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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97 年度重訴字第 9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05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94號 原   告 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陳郁芬律師       蘇文奕律師 被   告 佳坦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被   告 葳豐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戊○○○○○○ 上列三人 訴訟代理人 蕭麗莉律師 被   告 庚○○  住臺南縣       丙○○○ 住臺南縣       乙○○  住臺南市             之1       甲○○○○○            住臺南市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8年5 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本件被告庚○○、丙○○○、乙○○、甲○○○○○未於 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條所列各款情 形,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如有 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 法第255條第1項第 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請 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 60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嗣於民國97年 9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為被告應連帶給 付原告 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告」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則原告訴之變更 核係減縮訴之聲明,參諸首揭規定,自為適法,合先敘明 。 ㈢被告佳坦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佳坦公司)已於95 年7月7日由經濟部廢止登記在案,至於被告葳豐實業股份 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葳豐公司)則於93年 1月12日由經濟 部核准解散登記在案等情,此有該等公司變更登記表附卷 足參(本審卷第126、135頁)。至於被告佳坦公司則選任 丁○○為清算人、被告葳豐公司則選任戊○○○○○○為 清算人等情,復有股東臨時會議事議附卷可查(本審卷第 417、419頁)。而渠等公司迄未清算完結之事實,業據被 告被告佳坦公司、被告葳豐公司陳明在卷(本審卷第 400 頁),依公司法第25條規定,自應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 未解散。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以租賃、分期業務及應收帳款受讓管理等項為業務範 圍,其中關於分期付款銷售業務之特性,一般多由買受人 自行覓妥其所需求設備或貨物之供應廠商,並選定符合其 需求之買賣標的物後,再由原告與供應廠商及買受人分別 辦理設備或貨物之買賣事宜,簽訂買賣契約書。鑑於買受 人業已覓妥供應廠商,故關於買賣交易之設備或貨物,即 由供應廠商逕送至買受人處,由買受人直接驗收之後,再 將驗收證明之相關文件交付原告,以順遂物流作業。原告 則於確認買賣標的物已驗收無訛,於收取驗收證明文件之 後,即給付購買該項標的物之價款予廠商。上述交易流程 亦合乎現今社會金融機關就分期付款買賣之交易常態。 ㈡緣於88年 8月間被告葳豐公司向原告申請辦理分期付款買 賣,原告遂應被告葳豐公司之要求,向其供應商即被告佳 坦公司(原名大億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購入「一級油」商 品乙批後,再以分期付款買賣方式銷售予被告葳豐公司。 三方並共同約定,被告佳坦公司應逕交付買賣標的物予被 告葳豐公司,由被告葳豐公司負責完成驗收後,再出具交 貨及驗收證明予原告,憑以支付價款予被告佳坦公司。被 告葳豐公司亦須於收受標的物後,按期繳交買賣之分期價 款予原告。被告葳豐公另同時邀被告戊○○○○○○、庚 ○○、丙○○○、乙○○、甲○○○○○為履約之連帶保 證人。是兩造間所成立者,乃由原告出資購買貨品後,再 將之出售予需用該貨品之被告葳豐公司之融資性分期付款 買賣關係。 ㈢兩造訂立上揭分期付款買賣契約後,原告即依約履行,詎 93年 4月間,被告佳坦公司之負責人丁○○遭檢警查獲其 有利用被告佳坦公司之名義取得統一發票使用,於無實際 銷貨事實之情形下,虛偽開立統一發票予廠商,以賺取不 法利益之情事。兩造在88年間所成立之上述往來交易,亦 受上開案件之牽累,致被告佳坦公司所開立交付予原告作 為進項憑證抵扣銷項稅額之統一發票,遭主管機關認定為 被告佳坦公司所開立之不實統一發票。財政部臺北市國稅 局並以此為理由,要求原告須補繳稅款 150萬元,同時處 罰鍰 450萬元。鑑於系爭分期付款買賣契約之標的物實際 上係由被告佳坦公司逕送貨物至被告葳豐公司處,由被告 葳豐公司直接驗收完畢後,再將交貨及驗收證明交予原告 ,且相關交易之統一發票,亦係被告佳坦公司所出具,是 以原告收到上開補稅通知後,即要求被告佳坦公司、葳豐 公司應提出合理說明,並賠付相關稅款及罰鍰金額。然被 告卻謂其乃無辜受冤枉,渠公司間確有交易存在,請原告 就稅額及罰鍰之事,先依法定程序訴訟救濟,若無法平反 ,伊再負責賠償等語。原告迫於無奈,只得依稅捐稽徵機 關函文內容,先繳付稅款與罰鍰,以免損害擴大,同時亦 依法提起訴願、行政訴訟,尋求救濟。惟案經涉訟多年, 行政法院仍判決原告應繳付稅款與罰鍰確定。原告乃請求 被告應依額賠付所受損失,惟被告等人卻以其所涉之刑事 案件,尚未判決有罪確定、無法賠付等語,拒絕賠償。為 此原告乃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等人連帶賠償。 ㈣依原告與被告佳坦公司、葳豐公司間所訂買賣契約書第 5 條約定:「標的物之交付:由乙方(即被告佳坦公司)將 標的物交付予丙方(即被告葳豐公司),且丙方完成驗收 並將標的物之『交貨與驗收證明書』交付予甲方(即原告 )時,視為驗收完成」、第 6條約定:「乙方保證標的物 之交貨條件或其他約定事項完全符合丙方之使用目的」、 第10條約定:「標的物如有品質、性質不良、規格、設計 不一致或有其他瑕疵或乙方違反交貨條件,或違背交貨條 件,及違背其他約定事項時,無論甲方或丙方就此事實之 通知有無遲延,乙方願接受由丙方或甲方之選擇解除契約 之全部或一部分或修補,調換代替品,或損害賠償之請求 」、第11條約定:「本契約修訂後,如有因稅務法規之變 更而增加稅捐或運費或其他各項費用之增加等均由乙方負 擔」等語。原告與被告葳豐公司間之買賣契約書第 2條亦 約定:「本契約簽訂後,乙方於受貨驗收後,填具交貨驗 收證明書予甲方,如為第三人供貨時,則由乙方自行向第 三人領貨驗受後,亦應出具交貨驗收證明書予甲方」等語 。準此,足見兩造就貨品之驗收、核對與確認均特約約定 由被告葳豐公司單獨負擔,故於兩造簽訂買賣契約書後, 被告佳坦公司即應依約交付原告所賣受之一級油貨品予原 告指定之被告葳豐公司,而被告葳豐公司亦應在確實領貨 並驗收無訛後,始得出具交貨驗收證明書予原告。惟被告 佳坦公司、葳豐公司竟彼此相互通謀,不僅未依買賣契約 書之約定,交付並點收合於規定之買賣標的物。嗣又出具 不實之驗收證明書與統一發票予原告,致原告以被告佳坦 公司開立之發票作進項憑證抵扣銷項稅額時,遭國稅局認 為有交易不實之情節,要求補稅150萬元,並處罰鍰450萬 元,造成原告受有 600萬元之損害,則被告顯非依債務之 本旨為給付,自構成債務不履行之不完全給付,則原告主 張依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所受損害,即 為有據。另被告佳坦公司、葳豐公司先係隱瞞原告,未依 約完成點交、驗收貨物之程序即交付內容不實之交貨驗收 證明書予原告,使原告於不知被告並未交貨之情形下,即 同意交付價金。其後,更惡意開立不實統一發票予原告, 令原告於不知情之情況下,誤憑被告所開立之統一發票申 報扣抵稅額,進而蒙受必須補稅、受罰之損害,核被告所 為,顯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1項規定,被告自應負連帶 賠償責任。 ㈤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1.兩造訂立買賣契約後,被告佳坦公司即請求原告將其於 88年8月29日售予原告公司一級油之價款3,150萬逕付予 被告葳豐公司作為上開價款之清償,是原告向被告佳坦 公司訂購商品後,原告之所以將應交付予被告佳坦公司 之價金匯予被告葳豐公司,係因被告佳坦公司之要求。 2.民法以私法自治為原則,凡當事人間之約定未違反強制 或禁止規定,亦未違反公序或顯失公平者,應尊重當事 人間約定。被告葳豐公司於88年 8月25日後已依其與原 告所締買賣契約之約定,出具記載「其買賣標的物或其 提單確實已收到並驗收無誤,一切認為完全滿意」等語 之「買賣標的物交貨與驗收證明書」予原告。嗣於88年 10月 3日給付原告首期價金29,377,260元,並自88年11 月3日起至89年9月3日止,按期繳納101,250元至92,138 元不等之分期價金予原告。被告葳豐公司果未曾收到買 賣標的物,焉可能出具交貨與驗收證明書予原告,且更 陸續繳付分期價金?顯見被告葳豐公司確已收受貨品, 並承認所受領物品合於約定無訛。本件原告與被告佳坦 公司、葳豐公司於88年8月25日訂立之2紙買賣契約書, 雖係以指定供應廠商與特定買賣標的物,再藉分期付款 買賣方式,達成被告所稱之融資目的。然兩造間確均踐 行買賣契約之定約、交貨、與付款之行為,並非全無買 賣之真意。縱認兩造間訂立買賣契約之實質經濟目的, 係被告葳豐公司為取得融資之目的,然買賣契約既經兩 造以訂立買賣契約之真意,而達成契約意思表示合致, 並有買賣契約書、買賣標的物交貨及驗收證明書,則兩 造間之買賣契約行為難認有何虛偽不實。至於如附件所 示編號1至3、6至16所示之票據。其中,編號1之票款21 1,266元,係包含手續費18萬元、營業稅9,000元及一級 油之進、銷項發票稅金差額22,266元,3筆金額合計為2 11,266元;編號 3、4、5之款項合計29,377,260元,為 分期付款買賣契約之首期款;編號 6至16所示11筆款項 ,則係分期付款買賣契約第 2期至第12期之各期應付款 。原告基於出賣人之地位,本於前揭買賣契約之規定, 兌領被告葳豐公司所交付之各紙票據資為買賣價金之收 取,當非無據。 ㈥並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 60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庚○○、丙○○○、乙○○、甲○○○○○未於言詞辯 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被告葳豐公司 、佳坦公司、戊○○○○○○則以, ㈠原告與被告葳豐公司、佳坦公司間之三方買賣契約,乃三 方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實為借貸關係。被告葳豐公 司已依約清償原告借款本息,是原告不得向被告請求損害 。被告葳豐公司於88年8月擬向原告借款100萬,惟因原告 並非依銀行法規定,組織登記之銀行,不得經營放款業務 ,乃虛偽以三方買賣方式規避銀行法之相關規定,亦即原 告先與被告葳豐公司之供應商即被告佳坦公司訂定買賣契 約書,虛偽購入商品乙批,原告再將該批商品以分期付款 之方式出售予被告葳豐公司。當時原告公司之職員尚且遊 說被告葳豐公司,請被告幫忙增加其業績,以 3千萬元為 合約之價款,而實際上僅於100萬元之範圍內於1年內計付 利息至清償完畢即可。三方乃於88年 8月25日訂立虛偽之 買賣契約,被告葳豐公司於簽約時即簽發面額 2,900萬元 、發票日88年10月 3日之支票予原告為擔保。嗣原告於同 年8月30日電匯3,000萬元至被告葳豐公司所有之帳戶,被 告葳豐公司於是日簽發付款人為第一商業銀行、面額211, 266元之支票予原告,作為支付手續費。同年10月3日被告 葳豐公司給付利息377,260元予原告, 翌日被告葳豐公司 即再匯款 2,900萬元至原告帳戶。被告葳豐公司即在餘額 100萬元之範圍內,自同年11月3日起至89年8月3日止,按 月給付原告本金 9萬元及利息,另於89年9月3日給付原告 本金10萬元及利息。 ㈡被告葳豐公司自82年起即多次向原告改組前之迪和股份有 限公司貸款,並簽訂虛偽之買賣契約書,其買賣標的均為 被告葳豐公司向迪和公司購買情蜜烏龍茶、情蜜果菜汁等 ,再以分期方式支付價金。惟被告葳豐公司本身即為生產 情蜜系列飲料之工廠,豈有再向迪和公司購買之理?足見 買賣契約所載,均屬虛偽。本件貸款之方式,亦係依照原 告指示,由原告提供定型化契約,再由原告與被告葳豐公 司、佳坦公司簽訂所謂「一級油 1,729,106」之買賣。而 原告所開立之發票,品名「一級油,數量 1,729,106」, 單價「17.61」, 金額「30,445,325」,實係原告以其計 算之定期還本總額30,445,325元除以單價 17.61,概算出 1,729,106。至於1,729,106是何種度量衡單位?是公升? 公斤?公噸?或是斤?磅?俱付闕如,蓋因全屬虛構所致 。原告實際上係就被告葳豐公司所欲貸款之金額及期間加 計利息後,計算每期攤還之本息。原告於88年 8月30日貸 款予被告葳豐公司3千萬元,被告葳豐公司僅週轉1個月, 乃按3千萬元計算手續費並支付該月之利息,其後之100萬 元則在 1年之內按利率13.5%分期償還本金及利息,至全 部清償止。 ㈢本件被告佳坦公司若係分期付款買賣貨物之出賣人,原告 即應將買賣價金交付予被告佳坦公司,惟原告係將所謂買 賣價金3千萬元於88年8月30日分別以2千萬元及1千萬元電 匯予被告葳豐公司。原告所稱貨物之買受人即被告葳豐公 司竟然取得買賣價金之支付,而非由出賣人即被告佳坦公 司取得,足證原告所謂之分期付款買賣絕非實情。又原告 與被告葳豐公司簽訂之買賣契約書中分期付款方式,第 1 期88年10月3日被告葳豐公司應償付原告之金額為29,377, 260 元,幾近全數買賣價金之98%,被告葳豐公司亦於88 年10月4日匯款2,900萬元予原告,在在違背一般分期付款 之常態。 ㈣被告葳豐公司於73年 7月21日經經濟部核准設立,資本額 為18,000萬元,所生產之情蜜飲料連續 8年榮獲經濟部頒 發優良食品金牌獎,乃食品GMP優良工廠,工廠設備價值5 億元以上,全盛時期員工有80餘名,每月員工薪資達 300 多萬元、繳付貨物稅 200多萬元,享有80件註冊商標,乃 素著盛譽20年之績優廠商。92年間因銀行緊收銀根,以致 於93年 1月被迫解散,並選任被告戊○○○○○○為清算 人。而被告佳坦公司於79年 2月22日經經濟部核准設立, 其資本額為 3千萬元,生產波蜜果菜汁之久津實業股份有 限公司亦為其股東,乃著名之飲料、食品經銷商,營業至 89年12月底,經經濟部廢止。被告葳豐公司、佳坦公司於 88年間營運正常,原告亦實地徵信,方貸予巨款予被告葳 豐公司,自不得事後遭國稅局罰款,始推稱被告為虛設行 號,而為卸責。 ㈤綜上所述,被告佳坦公司實際上並未出貨予被告葳豐公司 ,原告亦未支付價金予被告佳坦公司。原告明知其與被告 葳豐公司、佳坦公司間均無買賣交易之事實,其取得被告 佳坦公司所開立銷售額 3千萬元之統一發票自屬虛偽,竟 據以申報稅額,而遭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裁罰,乃原告違 反稅法之規定所致,自不得推卸責任予被告。被告並無「 不完全給付」或「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方法加損害於原告 」等情事,原告自不得向被告請求賠償其補繳之稅款及罰 鍰。 ㈥並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及如受不利益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四、㈠下列事實經到場兩造協議後列為不爭之事項(本審卷第42 2、423頁),爰做為本件判決之基礎: 1.原告與被告佳坦公司、被告葳豐公司曾於88年 8月25日 共同簽訂本審卷第 7頁所示買賣契約書。同日原告並與 被告葳豐公司簽訂本審卷第 8頁所示買賣契約書,被告 戊○○○○○○、庚○○、丙○○○、乙○○、甲○○ ○○○則為被告葳豐公司之連帶保證人。嗣被告葳豐公 司於88年8月30日則出具本審卷第9頁所示證明書給原告 。兩造對於前揭契約書、證明書形式上真正為不爭執。 2.原告曾於88年 8月30日以電匯方式由泛亞銀行匯款存入 3 千萬元進入被告葳豐公司在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西台南 分行所開設之帳戶內。被告葳豐公司嗣於88年10月 4日 則以匯款方式匯款2,900萬元給原告。 3.被告葳豐公司確有將如本審卷第150頁所示編號1、3、6 至16所示之支票交付給原告,原告並已兌領收受該等款 項。 4.被告佳坦公司曾因上開買賣契約於88年 8月29日開具銷 售額為3千萬元、營業稅額為150萬元合計為 3,150萬元 之WD00000000號統一發票給原告。嗣經財政部臺北市國 稅局認無進貨事實,逃漏營業稅150萬元並處分450萬元 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行政訴訟分別經財政部駁回 訴願,並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以96年度訴字第 01294號 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再經最高行政法院以97年度裁字第 01529裁定駁回上訴確定。原告業已繳納前揭款項600萬 元完畢。 ㈡下列事項經兩造協議後,列為爭執要點,爰作為本件判決 所應審究之範圍(本審卷第423頁): 1.上開買賣契約之簽訂是否為通謀虛偽買賣之意思表示, 實則為被告葳豐公司向原告借款 3千萬元之意思表示? 2.被告佳坦公司及葳豐公司是否為虛設行號? 3.若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則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 段請求被告連帶賠償 6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是否有理 ? 4.若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則原告依本審卷第 7頁所示買 賣契約書債務不履行及本審卷第 8頁所示連帶保證關係 ,請求被告賠償是否有理? 五、茲就上開兩造爭執事項,分述本院得心證理由如下:經查: ㈠原告於89年 8月25日與被告葳豐公司簽訂買賣契約書,由 被告葳豐公司向原告購買「一級油 1,729,106」,約定總 價款為30,445,325元,付款方式為:88年10月3日支付29, 377,260元、88年11月3日支付101,250元、88年12月3日支 付 100,238元、89年1月3日支付99,225元、89年2月3日支 付98,213元、89年3月3日支付97,200元、89年4月3日支付 96,188元、89年5月3日支付95,175元、89年6月3日支付94 ,163 元、89年7月3日支付93,150元、89年8月3日支付92, 138元、89年9月3日支付101,125元,並由被告戊○○○○ ○○、庚○○、丙○○○、乙○○、甲○○○○○擔任被 告葳豐公司之連帶保證人。至於同年月日原告與被告佳坦 公司、葳豐公司簽訂三方買賣契約書,約定原告向被告佳 坦公司購買「一級油1,729,106」,價款為3千萬元,並約 定原告向被告佳坦公司購買該貨物後,再以分期付款方式 出售給被告被告葳豐公司等情,為兩造前揭不爭執事項所 示,並有該等買賣契約書附卷足憑(本審卷第7、8頁)。 嗣於簽訂前揭契約書後,原告於88年 8月30日以電匯方式 由泛亞銀行匯款存入 3千萬元進入被告葳豐公司在中國信 託商業銀行西台南分行所開設之帳戶內。被告葳豐公司嗣 於88年10月4日則以匯款方式匯款2,900萬元給原告。另被 告葳豐公司確有將如附件所示(即本審卷 150頁所示附表 )編號 1、3、6至16所示之支票交付給原告,原告並已兌 領收受該等款項之事實,亦有如前揭兩造不爭執事項所示 ,均堪信為真實。 ㈡1.就兩造前揭簽訂買賣契約內容觀之:兩造所交易之貨物 其價金既高達 3千萬元,是其金額並非少數一般買賣, 依常理買賣雙方就貨品之名稱、型式、規格、單位價格 、總數量,甚至就貨品來源地或出產地、是否應經一定 之實驗測試合格取得證明文件,均有詳細約定,如此始 能確保買賣雙方交易安全,此揆之一般交易常情即明。 惟依兩造前揭所簽訂買賣契約書就買賣標的僅記載:「 一級油 1,729,106」,則所謂一級油究竟係指為何?汽 油?柴油?豬油?牛油?綿羊油?魚油?魚肝油?沙拉 油?葵花油?蔬菜油?等等,是其買賣標的模糊不清, 不知所云,如此買賣契約之簽訂實有乖常情而不可思議 。再者,所謂「1,729,106」 又係指為何?公噸?公斤 ?公克?磅?公升?公秉?加侖?究竟是體積或為重量 ?究竟是英制或為公制?均付之厥如。是僅就前揭契約 簽訂之形式而言,實難以採信,買賣雙方間就該等買賣 具有真實之合意甚明。原告主張該等交易合乎現今社會 金融機關就分期付款買賣之交易常態,及依前揭契約條 款有關貨品驗收約定,即足以確定等語,委無可採。被 告抗辯該買賣契約之簽定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已非無 據。 2.就兩造買賣過程而言:依前揭買賣契約書觀之,被告葳 豐公司顯然為最終買家,而被告佳坦公司則為原始賣家 。而兩造三方於88年 8月25日簽訂買賣契約書時,既均 知悉彼此,則被告葳豐公司果真有買賣貨品之需求者, 自得逕行向被告佳坦公司購買即可,實無庸再透過原告 為買賣,而增加交易之風險。再者,被告葳豐公司亦非 至愚,其向被告佳坦公司購買相同貨品只要 3千萬元即 可,亦何必花費30,445,325元向原告購買貨品,平白增 加購買價金 445,325元?如此買賣交易,亦有反乎常情 甚明。換言之,如果兩造三方果真有買賣交易,則衡情 原告係於接受被告葳豐公司訂單後,設法找尋訂單之貨 品製造商或上游廠商,向貨品製造商或上游廠商購買後 ,再利用貨物運送業者或透過原告公司本身物流系統, 將貨品送達給被告葳豐公司而完成交易,並達到類以貿 易商之利潤取得目的。乃原告並非被告佳坦公司獨家代 理廠商,竟公然使原始販賣者即被告佳坦公司與最終購 買者即被告葳豐公司得以有接觸機會,並知悉渠等買賣 價金。是原告主張前揭買賣契約之簽訂確有買賣真意, 實有違反一般經驗法則,自無庸疑。被告抗辯與原告間 無買賣之合意,已屬有據。 3.就兩造買賣價金交付過程而言:被告葳豐公司與原告所 簽訂之買賣契約乃為分期付款,此觀該契約書自明(本 審卷第8頁)。而該契約係於88年8月25日簽訂,其付款 之期數及金額為:「88年10月3日支付29,377,260元、8 8 年11月3日支付101,250元、88年12月3日支付100,238 元、89年1月3日支付99,225元、89年2月3日支付98,213 元、89年3月3日支付97,200元、89年4月3日支付96,188 元、89年5月3日支付95,175元、89年6月3日支付94,163 元、89年7月3日支付93,150元、89年8月3日支付92,138 元、89年9月3日支付101,125元。」等情, 亦有如前述 。則就分期付款之各期款項數額而言,被告葳豐公司於 第一期即已給付29,377,260元,約占總價金30,445,325 元「96.49%」,是如此分期付款之方法,顯有違常情甚 明。至於第二期以後之其餘分期款項則約 9萬餘元至10 萬餘之間,復核與第一期款之付款金額相距甚遠,是前 揭所謂「分期付款」,並不符合交易常態,被告此部分 辯解,並非無據。再者,原告曾於88年 8月30日以電匯 方式由泛亞銀行匯款存入 3千萬元進入被告葳豐公司在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西台南分行所開設之帳戶內之事實, 亦有如前述。則被告葳豐公司既係向原告購買前揭貨品 ,理應由被告葳豐公司將價金交付給原告,豈有於前揭 買賣契約於88年 8月25日簽訂後,旋於同年月30日由原 告匯款 3千萬元給被告葳豐公司之理?由此顯示,被告 抗辯本件係由被告葳豐公司向原告借貸 3千萬元,原告 為規避銀行法相關規定,始由兩造三方簽訂前揭買賣契 約,已可採信。至於原告主張該 3千萬元係被告被告佳 坦公司提出確認書請求原告將該等款項逕行交付被告葳 豐公司所致,固提出該確認書為證(本審卷第97頁)。 然被告佳坦公司為最初之賣家,被告葳豐公司為最終之 買家,豈有賣家再將買賣價金指定交付最終買家之理? 原告此等主張,殊難想像,亦無足採甚明。其次,被告 葳豐公司已於88年10月4日以匯款方式匯款2,900萬元給 原告,而如附件所示編號 1、3、6至16所示之支票,係 由被告葳豐公司交付給原告,原告並已兌領收受該等款 項之事實,亦有如前述。則被告抗辯如附件編號 1所示 款項211,266元為支付前揭借款3千萬元手續費、營業稅 、進、銷項稅差額,編號3所示款項377,260元為支付前 揭3千萬元借款日數34天依年息13.5%計算之利息,至於 扣除前揭2,900萬元已償還原告後,其餘100萬元之本息 ,則依如附件編號6至16所示按本審卷第178頁所示方式 予以攤還等情,核與借貸常情相符,應可採信。原告主 張係基於出賣人之地位,本於前揭買賣契約之規定,兌 領被告葳豐公司所交付之各紙票據資為買賣價金之收取 等語,自無可採。 4.合上所言,無論就兩造前揭簽訂買賣契約內容、買賣過 程、買賣價金交付過程,甚至原告與被告葳豐公司資金 往來情形等多面向觀察,前揭買賣契約之簽訂均不合常 情,有違一般交易經驗法則,是原告主張兩造三方有買 賣貨品之真意,並不足採信。被告辯稱上開買賣契約之 簽訂為通謀虛偽買賣之意思表示,實則為被告葳豐公司 向原告借款3000萬元之意思表示,洵屬可採。 ㈢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 無效。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 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定有明文。而假裝買賣係 由雙方通謀所為之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 1項之 規定當然無效,最高法院著有27年上字第3195號判例可資 參照。上開買賣契約之簽訂既為通謀虛偽買賣之意思表示 ,實則為被告葳豐公司向原告借款 3千萬元之意思表示, 有如前述。則前揭買賣契約依上開判例說明,自屬無效。 依前揭法文規定,原告與被告葳豐公司間所隱藏之 3千萬 元借款行為,自應適用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甚明。而前揭 買賣契約既屬無效,則原告依無效之契約即本審卷第 7頁 所示買賣契約書債務不履行及本審卷第 8頁所示連帶保證 關係,請求被告賠償,自核非有據甚明。再者,前揭買賣 契約既屬兩造三方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顯見原告已明知渠 等之間並無買賣之事實甚明。乃原告竟持被告佳坦公司因 上開買賣契約於88年8月29日開具銷售額為3千萬元、營業 稅額為150萬元合計為3,150萬元之WD00000000號統一發票 ,用以向稅捐單位申報,而經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認無進 貨事實,以課逃漏營業稅150萬元並處分450萬元罰鍰,亦 有如前述。原告前揭被課以逃漏營業稅150萬元並處分450 萬元罰鍰,乃係因原告自已行為所致,要無疑義。如此亦 難認被告有何故意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 是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告 賠償上開600萬元之損害,亦屬無據甚明。 ㈣至於原告上開被以課逃漏營業稅150萬元並處分450萬元罰 鍰,乃係因無上開WD00000000號統一發票所示貨品進貨事 實,有如兩造前揭不爭執事項 5所示。是核與被告佳坦公 司、被告葳豐公司是否為虛設行號無關。換言之,原告被 課以逃漏稅及處分罰鍰乃是無進貨之事實,卻持該進貨之 發票持之申報,縱使開發票之廠商並非虛設行號,亦無解 於原告無進貨之事實,卻持該進貨發票向稅捐單位申報之 行為灼然。原告迭次主張被告佳坦公司、被告葳豐公司為 虛設行號,因而使其被課以逃漏稅及處分罰鍰,乃係對兩 造前揭通謀虛偽買賣意思於不論,是其該等主張,容有誤 會,並此說明。 五、從而,原告以前揭事實,依民法第 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 條第 1項共同侵權行為法則、前揭買賣契約不完全給付法律 關係,連帶保證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損害,揆之前 揭說明,均核屬乏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原告之訴 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自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 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七、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王漢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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