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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民事判決 　　　　　　　　　　　　　　　　　 105年度南簡字第1248號 原　　　告　　麻豆油業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楊麗娟 訴訟代理人　　李慧千律師 被　　　告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金德 訴訟代理人　鄞榮生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經本院臺南簡易庭 於民國105年12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執有本院一０五年度司票字第一九七五號民事裁定准予 強制執行之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乙張，於超過「新臺幣壹佰貳拾萬 元及自民國一０五年九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六計算之利息」部分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確認之訴非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 52年臺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本票執票人，依票 據法第123條規定，聲請法院裁定許可對發票人強制執行， 係屬非訟事件，此項聲請之裁定，及抗告法院之裁定，僅依 非訟事件程序，以審查強制執行許可與否，並無確定實體上 法律關係存否之效力，如發票人就票據債務之存否有爭執時 ，應由發票人提起確認之訴，以資解決（最高法院著有57年 臺上字第76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執有原告所共同簽發如 附表所示之本票乙紙（下稱系爭本票），並向本院聲請裁定 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05年度司票字第1975號本票裁定 准予強制執行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本票裁定強制 執行卷核閱無訛，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是系爭本票既已由被 告持有並主張權利，原告又否認該本票之票據債權逾新臺幣 （下同）120萬元部分存在，則被告就系爭本票逾120萬元之 債權是否存在，即影響原告之法律上地位，而上開不安之狀 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揆諸前揭說明，原告提起 本件確認之訴，應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說明。 二、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為經營汽車加油站（站名為麻豆口加油站）之業務，於 民國102年9月1日與被告簽訂「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汽車 加油站自願加盟契約書」（下稱系爭加盟契約書），雙方約 定契約期間自102年9月1起至107年8月31日止，並於系爭加 盟契約書第3條第3項就有關履約保證金部分約定：為確保本 契約之履行，乙方（即原告）應於簽約時，依下列任一方式 繳交履約保證金計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契約屆滿或雙 方合意終止時，由甲方（即被告）無息退還。一為現金。二 為本票（須一次開足契約期間所需履約保證本票，而第2張 之發票日係第1張本票屆滿3年之翌日，第3張以下以此類推 ）。原告因此簽發兩紙分別為：⑴發票日102年9月1日、票 面金額300萬元、到期日未載；⑵發票日105年9月1日、票面 金額300萬元、到期日未載（即附表所示）之本票交付予被 告，作為系爭加盟契約之履約保證金（系爭履約保證金之性 質為懲罰性違約金）。嗣原告於105年8月間因考量營運獲利 不佳等因素，預計於麻豆口加油站營業屆滿3年後之105年9 月15日停止營業，並將此項決定通知被告，詎不為被告所認 同，被告仍請原告必須履約至契約期滿，否則將沒收履約保 證金；其後原告於105年9月22日接獲被告書面通知要求給付 履約保證金300萬元，原告乃向被告請求協商是否依比例酌 減，惟仍遭被告拒絕。然原告與被告簽訂系爭加盟合約書後 ，既已依約履行3年時間，且原告於此3年期間以各種方式努 力履行契約內容，付出十分大之心力，並已協助被告達成營 業額376,860,060元，則被告實不得不論原告履行契約期間 長短，均一體要求原告給付同一數額違約金，是依照一般客 觀事實，被告之要求顯然失衡，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請求 法院酌減違約金數額至120萬元。 ㈡被告雖辯稱若原告提前結束系爭加盟契約，則其在原告未履 約之2年期間營業額預計將減少251,240,040元云云，然此僅 為被告預估之營業額，並未扣除被告應負擔之成本，且由被 告所提出之麻豆口加油站效益評估簡表可知，原告經營之麻 豆口加油站在105年9月5日租期屆滿後，若以租金28萬元與 地主簽訂租賃契約，繼續履行與被告之系爭加盟契約，則原 告每月稅前虧損達22.14萬元，顯不符合經營成本，是原告 為使公司不再繼續虧本經營，於慘淡經營3年後不得不結束 營業。又若反向思考，兩造簽訂系爭加盟契約後，原告在履 約之3年期間，應已協助被告達成營業額至少376,860,060元 ，並非毫無助益。另被告辯稱原告於履約期間，其曾提供加 油站外觀形象補助、油槽清洗、消防安檢、土壤檢測及年度 考核等補助，合計達486,341元云云，然此一被告支出補助 金額之損害，與被告要求原告應負擔之300萬元違約金相比 ，僅占違約金總額不及1/6，是被告要求原告應依系爭加盟 契約中之全額違約金300萬元賠償，顯然過高。 ㈢並聲明：確認被告執有本院105年度司票字第1975號民事裁 定准予強制執行之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乙張，於超過120萬元 及自105年9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6計算 之利息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三、被告則以： ㈠被告與原告簽訂系爭加盟契約，雙方約定契約期間自102年9 月1日起至107年8月31日止（合計5年）。原告依系爭加盟契 約第3條約定繳交履約保證金本票，金額計300萬元，並於契 約屆滿或雙方合意終止時，由被告無息退還。嗣原告稱其於 105年8月間因營運獲利不佳等因素，預計於105年9月停業， 並擬將麻豆口加油站出租等語，乃依據系爭加盟契約第17條 第1項規定通知被告行使優先權，經被告以原告提出之租賃 條件實施效益評估後，認無租賃之效益而予以拒絕，且依據 系爭加盟契約第17條第2項規定不同意原告出租加盟站，並 告知原告應履約至契約期間屆滿，若原告執意出租加油站予 他人，將依系爭加盟契約規定論以違約，沒收履約保證金。 詎原告仍違反系爭加盟契約之約定，故被告沒收履約保證金 ，實屬合理。 ㈡被告因原告違反系爭加盟契約而沒收之履約保證金，並未過 當： ⒈維持自身連鎖體系之健全：按系爭加盟契約之目的，為使 原告獲得充分之設站經營效益、人員訓練、設備安全訓練 及穩定之油品供應，被告於履約期間提供許多服務、補助 及輔導措施。被告為使服務品質提升且一致，而將加盟站 與自營站納入同一體系，致力於加盟站之營業規劃及輔助 經營，不僅投入大量勞力、時間成本，更花費許多資金補 助。再者，自油品市場自由化後，被告為迎接台塑公司及 其他集團之競爭，投入許多心力及資金以鞏固自身於油品 市場之占有率。又本於國營企業應擔任部份社會責任，以 穩定油品的正常供應，更提供多項補助措施，以減少自身 連鎖體系經營困難。 ⒉原告故意違反系爭加盟契約之規定： ⑴原告於105年9月間逕自停止麻豆口加油站之營業，並告 知被告將出租該加油站，及提出出租條件詢問被告是否 欲以承租，經被告以其提出條件評估認為並不符合經營 效益而予以拒絕，並告知原告應繼續營業而不得逕自無 理由停業，若執意為之，則以違約處理，惟原告仍不計 後果執意為之，現該加油站已非被告連鎖體系之公司經 營。 ⑵又原告麻豆油業有限公司之負責人楊麗娟即為麻豆口加 油站所坐落土地之所有權人，是該加油站得否繼續經營 ，係由原告楊麗娟決定，並非第三人得加以干涉，故原 告主觀違約因素重大。 ⒊被告投入勞力、時間及資金等成本之考量： ⑴為維持被告自身體系之健全及鞏固油品市場占有率，被 告提供經營加油站所需之補助及服務，且對於致力經營 之業者予以獎勵折讓。本件原告自102年9月1日履約起 至違約終止日止，被告曾提供加油站外觀形象補助、油 槽清洗、消防安檢、土壤檢測及年度考核等補助，合計 486,341元；經營獎勵之月折讓、柴油客戶折讓及其他 服務獎勵等，合計8,488,495元。 ⑵再者，被告亦部分補助或無償提供自身之企業識別體系 、火炬商標燈及後台結帳系統，並投入人力予以定期考 評，以維持加盟站自身競爭能力，並使加盟站之經營環 境與被告自營站同。除上述外，依照系爭加盟契約第3 條約定，被告對於加盟權利金及商譽月費均不收取。綜 上種種無形之奉獻，雖非得以彰顯於外而易於金錢化， 卻是被告所屬無形資產之寶貴分享。 ⒋被告預期利益之損失：近年來油品價格浮動劇烈，尚依據 契約終止日前兩年（103年8月至105年8月）期間內（共計 24個月）之油品批售價均價與已履行契約期問之汽柴油月 均量及未履約月數（23個月）粗略計算預期營業損失。承 上，汽油（95）為22.80元*95000L*23個月=49,818,000元 ；超級柴油為20.04元*437000L*23個月=201,422,040元， 合計共251,240,040元（以上尚未計入92無鉛汽油及98無 鉛汽油之損失）。 ⒌原告脫離被告連鎖經營體系之競爭風險： ⑴麻豆口加油站鄰近麻豆交流道，占有地利之便，因此周 遭加油站林立，依遠近有麻新加盟站、麻豆交流道直營 站、高工局加油站、麻學直營站、麻豆直營站、麻豆興 國加盟站、金嘉旺加盟站、文正加盟站、久井佳里加油 站（台塑加盟）及國賓加盟站等；該加盟站流失後，除 造成區域競爭壓力（面臨台塑體系，更有降價競爭壓力 ），也影響被告發油量、市○○○○路效益。 ⑵再者，該加盟站既不符合被告提前終止契約之規定，被 告亦無承租效益，而俟該站逕行出租予被告競爭之油品 公司體系，卻可主張免付或減付履約保證金，則被告對 加盟站之約束管制力將蕩然無存，加盟站若群起效尤， 將使被告連鎖經營體系紊亂，被告若無法藉契約管理約 束各加盟站，將對被告公司之經營產生莫大影響。 ㈢系爭履約保證金之性質為履約擔保目的兼具懲罰性違約金： ⒈依系爭加盟契約第20條約定：「以方如有下列情事之一者 ，甲方得終止契約、沒收履約保證金，並得請求損害賠償 。」可知，原告違約時，被告得沒收履約保證金，並得另 請求損害賠償，足證履約違約金係屬懲罰性違約金，並非 損害賠償總額之預定，合先敘明。 ⒉被告因油品市場開放後，面臨競爭對手挖牆腳之競爭行為 ，為穩定自身連鎖經營體系發展穩定，通常會依據中時履 約程度給予適當獎勵，並按照經營現況或油品價格漲跌所 致困境予以協助。因此，特別強調履約忠誠度而訂定履約 保證金條款，一方面用以督促加盟業者在被告所構築之平 穩油品市場中，能夠用心經營其所屬加油站；另一方面， 穩定經之營體系需要穩定之事業夥伴相互扶持協助。是以 ，履約保證金目的在於穩定自身經營體系穩定，兼具懲罰 違反被告經營理念之事業夥伴。 ⒊再者，被告對於原告設麻豆口加油站後所絕注之資金（補 助及獎勵）、勞力、時間及無形資產等付出，再加上預期 利益之損失，初估至少損失260,214,876元，且尚未將商 標、企業識別體系、後臺結帳系統等無形資產分享計入。 又麻豆口加油站以每月28萬元之出租價格，以未履約之月 數（23個月）計算，仍有644萬元之租金收入。故履約保 證金300萬元並非漫天開價，更無過當，而係彌補原告逕 自脫離被告經營體系所帶來偌大經營風險的小小懲罰。 ⒋另原告主張系爭加盟契約已履約一定年限，違約金應予應 酌減，惟法院實務僅將履約年限列入考量之一，非謂一經 履約，違約金即應酌減。此外，本契約履約保證金條款屬 懲罰性違約金為雙方所不爭執，本履約保證金亦兼具懲罰 投機加盟業者，並確保被告加盟業者之忠誠度，而非任使 業者擺渡於利益之間，棄被告加盟體系於不顧。 ㈣末以，違約金之酌減考量因素不能僅因原告一部履約，被告 受有利益而予以減少，更應考量被告對於經營整體油品供應 體系之用心及加盟契約之履約保證金目的，方符私法自治原 則及加盟體系之健全管理。 ㈤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經查，原告麻豆油業有限公司（下稱麻豆公司）於102年9月 1日與被告簽訂系爭加盟契約書，雙方約定契約期間自102年 9月1起至107年8月31日止，原告麻豆公司、楊麗娟並依系爭 加盟契約書第3條第3項之約定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交付予 被告，以作為系爭加盟契約之履約保證金；嗣原告麻豆公司 於105年9月15日停止營業，被告則持如附表所示之本票聲請 本院以105年度司票字第1975號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系爭加盟契約書在卷可稽，並經本 院依職權調取前開本票裁定卷宗審核無誤，堪認為真實。 ㈡兩造就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擔保履約之懲罰性違約金乙節 並不爭執，惟爭執該違約金有無減少之事由，本院判斷如下 ： ⒈按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 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 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1條、第252條分別定明有文。 而違約金之約定，乃基於個人自主意思之發展、自我決定 及自我拘束所形成之當事人間之規範，本諸契約自由之精 神及契約嚴守之原則，契約當事人對於其所約定之違約金 數額，原應受其約束。惟倘當事人所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 ，為避免違約金制度造成違背契約正義之原則，法院得參 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 之標準，若所約定之額數，與實際損害顯相懸殊者，法院 自得酌予核減，並不因懲罰性違約金或賠償額預定性違約 金而異。且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應依違約金係屬於懲 罰之性質或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而有不同，若屬前者 ，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 形，以為酌定標準；若為後者，則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 損失為標準，酌予核減。本件兩造既不爭執系爭本票之原 因關係為履約擔保之懲罰性違約金，則本院於審酌該違約 金之約定有無減少之事由，自應以被告因系爭加盟契約已 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及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 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為判斷之標準，先予敘明。 ⒉查系爭系爭加盟契約書之契約期間為自102年9月1起至107 年8月31日止共5年，原告麻豆公司係於105年9月15日停止 營業，顯見原告麻豆公司已履約逾3年；而該違約金之數 額既係為擔保原告麻豆公司於5年之契約期間履行系爭加 盟契約，而原告已履約3年，本院審酌民法第251條之規定 意旨，及被告所主張其因履行系爭加盟契約所投入勞力、 時間及資金等成本，並斟酌目前之社會經濟狀況，認原告 主張其已履行契約3年，聲請本院依比例減少違約金，即 依原告履約之時間比例減少違約金為120萬元（300萬×2/ 5），尚符合事理之平，應堪憑採。 ⒊至被告雖主張因原告違約致其預期之利益損失甚大云云， 惟按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係以確保債務之履行為目的， 而非為賠償當事人因債務不履行所受之損害，故當事人約 定懲罰性違約金者，於一方不履行債務時，他方即得請求 支付違約金，並得依法請求賠償損害，是懲罰性違約金之 多寡，實與契約當事人因他方不履行債務所受之損害額若 干無涉，是被告此部分之主張，於法自有未合，附此敘明 。 五、綜上所述，被告雖持有原告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系爭本票， 然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既係為擔保系爭加盟契約履行之懲罰 性違約金，且原告已履約3年，從而，原告本於票據行為之 原因關係抗辯，請求確認被告執有本院105年度司票字第197 5號民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之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乙張，於超 過120萬元及自105年9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6計算之利息之票據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 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2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 法 官 洪碧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2 日 書記官 林政良 ┌────────────────────────────────┐ │附表： │ ├──┬──────┬──────┬───┬──────┬────┤ │編號│發 票 日│票 面 金 額│到期日│ 利息起算日 │票據號碼│ │ │ │（新 臺 幣）│ │ │ │ ├──┼──────┼──────┼───┼──────┼────┤ │001 │105年9月1日 │3,000,000元 │未 載│105年9月23日│D00841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