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保險簡上字第1號
上 訴 人 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丁○○
複代理人 戊○○
被
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王家
諭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5年7月28
日本院臺南簡易庭95年度南保險簡字第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95年12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係被保險人陳隆賀之母
,被保險人陳隆賀於民國87年11月18日向上訴人投保「國華
人壽福多保本終身壽險契約」並附加重大疾病保險附約及養
老保險附約(保單號碼:J0000000號),主壽險契約保險金
新臺幣(下同)1,000,00 0元,指定被保險人陳隆賀身故時
受益人為訴外人乙○○、陳信超,附加之重大疾病保險附約
及養老保險附約,保險金各為500,000元,約定以被保險人
陳隆賀為受益人。被保險人陳隆賀因罹患「肝癌」之惡性腫
瘤疾病,先後於94年6月28日至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
院(以下簡稱成大醫院)、94年7月13日至財團法人奇美醫
院(以下簡稱奇美醫院)就診及住院,
嗣於94年7月23日因
肝癌、肝硬化死亡。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未婚,亦無子女,
被上訴人為其法定
繼承人,有關重大疾病保險附約既約定被
保險人陳隆賀為受益人,保險金
請求權依法應由其
繼承人即
被上訴人繼承。
詎被上訴人於94年7月21日向
被告提出給付
保險金之申請,被告僅核定給付主壽險契約保險金及養老保
險附約之保險金合計1,316,513元,但拒絕給付重大疾病保
險附約之保險金500,000元(以下簡稱「
系爭保險金」)。
㈡被保險人陳隆賀所罹患之「肝癌」雖就診接受治療,但因
已病入膏肓,醫師就患者利益之最大考量做出選擇,決定採
取保守性治療之處置方式,不做其他積極之手術(包括切片
等其他處置),此由成大醫院之診斷證明書記載醫師囑言「
因腫瘤太大不宜切片檢查,僅
適宜門診追蹤治療」即明。又
醫師之處置,是基於為患者之最佳健康狀況,而履行其醫德
及善盡保護(全)患者之生命的義務及責任。而依據其專業
之診斷,且經過兩家醫院之專科診斷後,皆確斷為肝癌(惡
性腫瘤),上訴人竟以被繼承人陳隆賀未經切片檢查不能確
定為肝癌
云云,而拒絕理賠,即屬無理。
爰依據繼承及保險
契約之
法律關係,提起
本件訴訟,請求上訴人給付重大疾病
保險附約之保險金500,000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為被上訴
人勝訴判決,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上訴則聲明駁回上訴。
㈡對於上訴人於原審
抗辯所為之陳述及於本院所為之主張:
⑴醫師對於被保險人陳隆賀之診斷及治療方式,係為病患之權
益健康甚至生命之專業考量,做出之最佳選擇。醫師之處理
方式,符合保險法30條之規定。該條款之規定,並無約束行
為人之身分必須為被保險人,或必須符合保險法第二節第14
至16條所規定
保險利益之權利人,上訴人對於保險法之法諭
要義有所不解,並不足採。況且臺灣臺北地方法院63年度訴
字第8027號之判決,係針對違反告知義務及其後保險事故間
因果關係之爭議,並
非對於保險事故之原因判斷,該判決與
本件訴訟爭點之釐清
無涉,無判斷上之參考價值。
⑵上訴人一昧拘泥文字之敘述,固求其自身利益而為。但仍須
在符合保險法第30條、第54條、第54條之1各項之規定。尤
其保險法第54條之1所規定之精神,在於保險
對價之公平,
與權利義務之平衡而有之規定。保險業者每每因為其所謂嚴
格之診斷,以求謹慎之虛言,而過當侵害保戶(
消費者)之
權益。就針對這種先寬以對己、嚴以待人的所謂「承保從寬
、理賠從嚴」的心態,才更需要以更客觀更深入之保險對價
責任,以釐清其保險責任,與保險費用計算範圍,兩者間之
對價公平性。
是以被上訴人於調解時,拒絕上訴人所提出之
和解條件,堅持必須釐清保險責任。本件縱然是少見之偶然
案例,但是對於爭點釐清,有助於做出突破性的貢獻,以維
護患者保險消費者之權益。又保險公司對於事故危險之計算
,及對於保險費之計算方式,當然是依據衛生
主管機關所統
計之醫療判斷所統計之結果,計算癌症患者之統計,計算保
險費。以衛生主管機關之統計資料,詳細盡實精細到連針對
「肝癌」的統計,都可以區隔出肝癌患者是因早有肝炎帶原
而演變為肝癌者,與單純直接發生肝癌者的差異比例,藉以
宣導人民應對於肝炎等症狀之注意及保健預防性檢查。是以
,若是衛生主管機關有如此精確之統計資料(台灣的醫療科
學是世界矚目及肯定)的情況下,保險業者若是在計算癌症
保險之統計資料時,應當先行排除其除外責任之危險部分,
再行計算保險費,始為公平合理,此有另案針對保險業者,
做出排除「先天性疾病之保險責任」約定事項之財政部(保
險業者之主管機關)出具之釋函
可稽。財政部保險司於93年
1 月29日所發「台財保字第093235號函」針對「先天性疾病
」之理賠原則,做出4點聲明。其中第3點聲明,確實表示將
非法定除外責任之事項:症狀,若是不承保之危險,應公平
反映保費,反之即有保險法之無效情事。
質言之,若有對消
費者之保險費用對價不合理之情事,對於被保險人(保險消
費者)是無
拘束力的。保險人當依約給付保險金。但有所遺
憾的是,此先天性疾病之保險權益,從81年有先知之士提出
,到官方(主管機關)正式做出具體結論,時隔12年整。
⑶癌症是國家衛生主管機關列管之重點疾病項目,所以對於本
件事故之情形,若是醫療機構所做出之確診判斷,經衛生主
管機關所統計後,保險業者在取得統計資料以計算保險費用
時,是否排除其條款中規定,未經過「顯像攝影、內視鏡檢
查、實驗室生化檢驗、病理切片檢驗」,而且甚至是不允許
做相關檢查的癌症診斷經驗,以符合保險對價之法律規定精
神,就是
本案之爭點。故依據該函釋之規定,當由保險人舉
證其保費之對價,符合保險法及保險基本原理中公平對價之
原則。是本件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其保險對價之合理,且明
文列示排除之危險(範圍)項目。
⑷被保險人陳隆賀經過成大醫院檢查,雖然成大醫院建議做切
片,此為一般癌症之處理基本流程。而成大醫院於尚未經過
詳細之檢查及各項檢驗報告之結果,而做出綜合結論前之評
估常態程序,若是被保險人陳隆賀繼續留在成大醫院,未前
往奇美醫院,在成大醫院經過綜合各項之評估後,當然應該
也是獲得相同之「不宜作侵入性處置(切片檢查)」結論。
但是被保險人陳隆賀在成大醫院僅就診1日,再前往奇美醫
院再做檢查,以求更進一步之確認,此
乃一般人之常情,也
非拒絕接受原醫院之切片。相反的是經過奇美醫院之詳細檢
查,精細慎密之檢查後,才做出「不宜作侵入性處置(切片
檢查)」之判斷。若被上訴人早知該契約條款對檢查項目之
條件限制,當然不會拒絕切片,甚至會要求醫師做出超過醫
師其「臨床專業經驗」診斷之處理。故醫師之專業判斷已足
確定,不需再做其他浪費或多餘之醫療程序者時,卻可能因
為保險契約規定,依患者要求,致浪費醫療資源之誤。如此
不僅造成患者本身之危險,加速健康危險及生命之危害,更
危及社會利益之分配、資源之平衡,綜觀所有,無一得利。
且此過度之操作,所發生之費用,對上訴人而言,亦徒增之
費用,只是增加理賠負擔而已。是以上訴人所主張,無任何
符合保險法律之依據,也無利益平衡之實質助益。
⑸若僅拘泥保險契約之文字,例如「醫院」及「診所」之名詞
,於發生事故至「診所」緊急就醫之患者,竟不給予給付「
住院醫療」保險給付,此制式化的拒賠慣例,在拒賠照會書
以「醫院」及「診所」之名稱差異,自有侵害被保險
人權益
。
惟此業經精通法律、醫學、保險等相關領域之專業人士,
向主管機關提出申覆後,終於得到全面性的突破,維護保險
消費者之權益。又針對醫療保險契約中規定,醫療費用之證
明,若必須以「醫院收據」為依據,被保險人(患者)因為
就醫之醫院,受限於供應契約之限制,有部分醫療器材其供
應商,非該醫院之簽約採購對象,致使患者無法取得醫院之
收據,僅依據醫療器材商,所開具二聯式統一發票,仍可向
保險公司取得醫療保險給付。是以,若執意拘泥文字,不僅
在法律上有侵害被保險人權益之情,更是對於保險公司本身
、社會資源之運用及整體利益上之分配,多方面造成傷害。
若此,能透過專業、深入之判斷,做出符合整體社會利益及
期待之結論,當是開立萬世造福萬民,權衡
彼此最大利益之
見解。
⑹保險契約的基本原則之一就是最大善意原則,即有最大善意
之基礎,應當本於此理相對於保險法及契約條文之解釋為用
,本件被保險人陳隆賀的情形,對於醫師而言也是掙扎,因
為醫師的職責就是要救治患者,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做出最掙
扎的選擇,豈所欲之結果。另依據教育部編由國立編譯館出
版,國內病理學權威葉曙醫師編著之最新病理學第232頁,
針對惡性腫瘤章節有惡醒腫瘤之分級及分期論述。其中針對
癌症之分級及分期有論述略概述如下:... 為腫瘤做分類。
分級乃是根據一個腫瘤之顯微鏡形象檢查、其分化程度之考
慮,其有絲分裂之數目,以及其他因素來評估其生物學惡性
程度之謂。必然聚焦的是這病理檢查,並非是惡性腫瘤的判
斷依據,而是癌症分類及病狀發展程度的判斷依據。換言之
,在有病理檢查技術之前的癌症診斷,若是有相當大的誤診
或誤差的不符,當然病理學界的前輩且具有權威地位之專家
,何不將病理技術縮現於判斷是否為癌症的作用為限度,凡
而是用以分析細胞組織及性質、癌病之進程於惡性程度的作
用,其目的只是為了進一步確認癌病細胞之屬性,以及癌病
組織的發展及程度。近年有一耳熟能詳的藥物名為威爾剛的
藍色藥丸,威爾剛的使用幾乎被錯誤定義為專屬於助性之用
,實者,而是該藥物之副作用,此原為心臟機能障礙而開發
的用藥,其副作用成了主要用途。如今一般人誤解病理檢查
之目的是判斷惡性腫瘤
與否的表象,但事實上病理檢查之目
的在於確認症狀分類、分期及程度,以輔助醫師判斷症狀程
度及屬性,進而選擇用藥及治療。本件被保險人陳隆賀已病
入膏肓,若是採取較圖利且誘發得利甚至是詐保險給付之促
因,作為保險圖利之工具,只是妄做手術、處理、截除、住
院等醫療資源之浪費,圖耗社會資源增加負擔,增增保險業
者之保險給付,更甚至危及保險業之財務安全性,其後所發
生的社會金融危機,才是真正問題。這是保險法中所謂保險
本質上的技術性與專業性,然上訴人短視於不當
卸責之狡取
,又區解保險契約及保險法,卻全然不察且無視於未來所將
面臨的危機。若是上訴人不能舉證,對於本件事故之發生,
該公司於計算寶費時,有將本件爭議的情況排除,減少計算
保險費用,則當依約給付保險金,負擔賠償之責。
⑺由上訴人提出之肝癌一文中,已說明透過攝影也可診斷,故
並非必然要透過病理切片技術做診斷,或是排除其他診斷方
式的可行性之適用。且原審向成大醫院及奇美醫院函詢之結
果,均表示此診斷並無任何違背醫學專業及科學證據之原則
。又在從上訴人提出之文件中,有自網路系統所得資訊載以
目前國內仍有不少醫療人員不知組織病理學的診斷才是癌症
科學的確實診斷之敘述,並有忍受多次的切片檢查才得到確
定的診斷,疾病才得以治療,及癌症病人有了確定的病理診
斷,臨床醫師對疾病會有更好的掌握,才能給予更適切式處
置,可知病理切片報告,當然是臨床診斷之工具之一,藉以
了解患者所接受的治療方式的效果及預後恢復程度目的,所
以才需要多少病理檢測,否則至少在經過初次判斷之後,否
則經過初次檢驗得知即足,何須一再追蹤,甚至該文末段更
載以還又其他的生化科技及分子醫學的技術,也都同樣是用
來作為診斷之依據,故病理檢驗並非判斷癌症與否的之唯一
方式,否則何須追蹤判斷預後及選擇治療方法之處理程序。
如此看來,隨著未來科技進步,保險契約上的規定是否更嚴
謹且多樣,而使的被保險人權益遭受更不當的縮限,若保險
人在契約上加註其他任何的新資訊或技術皆可永遠排除原本
應負擔的責任。
⑻上訴人雖以主管機關之函示為其主張之依據,惟對於保險契
約的審查只是針對書面文書的審核,不得有違反
強制規定之
基本審核,對於保險契約中其他有失公平情形。上訴人於原
審提出「台財保字第093000230571號函」之爭議,已明顯違
反法律規定事實,且操弄狡控臨床醫學分類之原則,就是有
失公平的情形,確實存在案例。且該函中也表示僅以示範條
款審照,對於個別之契約及限制,有各保險人於契約中列示
。但該函示至今已有3年,如今所審核之保單契約條款,仍
見該限制規定於契約中,
難謂主管機關審核必然無失,顯見
上訴人對於保險業管理審核實務之無知,又對醫學學理及實
務之陌生,而有如此荒謬至極之主張。
⑼依上訴人所提出保險契約之給付項目範圍,更足顯示保險業
不公之投機心態,若不具專業的保險及統計知識,是無法看
出其中端倪,在該契約中明文規定7項疾病的保險範圍,卻
只給付7項疾病中初次罹患的一項,保險契約中其他6項疾病
就不再給予保障。以所知有糖尿病患因惡化導致尿毒症,後
因而致中樞神經系統損害呈現癱瘓者,此時被保險人在兩項
符合保險事故的情況下,也只能領的其中一項也就是第一次
的保險金,如有患者重複被診斷其中之疾病,並通報衛生主
管機關之統計,但關鍵在於保險人是以診斷通報數字加總計
算,或是比對實際患者身分人數後,排除重複者而計算。如
此爭議於保險實務的訴訟中已多見,甚至連肝功能異常、肝
炎患者,投保癌症保險未告知,投保後罹患肝癌,都需要負
擔賠償責任了,上訴人執意妄言,
顯有未析保險專業之失。
上訴人所謂保險對價之高低,從疾病分類之重疊性來看,是
保險巧弄數學之手法,對於其將AIDS的責任做除外之批註,
也只有上訴人才有,其他保險公司都沒有這種限制,由此更
足顯示上訴人比其他保險業者所採態度是更加嚴謹待人的態
度。同樣的,如同上訴人所謂冠狀動脈繞道手術的疾病,須
進行該手術者,其實是一種典型的心臟病,但是因為此項疾
病治療技術,如今有較先進的內視鏡支架或是心導管汽球擴
張術等,非傳統技術可以進行治療。但是因為該項保險給付
,是以冠狀動脈繞道手術的治療方式作為給付範圍之名詞定
義,故過去有許多心臟病患需要接受該項手術的患者,因為
有新的技術可以選擇,而未施行傳統冠狀動脈繞道手術的治
療方式時,因而喪失此項保險金請求權。反射於前項數學統
計之經驗而言,應該是將給付規定就事實上診斷,符合該項
心臟病,且雖然可以用傳統館狀動脈繞道手術的治療方式的
患者,縱然選擇較安全或較先進之內視鏡支架或是心導管氣
球擴張術等非傳統手術治療者,仍應給予給付,才符合原始
的保險精神及統計。簡言之,若患者的症狀可以符合三種治
療方式選擇時,施行傳統冠狀動脈繞道手術的治療方式較危
險,而患者為求安心且節省醫療支出,選擇較安全較先進的
內視鏡支架或是心導管氣球擴張術等,非傳統技術治療,卻
因而喪失應得的保險金請求權,卻適足其反。保險業者藉如
此行徑,卻反而因之卸除應負擔之責為得利,甚屬不公。故
保險人之計算基礎,是否排除未盡所有檢查項目的統計經驗
,此保險人之計算基礎,當由上訴人舉證。
⑽被保險人發生符合保險法及契約規定之保險事故範圍,若因
為病情因素不克進行相關之檢查,且基於醫師專業及對於醫
病關係的專業執業道德而言,本件應將專業之道德甚至更優
先於其他應考慮之因素,此原則是保險法第30條所明定。對
於被保險人而言,在訂立契約時是弱勢的,本件是保險業者
對於臨床醫學的實務認知不足,甚至是明知而故意做規避也
罷,該約定顯然是保險業者將病理檢驗視為唯一的癌症診斷
途徑的誤置。如此不但侵害消費者的權益,更反而因此浪費
醫療資源而執意接受手術及病理處理的前置作業程序,反而
形成浪費醫療資源,更直接增加保險業者的負擔,因為必須
支付更多的醫療費、手術保險金、住院費用等給付責任。
本件上訴人已得醫療費、手術保險金、住院費用等各項保險
給付之免責的利益,卻還得寸進尺侵害被保險人陳隆賀應得
之權益,類似爭議有近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5年度保險
上易字第5號判決可稽,對於保險的責任計算範圍,及多次
發生癌症之事故的保險賠償責任,都做出有利於被保險人之
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
㈠依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2條第2項第5款約定「癌症:係指組
織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性之惡性腫瘤或惡性白血球過多症,
經病理檢驗確定符合行政院衛生署最近刊印之「國際疾病傷
害及死因分類標準」歸屬於惡性腫瘤之疾病,並於但書列明
「原位癌症」等四種癌症除外。被上訴人以被保險人陳隆賀
係罹患肝癌請求給付重大疾病保險金,竟未依
上開約款約定
提出相關之「病理檢驗確定」之確切證明,上訴人自無需給
付保險金。
㈡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及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
,被上訴人主張被保險人陳隆賀因肝癌死亡,認為其合於系
爭保險契約條款所定之給付要件,而請求上訴人給付保險金
,依前開規定及
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應由上訴人先就該項
給付條件之成就負舉證責任。且依成大醫院及奇美醫院病歷
摘要中
所載,被保險人陳隆賀均未曾做過肝臟組織切片及病
理檢查,故病理報告欄均記載為「無」(Ni ll)。且被保
險人陳隆賀的住院治療經過欄詳載「入院後,曾建議做切片
檢查但病人拒絕」 (After admission,liver biopsy was
suggested but patient refused.),又放射線部緊急超音
波檢查報告中說明「右肝臟瘤疑似為新生成,但不能疑為肝
癌,請配合臨床資料做進一步的評估」(Rthepatic
nodules,suspect regenerationnodules,but small
hepatomas can not be ruled out,Please corrlated
with clinical date for further evaluation.),成大醫
院因未能確斷被保險人陳隆賀是否罹患惡性腫瘤,故入院及
出院所載診斷病名均為「疑似肝腫瘤、肝癌」(Liver
tumor,HCC is most 1ikely)。其後被保險人陳隆賀轉入奇
美醫院,亦未做其他足以確定為肝癌的檢查,僅依成大醫院
的檢查報告來做醫療上的判斷,不能作為有利於原告之證據
。
㈢目前醫學上對於癌症診斷所施用之各種方法,其中諸如影像
學檢查、內視鏡檢查和實驗室檢驗等,僅可檢查出患者目前
一些異常情形,但切片檢查是唯一能證明確實罹患癌症的方
法。」,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63年度訴字第8027號判決
要旨
亦指明「罹患癌症有時並非表面之診視所可發覺,尚須做成
切片之病理檢查始能斷定。」被上訴人所提出的資料中約未
見成大醫院或奇美醫院有做過任何的切片報告,二家醫院的
病理報告中均記載為「無」(NIIL),故其檢查僅能判斷被保
險人陳隆賀有肝硬化及肝腫大之情形,尚無從確斷其是否患
有肝癌,上訴人自無須給付保險金。
㈣系爭保險契約所保障者為契約條款第2條第2項各款所列之重
大疾病,其成就條件
祇須被保險人在附約生效日或復效日起
30天後初次罹患所列各款重大疾病之一,上訴人即依約給付
保險金,至於被保險人醫療之結果如何,則在所不問,因保
險責任重、費率低,故對於診斷內容之審核必須從嚴。被上
訴人係以被保險人陳隆賀罹患肝癌,依契約條款第2條第2項
第5款請求給付重大疾病保險金,然該契約條款所定之給付
成就條件:(l) 須為組織細胞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性之惡性
腫瘤。(2)須經病理檢驗確定符合行政院衛生署最近刊印之:
「國際疾病傷害及死因標準」歸屬於惡性腫瘤之疾病。然本
件被保險人陳隆賀所罹患者,是否屬於急性腫瘤?是否有轉
移特性?曾否做病理檢查?非先經細胞組織切片不可,而被
保險人陳隆賀在成大醫院及奇美醫院就醫之病歷
記錄中均載
稱未曾做切片檢查,此項先決之條件既尚缺如,即無法進行
病理檢查,更難驗斷其所罹之惡性腫瘤是否有轉移特性,給
付重大疾病保險金之條件自亦無從成就,況被保險人陳隆賀
之死亡證明書亦未載明其死因註碼,尤
堪存疑。
㈤依保險法第30條
所稱之「履行道德上之義務」,乃指被保險
人本身對他人履行此項義務,
而非謂他人對被保險人負其義
務,況該法條係適用於財產保險,例如被保險船舶在海上救
助海難,致發生碰撞損及船體之情形屬之,被上訴人竟謬將
醫師之診療行為解為被保險人之道德義務,實屬匪夷所思,
其請求給付保險金,自非法之所許。
㈥原審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主要理由不外濫列
民法第98條
及保險法第54條規定,然查保險法第1條明定「本法所稱保
險,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交付保險費於他方,他方對於因不
可預料或
不可抗力之事故所致之損害,負擔賠償財物之行為
。根據前項所訂之契約,稱為保險契約。」系爭保險契約以
被保險人罹患特定之重大疾病,視為危險事故之發生,保險
人乃依其承保之責任,負擔賠償之義務。性質上屬於健康保
險,其契約條款之釐訂,除依同法第55條載明其基本條款外
,並
參照同法第125條至第130條適用健康保險有關範圍,且
須送經主管機關審查通過核准後方得發售,歷年來復經訂頒
有人身保險各險示範條款可資遵循,故第54條及第54條之1
所指「有疑義」或「有失公平」之情形,幾已絕無僅有,惟
保險訴訟當事人往往於辭窮理屈之際,背水引用該二法條任
意攻詆以求倖逞,實則全屬隔空打穴,無的放矢,不值一駁
。
㈦被保險人陳隆賀所投保之系爭重大疾病保險附約,保額500,
000元,保險費每年3,650元,繳費年限20年,即使繳足20年
,總計只有73,000元,自投保後第31天開始以至終身皆有7
項重大疾病50萬元之保障,該被保險人投保時年齡為37歲,
目前台灣居民男性生命餘齡為74歲,其獲享之保障年數以平
均生命餘齡計算,亦長達年數計有37年,7項重大疾病計為
一、心肌梗塞。二、冠狀動脈繞道手術。三、腦中風。四、
慢性腎衰竭(尿毒症)。五、癌症。六、癱瘓。七、重大器
官移植手術,均各有其特定之成就條件詳載於約款第2條第
2項各款中。依照統計資料,50歲以上之中年人,罹患該7
項重大疾病機率將逐年遞增,單就癌症一項,依據媒體披露
台灣居民約有1/4罹患機率,若成就條件漫無限制,即使其
他6項重大疾病置諸不論,其理賠率亦將超過100%,即有悖
於保險法第1條所定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之旨,系爭保險契
約條款因而就各項重大疾病以明確之語氣訂定其成就條件,
並無可值恆疑之處,且與對價平衡之旨趣亦相吻合,何來所
謂「有疑義」及「不公」之情事。
㈧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2條第2項第5款關於癌症,首即約明其
特定成就條件必須為:「組織細胞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性之
惡性腫瘤」且經「病理檢驗確定符合行政院衛生署最近刊印
之…歸屬於惡性腫瘤之疾病」,其下但書復將「原位癌症」
等四種並不足構成致命威脅類似零期癌之症狀排除在外,按
所謂「有轉移特性」乃相對於「原發性」腫瘤而言,依財團
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腫瘤中心所著「認識癌症」一篇中曾指
明「癌細胞也會從惡性腫瘤破壞週邊組織或器官而進入血液
或淋巴系統,這就是癌細胞如何從原發性腫瘤擴散到身體其
他部分的方法,這種癌症就叫做轉移癌。」該篇又就組織切
片檢查作成結論:「理學檢查、影像學檢查、內視鏡檢查和
實驗室檢驗可檢查出目前一些異常的情形,但切片檢查是唯
一能證明確實罹患癌症的方法。」此外該中心又著有「肝癌
」專文,指「從身體其他器官擴散到肝臟的癌症(轉移癌)
與原發性肝細胞癌是不相同的。」「研究發現患有某些肝疾
病的人們有較多的機率罹患原發性肝癌。例如5-10﹪肝硬化
的病人最後會罹患肝癌。」「胎兒蛋白即可用來幫助診斷肝
癌。約有50-70﹪的肝癌患者其胎兒蛋白指數會升高。」「
要確立肝癌的診斷,最可靠的是接受切片檢查。」,又柳營
奇美醫院院長曹朝榮曾於本年4月5日在聯合報健康版發表確
實診斷癌症治療第一課一文指明:「癌症的確定診斷,則要
有病灶部位切片生檢的組織病理報告,作為診斷上最重要的
科學依據。」並抨擊目前國內仍有不少醫療人員不知組織病
理學的診斷才是癌症科學的確實診斷,反而社會上對於切片
生檢的接受度已大幅提昇。「這些年來,很感激許多病友能
忍受連續不止一次的切片生檢,有些甚至做了三、四次才得
到確定的診斷,疾病才得以治療。」最後他歸納結果,認為
「近年因生物科技及分子醫學的進步,藉由病人身上取得的
檢體,不僅能做到科學的確實診斷,尚可更準確地預知病情
的預後和治療的效果,協助選擇適當的治療。」在在說明病
理檢驗,不僅為系爭保險條款所約定檢驗是否罹患有轉移特
性惡性腫瘤之方式,亦為目前醫學界多數公認應予採行確定
診斷之方法,原審偏聽被上訴人片面主張,遽行斷言「醫學
上已
無庸依賴切片病理檢驗」,從而否定
兩造於契約條款中
所約定之給付成就條件且置醫學界長久以來所累積及發展之
癌症檢驗方法於不顧,扭曲事實,有違
經驗法則,自難昭示
法信。
㈨系爭保險契約以被保險人罹患7大特定之重大疾病為保險標
的,並非死亡保險契約,故其給付成就條件乃在各該特定重
大疾病之發生,須合於契約條款之約定,至於條件成就後如
何治療及是否因而死亡,均非保險人所可過問。又保險法第
127條及第128條於健康保險中雖訂有除外責任條款,但系爭
保險約款僅於第12條中約定將因AIDS致成癱瘓列為除外責任
,保險法第127條第128條所列之除外原因均未予列入,已可
概見契約內容之真意所在。系爭保險約款第2條第2項就各款
重大疾病闡明其要旨,乃係揭示給付成就條件及可保範圍,
並不涉及除外責任,被上訴人於原審就此所為主張,與訟爭
利益無關,僅混淆視聽而已。又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
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本
件被保險人陳隆賀長期嗜酒成癮,且罹患慢性B型肝炎及肝
硬化已久,最後即使發生癌變,在未經切片病理檢驗之前,
亦只能認係原發性肝癌,與契約條款所約定「有移轉特性惡
性腫瘤」之給付成就條件顯屬有殊,而被上訴人所提出成大
及奇美兩醫院所具之死亡證明書及診斷證明書等,充其量祇
能使吾人認知其已告死亡及死因為肝癌、肝硬化,但並不足
以證明其合於系爭保險約款所約定之給付成就條件,依舉證
責任分擔原則,尚不得命上訴人負舉證義務。
㈩被保險人陳隆賀處於長期罹患肝硬化及癌變之過程中,並非
不能施作切片病理檢驗,但被保險人陳隆賀拒絕或怠惰致未
為切片,其不能依約定舉證,咎由自取,但不得藉此而
免除
其舉證責任。
矧同條項第2款之「冠狀動脈繞道手術」,該
項手術難度極高,風險亦大,於手術進行中喪命者時有所聞
,但被保險人欲請領該款保險金,仍非施行該項手術不可,
並不能因須冒生命危險而免除其施行手術之義務,按系爭重
大疾病保險,因保費低廉,所保障之特定重大疾病計達7項
之多,屬於以小博大之保險,故給付成就條件必須從嚴認定
。系爭保險契約關於癌症之驗斷,須經「病理檢驗確定」,
既已明白約定於系爭保險契約條款中,雙方均應受其拘束不
容原告恣意解釋,否則即有悖誠實信用之旨,非法之所許等
語,
資為抗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為:
㈠被保險人陳隆賀於87年11月18日與保險人即上訴人訂立「國
華人壽福多保本終身壽險契約」,並附加「重大疾病保險附
約」(即系爭保險契約)。系爭保險契約有效
期間為20年,
保險金額500,000元,並未指定受益人。
㈡被保險人陳隆賀於系爭保險契約有效期間內之94年7月23日
死亡,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並無配偶、子女,被上訴人為被
保險人陳隆賀之母,為法定繼承人。
㈢被上訴人以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罹患肝癌,請求上訴人給付
保險金,上訴人以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未經病理檢驗,不合
於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2條第5項約定罹患「重大疾病」,拒
不給付保險金。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所患之疾病為何?
㈡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所患之疾病,是否合於系爭保險契約條
款第2條第2項第5款約定罹患「重大疾病」?
五、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所患之疾病為何?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原告對於自己
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
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
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55
號判例意旨參照)。被上訴人主張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罹患
肝癌之事實,為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規定及舉證責任分配
原則,應先由被上訴人就所主張之事實善盡舉證責任。
㈡被上訴人就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罹患肝癌之事實,
業據其於
原審提出死亡證明書、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奇美醫院診斷
證明書各1紙為證(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5年度中保險字第5
號卷宗第5、6、7頁)。上開死亡證明書記載:「直接引起
死亡之疾病或傷害:肝癌」、「先行原因:肝硬化」;上開
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記載:「診斷:肝癌」、「病患於94
年6月28日至本院住院,經診斷治療後,於94年6月29日離院
,因腫瘤太大不宜切片檢查」;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記載:
「診斷:肝癌」、「該病患因上述疾病於民國94年7月13日
入院接受治療,於民國94年7月22日出院,共住院10日」。
再經原審向成大醫院查詢被保險人陳隆賀至該院就診檢查項
目、結果及其所罹患疾病之判斷,成大醫院函復稱:「㈠此
病患於本院接受過抽血與超音波、腹部電腦斷層攝影檢查。
㈡以臨床診斷標準,患者為肝硬化、B型肝炎感染且電腦斷
層呈現肝癌表現之徵象,據此診斷為肝癌。目前學界亦認為
肝癌之診斷並不一定需要執行肝切片檢查。㈢同㈡。㈣其肝
癌所顯示的範圍,超音波上呈浸潤與結節型。從電腦斷層診
斷是為一大型肝癌。切片於此病患,發生如腹內出血之機會
較小型肝癌高,一般會建議於之後馬上接受肝癌栓塞治療減
少出血機會。依原病歷記載患者於94年6月29日曾拒絕執行
肝切片檢查」等語,此有成大醫院95年6月14日成附醫內字
第0950006618號函及所附病患診療資料摘錄表、出院病歷摘
要附於原審可稽(參見原審卷第62至65頁)。復經原審及本
院分別向奇美醫院查詢被保險人陳隆賀至該院就診檢查項目
、結果及其所罹患疾病之判斷,奇美醫院函復稱:「⒈病人
攜帶成大醫院之電腦斷層片至本院急診求診,因多重器官衰
竭,故收住入院。本院有執行腹水導管手術,以排除病人之
大量腹水,兼已做血液及生化檢驗。⒉可診斷為肝癌。因⑴
成大醫院之電腦斷層可見肝臟有瀰漫性之肝腫瘤。⑵病患有
肝腎症候群。⑶病患有肝衰竭現象。綜合上述三點,可做成
病人罹患肝癌之診斷。⒊病人有大量腹水,根本無法執行切
片手術。且肝癌並非需以切片方能確診,否則病人已死亡且
入殮,是否該請檢方開棺驗屍?往後因癌症診斷之死者,若
生前未做病理切片,是否一視同仁皆需死後解剖方可入殮?
病人已有成大醫院之就醫記錄,其電腦斷層片就足以顯示病
患為肝癌患者,於本院之檢驗結果未做電腦斷層之理由乃成
大已執行過檢查,且病人為癌症末期,無需浪費醫療資源再
做此一檢查,其他生化報告也足以支持病人為肝癌末期之患
者。⒋⑴病患有大量腹水,此為肝切片之大忌,故無法進行
切片檢查。⑵既無法切片,何來家屬拒絕之理?」、「患者
於94年7月12日下午7時24分入急診主訴腹痛,急診所作之生
化檢驗包含血中鈉鉀、血糖、氧氣、肌酸酐、肝指數、血蛋
白、膽紅素等,急診還抽取患者之腹水作檢驗其發炎否」等
語,亦有奇美醫院95年6月28日(九五)奇醫字第2789號函
及所附病情摘要、病歷附於原審卷
可考(見原審卷第69頁至
99 頁),及該院95年10月30日(九五)奇醫字第4890號函
附病情摘要、生化檢驗急診、血液檢驗急診、腹水檢驗等附
於本院卷可稽。據此,已足以證明被保險人陳隆賀經成大醫
院執行抽血、超音波、腹部電腦斷層攝影檢查,及經奇美醫
院執行超音波掃描攝影檢查、尿液檢驗、糞便檢驗、血液學
檢驗、腹水檢驗,確定診斷被保險人陳隆賀罹患大型肝癌,
且就醫時已屬肝癌末期,並有大量腹水,
堪認被上訴人主張
被保險人陳隆賀因罹患肝癌亡之事實為真正,上訴人以醫院
僅「疑似肝腫瘤、肝癌」,但無法確診為罹患肝癌云云,應
無可採。
㈢至上訴人以成大醫院病歷記載被保險人陳隆賀曾拒絕接受切
片檢查,而成大醫院及奇美醫院均未對被保險人陳隆賀執行
病理切片檢驗,且成大醫院放射線部緊急超音波檢查報告中
記載「右肝臟瘤疑似為新生成,但不能疑為肝癌,請配合臨
床資料做進一步的評估」,入院及出院所載診斷病名均為「
疑似肝腫瘤、肝癌」,故不能確定被保險人陳隆賀罹患肝癌
云云。
惟查,成大醫院醫師以目前學界認為肝癌之診斷並不
一定需要執行肝切片檢查,而被保險人陳隆賀有肝硬化、B
型肝炎感染且電腦斷層呈現大型肝癌表現之徵象,據以診斷
其罹患肝癌,若對於被保險人陳隆賀執行病理切片,發生腹
內出血之機會高於較小型肝癌,並建議接受肝癌栓塞治療以
減少出血機會;再者,奇美醫院醫師亦認肝癌並非需以切片
始能確診,被保險人陳隆賀於該醫院就診時,臨床上已有多
重器官衰竭、肝衰竭現象,且有大量腹水,根本無法執行切
片手術,以被保險人陳隆賀之症狀無法執行切片檢驗,更無
家屬拒絕切片可言,詳如上述,足認被保險人陳隆賀確係罹
患肝癌無誤,且以當時醫師之素質及醫療、儀器、檢驗水準
,病理切片檢查並非診斷是否罹患肝癌之唯一方式。雖成大
醫院病歷曾記載被保險人陳隆賀拒絕切片檢查,惟被保險人
陳隆賀之病情屬大型肝癌,且有大量腹水,醫師亦建議採用
栓塞治療,況其病狀亦已無法執行切片,縱被保險人陳隆賀
曾拒絕病理切片檢驗,既不影響醫師正確判斷其確係罹患肝
癌之診斷,且醫師亦認為對於被保險人陳隆賀不執行病理切
片檢驗,乃為避免腹腔出血之適當醫療行為,上訴人主張被
保險人陳隆賀曾拒絕病理切片,
難認其確係罹患肝癌,自不
可採。至成大醫院放射線部緊急超音波檢查報告中固有記載
「Rthepatic nodules,suspect regene rationnodules,
but small hepat omas can not be ruled out,Please
corrlated with clinical date for further evaluation.
」(意即:右肝臟瘤疑似為新生成,但不能確定為肝癌,請
配合臨床資料做進一步的評估),且於出院病歷摘要入院及
出院欄均記載「Liver tumor,HCC is most 1ikely」(意
即:疑似肝腫瘤、肝癌),此有成大醫院出院病歷摘要附卷
可考(見原審卷第19-20頁),惟查,上開超音波檢查報告
乃係成大醫院對被保險人陳隆賀所施作初步單項檢查,因尚
未能單憑超音波之初步單項檢查逕予判斷被保險人陳隆賀確
定罹患肝癌,僅能依超音波檢查所呈現現象加以判讀,故於
超音波報告欄內記載「Rthepatic nodules,suspect
regene rationnodules,but small hepat omas can not
be ruled out,Please corrlated with clinical date
for further evaluation.」,惟同時成大醫院並對被保險
人陳隆賀另有施以抽血、腹部電腦斷層攝影檢查等多項檢查
,再輔以臨床診斷被保險人陳隆賀患者為肝硬化、B型肝炎
感染等症狀,由負責診治之醫師
參酌上開各項檢查結果,輔
以被保險人陳隆賀臨床表現症狀而綜合判斷結果,確定被保
險人陳隆賀罹患肝癌無誤;至出院病歷表上入院及出院欄雖
記載「Liver tumor,HCC is most 1ikely」,此亦僅為病
情之概要記載,仍應以負責診治之醫師綜合判斷為準,上訴
人據此主張被保險人陳隆賀未能證實罹患肝癌,尚不可採。
六、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所患之疾病,是否合於系爭保險契約條
款第2條第2項第5款約定之「重大疾病」?
㈠按健康保險人於被保險人疾病、分娩及其所致殘廢或死亡時
,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保險法第125條定有明文。次按被
保險人陳隆賀與上訴人所訂立之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2條第2
項第5款、第10條、第16條約定「本附約所稱『重大疾病』
,指被保險人在本附約生效日或復效日起三十天後初次罹患
下列各疾病:癌症:係指組織細胞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
性之惡性腫瘤,或惡性白血球過多症,經病理檢驗確定符合
行政院衛生署最近刊印之「國際疾病傷害及死因分類標準」
,歸屬於惡性腫瘤之疾病。但下列除外:⒈第一期何杰金氏
病。⒉慢性淋巴性白血病。⒊原位癌症。⒋惡性黑色素瘤以
外之皮膚癌。」「被保險人在本附約生效日或復效日起三十
天後經醫院診斷罹患『重大疾病』者,本公司按保險金額之
百分之百給付『重大疾病保險金』。」「重大疾病保險金的
受益人為被保險人本人,本公司不受理其指定或變更。」此
觀系爭保險契約自明。
㈡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未提出被保險人陳隆賀「病理切片檢驗
報告」、「胎兒蛋白檢驗報告」,不符合系爭保險契約條款
第2條第2項第5款「病理檢驗確定」之約定,系爭保險契約
因保費低廉,保障之特定重大疾病計達7項之多,屬於以小
博大之保險,故給付條件必須從嚴認定,故上訴人不負給付
保險金之義務云云。惟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
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保險
契約之解釋,應探求契約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文字;如有疑義時,以作有利於被保險人之解釋為原則,保
險法第54條亦有明文。
經查,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2條第2項
第5款固記載「癌症:係指組織細胞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性
之惡性腫瘤或惡性白血球過多症,經病理檢驗確定符合行政
院衛生署最近刊印之『國際疾病傷害及死因分類標準』歸屬
於惡性腫瘤之疾病。」等語,惟細觀其文義係針對「癌症」
之重大疾病約定其「定義」性之解釋,並非限制被保險人之
一方以「病理檢驗」為唯一判斷疾病之方法,再參以人壽保
險契約或健康保險契約,乃長期性契約,惟國內醫療技術水
準、檢驗儀器之進步則日新月異,就本件被保險人陳隆賀罹
患之疾病,依成大醫院及奇美醫院之函覆內容可知,由抽血
、超音波、腹部電腦斷層攝影檢查、超音波掃描攝影檢查、
尿液檢驗、糞便檢驗、血液學檢驗、腹水檢驗,已足以確定
診斷被保險人陳隆賀罹患大型肝癌,在醫學上已無庸依賴病
理切片檢驗確認之,況且是否施以病理切片檢驗,仍需由醫
師本於專業加以審慎評估,以確定其是否罹患肝癌。依被保
險人陳隆賀當時病況,病理切片檢驗既非檢驗或治療上所必
要,且當時亦已達無法施行病理切片檢驗之程度,若冒然施
行病理切片檢驗,恐引發腹腔出血,加速危及被保險人陳隆
賀之生命及健康,若僅為了符合系爭保險契約之文句記載,
以利將來領取保險給付,違背醫學專業而強令醫師施作病理
切片檢驗,此舉無異殺雞取卵,不僅浪費醫療資源,且無視
被保險人陳隆賀之生命安全,顯悖於兩造訂立系爭保險契約
之目的。本院綜合上開各情,依解釋契約之意思表示,探求
當事人之真意,認上開約定條款雖記載「病理檢驗」文句,
依有利於被保險人之解釋原則,應認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2
條第2項第5款之真意在於被保險人陳隆賀所患疾病經專業醫
學判斷需符合「組織細胞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性之惡性腫瘤
,確定符合行政院衛生署最近刊印之『國際疾病傷害及死因
分類標準』歸屬於惡性腫瘤之疾病」而言,至於契約條款所
謂「病理檢驗」並非認定被保險人陳隆賀所患疾病是否屬符
合「組織細胞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性之惡性腫瘤,確定符合
行政院衛生署最近刊印之『國際疾病傷害及死因分類標準』
歸屬於惡性腫瘤之疾病」之唯一判斷方式,否則對於被保險
人而言,顯屬不公。本件被保險人陳隆賀既經醫師專業判斷
罹患肝癌,且就醫後未及1個月死於肝癌,足認其患有「細
胞異常增生及有轉移特性之惡性腫瘤,確定符合行政院衛生
署最近刊印之『國際疾病傷害及死因分類標準』歸屬於惡性
腫瘤之疾病」無誤。至於系爭保險契約之是否保費低廉,及
是否屬於以小博大之保險,乃屬上訴人自行計算保險費率及
成本之問題,此與被保險人無關,亦不得據以任令被保險人
因此排除解釋契約有利原則之適用。
㈢上訴人另主張被保險人陳隆賀雖有作超音波檢查,惟未做「
胎兒蛋白血清檢驗」,若被上訴人提出胎兒蛋白血清檢驗報
告,也可理賠云云,惟查,系爭保險契約並未約定被保險人
陳隆賀必需提出胎兒蛋白血清檢驗報告證明其罹患肝癌,況
被保險人陳隆賀依醫師之專業判斷,已確定其罹患肝癌,詳
如上述,上訴人自不得以上訴人未提出被保險人陳隆賀之「
胎兒蛋白血清檢驗報告」,逕予拒絕理賠。至於上訴人提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63年度訴字第8027號判決要旨,經查,該
判決既非最高法院判例,依法本院不受拘束,且該判決之作
成距今已有32年,以當時之醫療及檢驗水準與今日而言,亦
無法相提併論,難認與本件有何
比附援引之餘地。
㈣上訴人又主張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腫瘤中心所著「認識
癌症」一文,提及「要確立肝癌的診斷,最可靠的是接受切
片檢查」,另柳營奇美醫院院長曹朝榮曾於95年4月5日在聯
合報健康版發表確實診斷癌症治療第1課一文中,亦提及「
癌症的確定診斷,則要有病灶部位切片生檢的組織病理報告
,作為診斷上最重要的科學依據」,故主張病理檢驗始為目
前醫學界多數公認應予採行確定診斷之方法云云,並提出文
章2篇為證,惟查,上開文章乃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腫
瘤中心及柳營奇美醫院院長曹朝榮就肝癌診斷所為一般性之
介紹,並非針對具體個案而言,然就病人是否罹患肝癌而言
,依個人體質、病狀及病程進展,各有其差異性,部分患者
之臨床病狀不明顯,雖有施以非病理檢驗及病理檢驗,亦難
以正確判斷是否罹患肝癌,惟有部分患者之臨床病狀甚為明
顯,縱未施以病理檢驗,亦足以判斷其是否罹患肝癌。本件
被保險人陳隆賀就醫時,經醫師採行抽血、超音波、腹部電
腦斷層攝影檢查、超音波掃描攝影檢查、尿液檢驗、糞便檢
驗、血液學檢驗、腹水檢驗,且經成大醫院及奇美醫院醫師
均判斷無施以病理檢驗之必要,即足以確定診斷被保險人陳
隆賀確實罹患大型肝癌;反觀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腫瘤
中心及柳營奇美醫院院長曹朝榮既未實際負責診治被保險人
陳隆賀,對於被保險人陳隆賀之病狀、病程進展及非病理檢
驗結果,亦無所悉,其所為上開文章之陳述,無從引為本件
個案判斷被保險人陳隆賀是否罹患肝癌必需依病理檢驗之依
據,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難認為有理由。
七、
綜上所述,被保險人陳隆賀生前確係罹患肝癌,且合於系爭
保險契約條款第2條第2項第5款約定之「重大疾病」要件,
從而,被上訴人依據被保險人陳隆賀與上訴人所訂立之國華
人壽重大疾病保險附約契約條款及繼承之
法律關係,訴請上
訴人給付5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2月1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系爭保險契約第9條第2項所約定之年利
1分即年息百分之10計算之約定
遲延利息,即有理由,應予
准許。又本件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規定之簡易訴訟
事件所為上訴人(即被告)敗訴之判決,應
依職權宣告
假執
行。是則原判決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00,000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2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
息百分之10計算之遲延利息,並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依上
訴人之
聲請,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
宣告免為假執行,於法
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美美
法 官 張季芬
法 官 張桂美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製作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黃鋕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