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226號
原 告 穎漢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胡炳昆
訴訟代理人 陳建欽
律師
黃郁婷律師
被 告 胡美滿即億金工程行
黃全興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正宏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0年5
月2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伍萬陸仟壹佰肆拾參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
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
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又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
指變更或
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
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
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
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
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
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
爭者,即屬之(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1653號判決意旨
參
照)。
經查,
本件原告原請求之訴訟主要爭點即是否因
可歸
責於被告未於地磚底部塗抹水泥粘劑至地磚空心、隆起之工
作瑕疵,此與追加之
請求權基礎
民法第227 條
不完全給付之
損害賠償之爭點亦為是否因可歸責於被告未於地磚底部塗抹
水泥粘劑至地磚空心、隆起之工作瑕疵兩者有其共同性,且
兩請求間證據資料之利用亦有一體性,是原告所為訴之追加
,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且並未妨礙被告之防禦與訴訟終結
,揆之
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與被告於民國95年12月21日訂立工程契約,由被告
承攬
原告就被告位於臺南市○○路及文成三路交叉口之傑作七期
房屋建案,簽訂包含增建部分之泥作工程
承攬契約。另於96
年3 月13日又就原告推出之傑作八期房屋建案,簽訂包含增
建部分之泥作工程承攬契約,
上開二份工程契約均約定由被
告負責拋光地磚之鋪設工程。被告就
系爭傑作七期工程負責
施作店鋪:A、B、C、D、E、F、G、H、I、J、K、L、M、N、
O、P、Q、R、S棟計19棟,住家:T、U、V、W、X棟計5 棟,
共計24棟之泥作工程;就系爭傑作八期工程負責施作店鋪:
A、B、C、D、E、F、G、H棟計8棟,住家:I、J、K、L、M、
N、O、P、AA、AB、AC、AD 棟計12棟,共計20棟之泥作工程
。
㈡
兩造依上開工程承攬契約之約定,被告對於其所負責鋪設之
拋光地磚負有二年保固義務,工程之一部或全部走動、裂損
、坍塌或其他損害,若因乙方(即被告)施工不良所致,被
告須無條件修復,並負
損害賠償責任。自98年1月2日起即陸
續有承購戶反應,被告對於其所負責鋪設之拋光地磚,因貼
合時未於地磚底部抹上水泥粘劑,導致地磚隆起或空心等施
工不良之瑕疵情形,共計有傑作七期A、B、C、D、E、F、G
、H、I、J、K 、L、M、N、P、S、V、W、X棟,傑作八期A、
B、C、D、E、F、G、H 棟。就系爭工程有瑕疵一事,原告曾
定期催告被告修補瑕疵,被告於原告告知上開瑕疵後,僅於
98年1月8日修復局部空心部分傑作七期B、C、D、F、G、H、
I 、K棟,於98年1月8日修復局部空心部分傑作八期B、E、F
、G 棟,
惟被告僅支付維修工資,但對於材料、室內裝潢、
清潔及廢棄物清運等費用被告均未支付,並於98年底傑作七
期B、D、F、G、H、I棟,傑作八期B、E、F、G棟未修繕部分
皆嚴重隆起,原告並將瑕疵之地磚打除更換,且對於傑作七
期A、E、J、L、M、N、P、S、V、W、X棟,傑作八期A、C、D
、H 棟之瑕疵,經原告定期催告被告修補瑕疵後,被告仍拒
絕修復。
㈢按
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失
價值或不
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工作有瑕疵者,定作
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所定
期限內修補瑕疵者,定作人得
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
報酬;因
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除依前
2 條之規定,請求修補或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外,並
得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492條、第493條第1項、第494前段
及第4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㈣查被告對於其所負責鋪設之傑作七期工程:A、B、C、D 、E
、F、G、H、I、J、K、L、M、N、O、P、Q、R、S、T、U、V
、W、X棟計24棟、傑作八期A、B、C、D、E、F、G、H棟計8
棟,共計32棟之泥作工程拋光地磚,全數皆因貼合時未於地
磚底部抹上水泥粘劑,導致地磚隆起或空心等施工不良之瑕
疵,係可歸責於被告,原告因被告上開瑕疵,須將上開系爭
傑作七期工程24棟、傑作八期8 棟,共計32棟之泥作工程瑕
疵地磚全數拆除重做,致原告受有地磚打除貼合、室內裝潢
、清潔及廢棄物清運等費用之損害,共計新臺幣(下同)5,
563,447元,至99年7月止原告已支出1,351,200 元,故原告
基於民法第493條第1項、第494前段及第495條第1項第491條
、第231條及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損害賠償共計5,563,447
元,而被告胡美滿、黃全興為合夥關係,對外以億金工程行
名義召攬業務,自應依民法第681 條規定負
合夥人之損害賠
償責任。
㈤對被告答辯所為之陳述:
⒈被告黃全興辯稱億金工程行為獨資,被告胡美滿、黃全興
並無合夥關係存在
云云:
被告黃全興固提出億金工程行之營利事業登記證其上記載
為獨資,負責人為被告胡美滿,
惟查,被告辯稱億金工程
行
乃係獨資,被告黃全興與億金工程行並無合夥關係云云
,顯為規避被告黃全興責任,實不足採。
⒉被告辯稱就系爭傑作七期工程、傑作八期工程已履行保固
義務且保固
期間已完成云云:
⑴依兩造訂立之系爭傑作七期工程、傑作八期工程契約第
壹拾陸條約定:「工程保固:1.工程全部竣工經甲方(
即原告)驗收合格後,乙方(即被告)應開立授權甲方
填寫到期面額為工程總價百分之10履約保證支票交付甲
方,作為乙方履行本合約保固之
擔保。2.本工程自全部
竣工經甲方驗收合格接管之日起由乙方
具結保固二年…
」。故系爭傑作七期工程、傑作八期工程契約所定之工
程保固,係指被告應工程全部完成、驗收合格並開立授
權原告填寫到
期日面額為工程總價百分之10履約保證支
票交付原告,以作為被告履行本合約保固之擔保,辦妥
上開保固手續之條件成就後,系爭工程保固期間始得起
算,惟被告
迄今仍未依上開約定開立保證支票辦理保固
手續,故被告之保固期間未曾起算,其保固責任並未完
成。
⑵被告援引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度建上字第13號判
決並無理由:本件與該案
核屬不同
訴訟標的,且該案尚
上訴中,尚未判決確定,無
既判力問題,更不會造成
裁
判矛盾。被告引該判決,稱已過保固期云云,只為規避
其責,甚不可採。按民法第501條規定:「第498條及第
499 條所定之期限,得以契約加長。但不得減短」,既
為法律
強制規定,其期限不得以任何方式短於民法上規
定。本件承攬工程是建築物,按民法第499 條規定其發
見期間為5 年;因被告未抹水泥黏劑為故意行為,按民
法第500 條規定其發見期間為10年;縱兩造契約訂有保
固期2年,依民法第501條規定,其發見期間不得短於同
法第499條5 年之規定甚明。
⒊被告又辯稱就系爭傑作七期工程承攬契約未約定保固期間
,傑作七、八期工程之保固責任已罹於民法第498 條之一
年時效云云,並
非事實:蓋兩造於簽約當時係簽約2 份,
各自保有1份,並已約定保固期間2年並自行填上,被告所
提出之被證四係被告所保有,但被告未自行填上,但不得
謂兩造就保固期間未為約定。蓋兩造於95年12月21日訂立
系爭傑作七期工程承攬契約後,又於96年3 月13日簽訂傑
作八期工程承攬契約,若兩造就系爭傑作七期工程承攬契
約之保固期間未為約定,則兩造且會又於96年3 月13日簽
訂傑作八期工程承攬契約,並就保固期間同樣約定為2 年
,可見被告主張系爭傑作七期工程承攬契約未約定保固期
間云云,並非事實,顯不足採。
⒋關於爭點三本件承攬契約之瑕疵發見期間:本件拋光磚工
程為建築物工程,如按民法第499 條之規定,其發見期間
為5年;如按同法第500條規定,則發見期間應為10年:
⑴本件承攬施作拋光地磚工程為建築物:
①被告援引建築法第8 條,並解釋建築物及地上工作物
必須涉及到「結構體」才能被認為建築物云云。惟查
,建築法第8 條係解釋何謂建築法上之「建築物之主
要結構」,非解釋「建築物」,被告並以涉及「結構
體」才是建築物,更顯
卸責之詞。
②貼黏地磚於地板,與水泥和著砂土於建築物頂蓋或牆
柱一樣,均因附合於建築物而成建築物之構成分,均
非破壞不可分離者。以
本案為例,被告未抹水泥黏劑
造成拋光磚隆起(被告亦
自認),要修護,非破壞、
打除地磚無法與地板分離,而分離之結果,使得地磚
本身、貼黏的混凝土及地板本體,均受嚴重損壞。因
此,黏貼地磚於地板上,應認已附合於房屋結構體而
為建築物之一部。又按所謂建築物係指建築物本身結
構體而言,然動產因附合於建築物本身結構體而成為
不動產之重要成分,即為建築物之一部。所謂土地上
之工作物,係指以人工作成之設施,建築物係其
例示
。而建築物內部之設備如天花板、樓梯、水電配置管
線設備等,屬建築物之成分者,均為建築物之一部,
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767號判決、臺
灣高等法院96年建上易字第55號判決參照)。況查,
縱僅將磁磚貼附於外牆,亦應認已為建築物之一部(
臺灣高等法院85年重上字第343號判決參照)。
③按民法第499 條規定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
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之修繕者,前條所定之期
限,延為5 年。而所謂建築物參照上開最高法院及臺
灣高等法院判決之意旨,均係指建築物本身結構體而
言,然動產因附合而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而為建
築物之一部者,即有民法第499 條之適用。查系爭傑
作七期工程、傑作八期泥作工程,其中之地磚鋪設,
地磚固屬動產,然因將地磚黏合於結構體之上,而附
合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故為建築物之一部者,即
有民法第499條之適用。
④另查,「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
所稱
附合,係非毀損不能分離,或分離需費過鉅者。貼地
磚於建築物之樓地板,若要將地磚取起,則非毀損地
磚,甚至破壞不能分離。總言之,地磚貼粘於樓地板
,即屬樓地板之一部。並非如被告所言,馬桶黏合於
地板上,即認為馬桶為樓地板之一部分云云,蓋地磚
貼粘於樓地板後其外觀、功能與樓地板相同(均為承
重、踩踏之用),故地磚可因附合而為樓地板之重要
成分,反之,馬桶黏合於樓地板上後,其外觀、功能
與樓地板均屬不同(一為衛生之用,一為承重、踩踏
之用)。
⑤本件是建築物,非裝修工程。被告一直將本件界定為
裝修工程,顯為規避責任之說,實不可採。至於何謂
裝修工程?所稱「裝修工程」者,按建築物室內裝修
管理辦法第3條規定「本辦法所稱室內裝修,指除壁
紙、壁布、窗簾、家具、活動隔屏、地氈等之黏貼及
擺設外之下列行為:一、固著於建築物構造體之天花
板裝修。二、內部牆面裝修。三、高度超過地板面以
上一點二公尺固定之隔屏或兼作櫥櫃使用之隔屏裝修
。四、分間牆變更」,上開建築物室內裝修管理辦法
已「具體描述」裝修工程所包括之範圍與內涵,明示
其一排斥其他,被告承攬原告系爭拋光磚工程,絕非
裝修工程,被告指本件係裝修工程云云,更不可採。
⑥被告固提出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4號判決及臺
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187 號判決,謂被告向原告
承攬之工作為非屬土地上之工作物云云,查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1074號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
字第187 號判決之事實均為「裝潢工程」,與本件被
告向原告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之「新建工程」,非如
被告所言為裝修工程,兩者並不相同,非可
比附援引
。
⑦被告提出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187 號判決之施
作部位,係不屬建築法所定義的建築物:按建築法第
8 條規定,建築物之主要構造包括樓地板,未包含非
承重牆壁之牆壁。而本件之泥作工作內容係建築物之
主要構造為樓地板,兩者在施工之部位當然不同。
⑧故應依民法第499 條規定「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
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之修繕者,前條所
定之期限,延為5 年」,立法目的在於建築物或工作
物或其重大之修繕,或不易發見,或影響甚大,是立
法強制延為5年。
⑵被告顯係「故意」未抹水泥黏劑,造成地磚隆起:
①按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編定,公共工程施工綱要規
範『鋪地磚』篇,3.2.5 「舖貼工法」 (1)「厚砂漿
工法」,B.「厚砂漿(軟底)工法-施工要求」,a.
在舖貼面清理(洗)乾淨後,先舖佈一層指定之黏著
乳膠劑或濃稠之純水泥漿液作為底材。b.其上至少舖
佈[35mm]厚經工程司核可之黏著砂漿層(砂漿層之厚
度應隨材料厚度增加而加厚)。其規定厚砂漿(軟底
)工法,定要加黏著底材。足見以「軟底」施工,端
不可能不抹水泥黏劑,而本案即厚砂漿(軟底)工法
。
②次按兩造合約第柒條第1 項規定,乙方(被告)簽約
前以詳閱本合約及所有工程圖說(樣)、施工規範及
施工說明書等,乙方完全明瞭且同意切實遵造而施工
;另按施工說明書第2 條水泥、砂、紅磚、磁磚、黏
著劑、填縫劑等建材及臨時水電由甲方提供,可見磁
磚以軟底舖陳,抹水泥黏劑為必要程序為被告所明知
。
③查原證3 工程維修單,係另案被告提出於法院之證據
資料,被告於原證3 亦
自承地磚隆起原因,係因未抹
水泥黏劑造成。且維修當時,仍未抹水泥黏劑。且按
上開兩造合約第柒條第1項及施工說明書第2條磁磚以
軟底舖陳,抹水泥黏劑係必要程序為被告所明知,且
係被告故意違反上開兩造合約第柒條第 1項及施工說
明書第2 條之規定,被告係故意不告知磁磚未抹水泥
黏劑之工作瑕疵。又被告黃全興是富相當經驗之泥作
工程師傅,系爭傑作七、八期有關泥作部分,統由黃
全興指揮調度,
難謂被告不知軟底舖陳,抹水泥黏劑
為必要程序。被告承攬本案拋光磚工程部分,係承攬
施工部分,為節省工作成本(偷工時),竟未抹水泥
黏劑,根本其為故意行為。
④故依民法第500 條規定「承攬人故意不告知其工作之
瑕疵者,第498 條所定之期限,延為5年,第499條所
定之期限,延為10年」,被告顯為偷工時而未抹水泥
黏劑,按該規定應延為10年。
⒌被告辯稱地磚空心或隆起,應該是地磚品質不佳云云,更
不可採,顯係為掩飾其未抹水泥黏劑:
⑴查系爭傑作七、八期拋光地磚之供應廠商有二,一為永
鍟建材行,一為加盈貿易公司。惟傑作七、八期,不同
之材料供應商所提供之地磚,只要是被告施工者,無論
60cm×60cm或80cm×80cm地磚皆有隆起情況,端不可能
七期、八期,且兩家所供應之地磚皆品質不良。更
可證
明,係被告因貼合時未於地磚底部抹上水泥粘劑,導致
地磚隆起或空心等施工不良瑕疵之事實。
⑵被告出具工程轉讓同意書,只針對八期二樓(80cm×80
cm拋光地磚)部分轉讓予永鍟建材行。然查,不止八期
二樓,包含八期其他樓層與七期,只要是被告施作皆有
大面積隆起情形。被告承攬系爭傑作七期、八期,七期
先施工再施作八期。設八期二樓部分之地磚不良(這只
是假設,原告否認),即表示其他樓層與七期之地磚品
質合格,若按照被告說法,因八期二樓部分80cm×80cm
拋光地磚品質不良不敢施作,才轉由永鍟建材行施作,
卻為何包括八期其他樓層及七期全部,只要是被告施作
都也隆起?或,設若其他樓層與七期之地磚品質均不良
(原告否認有任何地磚品質不良),被告係地磚施作工
程之承攬人,為何未早於七期施工時盡告知地磚不良之
義務,直到八期二樓才告知?
⑶且被告亦不否認於施作系爭工程拋光地磚時未於地磚底
部塗抹水泥粘劑,僅辯稱係原告所提供之地磚平整度不
佳與地磚底層表面粉質現象云云,原告僅否認之,蓋若
原告所提供之地磚真有地磚平整度不佳或底層表面粉質
現象,則被告為一專業泥作包工業,於施作時即可發見
並要求更換,惟被告於施作系爭工程拋光地磚時,並未
向原告反應原告所提供之地磚有地磚平整度不佳或底層
表面粉質現象,現方有此主張,可見此為被告臨訟卸責
之詞。
⒍被告又辯稱係爭傑作八期工程A-H 棟、I-AB棟、M-AD棟,
二樓部分拋光地磚轉由永鍟建材有限公司施作云云,惟系
爭工程轉讓同意書,對原告自始不生任何效力。縱被告私
下逕轉由永鍟建材行施作,原告仍得依系爭承攬契約對被
告主張權利:
⑴按
第三人與
債務人訂立契約承擔其債務者,非經
債權人
承認,對於
債權人,不生效力。民法第300 條定有明文
。惟查,原告並不承認上開債務承擔,且於被告所提出
之工程轉讓同意書上所為簽名之人「陳明興、曾傳寶」
均非原告之
法定代理人,且原告亦未授權「陳明興、曾
傳寶」同意上開債務承擔,此節亦為被告所明知,蓋被
告與原告所訂立之系爭傑作七期工程、傑作八期工程契
約,其上均為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故被告與第三人永鍟
建材有限公司訂立契約承擔被告之債務,並未經原告承
認,對於原告本不生效力。況查,永鍟建材有限公司並
無「王冠凱」此人,故上開工程轉讓同意書上
所載之債
務,並非即由永鍟建材有限公司承擔。
⑵次查,工程轉讓同意書係由被告出具,應詳知其內容。
然系爭工程轉讓同意書中有「呈報穎漢建設公司(即原
告)定案」字樣,且工程轉讓同意書中有「穎漢建設:
」之簽名欄位,而其簽名欄位空白,並無原告簽認,權
利主體既無簽名確認,此轉讓同意書何來有效,且原告
自始不知有此轉讓同意書,權利主體既不知其事,更無
簽名,此轉讓同意書當然無效!被告明知此同意書須經
原告定案,且須原告簽名,原告未簽名更不知其事,被
告卻未直接通知原告,亦未要原告簽名即擅自轉讓工程
,實在匪夷所思。
⑶又按系爭所訂「工程承攬合約書」第捌條「… (甲方派
駐現場之人員僅負責監督乙方履行本合約規定範圍內之
工作,若有任何本合約範圍外之約定,均應另行簽約,
否則對甲方不生效力)…」,合約中特別以括符標示,
除現場監工人員不得為工程變更事項(更何況工程轉讓
)外,有工程事項變更,更須由權利主體,即承攬合約
之雙方當事人另書面約定。換言之,被告不可能不知道
工地監工人員(包含陳明興及曾傳寶)僅負責工程監督
,並無任何權限簽署同意變更契約內容,更況乎工程轉
讓;而工程變更,更須由原告書面簽署。故系爭工程轉
讓同意書對原告根本不生效力。
⑷關於系爭工程轉讓同意書,證人庭訊過程,不無重大疑
點,茲就1月13日庭訊證人證述分述如下:
①被告訴訟代理人:「其上有經理陳明興之簽名,是否
是你所簽?」證人陳明興:「是」;原告訴訟代理人
:「你簽該份同意書,當時你在穎漢是擔任何職務?
」證人陳明興:「我只來支援兩個月」。既是經理職
務,證人為何不回答「是經理」,而只是回答「來支
援」,且「只兩個月」?相反地,若「只是支援兩個
月」,為何證人在「經理:」欄位下簽名。
②被告訴訟代理人:「當初為何會簽該份工程轉讓同意
書?」證人陳明興:「因為億金工程行表示磁磚品質
有問題,穎漢公司的工地主任曾傳寶打電話告訴我,
我、永鍟、億金、穎漢工地主任要一起協調簽這份工
程轉讓同意書,大家簽完名後交給曾傳寶,我簽名是
確認該工程以後施工的施工品質與億金無關,工程款
要付給將來施作的人」;原告訴訟代理人:「公司是
否有請他做代理人或負責人責任該工程?」證人陳明
興:「我只是幫忙,其他都是由工地主任決定」;證
人陳明興:「那時我只負責施工上沒有問題,我就O
K了」。既然「只是幫忙」「只負責施工」,為何有
權「確認該工程以後施工的施工品質與億金無關」?
又為何在「經理」欄下簽名?而「經理」竟然不知工
程變更須書面,且須經原告公司簽暑,原告公司未授
權予陳明興,為何陳明興竟然逕自簽名工程轉讓?原
告公司根本即無工地經理一職,陳明興亦非擔任經理
。更無法理解的是,陳明興、永鍟建材行、億金工程
行(被告)、工地主任逕自「協調」,卻忽略契約主
體即原告,而前已述,被告早即知工程變更須經原告
書面簽署。
③原告訴訟代理人:「簽署時,公司是否知道?」證人
陳明興:「工地主任有轉達」原告訴訟代理人:「你
怎麼知道工地主任有轉達?」證人陳明興:「我忘了
」。證人既然「忘了」,又怎會慷他人之慨地確知回
答「工地主任有轉達」簽署事?若陳明興為原告之經
理,則經理職務高於主任職務,為何工程變更如此重
大事,陳明興不呈報原告公司,而要由工地主任「轉
達」!
④
揆諸證人證詞,均無法證實系爭工程轉讓同意書經過
原告同意,只知道被告與證人等「共同」簽署一張同
意書。而事實上原告自始均不知其事,亦未簽署同意
。
⑸再者,系爭傑作八期工程A-H 棟、I-AB棟、M-AD棟二樓
部分拋光地磚並非永鍟建材有限公司施作,實際之施作
人員仍為被告之人員黃全興、黃智顯,此可由施工當時
由工地主任逐日記載之工程日報表,系爭傑作八期A-H
棟、I-AB棟、M-AD棟泥作工程,不論施工區域為1樓、2
樓、3樓、4樓、5 樓,或工項為貼地磚、貼二丁掛、抿
石子、補修粉刷均由黃全興、黃智顯施作可知,可見被
告謂系爭傑作八期泥作工程A-H棟、I-AB棟、M-AD 棟,
二樓部分拋光地磚轉由第三人永鍟建材有限公司施作,
故無須負保固責任云云,顯非事實,並不可採。
㈥原告亦得按瑕疵給付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
⒈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
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
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
法第227 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其所規定行使權
利主體係「債權人」非「
所有權人」,合此敘明。
⒉本件基於承攬之
合致訂定契約,被告即債務人對原告即債
權人即負有給付義務,既被告對原告負有給付義務,而被
告未依債之本旨給付(瑕疵給付與加害給付),因故意過
失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即得以「
債務不履行」之規定對
被告主張權利,無論實務或學界,是有關民法第227 條之
請求權人,亦未以所有權人為必要。
⒊追溯拋光地磚隆起結果之原因,係起因於被告故意過失未
抹水泥黏劑,有被告於工程維修單簽名可證,而被告未抹
水泥黏劑此一行為當時,承攬關係持續中,原告為此
法律
關係之債權人,
嗣後因而導致隆起結果之發生,被告即債
務人即應對此結果之發生負責。換言之,因可歸責被告未
抹水泥黏劑之事由,當拋光地磚隆起之結果發生時,即追
溯到原因之可歸責時原告係債權人,原告自得本於債權人
地位按民法第227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
㈦原告除得按「瑕疵給付」之規定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外,並
得主張「加害給付」之損害賠償,茲分述如下:
⒈被告承攬系爭拋光地磚之範圍,係緊密貼黏地磚附合於樓
地板之「施工」部分,即貼黏地磚之人工勞力,而拋光地
磚及水泥、砂等材料,由原告所提供,換言之,除施作之
人工外,主材料均由原告提供予被告施工。
⒉本件所主張者,除「瑕疵給付」之請求外,尚包括「加害
給付」之請求。按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因不完全給付
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所稱「以
外之損害」於本事件,即指除了承攬之勞力以外之其他損
害。被告辯稱本件依照原告起訴之基礎事實內容,似乎應
該就是修補費用償還請求云云,逕將原告之主張自動縮減
為只有修補費,企圖混淆,似非所當,且一再忽略本件係
有包含加害給付之請求。且96年第8 次民庭會議,決議文
開宗明義第1點即明白表示「民法第495條所規定之損害賠
償不包括加害給付之損害」。
㈧被告因故意或過失未抹水泥黏劑,造成拋光磚隆起,自有瑕
疵給付及加害給付之適用,且按民法第125條規定,本件未
罹於時效。茲分述如下:
⒈民法第495 條規定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以瑕疵因可歸責於
承攬人之事由即可,不以承攬人有故意或過失為必要。若
定作人依民法第495 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以瑕疵因可歸
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而生者為限,此係承攬人對定作人之
瑕
疵擔保責任內容之一。而
瑕疵擔保責任乃法定責任,不以
承攬人有故意或過失為必要,即承攬人應負無過失責任(
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835號、98台上721 號判決參照)
。
⒉按民法債編之規定係關於不完全給付之責任,係以故意或
過失為要件(民法第220 條以下參照)。次按民法債各篇
關於承攬之規定,定作物有瑕疵,承攬人如有可歸責之事
由,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是瑕疵擔保責任乃法定責任,
不以承攬人有故意或過失為必要;而民法債總關於不完全
給付之規定,以債務人故意或過失造成損害之結果為要件
,即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495條第1項所定之損害賠償
請求權與不完全給付而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係不同之訴訟
標的,雖不完全給付與瑕疵擔保責任係屬二個不同之責任
體系,各有其規定之要件,得同時存在。即定作人於一請
求權不存在時,
非不得另依他請求權請求承攬人賠償損害
(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835號、98台上721 號判決參照
)。
⒊在不同責任體系下,不完全給付與承攬人之瑕疵擔保責任
,核屬不同要件,各有其規定,當然得同時存在。原告就
分別其要件規定主張,屬請求權競合,並無不妥。被告辯
稱「若僅因定作人改以不完全給付請求權之規定請求修補
費用之損失(被告再次將原告之訴求,縮減為修補費用)
,即率然將承攬章節特別規定之瑕疵發現期間完全排除…
」云云,實已疏漏本件除可歸責被告之事由外,並因被告
故意過失未抹水泥黏劑(原證3 被告也簽名承認),導致
損害之結果,亦符合被告就不完全給付與加害給付之責任
要件。被告之詞,似稍斷章。
⒋被告援引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度上字第228 號判決
:「…經
上訴人驗收為良品而予入庫,自不得謂被上訴人
有
可歸責事由可言,故本件無不完全給付之適用…」,該
判決係以是否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論有否適用不完全
給付,足見工作發生瑕疵之損害,得否依民法承攬章節,
並再另依不完全給付損害賠償請求權之規定,應就其要件
是否符合論斷。
⒌本件因被告未抹水泥黏劑,致拋光磚隆起,使原告受有損
害,原告
爰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向被告請求承攬報酬賠
償,是瑕疵給付損害賠償;依同條第2 項,向被告請求材
料之損害賠償(包含打除隆起之工資、拋光磚及水泥之材
料費、打除導致樓地板損害之修補費),是加害給付損害
賠償。
⒍
綜上所述,原告所請求者,除施工費外,尚包含被告故意
過失未抹水泥黏劑所造成之加害給付賠償,非被告所稱「
修補費用償還請求」。原告自得依民法關於不完全給付之
規定向被告請求賠償絕對有理。而按民法第125 條規定,
請求權時效為15年,本件未罹於時效。
㈨
並聲明:⒈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5,563,447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胡美滿即億金工程行與黃全興間就本件系爭工程並無合
夥關係存在:原告於起訴狀主張被告黃全興係與億金工程行
胡美滿為合夥關係,故應負連帶責任云云,然查,億金工程
行乃係獨資,被告黃全興與億金工程行並無合夥關係存在,
原告所提出之原證物1、2號之契約書亦係記載黃全興為億金
工程行之代理人,
而非本人,更無合夥關係存在,故原告主
張被告黃全興應負連帶責任云云,當無理由。
㈡系爭傑作七期與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被告已履行保固義務
且保固期間已屆滿,詳細說明如下:
⒈原告所主張之傑作七期與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保固責任與
保固期間之爭議,在
鈞院另案97年度建字第32號民事判決
業成為爭點,並經鈞院做成判決理由認定被告億金工程行
有履行保固義務且保固期間早已完成,原告對該案雖不服
而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度建上字第13
號判決亦認定被告已經完成系爭傑作七期、八期的工程、
驗收及保固,故被告主張已履行保固義務且保固期間已屆
滿當屬有據。
⒉另案97年度建字第32號民事判決經整理爭點,其中第一個
爭點即是億金工程行是否完成傑作七期、八期工程、驗收
及保固?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度建上字第13號判決
亦將億金工程行是否完成傑作七期、八期工程、驗收及保
固列為爭點。其中另案97年度建字第32號民事判決認定「
是
堪認原告(即億金工程行)在96年10月1 日已經完成系
爭傑作七期之工程,並在96年12月17日完成系爭傑作八期
工程,且因代表被告(即穎漢建設公司)之曾傳寶都在系
爭工程現場知悉系爭工程已經完工而無須原告通知被告完
工及驗收」、「再參以原告(即億金工程行)於系爭工程
完工、驗收後,自97年11月30日起至98年1 月30日止,曾
多次應被告(即穎漢建設公司)之請求進行系爭工程之保
固維修乙節,亦有原告提出之工程維修單13紙附卷
可憑,
被告亦不否認原告有進行各該工程維修單所載之維修工作
,
堪信原告主張其在系爭工程驗收後,亦有依約進行保固
工作乙節為真實,則原告(即億金工程行)亦無違反兩造
間之保固責任約定。」;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度建
上字第13號判決亦持相同認定。
⒊由上說明可知,被告對於傑作七期及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
保固責任已經完成、保固期間亦已屆滿,故原告之請求並
無理由。
㈢系爭傑作七、八期工程之鋪設拋光地磚之泥作工程,其瑕疵
發現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 條一年瑕疵發現期間之規定,
而非民法第499 條五年瑕疵發現期間之規定,且本件原告已
經逾越498 條所規定一年之瑕疵發現除斥期間。詳細說明如
下:
⒈關於「地磚」之鋪設工作,是否屬於民法第499 條所稱之
「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
重大之修繕者」?被告採否定之主張與看法,理由如下:
⑴原告以「動產因附合於建築物本身結構體而成為不動產
之重要成分,即為建築物之一部。」作為其主張之理由
。然查,動產與不動產附合後之權利歸屬問題,屬於物
權法所欲解決之問題,與定作人及承攬人間關於瑕疵發
現期間之契約關係乃屬兩事,原告對此有所混淆,
顯有
不當。
⑵依照建築法第四條規定「本法所稱建築物,為定著於土
地上或地面下具有頂蓋、樑柱或牆壁,供個人或公眾使
用之構造物或雜項工作物。」;同法第八條規定「本法
所稱建築物之主要構造,為基礎、主要樑柱、承重牆壁
、樓地板及屋頂之構造。」,上開建築法規具體描述「
建築物」之要件與內涵,但完全沒有提到「地磚」是建
築物之必要內容,蓋無論是地磚或是大理石地板,甚至
是木質地板或塑膠地板,都是屬於對樓地板進行表面裝
修而已,可有可無,不能認為地磚工程之工作內容就是
「建築物」,二者有極大的不同,不可不辨。
⑶臺灣高等法院新近之98年度上字第187 號判決意旨亦指
出關於「泥作石材貼面及木作」等裝潢工程,其瑕疵發
現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 條規定為一年。該案之不爭執
事實亦即基本事實為「兩造於93年11月23日訂立系爭裝
潢工程承攬契約,由被上訴人承做上訴人桃園絕色汽車
旅館之整體設計、泥作石材貼面及木作等裝潢工程,被
上訴人依約應自正式驗收合格之日起,負1 年之保固責
任。」就其施作之內容而言性質上與本件被告所負責施
作之泥作工程內容有相同之處,特別是該案其中的泥作
石材貼面部分更是與本案的泥作地磚一樣,均是施作於
結構體表面上之石材或地磚。該案臺灣高等法院之判決
認定就此一包含泥作工程之裝潢工程,其瑕疵發現期間
應適用民法第498條規定為1年的瑕疵發現期間,其判決
理由節錄如下:「經查兩造所訂系爭裝潢工程承攬合約
書第17條約定:『本工程自正式驗收日起保固壹年,於
保固期間內確因施工不良或材質不佳而造成損害,乙方
(即被上訴人)應負責維修,倘有損害,乙方應負賠償
責任…』,兩造既約定系爭裝潢工程之保固期間為1 年
,上訴人主張系爭裝潢工程屬建築物之重大修繕,其瑕
疵發現期間為5 年云云,為不足取,上訴人就系爭裝潢
工程瑕疵請求修補之瑕疵發現期間應為1 年。」本案兩
造亦有約定保固期間為2 年,故原告主張瑕疵發現期間
為5 年云云,應無理由。
⒉關於民法第499 條「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
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之修繕者,前條所定之期限,延為
五年」之解釋適用,應從體系角度予以說明:
⑴在
體系解釋上,本條所謂之建築物及地上工作物,因有
重大之修繕者之規定存在,所以,所謂之建築物及地上
工作物必須是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能認為屬於建築物
,若屬於裝修工程之部分,因不涉及到結構體,連所謂
之重大之修繕者之程度都無法達到,更遑論建築物之要
件,所以,地磚之鋪設不屬於結構體的施作,有些建物
甚至可以不鋪設任何地磚或大理石,而保持清水模之狀
態,
是以,地磚當不屬於建築物或工作物或重大之修繕
之範疇。
⑵再者,與民法第499 條條文文字相同,且同屬民法承攬
節第513 條法定
抵押權之規定「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
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
承攬人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就此條之條文解釋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4號判決意旨,即針對大
樓結構體以外之裝修部分,認為不是新建建築物或工作
物,也不屬於重大修繕之情形,換言之,有涉及到結構
體之部分才能認為屬於新建建築物或重大修繕,否則,
僅是表面的裝修,均不能認為是建築物或重大修繕。是
以,基於同屬民法承攬節內且條文用語相同,在體系解
釋上,對於民法第499 條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
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與民法第51
3 條之「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
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之條文規定,當應作相
同解釋,亦即應認為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能認為
屬於建築物或重大修繕,否則,僅是表面的裝修,均不
能認為是建築物或重大修繕。
⑶綜上說明,本件地磚之泥作工程,是屬於結構體以外之
裝修工程,不論是鋪設地磚也好,鋪設木質地板也罷,
均與結構體之施作無關,既不符合建築物或工作物之要
件,也不符合重大修繕之要件,故本件系爭之地磚工程
,其瑕疵發現期間僅有一年,應甚為明確。
⒊進一步言,原告於其起訴狀上所附之原證物三號之「售後
客戶反應處理表」,原告對於為客戶修補地磚後,原告與
購屋客戶間就該地磚之保固期限也是僅約定為一年,是以
,原告本身亦認為關於地磚之瑕疵發現期間僅有一年,其
在本案主張系爭地磚之瑕疵發現期間要有五年云云,顯然
毫無理由,蓋其身為建設公司對於購屋客戶只要負一年的
保固責任,卻要求施作地磚的泥作廠商要負5 年的保固責
任,顯無理由。
⒋綜上說明,本件原告已經逾越民法第498條規定一年的瑕
疵發現期間,故其主張被告應負瑕疵修復責任云云,當無
理由。縱令本件兩造有以契約約定保固兩年,故將瑕疵發
現期間延長為兩年,則依前開說明可知,鈞院及臺灣高等
法院臺南分院均認為被告就本件系爭工程之兩年保固責任
均已經完成,所以,被告已經免責,亦即被告已經
免除瑕
疵修補等責任,故原告在保固期間屆滿後始提出瑕疵修補
等主張均無理由。
㈣原告已經罹於瑕疵發現期間之除斥期間規定,當不得再主張
瑕疵修補或請
求償還瑕疵修補費用。
⒈傑作七期保固完成之說明:依照被告所提出之被證物四號
傑作七期工程承攬合約書第16條工程保固規定,該條第二
項雙方並未約定保固年限,故應依照民法第498條第1項規
定保固期間為一年。在鈞院另案97年度建字第32號判決理
由中雖認傑作七期之保固期限應與傑作八期保固期限同為
2 年,縱原告於另案原審辯稱系爭工程驗收日之96年12月
27日及同年月24日,系爭工程之2 年保固期限亦均已屆滿
,被告已經完成系爭工程合約之保固責任。
⒉傑作八期保固完成之說明:依照原告於起訴狀所提出之原
證物二號傑作八期工程承攬合約書第16條工程保固規定,
該條雙方約定保固年限為二年。若以,原告所主張是在96
年12月24日對傑作八期進行驗收,而且依照原告所提出之
資料亦無從證明被告有驗收時之瑕疵未修補之情形,且證
人即原告之工地主任亦證稱被告瑕疵已經修補完成,故傑
作八期之保固期間應係至98年12月24日屆滿。
⒊承上,傑作七期、傑作八期之保固期限均早已屆滿,原告
至遲於99年8 月27日始起訴請求損害賠償,早已罹於民法
第498 條瑕疵發現期間1年或契約約定2年之保固期間之除
斥期間約定,故原告已經不得行使請求權,當無再主張有
無罹於民法第514條所規定之瑕疵發現後1年的請求權時效
之問題。
㈤系爭傑作七、八期工程拋光地磚隆起或空心之瑕疵,應該是
地磚本身品質不佳,與被告之施作無關。詳細說明如下:
⒈由於原告公司所提供之磁磚品質均不佳,在傑作八期時特
別嚴重,當時,被告勉強施作完傑作八期三樓貼拋光地磚
工程後,一再向原告反應必須改善地磚品質(因原告所提
供之地磚平整度不佳且地磚底層表面粉質現象嚴重,造成
黏著效果不佳),否則被告不敢施作,因為日後必然產生
工程瑕疵責任歸屬爭議,經多次協調後,最後雙方達成有
關傑作八期全部之二樓拋光地磚轉由磁磚供應商永鍟建材
有限公司自行施作,且約定施作之進度、品質及工程保固
概與被告無關,並有簽立「工程轉讓同意書」乙份為憑,
並經原告之經理與工地主任、永鍟建材公司與被告之人員
簽名為憑。是以,原告將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全部保固都
要求被告負責,顯有誤會,且從原告所提出傑作八期之拋
光地磚瑕疵現象均是大面積的整層瑕疵(依原告所提出之
客戶反應表記載均是10-20坪的面積),亦可看出絕非是
施作瑕疵,而是拋光地磚本身之瑕疵,才會造成不管是二
樓或是三樓均產生整層、大面積瑕疵之現象。再查,原告
在原證物6號所提出之修補照片,可以看出有關傑作八期
之地磚修補乃是集中在二樓部分,然二樓部分並非被告所
負責施作,亦非被告所應負責保固,故原告對被告主張保
固費用云云,當無理由。
⒉證人王冠凱於鈞院作證時亦清楚證稱「(問:與永鍟建材
何關係?)我是永鍟的上游廠商。」、「(問:當天你怎
麼會去簽這份同意書?)當時負責施作的人說我的磁磚平
整度有問題,請我去處理,我跟他說把不平整的地方剔除
掉,但他說這樣他很麻煩,所以叫我過去處理。」、「(
問:是穎漢公司還是永鍟建材行叫你去?)穎漢先通知永
鍟,永鍟再請我過去。」、「(問:你們當天協議內容為
何?)我負責施工的話,要責任施工,產品施工品質好壞
我都要負責。」、「(問:為何沒有找穎漢的高層或有代
表權的人處理?)因為是穎漢的工地主任告訴我地磚有問
題,所以我沒有想到要去找有代表權的人」,「(問:你
說你後來也真的找人進場施工,施工人姓名?)幫我找師
傅的人叫陳憲宗」。由證人上開證詞可知,不僅是被告在
施作當時就已經認為系爭地磚有平整度之問題,連原告的
工地主任也認為系爭地磚本身之品質確實有瑕疵,故本件
原告主張地磚有瑕疵是因為被告施作所導致云云,當無理
由。
⒊另查,傑作八期三樓的拋光地磚是由被告施作,而同樣是
八期的二樓改由磁磚供應商永鍟公司施作,從原告原證物
6號之傑作八期修補照片,可以看出關於由磁磚供應商永
鍟公司施作二樓之瑕疵計有:⑴A棟2樓整層地磚計20.28
坪⑵B棟2樓整層地磚計20.28坪、⑶C棟2樓整層地磚計20.
28坪、⑷D棟2樓整層地磚計20.28坪、⑸E棟2樓整層地磚
計20.28坪、⑹F棟2樓整層地磚計20.28坪⑺G棟2樓整層地
磚計20.28坪、⑻H棟2樓地磚,其磁磚空心及隆起之情形
幾乎是整樓層都是,顯見該地磚瑕疵現象絕非施作工法問
題,而是磁磚本身瑕疵之問題,蓋不論是被告所施作的傑
作八期三樓,或是改由磁磚供應商永鍟公司施作的傑作八
期二樓,都有相同的整層地磚瑕疵問題,換言之,不同的
施工團隊來進行施作,甚至是磁磚供應商之施工團隊來施
作,都發生整層樓地板的拋光地磚全部均空心隆起現象,
則十分明顯地,問題不在施工工法而是在磁磚本身之品質
。
⒋綜上說明,由上開證人王冠凱之證詞,其是傑作八期地磚
的供應商,且傑作八期的二樓地磚也是他派員施作的,而
依照原告所提出之資料該傑作八期的二樓部分的地磚均是
整樓層、大面積壞損,故本件系爭地磚壞損,根本不是被
告之施作所造成,而是地磚本身品質已經明顯低劣所導致
,連地磚供應商自己施作都會空心隆起,那裏還能歸責於
被告。
㈥另外,關於原告主張本件有不完全給付之加害給付之適用云
云,然查,原告主張不完全給付並不影響本件承攬章節關於
瑕疵發現期間之規定於本案之適用,而且原告在本件磁磚破
裂時並非所有權人,當不得主張加害給付。詳細說明如下:
⒈原告所主張之「修補費用償還」,在承攬章節中已於民法
第493條及514條有明確之要件及時效規定,當無再適用民
法第227 條不完全給付規定之餘地,詳細說明如下:
⑴最高法院96年度第8 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內容具體指出:
「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
瑕疵,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債
編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第514條第1項
既已定有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
⑵最高法院民事判決97年度台上字第2111號判決:「而工
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瑕疵,定
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債編各論基
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第514條第1項既已定有
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定作人於該條項所定一年期
間經過後,自不得另依同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承
攬人賠償損害,此為本院最近之見解(參見96年11月27
日本院第8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關於中華工程公司依
民法第4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賠償部分,中興航空公司已
為時效之
抗辯;倘中華工程公司行使定作人之損害賠償
請求權已逾民法第514 條第1項規定之1年期間,依上說
明,即不得再基於不完全給付規定請求賠償。原審未予
調查審究,即認中華工程公司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
準用給付不能之規定請求損害云云,自有可議。」,亦
即認為應優先適用民法第514條之1年時效規定。
⑶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度上字第228 號判決亦指出
:「按民法第501 條雖規定:第498條及第499條所定之
期限,得以契約延長。惟稽諸本件上訴人提出之兩造協
議全文,就瑕疵期間並未另有約定,被上訴人所交付之
代工汽門,經上訴人驗收為良品而予以入庫,自不得謂
被上訴人有可歸責之事由可言,故本件無不完全給付之
適用,況就立法意旨及規範體系而言,民法第495條第1
項規定之瑕疵擔保請求權排除第227 條不完全給付之適
用,是上訴人之瑕疵擔保請求權,依民法第498 條規定
,既已罹於時效,則上訴人自不得再依民法第227 條之
規定主張不完全給付之適用」。
⒉關於本件兩造間爭執最烈之「瑕疵發現期間」規定之適用
,是否會因為原告又追加不完全給付請求權之規定而遭排
除不能適用?被告主張民法498至499條之瑕疵發現期間規
定,乃屬債編各論之特別規定,當有適用之必要。
⑴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度上字第228 號判決亦指出
:「末按本件被上訴人所交付之代工汽門,經上訴人驗
收為良品而予以入庫,自不得謂被上訴人有可歸責之事
由可言,故本件無不完全給付之適用,況民法第498條
、第499條、第500條所定瑕疵擔保期間1年、5年、10年
之除斥期間,應屬民法第125條但書規定,要無再適用
15年時效之可言。」。
⑵從法律體系而言,若僅因定作人改以不完全給付請求權
之規定請求修補費用之損失,即可率然將承攬章節中所
特別規定之瑕疵發現期間完全排除者,無異混淆了債編
總論與各論間之體系關係,若以債編總論之原則規定來
排除債編各論中針對各種契約類型特性所為之具體及特
別規定,自有體系解釋矛盾之疑慮,此種以總論規定來
排除各論規定之看法顯不足採。事實上,國內有力學者
邱聰智也都認為承攬章節中之民法495條規定,已屬承
攬中之不完全給付要件及法律效果之規定,殊無再引用
民法第227條規定之必要。
⒊原告於瑕疵發現時已經不是該地磚之所有權人,故其無從
主張受有固有財產之損害之加害給付:
原告主張因被告未將地磚抹上水泥,故造成原告之原有財
產即地磚因此隆起或空心受有損害云云,並主張此為加害
給付,侵害其原有財產或固有財產,並主張不完全給付云
云。然查:
⑴依照原告所提出之起訴狀原證物三號資料,其均係已經
將
所有權移轉給第三人後始發生地磚有空心或隆起現象
,故原告已非是該地磚之所有權人,並無原有財產或固
有財產受到損害之情形,何來主張加害給付。故其主張
應無理由。
⑵再者,地磚有空心或隆起現象,應該是地磚本身品質不
佳,與被告之施作無關,此從證人王冠凱於鈞院作證時
亦清楚證稱其是傑作八期地磚的供應商,且傑作八期的
二樓地磚也是他派員施作的,而依照原告所提出之資料
該傑作八期的二樓部分的地磚均是整樓層、大面積壞損
,故本件系爭地磚壞損,根本不是被告之施作所造成,
而是地磚本身品質已經明顯低劣所導致,連地磚供應商
自己施作都會空心隆起,那裏還能歸責於被告。是以,
本件當無不完全給付之情形存在,原告之主張並無理由
。
㈦原告主張受有損失之具體證據及金額項目明細均不清楚,詳
細說明如下:
⒈原告一方面主張其受有5,563,447元 之損害,又稱至99年
7月止已支出1,351,200元云云,顯然有相互矛盾之處,被
告對此均予以否認。
⒉被告對於原告在原證物五號所列之施工不良樓層面積,均
予以否認。原告主張受有損失之具體證據與金額項目明細
為何並不清楚,特別是其他與地磚無關之項目,原告也為
主張計算,故其主張無理由。
㈧並聲明:⒈
原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⒊如受
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95年12月21日簽定傑作七期泥作工程承攬契約;另於
96年3 月13日簽定傑作八期泥作工程承攬契約。
㈡被告就系爭傑作七期工程施作店鋪:A、B、C、D、E、F、G
、H、I、J、K、L、M、N、O、P、Q、R、S棟計19棟,住家:
T、U、V、W、X棟計5棟,共計24棟之泥作工程。
㈢被告就系爭傑作八期工程除二樓以外,施作店鋪:A、B、C
、D、E、F、G、H棟計8棟,住家:I、J、K、L、M、N、O、P
、AA、AB、AC、AD棟計12棟,共計20棟之泥作工程。
㈣被證三之「工程轉讓同意書」,其形式上真正為兩造所不爭
執。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告胡美滿即億金工程行與黃全興間就本件系爭工程有無合
夥關係存在?
㈡系爭傑作七期、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被告是否已履行保固
義務且保固期間已屆滿?
㈢系爭傑作七、八期工程之鋪設拋光地磚之泥作工程,其瑕疵
發現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 條一年瑕疵發現期間或民法第
499條五年瑕疵發現期間之規定?
㈣原告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民法第514 條所規定之瑕疵
發現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之請求權時效?
㈤系爭傑作七、八期工程拋光地磚隆起或空心之瑕疵,瑕疵發
生之原因為何?應歸責於何人?是否可歸責於被告?
㈥原告主張受有損失之具體證據與金額項目明細為何?
五、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胡美滿即億金工程行與黃全興間就本件系爭工程有無
合夥關係存在?
㈠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
約。前項出資,得為金錢或他物,或以勞務代之,民法第
667條第1、2項定有明文。又合夥關係之存在
與否,應就
當事人有無互約出資經營共同事業之客觀事實予以認定,
至有無辦理廠商登記,在所不問。而被告間有無合夥關係
存在,亦應由原告先負舉證之責,並證實被告間有該合夥
關係存在並與原告交易。
㈡原告主張被告黃全興與億金工程行胡美滿為合夥關係,故
應負連帶責任云云,然查,億金工程行係獨資,此有被告
胡美滿所提出之臺南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附卷
可稽(本
院卷第25頁),被告黃全興與億金工程行並無合夥關係存
在,原告所提出之原證物1、2號之契約書亦記載黃全興為
億金工程行之代理人,而非本人,單從契約書
難認有合夥
關係存在,原告泛言有合夥關係,未能詳盡證明之能事,
於法自有未合。從而,被告胡美滿即億金工程行與黃全興
間就本件系爭工程並無合夥關係存在,原告主張被告黃全
興應負連帶責任云云,自無理由。
(二)系爭傑作七期、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被告是否已履行保
固義務且保固期間已屆滿?
㈠原告主張之傑作七期與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保固責任與保
固期間之爭議,在本院另案97年度建字第32號民事判決業
成為爭點(該判決書第10頁,本院卷第30頁反面),並經
本院做成判決理由認定被告億金工程行有履行保固義務且
保固期間早已完成,原告對該案不服而提起上訴,經臺灣
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度建上字第13號判決亦認定被告已
經完成系爭傑作七期、八期的工程、驗收及保固,「是
堪
認原告(即億金工程行)在96年10月1日已經完成系爭傑
作七期之工程,並在96年12月17日完成系爭傑作八期工程
,且因代表被告(即穎漢建設公司)之曾傳寶都在系爭工
程現場知悉系爭工程已經完工而無須原告通知被告完工及
驗收」(該判決書第14頁)、「再參以原告(即億金工程
行)於系爭工程完工、驗收後,自97年11月30日起至98年
1月30日止,曾多次應被告(即穎漢建設公司)之請求進
行系爭工程之保固維修乙節,亦有原告提出之工程維修單
13紙附卷可憑,被告亦不否認原告有進行各該工程維修單
所載之維修工作,堪信原告主張其在系爭工程驗收後,亦
有依約進行保固工作乙節為真實,則原告(即億金工程行
)亦無違反兩造間之保固責任約定。」(該判決書第19
頁)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度建上字第13號判決亦持
相同認定,此有97年度建字第32號(本院卷第32頁反面)
及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度建上字第13號民事判決(
本院卷第227頁)可憑,故被告主張已履行保固義務且保
固期間已屆滿當屬有據。
㈡從而,被告對於傑作七期及傑作八期之泥作工程保固責任
已經完成、保固期間亦已屆滿,故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
(三)系爭傑作七、八期工程之鋪設拋光地磚之泥作工程,其瑕
疵發現期間,應適用民法第498條一年瑕疵發現期間或民
法第499 條五年瑕疵發現期間之規定?
㈠此爭點首要審究者乃「地磚」之鋪設工作,是否屬於民法
第499條所稱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
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之修繕者」?
⒈按動產與不動產附合後之權利歸屬問題,屬於物權法之
範疇,與定作人及承攬人間關於瑕疵發現期間之契約關
係乃屬兩事,原告以「動產因附合於建築物本身結構體
而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即為建築物之一部。」認有
民法第499條之適用,顯有誤會,
尚非可採。
⒉依照建築法第四條規定「本法所稱建築物,為定著於土
地上或地面下具有頂蓋、樑柱或牆壁,供個人或公眾使
用之構造物或雜項工作物。」;同法第八條規定「本法
所稱建築物之主要構造,為基礎、主要樑柱、承重牆壁
、樓地板及屋頂之構造。」,上開建築法規具體規定「
建築物」之要件與內涵,惟未提及「地磚」是建築物之
主要或必要構造,按舖設地磚或、大理石地板抑木質地
板或塑膠地板,均屬於樓地板表面之裝修,並不會損及
主結構,自難認地磚泥作工程之工作相當於民法中之「
建築物」,二者差異性極大,本件地磚工程應係「泥作
石材貼面」等裝潢工程,自非民法第499條所稱之「工
作為建築物」。
⒊在體系解釋上,民法第499條所謂之建築物及地上工作
物,因有重大之修繕者之規定存在,所以,所謂之建築
物及地上工作物必須是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能認為屬
於建築物,若屬於裝修工程之部分,因不涉及到結構體
,尚非重大之修繕,更遑論達到建築物之程度,故地磚
之鋪設不屬於結構體的施作,蓋近代有些建物甚至可以
不鋪設任何地磚或大理石,而保持「清水模」之狀態,
是以,地磚當不屬於建築物或工作物或重大之修繕之範
疇。
⒋又參照民法承攬節第513條法定抵押權之規定「承攬之
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
之重大修繕者,承攬人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最
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4號判決文表示「依其規定意
旨觀之,法定抵押權之成立,必承攬人為定作人施作建
築物或地上工作物,或為此等建築物、工作物之重大修
繕,
始足當之。是以認定是否成立法定抵押權,須
觀諸
承攬之工作究否為新建建築物、工作物,或為相當於該
建築物、工作物「重大修繕」之工程。此之謂「重大修
繕」,係指就工作物為保存或修理,其程度已達重大者
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4號判決意旨參
照),即針對大樓結構體以外之裝修部分,認為不是新
建建築物或工作物,也不屬於重大修繕之情形,換言之
,有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能認為屬於新建建築物或重
大修繕,否則,僅是表面的裝修,均不能認為是建築物
或重大修繕。是以,基於同屬民法承攬節內且條文用語
相同,在體系解釋上,對於民法第499條之「工作為建
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
者」與民法第513條之「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
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之條文
規定,當作相同解釋,亦即涉及到「結構體」之部分才
屬於建築物或重大修繕,若僅是表面的裝修,均非建築
物或重大修繕。
⒌綜上說明,本件地磚之泥作工程,屬於結構體以外之裝
修工程,不論是鋪設地磚或鋪設木質地板,均與結構體
之施作無關,既不符合建築物或工作物之要件,亦不符
合重大修繕之要件,故系爭之地磚工程,應適用民法第
498條一年瑕疵發現期間,足可認定。
㈡再查,原告於其起訴狀上所附之原證物三號(本院補字卷
第22頁)之「售後客戶反應處理表」,原告對於為客戶修
補地磚後,原告與購屋客戶間就該地磚之保固期限僅約定
為一年,按原告身為建設公司對於購屋客戶既僅只負一年
之保固責任,即認為關於地磚之瑕疵發現期間僅有一年,
其在本案卻要求施作地磚的泥作廠商要負五年的保固責任
,主張系爭地磚之瑕疵發現期間五年,顯係失衡,為無理
由,尚不足採。
㈢綜上說明,本件原告已經逾民法第498條規定一年的瑕疵
發現期間,故其主張被告應負瑕疵修復責任云云,自無理
由。縱令本件兩造有以契約約定保固兩年,將瑕疵發現期
間延長為兩年,依上開說明,本院另案及臺灣高等法院臺
南分院均認為被告就本件系爭工程之兩年保固責任均已經
完成,被告在本件之保固責任亦已免責,亦即被告已經免
除瑕疵修補等責任,準此,原告在保固期間屆滿後始提出
瑕疵修補等主張均無理由,顯不足採。
(四)原告損害賠償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民法第514條所規定之瑕
疵發現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之請求權時效?
㈠傑作七期保固部分:依照被告所提出之被證物四號傑作七
期工程承攬合約書第16條工程保固規定,該條第二項雙方
並未約定保固年限(本院卷第40頁),原告所提出之契約
則已填載兩年(本院補字卷第12頁),雖原告主張係被告
未依約自行填載等語,然被告之合約書既未填載,依照民
法第498條第1項規定保固期間為一年。縱依本院另案97年
度建字第32號判決理由中認傑作七期之保固期限應與傑作
八期保固期限同為2年,
參酌原告於另案原審辯稱系爭工
程驗收日之96年12月27日及同年月24日,系爭工程之2年
保固期限亦均已屆滿,被告已經完成系爭工程傑作七期保
固部分合約之保固責任。
㈡傑作八期保固部分:依照原告於起訴狀所提出之原證物二
號傑作八期工程承攬合約書第16條工程保固規定,該條雙
方約定保固年限為二年。原告主張是在96年12月24日對傑
作八期進行驗收,依原告所提出之資料亦無從證明被告有
驗收時之瑕疵未修補之情形,且證人即原告之工地主任陳
宏銘亦證稱被告瑕疵已經修補完成(本院卷第128頁),
故傑作八期之保固期間應於98年12月24日屆滿。
㈢承上,傑作七期、傑作八期之保固期限均已屆滿,原告遲
至99年8月27日(本院補字卷第6頁)始起訴請求損害賠償
,已罹於民法第498條瑕疵發現期間1年或契約2年之保固
期間之除斥期間約定,原告已不得行使請求權,自無再主
張有無罹於民法第514條所規定之瑕疵發現後1年的請求權
時效之問題。
(五)另外,原告主張本件應適用不完全給付之加害給付云云,
然查,
㈠原告主張之「修補費用償還」,於承攬章節中民法第493
條及第514條已有明確之要件及時效規定,當無再適用民
法第227條不完全給付規定之餘地:
⒈按「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
生瑕疵,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
債編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第514條第1
項既已定有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96
年度第8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又「按民法第501條雖
規定:第498條及第499條所定之期限,得以契約延長。
惟稽諸本件上訴人提出之兩造協議全文,就瑕疵期間並
未另有約定,被上訴人所交付之代工汽門,經上訴人驗
收為良品而予以入庫,自不得謂被上訴人有可歸責之事
由可言,故本件無不完全給付之適用,況就立法意旨及
規範體系而言,民法第495條第1項規定之瑕疵擔保請求
權排除第227條不完全給付之適用,是上訴人之瑕疵擔
保請求權,依民法第498條規定,既已罹於時效,則上
訴人自不得再依民法第227條之規定主張不完全給付之
適用」。(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度上字第228號判
決參照)
⒉「而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瑕
疵,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債編
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第514條第1項既
已定有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定作人於該條項所定
一年期間經過後,自不得另依同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
請求承攬人賠償損害,此為本院最近之見解(參見96年
11月27日本院第8次民事庭會議決議)。關於中華工程
公司依民法第4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賠償部分,中興航空
公司已為時效之抗辯;倘中華工程公司行使定作人之損
害賠償請求權已逾民法第514條第1項規定之1年期間,
依上說明,即不得再基於不完全給付規定請求賠償。原
審未予調查審究,即認中華工程公司得依民法第227 條
第1項,準用給付不能之規定請求損害云云,自有可議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97年度台上字第2111號判決亦有
相同見解認為應優先適用民法第514條之1年時效規定。
㈡原告追加不完全給付請求權是否排除適用「瑕疵發現期間
」規定?
⒈從法律體系而言,若僅因定作人改以不完全給付請求權
之規定請求修補費用之損失,即將承攬章節中所特別規
定之瑕疵發現期間完全排除,無異混淆了債編總論與各
論間之體系關係,若以債編總論之原則規定來排除債編
各論中針對各種契約類型特性所為之具體及特別規定,
自有體系解釋矛盾之疑慮,是以債編總論規定排除各論
規定顯不足採。況承攬章節中之民法第495條規定,已
屬承攬中之不完全給付要件及法律效果之規定,殊無再
引用民法第227條規定之必要。
⒉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亦有相同見解「末按本件被上訴
人所交付之代工汽門,經上訴人驗收為良品而予以入庫
,自不得謂被上訴人有可歸責之事由可言,故本件無不
完全給付之適用,況民法第498條、第499條、第500條
所定瑕疵擔保期間1年、5年、10年之除斥期間,應屬民
法第125條但書規定,要無再適用15年時效之可言。」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度上字第228號判決參照
)
⒊基上所述,承攬章節中民法498條及499條之瑕疵發現期
間規定,民法第493條及第514條之要件及時效規定,乃
屬債編各論之特別規定,當無再適用民法第227條不完
全給付規定之餘地,原告逾除斥期間及時效後,復主張
不完全給付請求權,
難謂有據,自非可採。
(六)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至於系爭傑作七、八期工程
拋光地磚隆起或空心之瑕疵,瑕疵發生之原因為何?應歸
責於何人?是否可歸責於被告?原告主張受有損失之具體
證據與金額項目明細為何?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亦與本案爭點
無涉,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
六、綜上所述,被告對於其所負責鋪設之傑作七期工程、傑作八
期,共計32棟之泥作工程拋光地磚,主張施工不良之瑕疵,
係可歸責於被告,致原告受有地磚打除貼合、室內裝潢、清
潔及廢棄物清運等費用之損害,基於民法第493條第1項、第
494前段及第495條第1項、第491條、第231條及契約之法律
關係,請求損害賠償,而被告胡美滿、黃全興為合夥關係,
依民法第681條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563,447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已
失所附麗,併駁回之。
七、末按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又法院為終局判決時
,應
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分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及第
87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應徵之第一審訴訟費用為裁判
費56,143元,此有卷附之裁判費審核單及收據可稽(見本院
卷第3頁、99年度補字第418號卷第163頁),原告既受敗訴
判決,自應負擔上開訴訟費用,故依上開規定確定原告應負
擔之訴訟費用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侯明正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0 日
書記官 程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