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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99 年度金字第 1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5 月 06 日
裁判案由:
返還投資金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金字第11號 原   告 張俊能 訴訟代理人 汪玉蓮律師 被   告 元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俊宏 訴訟代理人 熊文莊       黃錫耀律師 上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投資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0年4月2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捌拾肆萬捌仟捌佰伍拾玖元,及自民 國九十九年八月三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臺幣貳萬玖仟貳佰壹拾伍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玖拾伍萬元為被告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但被告以新臺幣貳佰捌拾肆萬捌仟捌佰伍拾玖元為原告預供擔 保者,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請求被告應給付 原告新臺幣2,899,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嗣於訴訟進行中 減縮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848,859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揆諸前開法文所示,原告所為聲明之減縮於法並無不 合,應予准許,先為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行員郭東寧持DM向原告介紹「2年澳幣 『定息保本』連動債」(下稱系爭連動債),並向原告稱「 只要2年不要解約,到期本金百分之百還本,每季都有固定 利息,一年利息6.8%,二年利息13.6%」、「比定存還好 ,除了保本還有固定利息,且除了固定利息外有時還會多出 一點利息」等語,致原告在其遊說之下,於民國97年3月14 日開戶購買系爭連動債,申購金額為澳幣10萬元,然被告公 司臺南分公司當時僅給予原告存摺,並未給予任何契約、風 險聲明書、委託書等文件。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行員郭東寧 迄至97年3月20日晚間才拿風險說明書予原告簽名,惟並未 告知風險亦未解說,簽完之後郭東寧即將風險說明書取走, 直至97年4月間始郵寄交易確認書1紙予原告。 ㈡原告於97年9月15日由新聞得知美國雷曼公司倒閉,向被告 公司申請資料,被告公司始影印開戶契約、委託書、風險聲 明書等文件予原告。然經原告事後查訪,始知被告公司臺南 分公司並無契約書、委託書上所載之「黃茂昌」此營業員, 且經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派員協同中華民國證券商 業同業公會赴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查核,發現被告公司臺南 分公司並未經許可即買賣此檔連動債。而原告於98年9月4日 以臺南小東郵局第267號存證信函向被告公司撤銷申購系爭 連動債之意思表示,並請求被告公司應返還原告申購金額澳 幣10萬元。原告除依民法第92條之規定撤銷買賣之意思表示 、另依民法第365條之規定解除買賣契約、再依消費者保護 法第12條之規定主張買賣契約無效,並依民法第213條、第2 16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公司返還投資金。 ㈢退萬步言,若認契約有效,惟: ⒈關於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規定:有價證券之募集、發 行、私募或買賣,不得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 之行為。違反前項規定者,對於該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 或出賣人因而所受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故本件另依證 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規定,原告因被告公司人員詐欺及 其他足致原告誤信之行為而發生之損害,被告自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 ⒉另依信託法第22、23條及民法第535、544條規定被告公司 應依信託法第22條及民法第535條後段規定,就受託或受 任之事務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惟其竟未充分告知系 爭連動債之具體內容及不保本特性,而告知原告可保本保 息。抑有進者,附件一之DM載有定息保本,且被告於97年 4月郵寄予原告之交易確認書上亦明載定息保本,且未寄 送對帳單予原告,並未適時主動為風險變動通知,在在顯 示,被告公司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有違契約義務 ,應依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㈣又扣除原告於97年7月14日受領之1,729.58元澳幣利息後, 並依本件起訴時澳幣與新臺幣之匯率為28.99元,被告應給 付原告新臺幣2,848,859元,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並求為判 決如聲明所示。 ㈤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848,85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㈥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被告公司行員郭東寧並未告知原告系爭連動債係客戶委託 被告公司到香港購買,然查,被告公司係於97年3月10日 委託香港元富證券購買一筆(ISIN code:XZ0000000000 )63萬元澳幣,再經全國各分公司分銷。而原告並未委託 香港元富證券購買系爭連動債,香港元富證券也從未幫原 告購買,而是被告公司先購買後,再於臺灣境內轉賣給原 告。兩造間並非有行紀之法律關係。 ⒉被告公司與原告訂立購買系爭連動債契約之性質為「特定 金錢信託投資契約」,係委由被告公司受原告之指示為原 告投資系爭連動債,原告對雷曼兄弟公司並無直接請求權 ,雷曼兄弟公司有無虧損或破產等重大訊息,即非對雷曼 兄弟公司無直接請求權之原告等一般投資大眾所能輕易查 悉,故此類訊息之提供應劃歸由被告盡其善良管理人注意 義務,較合事理。又原告購買系爭連動債後,雷曼兄弟公 司自96年2月26日起至97年9月15日破產為止,市場上陸續 有相關新聞報導該公司因美國次級房貸等影響,導致股價 下挫、發行之債券信貸評比調低及裁減員工等重大訊息, 則被告公司及所屬執行該項理財業務人員於明知原告最低 要求為保本之前提下,自應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定期 將上開可能影響投資風險相關訊息告知原告,並於系爭連 動債之投資因國際金融海嘯導致發生風險極大變動前,積 極主動告知原告,使原告能在獲得充分資訊情況下,自行 判斷是否繼續投資或認賠回贖。倘被告公司確已定期或不 定期提供系爭連動債及其發行機構等相關訊息予原告,果 爾,則無論原告係選擇繼續投資或認賠回贖,所生損害則 概由原告自負投資風險。 ⒊被告公司行員郭東寧未就系爭連動債不保本特性為詳細及 明確之說明及告知,發生重大風險變動時亦未適時主動通 知原告,被告公司確未依信託法第22條及民法第535條規 定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致原告受有不能於系爭連動債 到期時收回全部投資款之損害。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易 字第181號判決亦認為:「經核被上訴人所出示上訴人之 系爭連動債產品說明書及風險預告書等文書,為特約事項 文件之定型化契約記載格式,文字明顯細小且排列緊密, 並夾雜英文資料及金融專業名詞,非有充分時間逐條多次 仔細閱讀,實難得以立即知悉重要內容」。更何況被告公 司並未將本件契約書等文件交付原告。 ⒋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重上字第45號案件為購買盧森堡二年 美元日本類股連動債等產品,銀行及其從屬人員未充分說 明連動債不保本之性質及風險屬性,復未定期報告上開投 資風險變化,使投資者受有無法取回投資本金之重大損害 ,法院判決認銀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⒌訴外人郭東寧並未向原告告知風險: ⑴原告之配偶原欲作澳幣定存,訴外人郭東寧卻介紹系爭 連動債比澳幣定存好,保證到期後百分百還本,郭東寧 並未告知信用風險。 ⑵郭東寧係原告親姑姑的女兒,兩人為表兄妹關係,其告 知原告配偶可去元富證券開戶(股票證券),順便給她 做業績,原告基於親戚關係就相信其說詞。而原告配偶 認為系爭連動債有固定利息又保本很安全,便告知原告 ,原告才決定購買系爭連動債,惟郭東寧從未對原告講 解說明或告知風險。 ⑶郭東寧告知原告謂:要本人親自去開戶,並指定先到臺 南市○○路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府城分行,開兩個外幣帳 戶,辦好之後再到元富台南公司辦開戶手續。 ⑷原告於97年03月14日早上由配偶陪同,先到兆豐銀行辦 理開二個外幣帳戶手續,當天先換匯七萬澳幣(澳幣匯 率29.07)存在自己的外幣存款帳戶,兆豐銀行給二本 存摺(一個交割帳戶,一個外匯活期存款存摺)。因郭 東寧告知原告稱:「兆豐銀行也有賣,銀行要手續費, 我們公司(元富)沒有手續費」等語,並要求原告配偶 可以去問銀行。而原告配偶亦僅順便詢問兆豐銀行有關 手續費之問題而已。 ⑸原告嗣至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四樓辦理開戶手續,有兩 位櫃檯業務小姐,一位為業務課長,另一位為郭東寧。 郭東寧未對原告做任何講解說明,亦未請原告或原告配 偶自己看任何風險,僅對原告及原告太太說沒問題、ok 、放心。櫃台小姐拿走兩本存摺影印,影印好了再還給 原告及原告配偶。 ⑹因郭東寧稱被告公司3月20日要扣款,要求原告於3月20 日前把錢存進另一本元富證券指定交割帳戶。原告乃請 原告配偶於3月19日前往兆豐銀行轉帳(即3月14日已換 好之7萬元澳幣),又換匯3萬元澳幣(澳幣匯率28.81 )共10萬元澳幣,一次存入元富證券指定交割帳戶(郭 東寧另為原告配偶打電話與兆豐銀行談妥澳幣匯率)。 3月20日被告公司將錢扣走,當天晚上郭東寧再拿來原 告家中等原告下班請原告補簽風險預告書,並請原告放 心、OK、沒問題,並未告知任何風險,亦未請原告自己 看任何風險,更未對原告做任何說明講解,簽完風險預 告書後就拿走。 ⑺因郭東寧介紹系爭連動債比澳幣定存好,保證到期後百 分百還本,郭東寧並未告知信用風險。故原告相信系爭 連動債是固定利息又保本,且無信用風險很安全。原告 本即決定以澳幣10萬元投資,只是分兩次換匯以平均匯 率,並於3月19日一次將澳幣10萬元匯入被告公司指定 之交割帳戶中。 ⑻原告收購系爭連動債後4至5個月,因電視新聞媒體報導 雷曼公司不好的消息,原告配偶不放心打電話至被告公 司向郭東寧詢問,郭東寧陳稱:沒有關係,不用擔心。 直到97年9月15日,電視新聞媒體報導雷曼公司即將破 產消息,郭東寧始陳稱被告公司請原告贖回,但為時已 晚,只得等待雷曼公司破產命運。 ⒍從原告提出之錄音譯文中可看出郭東寧已承認並未對原告 為風險告知,也表示原先以為原告配偶是要做澳幣定存, 且系爭連動債比澳幣定存好,是保本型的商品。 三、被告方面則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以下列情詞置辯: ㈠風險聲明書係被告公司於97年3月20日完成複委託交易前, 由營業員郭東寧持至原告住處交由原告簽名蓋章: ⒈風險聲明書係被告公司特別專為申購客戶說明系爭連動債 各項風險之文件,當應在97年3月20日下午完成複委託交 易前,即先交由申購客戶瞭解並簽名蓋章,自無可能如原 告所稱於完成交易後之97年3月20日晚上始交由其簽名蓋 章。 ⒉訴外人郭東寧於100年2月25日之言詞辯論期日證稱:「( 法官問:風險聲明書是否後來才簽立?簽立之時間、地點 ?)因為公司在97年3月20日做扣款的動作,所以風險聲 明書是我等到張先生他們下班後拿到張先生及張太太家裡 所簽立,至於簽立時間我不太記得是在何時,應該是在扣 款之前所簽立。」、「(法官問:(提示本院卷第12-18 頁開戶契約書、風險聲明書及買賣外國有價證券委託書) 為何上開文書之承辦人員為「黃茂昌」?)……開戶契約 書上面有關電子交易的部分,因為元富公司是不接受電子 交易買賣的,所以之後我是連同這份契約書及風險聲明書 一起再拿到張先生他家,請他在開戶契約書上有關電子交 易劃線刪除的部分蓋章」等語,均足證該風險聲明書確係 於97年3月20日完成複委託交易前,由訴外人郭東寧持至 原告家中交由原告簽名蓋章。 ㈡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之營業員郭東寧確有將卷附DM、風險聲 明書上登載之信用風險向原告為告知: ⒈DM最下欄有「風險預告……及發行機構之信用風險等,係 由委託人自行承擔……」之登載,另卷附風險聲明書上亦 有「五、信用風險(Credit Risk):本債券之發行機構 或保證機構為Lehman Brothers Holdings Inc,委託人須 承擔本債券發行機構或保證機構之信用風險;而「信用風 險」之評估,端視委託人對於債券發行機構或保證機構之 信用評等價值之評估;亦即由發行機構或保證機構所承諾 ,而非受託人之承諾或保證。」等語之登載,該字跡並無 細小且排列緊密之情形,字意淺顯易懂。另訴外人郭東寧 亦證稱:「(法官問:有無向原告說明本件買賣有何風險 ?)有,張先生來開戶時,當時他有表明要買這檔定息保 本連動券,他開戶同時我有告訴他當時我介紹給張太太時 所說的重新介紹一次給張先生,我有告訴他這檔連動債是 要用澳幣買進,之後兩年到期贖回時,也是以澳幣贖回, 會有匯率的風險,除了匯率風險外,還有利率的風險,當 時一年有百分之六點八的利息,按季會匯進張先生的帳戶 ,這個利率會與LIBOR的利率做評價,或許會有多一些利 息收入,因為發行人是雷曼,當時有告知張先生發行人是 雷曼,但是沒有特別的強調,契約書簽立同時我有與他提 過,請張先生再看一次契約書上有關風險的記載,另經驗 上我們有告知其在DM上有註明其他風險存在。」、「(法 官問:何時在何地向原告說明本件委託買賣之風險?)第 一次是張先生來公司開戶時,在公司開戶櫃台時告訴張先 生的,第二次是在他家,所講的內容都是一樣」等語,足 證郭東寧除有交付卷附風險聲明書予原告外,並有將該風 險證明書內有關信用風險等各項風險向原告為告知,並無 原告申購系爭連帶債前未獲告知信用風險之情事。 ⒉被告公司為證券公司,並非銀行,並無辦理定期存款之業 務,且DM上有「連動債」、「債券發行機構」、「最低投 資門檻」、「投資本產品所衍生風險」等文字之記載,是 系爭連動債係屬投資債券等情應為原告所明知,當無誤認 為定存之可能。況任何金融機構、各類金融商品均存有信 用風險,為一般人均具有之常識,以台北市第十信用合作 社倒閉事件為例,國內各銀行機構與各類金融商品,亦同 存有信用風險。又原告曾透由其配偶向被告公司詢問雷曼 兄弟公司之信用風險,益證原告於系爭連動債之複委託交 易當時,確實已知系爭連動債具信用風險,原告不得主張 其不知系爭連動債具信用風險而為複委託之交易。 ㈢被告公司之人員並未施用詐術,原告不得依民法第92條之規 定撤銷購買系爭連動債之意思表示: ⒈系爭連動債確具「定息保本」之投資性質,就利息部分, 其固定年息為6.8%,二年到期之最低收益為年息13.6% ,另有額外配息,係屬定息型商品。且原告已領取以97年 6月30日為配息日之固定利息。本金部分,依系爭連動債 之內容,亦將於二年期滿後係按系爭債券面額之100%價 格贖回,屬保本型商品,足見系爭連動債確屬「定息保本 」性質之投資商品,並與產品說明之DM所登載相同。至原 告嗣後無法依原內容按季獲配利息及二年屆期無法贖回, 乃係因系爭連動債之發行與保證機構雷曼兄弟公司發生倒 閉之故,與系爭連動債所具「定息保本」之投資性質無涉 。被告公司所提供介紹系爭連動債之DM上所登載者既與「 定息保存」之投資性質相同,被告公司行員郭東寧亦依該 DM上所登載內容為系爭連動債之說明,並未向原告為系爭 連動債2年到期保證百分之百還本之介紹,更未以不實之 介紹而遊說原告購買系爭連動債。被告公司既無施用詐術 之情事,原告即不得依民法第92條之規定為主張。 ⒉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雖未經核准辦理受託買賣外國有價證 券業務,惟因系爭連動債符合主管機關之規定,係屬在台 合法得委託買賣之有價證券,被告公司已獲核准得辦理上 開業務。況本件之開戶契約、委託書等,均係以被告公司 之名義簽訂,嗣後亦均由被告公司代原告為複委託之交易 ,原告確有取得其所欲委託購買之系爭連動債,而原告既 未說明被告公司人員有何對其施用詐術之情形,是被告公 司臺南分公司未經核准辦理受託買賣外國有價證券業務, 自不構成詐欺之事由,且與原告未能贖回系爭連動債無關 ,原告應不得主張民法第92條。 ⒊開戶契約書上所登載之營業員黃茂昌雖非與原告實際接洽 之人員,而係由被告公司之營業員郭東寧與原告接洽,然 郭東寧與原告洽辦申購系爭連動債時,已取得證券商業務 人員資格測驗合格證明,本得辦理系爭連動債之申購事項 ,對於原告之權益自不生影響,故被告公司營業員郭東寧 為原告夫妻洽辦申購系爭連動債,自不構成詐欺,且與原 告屆期未能贖回系爭債券無關,原告自不得主張民法第92 條。 ㈣原告不得依民法第365條、第213條、第216條及消費者保護 法第12條等規定,向被告公司請求返還投資金: ⒈按「本作業辦法之名詞定義如下:四、複委託買賣業務: 指證券商以複委託方式接受客戶委託買賣外國有價證券之 業務。」、「證券商接受委託後,應依受託契約及複委託 契約所定方式,本於行紀關係,以自己之名義,委由複受 託證券商執行之。」中華民國證券商業同業公會證券商辦 理外國有價證券複委託買賣業務作業辦法第3條第4款、第 24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簽立受託買賣外國有價證券 之開戶契約書及買賣外國有價證券委託書後,被告公司受 原告之委託,再委由元富證券香港有限公司買賣系爭連動 債。因系爭連動債並非被告公司發行或保證,則兩造間依 上開規定係行紀之法律關係,並為複委託之交易,而無買 賣關係存在,並無物之瑕疵擔保規定之適用,本件原告主 張其得依民法第365條規定解除契約,殊屬誤會。 ⒉原告雖主張被告公司已於97年3月10日委託香港元富證券 購買一筆澳幣63萬元,再經全國各分公司分銷云云。惟系 爭連動債既係於97年3月31日始正式發行,當無於97年3月 10日先買進再分售予原告等客戶之可能。至附件八之資料 ,僅係基於控管與操作之考量,採統一日期處理,並不影 響購買客戶之權益。兩造間僅成立複委託交易之行紀關係 ,並非買賣關係,自無民法第365條規定之適用。 ⒊按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違反誠信原則,對消費者顯失公平 者,無效;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推定 其顯失公平:一、違反平等互惠原則者。二、條款與其所 排除不予適用之任意規定之立法意旨顯相矛盾者。三、契 約之主要權利或義務,因受條款之限制,致契約之目的難 以達成者,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 惟消費者保護法以消費為目的始有適用,然原告委託購買 系爭連動債係以投資為目的,自無該法之適用。況兩造間 所簽訂之各契約條款中,並無對原告有顯失公平之情形, 且原告並未舉證證明有何對其顯失公平情事。再者,兩造 間並未簽訂買賣契約,本件原告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主 張買賣契約無效等語,當無可採。 ⒋民法第213條為損害賠償方法之規定,民法第216條係法定 損害賠償範圍之規定,而縱使符合民法第92條或消費者保 護法第12條之規定,因仍無損害賠償規定之適用,故原告 主張其得依民法第92條撤銷意思表示、依民法第365條解 除買賣契約、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主張買賣契約無效, 及依民法第216條請求返還投資金等語,洵無足採。 ㈤原告不得依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信託法第22、23條規 定,向被告公司訴請損害賠償: ⒈被告公司既已依原告之委託辦理購買系爭連動債之複委託 交易事宜,原告嗣後並已取得該債券;系爭連動債之內容 ,確具「定息保本」之投資性質;被告公司之DM或人員於 介紹系爭連動債時,並無虛偽、詐欺等情事,則被告公司 當無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規定之情形。 ⒉兩造間既僅有行紀之法律關係,並為複委託之交易,因被 告公司並未保管原告任何物品或款項,更未向原告收取任 何之費用,即不具信託之法律關係,無信託法之適用,則 原告主張依信託法第22條、第23條之規定向被告公司訴請 損害賠償,自有未合。 ㈥兩造間並無信託之法律關係,原告不得依民法第535條、第 544條規定,向被告公司訴請損害賠償: ⒈被告公司之人員、產品說明之DM及交易確認書所為介紹或 敘載定息保本並無不實。至系爭連動債之信用風險,除DM 、風險聲明書內均有所明載外,被告公司行員郭東寧亦已 對原告說明告知,而DM、風險聲明書上關於信用風險之敘 載,其字體並無明顯細小及排列緊密之情形,原告當可輕 易知悉且瞭解有該風險之預告。況雷曼兄弟公司之信用等 級,於原告委託交易當時,並無調降情事,足見被告公司 並無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情形,原告依民法第535 、544條之規定主張被告公司有違契約義務,應依債務不 履行規定而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洵屬無據。 ⒉存摺部分,因原告非向被告公司辦理,自無被告公司交付 存摺予原告情事。另被告公司在97年3月20日完成原告所 委託之交易後,均按月寄送對帳單予原告,倘原告嗣後未 曾收受對帳單,本應立即向被告公司反應。況所寄送之月 對帳單上並未有雷曼兄弟公司信用等級異動之登載,足見 對帳單之寄送與否,與原告是否為提早贖回系爭連動債之 決定無涉。又雷曼兄弟公司所發行之連動債無法按原約定 贖回,係因雷曼兄弟公司倒閉之信用風險所致,受託金融 機構無須依侵權行為及民法第535條、第544條等規定對客 戶負損害賠償責任,此有鈞院99年度金字第6號、第14號 及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字第790號等判決可參。 ⒊被告公司與原告間僅係成立買賣系爭連動債之複委託交易 ,且原告在申購或持有系爭連動債期間,被告公司並未向 原告收取任何費用,則原告已完成系爭連動債之申購,就 該債券嗣後所可能衍生之信用等各項風險,自應由原告自 行評估並承擔,被告公司當無隨時向原告為研判或預測之 告知義務,況系爭連動債之發行機構雷曼兄弟公司嗣後倒 閉所生之信用風險,並非被告公司所能正確研判與預料。 雖原告於申購系爭連動債後曾透由其配偶向被告公司詢問 雷曼兄弟有無信用風險,而被告公司經相關查詢後研判應 不會發生信用風險,並向原告配偶為上情之告知,惟上開 告知非屬被告公司之義務,亦非明知而為不實之告知,被 告公司自不因上開告知而負損害賠償責任。況若申購債券 後仍由證券公司對行紀客戶負各項風險為正確預測或研判 之告知義務,豈非所申購債券之各項風險均轉嫁由證券公 司承擔,而行紀客戶卻均毋庸承擔各項風險?被告公司既 無未盡善良管理人之告知義務情形,原告自不得依民法第 535條、第544條規定向被告公司訴請損害賠償。 ㈦縱被告公司應負損害賠償之責,原告所受損害之金額亦非2, 848,859元,亦即雷曼兄弟公司倒閉後向美國紐約市南區破 產法院申請破產保護,其財產能否清償債務,尚待美國破產 法院清算始能確定。是以,雷曼兄弟公司之債權人(含原告 )對雷曼兄弟公司之債權是否確已全部無法受償,仍待美國 破產程序清算之結果,在仍有可能部分受償下,原告之損害 即非其原始投資於扣除利息後之金額,原告主張其所受損害 金額為2,848,859元,自有未洽。 ㈧開戶契約書上所登載之營業員黃茂昌雖非與原告實際接洽之 人員,惟並不影響原告之權益: 開戶契約書上所登載之營業員黃茂昌雖非與原告實際接洽之 人員,而係由被告公司另名營業員郭東寧與原告接洽,但郭 東寧於與原告洽辦申購系爭債券當時,已取得證券商業務人 員資格測驗合格證明,得辦理系爭連動債之申購事項,對於 原告權益不生影響。 ㈨在雷曼兄弟公司宣告破產後,兩造雖曾多次協商和解方案未 果,惟期間原告配偶除對被告公司人員出現不理智之言語外 ,更曾至台南分公司營業廳以鐵製水瓢敲打及手掛鈴鐺製造 噪音,造成幾乎無法營業,甚至身著白色素服到被告公司及 臺南分公司處抗議,致被告公司及臺南分公司處之其他客戶 對被告公司及臺南分公司非常不諒解,而遭受極大之商譽損 失,況在被告公司釋出相當善意下,原告仍不願和解,並提 起本件訴訟,故使兩造現無法再洽談和解方案。 ㈩郭東寧與原告配偶之談話內容,僅屬安慰之性質,並無法看 出郭東寧有承認並未對原告為風險告知,表示原先以為原告 配偶是要做澳幣定存,且系爭連動債比澳幣定存好,是保本 型的商品。 原告稱其於3月14日開戶時,被告公司僅給予存摺,並不實 在,蓋被告公司並非銀行,無法給予存摺,原告所開戶頭為 兆豐銀行之帳戶。開戶契約書是由原告親自簽名。原告委託 之時間為3月20日,委託書及風險聲明書亦是3月20日給付原 告的。風險聲明書是針對系爭連動債產品之風險預告,原告 於3月20日委託,被告公司亦於同日給予風險聲明書,在開 戶前原告已經取得DM,才到被告公司開戶,期間原告至少有 6天時間可以瞭解到信用風險。 四、本件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如下: ㈠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於97年3月14日前放置有卷附「2年澳幣 『定息保本』連動債」之DM。 ㈡該DM上有債券發行機構、發行價格、到期贖回價格、債券配 息、額外配息、風險預告等情之登載。 ㈢原告於97年3月14日親至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為卷附開戶契 約書、買賣有價證券委託書之填寫。 ㈣卷附風險聲明書係由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之營業員郭東寧持 至原告住處交由原告親簽。 ㈤被告公司之營業員黃茂昌並未曾與原告夫妻見面,系爭連動 債之複委託,係由原告夫妻與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之營業員 郭東寧為接洽。 ㈥被告公司有獲核准辦理受託買賣外國有價證券業務,但被告 公司臺南分公司於原告洽辦受託買賣系爭外國有價證券之交 易當時,並未獲核准辦理上開業務。 ㈦被告公司之營業員黃茂昌、郭東寧於原告洽辦系爭連動債之 複委託交易當時,均已取得證券商商業人員高級營業員資格 ,具辦理有價證券複委託交易相關業務之資格。 ㈧原告委由被告公司購買系爭連動債之面額為澳幣10萬元。 ㈨原告在申購系爭連動債後,有獲97年6月30日為配息日之固 定利息。 ㈩被告公司受原告委託買賣系爭外國有價證券,均未向原告收 取任何費用。 系爭連動債之發行人雷曼兄弟公司因發生倒閉事件,致原告 無法於系爭債券2年期滿按債券面額之100%價格贖回。 郭東寧告知原告配偶系爭商品固定利息6.8%,有時還會多 出一點利息,二年都不要解約,到期百分之百償還。 原告於97年3月14日有澳幣1,729.58元之利息入帳。 原告於98年9月4日以臺南小東郵局第267號存證信函撤銷申 購系爭連動債之意思表示。 五、本件爭點為: ㈠郭東寧有無「親口」向原告夫妻告知不保本之信用風險? ㈡原告得否依民法第92條規定將申購系爭債券之意思表示主張 撤銷?又依民法第365條規定主張解除買賣契約?並依消費 者保護法第12條規定主張買賣契約無效?原告再依民法第21 3條、第216條規定向被告公司請求返還投資金? ㈢原告得否依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信託法第22、23條及 民法第535條、第544條規定,向被告公司請求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 ㈣原告如可向被告請求返還投資金或損害賠償,其金額為何?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公司之營業員郭東寧及黃茂昌於系爭連動債交易前後, 確均未善盡該連動債相關風險及資訊之告知義務: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而主張法律關係存 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 ,負舉證之責任,至於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 造舉證證明(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號判例意旨參照 );且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 實獲得確實之心證,始盡其證明責任。倘不負舉證責任之 他造當事人,就同一待證事實已證明間接事實,而該間接 事實依經驗法則為判斷,與待證事實之不存在可認有因果 關係,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之心證者,將因該他造當事 人所提出之反證,使待證事實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 際,自仍應由主張該事實存在之一造當事人舉證證明之, 始得謂已盡其證明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058號 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被告對其營業員郭東寧介紹原告申購系爭連動債乙情 並不爭執,惟辯稱:營業員郭東寧確有將卷附DM、風險聲 明書上登載之信用風險向原告為告知等語,惟此情為原告 所堅決否認,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及說明,並依舉證責任分 配之原則,自應由被告就其主張已善盡系爭連動債相關風 險及資訊告知義務之事實,負舉證之責。經查: ⑴就郭東寧介紹原告申購系爭連動債過程乙節,業據證人 郭東寧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法官問:原告與公司 在97年3月20日簽立上開開戶契約書及委託書之前,你 是否本來就認識原告?)是,原告是我的表哥,也是我 股票的客戶,投資股票都是在公司開戶。」、「(法官 問:上開開戶契約書、風險聲明書及買賣外國有價證券 委託書是否在97年3月20日當日簽立?)開戶契約書、 買賣國外有價證券委託書是九十七年三月十四日張先生 和張太太親自到公司在我面前簽立的。」、「(法官問 :風險聲明書是否後來才簽立?簽立之時間、地點?) 因為公司在九十七年三月二十日做扣款的動作,所以風 險聲明書是我等到張先生他們下班後拿到張先生及張太 太家裡所簽立,至於簽立時間我不太記得是在何時,應 該是在扣款之前簽立的。」、「(法官問:有無向原告 說明本件委託買賣有何風險?)有,張先生來開戶時, 當時他有表明要買這檔定息保本連動債,他開戶同時我 有告訴他當時我介紹給張太太時所說的重新介紹一次給 張先生,我有告訴他這檔連動債是要用澳幣買進,之後 兩年到期贖回時,也是以澳幣贖回,會有匯率的風險, 除了匯率風險外,還有利率的風險,當時一年有百分之 六點八的利息,按季會匯進張先生的帳戶,這個利率會 與LIBOR的利率做評價,或許會有多一些的利息收入, 因為發行人是雷曼,當時有告知張先生發行人是雷曼, 但是沒有特別的強調,契約書簽立同時我有與他提過, 請張先生再看一次契約書上有關風險的記載,另經驗上 我們有告知其在DM上有註明其他風險存在。」、「(法 官問:何時在何地向原告說明本件委託買賣之風險?) 第一次是張先生來公司開戶時,在公司開戶櫃台時告訴 張先生的,第二次是在他家,所講的內容都是一樣。」 、「(法官問:【提示本院卷第12-18頁開戶契約書、 風險聲明書及買賣外國有價證券委託書】上開文書在原 告簽立後,有無提供一份交原告收受?)沒有。」等語 (見本院卷第119-121頁),本院審酌證人郭東寧上開 證言,原告與證人乃係相當熟識之親戚,而本件風險聲 明書復未一併在原告於97年3月14日到被告臺南分公司 簽立開戶契約書及買賣外國有價證券委託書時同時簽立 ,而是在被告公司欲扣款之97年3月20日當日晚上始由 證人郭東寧單獨持往原告家中讓原告簽名,且簽完名即 將之帶走,並未留存一份予原告等情,則證人郭東寧於 97年3月14日既未將風險聲明書一併提出交予原告簽立 ,實難認該時會將風險聲明書上登載之信用風險向原告 為告知,否則為何不同時於告知信用風險時即一併將該 風險聲明書交給原告簽立,是堪認證人郭東寧即使在97 年3月14日有為風險告知應僅係一般投資之風險告知, 而非告知風險聲明書上登載之信用風險;至證人郭東寧 雖有於被告公司欲扣款之97年3月20日當日晚上由證人 郭東寧將該風險聲明書持往原告家中讓原告簽名,然此 時原告早已簽立買賣外國有價證券委託書,縱使證人郭 東寧此時再對原告為信用風險之告知,亦為時已晚。 ⑵就原告申購系爭連動債後,證人郭東寧是否繼續負責系 爭連動債,並善盡資訊告知之義務乙節,亦據證人郭東 寧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法官問: 本件委託買賣 契約,開戶以後之業務是否仍由你負責?或是由公司何 人接手負責?)由公司其他人接手,我的業務只有到介 紹開戶簽約後,以後就是由總公司那邊負責。」、「( 法官問: 你有無在開戶以後再與原告聯繫或接洽過? 【次數、時間及地點各為何?】)開戶後我們如果有聯 繫都是因為其他股票買賣或私事,有跟系爭連動債買賣 的部分是在開戶後的三個月左右,張太太打電話來問利 息何時會匯入他們的戶頭,我打電話問公司後再回報給 張太太。除了這次外,另外是在第一次利息領完後,也 就是大約四、五個月左右,市場有傳聞雷曼的事情,所 以張太太有再打電話來問,我也再打電話問公司,公司 告訴我有關雷曼的事情,我再打回去告訴張太太,當時 公司評估是沒有關係,請其不用擔心。」等語(見本院 卷第121頁背面),本院審酌證人郭東寧上開證言,證 人郭東寧於開戶簽約後即未擔任系爭連動債之負責營業 員,自不會為原告關注系爭連動債之風險變動,至於原 告配偶事後之電話詢問,證人郭東寧應均僅係基於親戚 或協助查詢之立場,而非基於專業營業員之角色告知相 關資訊供原告參考。 ⑶又查,被告公司之營業員黃茂昌並未曾與原告夫妻見面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因此,被告公司之營業員黃茂 昌於系爭連動債交易前後,自未曾對原告為系爭連動債 相關風險及資訊之告知行為。 ⑷再查,被告公司有獲核准辦理受託買賣外國有價證券業 務,但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於原告洽辦受託買賣系爭外 國有價證券之交易當時,並未獲核准辦理上開業務等情 ,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經將此情與上開調查之結果 綜合審酌,堪認被告公司臺南分公司在未獲核准辦理上 開業務之時即接受委託買賣系爭連動債,始會造成接受 委託前未有專人明確告知風險,被告公司接受委託後, 被告公司僅有黃茂昌掛名系爭連動債之營業員,然實際 上無任何一人負責掌握後續風險變動之情形,是被告辯 稱開戶契約書上所登載之營業員黃茂昌雖非與原告實際 接洽之人員,惟並不影響原告之權益云云,尚無可採。 ⑸因此,被告辯稱:營業員郭東寧確有將卷附DM、風險聲 明書上登載之信用風險向原告為告知等語,應無可採。 ⒊依上所述,被告公司之營業員郭東寧及黃茂昌於系爭連動 債交易前後,確均未善盡該連動債相關風險及資訊之告知 義務,堪可認定。 ㈡原告主張其得依民法第92條規定將申購系爭債券之意思表示 主張撤銷,或依民法第365條規定主張解除買賣契約,或依 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規定主張買賣契約無效,再依民法第21 3條、第216條規定向被告公司請求返還投資金等語,核屬無 據,茲分述如下: ⒈原告主張依民法第92條規定將申購系爭債券之意思表示主 張撤銷部分: 按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民 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 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 規定甚明。本件原告主張其向被告公司購買系爭連動債, 被告公司對原告施以詐術,應負賠償責任等情,為被告所 否認,則依上揭規定,原告對上開有利於己之事實,應負 舉證之責。原告所提出開戶契約書(受託買賣外國有價證 券)、風險聲明書及買賣外國有價證券委託書等文書上關 於原告之簽名、蓋章均為真正,此為原告所不爭執,自堪 信為真實。原告雖稱被告公司未給予任何契約、風險聲明 書、委託書等文件,惟上開文書既係原告所親簽,且原告 於97年3月20日所簽立之風險聲明書上亦載有相關信用風 險之文字內容,而原告提出之DM中亦有記載:「風險預告 投資本產品所衍生風險(如匯率風險、利率風險、流動性 風險、提前贖回風險及發行機構之信用風險等)係由委託 人自行承擔。」等語,即使證人郭東寧未明確告知相關風 險,原告亦非無機會知悉或詢問,是原告主張其受有詐欺 ,並以受詐欺為由,依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為撤 銷之意思表示,難認有據。 ⒉原告主張依民法第365條規定主張解除買賣契約部分: 經查,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連動債之法律關係為信託及委 任關係,而被告則辯稱兩造就系爭連動債之法律關係為行 紀關係,惟不論依上開何法律關係,均無買賣關係存在, 即無物之瑕疵擔保規定之適用,本件原告主張其得依民法 第365條規定解除契約,即無可採。 ⒊原告主張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規定主張買賣契約無效部 分: 按為保護消費者權益,促進國民消費生活安全,提昇國民 消費生活品質,特制定本法;本法所用名詞定義如下:( 一)消費者:指以消費為目的而為交易、使用商品或接受 服務者;(二)企業經營者:指以設計、生產、製造、輸入 、經銷商品或提供服務為營業者;(三)消費關係:指消費 者與企業經營者間就商品或服務所發生之法律關係;消費 者保護法第1條第1項、第2條第1、2、3款定有明文;消費 者保護法立法目的在保護消費者權益、促進國民消費生活 安全,消費者保護法第1條規定甚明,所謂「消費」係指 為達成食衣住行育樂目的,所為滿足人類慾望之交易行為 ,由消費者保護法整體法條為觀察,尤以第7至9條關於企 業經營者應負責任之規範目的,可知該法預設規範對象為 商品、服務「本身」危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 安全之情狀;而投資者交付金錢目的在享受投資利益,並 非換取商品(例如股票、債券)或服務,並非以消費為目 的而為交易,投資本有虧損即財產價值降低、甚至全部滅 失之風險,該商品(股票、債券)「本身」縱有價值減少 (例如股價下跌)致投資者財產損失,亦非消費者保護法 所欲保障之範疇,亦即投資行為並無消費者保護法之適用 ;原告購買系爭連動債,其目的係在理財投資,核與消費 者保護法所保護消費者以消費為目的而交易、使用商品或 接受服務不同,自無消費者保護法之適用,原告主張其得 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規定主張買賣契約無效,難認有據 。 ⒋依上所述,原告主張其得依民法第92條規定將申購系爭債 券之意思表示主張撤銷,或依民法第365條規定主張解除 買賣契約,或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規定主張買賣契約無 效,再依民法第213條、第216條規定向被告公司請求返還 投資金等語,核屬無據,不應准許。 ㈢被告公司確未盡注意義務而違反民法第535條之規定,應對 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⒈按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並與處理自 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為之。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 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行紀,除 本節有規定者外,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民法第535條、 第544條、第577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被告公司固辯稱兩造間係行紀之法律關係等語,惟依民法 第577條之規定,兩造間之法律關係即使係行紀之法律關 係,仍應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因此,兩造間系爭連動債 自亦應適用民法委任關係關於第535條、第544條之規定。 ⒊被告公司另辯稱被告公司並未向原告收取任何費用,則原 告已完成系爭連動債之申購,就該債券嗣後所可能衍生之 信用等各項風險,自應由原告自行評估並承擔,被告公司 當無隨時向原告為研判或預測之告知義務等語,惟依民法 第535條前段之規定,無償委任之受任人應負與處理自己 事務為同一之注意義務,因此,固然原告對於被告公司並 未向原告收取任何費用一情不爭執,然被告公司既係經核 准立案之證券公司,且「受託買賣外國有價證券」更是其 對外營業之專業業務,原告對於外國有價證券乃至於連動 債等專業事項所知有限,乃是信賴被告公司之專業,將自 己大額之金錢交付給被告公司處理,因此,被告公司即使 無償受委任亦應負與處理自己事務同一之注意義務,自無 因未收取費用即無庸負擔隨時向原告為研判或預測之告知 義務之理,是被告公司此部分之辯詞,要無可採。 ⒋再按所謂連動債,為結合債券與衍生性金融商品之投資工 具。一般而言,係將投資人所投資資金之一部分,用以定 期存款或購買債券等具有有固定收益之商品,另一部分則 用以投資風險較高之衍生性金融商品,例如期貨、選擇權 、股票、指數等,因所投資之衍生性金融商品行情會影響 投資人之獲利、虧損,故有「連動」之名。鑑於此種投資 方式之特殊性,投資人除須就該商品發行、保證公司或機 構之信用、財力等有所認知外,亦應就該商品係投資於何 項標的、該標的可能之漲跌幅度、因投資標的漲跌可能發 生之風險及幅度、計算盈虧之公式,特別是投資人可能因 此受到之損失等有關投資之重要內容,有所了解,方能為 正確評估其獲利與風險,進而決定是否投資。而此等與決 定是否投資有關之重要內容,於機構投資人以外之一般投 資大眾,因未必具備投資該商品之專業知識及資訊,更有 賴於收受報酬而受委託人委託從事此投資之受託人,向委 託人詳細告知及說明,俾委託人得充分知悉投資之利潤或 風險,若該受託人未盡此告知及說明義務,即難認其已盡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本件被告受原告委託投資系爭連 動債,為具備此投資專業知識之人,而原告僅係一般投資 大眾,參諸前揭說明,被告公司及其所屬理財人員即應就 系爭連動債有關之投資重要內容及相關風險,向原告詳細 為告知及說明,然被告公司所屬之營業員郭東寧及黃茂昌 於系爭連動債交易前後,確均未善盡該連動債相關風險及 資訊之告知義務等情,業經認定如上,而原告亦受有因系 爭連動債發行機構雷曼兄弟公司聲請破產保護而無法及時 取回投資本金之損害,揆諸前揭規定,原告主張被告公司 確未盡注意義務而違反民法第535條之規定,應對原告負 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自屬有據。 ㈣原告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2,848,859元之賠償金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8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⒈被告固辯稱雷曼兄弟公司之債權人(含原告)對雷曼兄弟 公司之債權是否確已全部無法受償,仍待美國破產程序清 算之結果,在仍有可能部分受償下,原告之損害即非其原 始投資於扣除利息後之金額,原告主張其所受損害金額為 2,848,859元,自有未洽等語,惟查,原告對雷曼兄弟公 司並無債權存在,即使將來美國破產程序清算之結果,雷 曼兄弟公司之債權人仍有受償,經核亦屬被告公司或其香 港公司之權利,而與原告無涉,是被告此部分之辯詞,應 無可採。 ⒉又查,原告投資系爭連動債之金額為澳幣10萬元,經扣除 原告於97年7月14日受領之1,729.58元澳幣利息後為98,27 0.42元澳幣,並依本件起訴時澳幣與新臺幣之匯率為28.9 9元計算,則原告請求被告應賠償原告新臺幣2,848,859元 【計算式:98,270.42×28.99=2,848,859(元,元以下 四捨五入)】,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8月3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 ⒊至原告另依據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3項及信託法第22、 23條所為之請求,因原告主張「民法第535條、第544條之 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與「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 1、3項及信託法第22、23條」之法律關係間為選擇合併, 而本院業依「民法第535條、第544條之債務不履行之損害 賠償請求權」之法律關係判准原告之請求,是本院已無再 行審酌原告依據「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3項及信託法第 22、23條」部分之請求有無理由之必要,附此說明。 七、另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事 訴訟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參酌同法第91條第1項規定法 院未於訴訟費用之裁判確定其費用額者,第一審受訴法院於 該裁判有執行力後,應依聲請以裁定確定之之立法意旨,法 院於終局判決時可一併確定其費用額為原則,僅未一併確定 費用額時,始例外於判決有執行力後,依聲請確定之。故本 院自得於本件判決時,一併確定兩造應負擔之訴訟費用額。 查本件訴訟費用額為29,215元(即第一審裁判費),依法應 由敗訴之被告負擔,爰確定被告應負擔之訴訟費用額如主文 第2項所示。又原告減縮聲明部分,原告在減縮前所繳納之 裁判費495元【計算式:29,710(元)-29,215(元)=495 (元)】,則不列入本件訴訟費用內,且依民事訴訟法第83 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由原告負擔,併予敘明。 八、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准予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 經核均無不合,爰酌定如主文第3項所示之金額,分別予以 准許。 九、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 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決結果均不生任何影響,爰 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 條第1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張家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6 日 書記官 吳俊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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