必要,而非僅為通行之便利或
省時;其次,於公眾通行之初,土地所有權人並無阻止之
情事;其三,須經歷之年代久遠而未曾中斷,所謂年代久
遠雖不必限定其
期間,但仍應以時日長久,一般人無復記
憶其確實之起始,僅能知其梗概(例如始於日據時期、八
七水災等)為必要。至於依建築法規及民法等之規定,提
供土地作為公眾通行之道路,與因時效而形成之既成道路
不同,非本件解釋所指之公用地役關係,乃屬當然(參照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00號解釋文及理由書)。又所謂通
行所必要,則指①利用所有權人之土地必須得以達到通行
之目的、②公用地役權存續所得以維護之公共利益須大於
所有權人因公用地役權致私法上權利受限制所產生之損害
、③公用地役權對於所有權人之侵害是否最小。
2、查經本院至現場勘驗結果,系爭土地現況為道路,寬度約
為4公尺,全部面積490平方公尺均鋪設柏油路面。系爭土
地北側為門牌臺南縣將軍鄉苓和村73之18號起至門牌為同
村73之2號止、及同村73號、71之10號、71之11號、71之
12 號(由西往東起)共21戶均磚造三層樓房屋住戶,系
爭土地南側左邊大部分為空地,右邊有三戶鐵皮房屋住家
。系爭土地西側及東側均為4公尺寬村道,系爭土地東側
即為苓和國小之圍牆,系爭土地是做為苓和村村民出○○
○鄉道○○○道路。系爭土地北側有設排水溝,但排水溝
之位置不在系爭土地範圍內,南側僅由東起至三戶住家為
止,有設排水溝,其餘沒有設排水溝,所設排水溝也不在
系爭土地範圍內,系爭土地及苓和村內之村道均沒有設路
名,有本院94年3月3日勘驗筆錄可稽。證人即苓和村村長
黃銀澤於本院勘驗系爭土地時在場並結證稱:「(問:是
否為苓和村村長?從何時起當村長?)我從六年前開始擔
任村長,但是我是在苓和村出生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苓和村
,只有十八年前曾有十年時間居住在臺北,其他時間我都
居住在苓和村。」「(問:系爭土地何時起作為道路供苓
和村村民出入使用?最初系爭土地現況為何?何時起鋪柏
油路面?)我聽村民說系爭土地在很早以前是一條小石子
路,作為村民出入連接鄉道使用。最早做為道路使用時間
已經無法確認,但是應該有三十年以上,當初石子路之寬
度約為二公尺的牛車路,從我十八年以前由臺北回來苓和
村居住時,就已經改為鋪設柏油路,但十八年前系爭土地
上之道路之寬度我沒有印象;六年前我接任苓和村村長後
,因系爭土地上道路路面有坑洞,出入困難,所以我向將
軍鄉公所申請重新鋪設柏油,至於兩側排水溝我沒有申請
重做。」,「(問:系爭土地供何人出入通行使用?)系
爭土地是做為連接苓和村、仁和村兩村村民出入道路,且
系爭土地之東側即為苓和國小,就讀苓和國小之村民主要
為苓和村、仁和村、北埔村村民學生就學出入道路使用。
大部分供步行及腳踏車使用。」,「(問:是否知悉系爭
土地最早作為道路使用之原因?)因為系爭土地是通往苓
和國小最近的位置,且不經過大馬路,比較安全,所以村
民都利用系爭土地去上學,所以系爭土地才會變成道路,
苓和國小從日據時代就已經設立」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
三月三日勘驗筆錄),依上開證人黃銀澤之
證言,再
參諸
系爭土地原為重劃前苓子寮段550地號土地之一部分,依
被告所提出之64年12月份航照圖顯示,系爭土地當時已作
為道路使用,再依72年9月份航照圖,系爭土地仍作為道
路使用,此有被告所提出航照圖
在卷可稽,又70年3月2日
苓子寮段550地號
土地分割出苓子寮段550之2地號土地(
即為重劃前之系爭土地),其地目為「旱」,編定使用種
類為「鄉村區乙種建築用地」,惟
旋即於70年6月5日變更
地目為「道」,71年9月30日因農地重劃變更為苓子寮段1
小段1288地號土地,地目為「道」,編定使用種類為「鄉
村區交通用地」,有被告所提出之土地登記謄本
附卷可稽
,可認系爭土地是因為村民學生就讀苓和國小及出入連接
鄉道通行之必要,至少於三十年前即作為道路使用,原為
一條小石子路,最早做為道路使用之時點已經無法確認,
於通行之初,其所有權人並無阻止之情事,且至少於十八
年前系爭土地已經鋪設柏油路面,又系爭土地是先作為道
路使用後,始分割出單獨地號及編定為「道」及「鄉村區
交通用地」,查原告於80年6月27日始以買賣為原因取得
系爭土地所有權,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且為兩造所
不爭執,參諸前開證人黃銀澤所證,原告於買受系爭土地
時,系爭土地之現況即為供公眾通行之道路,此一現況當
會反映於原告購買之價格,因之系爭土地繼續作為道路使
用,應認對於所有權人之原告所造成之損害較小,而使苓
和村、仁和村村民通行之公共利益較大,應認為有供公眾
通行之必要,
揆諸前開說明系爭土地應為已有公用地役關
係存在之既成道路,被告辯稱系爭土地已有公用地役關係
存在等情,應屬有據。原告雖主張依證人黃銀澤所證:系
爭土地是通往苓和國小最近之位置,且不經過大馬路比較
安全,所以村民都利用系爭土地去上學,所以系爭土地才
會變成道路等語。足證苓仁和村村民及學生通行系爭土地
,僅為省時、安全性之考量而已云云,
惟查,對照證人黃
銀澤證詞之前後文以觀,證人黃銀澤上開所言,是說明系
爭土地最早開始成為道路使用之原因,且依其證言全文,
系爭土地係因其地理位置、就學及出入連接鄉道通行之必
要而成為道路使用,並非僅出於通行之便利、省時為唯一
之原因,原告徒憑證人證詞之片斷話語,曲解其意,其主
張自無可採。
(二)被告應否將系爭土地柏油路面剷除,將土地返還原告:
1、按行政主體得依法律規定或以
法律行為,對私人之動產或
不動產取得管理權或他物權,使該項動產或不動產成為他
有公物,以達行政之目的。此際該私人雖仍保有其所有權
,但其權利之行使,則應受限制,不得與行政目的相違反
。本件土地成為道路供公眾通行,既
已歷數十年之久,自
應認為已因時效完成而有公用地役關係之存在。此項道路
之土地,即已成為他有公物中之公共用物。原告雖仍有其
所有權,但其所有權之行使應受限制,不得違反供公眾通
行之目的。原告擅自將已成之道路廢止,改闢為田耕作,
被告官署糾正原告此項行為,回復原來道路,此項處分,
自非違法(參照最高行政法院45年判字第8號判例、61年
判字第435號判例)。又私有土地已成立公用通行地役權
者,其所有權之行使,應受限制,土地所有人不得違反供
公眾通行之目的而為使用,非土地所有權人於通行之必要
所為之行為,
尚非無權使用,
第三人對於前述通行必要範
圍內所為之行為,不得本於所有權而請求排除之,亦不得
請求返還土地。
2、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
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
有權
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定有明文。原
告雖主張被告於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路面,應構成無權占
有系爭土地之行為,並使原告受有損害云云。惟查系爭土
地成為道路供公眾通行,既已歷數十年之久,且已因時效
完成而有公用地役關係存在,系爭土地已成為他有公物中
之公共用物,原告所有權之行使,應受有限制,被告為地
方行政機關,其本於公用地役關係,基於通行之安全,於
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路面以利通行,
核屬通行之必要範圍
內所為之使用行為,參諸前開說明,自難認為構成無權占
有或侵奪原告所有物之行為,原告依前開民法第767條規
定,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柏油路面剷除,將土地返還原
告,即不能准許。
(三)被告是否受有不當得利而應返還利益:
1、按憲法第十五條關於人民財產權應予保障之規定,旨在確
保個人依財產之存續狀態行使其自由使用、收益及處分之
權能,並免於遭受公權力或第三人之侵害,俾能實現個人
自由、發展人格及維護尊嚴。如因公用或其他公益目的之
必要,國家機關雖得依法徵收人民之財產,但應給予相當
之補償,方符憲法保障財產權之意旨。既成道路符合一定
要件而成立公用地役關係者,其所有權人對土地既已無從
自由使用收益,形成因公益而特別犧牲其財產上之利益,
國家自應依法律之規定辦理徵收給予補償,各級政府如因
經費困難,不能對上述道路全面徵收補償,有關機關亦應
訂定期限籌措財源逐年辦理或以他法補償。若在某一道路
範圍內之私有土地均辦理徵收,僅因既成道路有公用地役
關係而以命令規定繼續使用,毋庸同時徵收補償,顯與平
等原則相違。至於因地理環境或人文狀況改變,既成道路
喪失其原有功能者,則應隨時檢討並予廢止(參照司法院
大法官釋字第400號解釋文)。
2、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原告雖主張被告於系爭土地上鋪
設柏油路面,供公眾通行之行為,被告受有利益,且使原
告受有損害,被告自受有不當得利而應返還其利益云云。
惟查,系爭土地既有公用地役關係存在,縱認本件被告確
有占用系爭土地,且受有利益,惟被告既係因法律規定而
受有利益,自非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原告尚不得本於
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則有所請求。至於原告主張被告
應給予補償乙節,查
觀諸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00號
解釋文,均強調土地所有權人因所有土地成為既成道路,
已無從自由使用收益,形成因公益而特別犧牲財產上之利
益,國家應依法律規定辦理徵收給予補償,其意旨乃在於
國家對於因公益形成特別犧牲者應予補償,其辦理徵收給
付補償費既屬補償性質之行政處分,即與民法不當得利係
以受益人受有利益為前提不同,本件情形僅生原告得否行
使其公法上之權利請求被告為一徵收行政處分,是原告如
主張被告應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00號解釋意旨給
予原告補償,則原告應循行政救濟程序請求,而非提起本
件民事訴訟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因之原告請求被告給
付以起訴日(93年11月19日)前五年內,即自88年11月20
日起算,至93年11月19日止五年共計94,080元,及自93年
11月20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568元之
按土地申報價額年息百分之8計算之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
,
即屬無據,不能准許。至於原告所提出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93年度簡上字第84號民事判決,其事實與本件訴訟炯不
相同,自無從
比附援引,
附此敘明。
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應將坐
落臺南縣○○鄉○○○段1小段1288地號土地、面積490平方
公尺柏油地面剷除,將土地返還原告;及被告應給付原告94
,080 元,及自93年11月20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
付原告1,568元,即無理由,不能准許。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已
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
六、本件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9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鄭彩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9 日
書記官 凌昇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