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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73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志勇 選任辯護人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 　　　　　　簡涵茹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0年度訴字第696號中華民國101年5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5247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志勇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 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事 實 一、陳志勇曾因未領有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而在臺南市仁德區 （改制前為臺南縣○○鄉○○○○街○○○號從事廢鐵桶、廢 塑膠桶之清洗工作，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經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以95年度簡字第172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緩刑4年 確定，於緩刑期內，仍不知警惕，其設臺南市○○區○○○ 街○○○號之順成鐵桶有限公司（下稱順成公司）之負責人， 明知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業務者，應向主管機關 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從事 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業務，且廢鐵桶、廢塑膠桶內未 留存任何化學原料時，方得認定係再利用之鐵桶、塑膠桶而 得依廢棄物清理法第39條及經濟部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種類及 管理方式之規定予以再利用，否則該廢鐵桶、廢塑膠桶之貯 存、清除、處理，仍須依照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之相關規定 ，於取得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始得從事該廢棄物貯存、清 除、處理業務。陳志勇明知其該公司並未領有廢棄物處理許 可文件，不得從事廢棄物處理業務，且陳志勇多年前即以其 個人名義承租順成公司對面之臺南市○○區○○段○○○○號 土地（下稱系爭250號土地），其並未就系爭250號土地部分 ，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之許可文件，竟基於從事廢棄物貯 存之反覆延續之單一犯意，自上開確定判決後之民國95年7 月1日起，於系爭250號土地上，為便於順成公司以清洗殘留 於廢桶子內化學溶劑之處理業務，陸續貯存順成公司向不詳 廠商所購入之一般事業廢棄物即廢鐵桶與廢塑膠桶，從事廢 棄物貯存業務；其又基於從事廢棄物處理之反覆延續之單一 犯意，自95年7月1日起，在其公司內將貯存於系爭250號土 地之一般事業廢棄物廢鐵桶與廢塑膠桶，以人工方式注入甲 苯清洗桶內所殘留之化學溶劑方式；並自99年7、8月間起改 以機械設備將甲苯噴入系爭桶子而清洗桶內殘留化學溶劑方 式，從事廢棄物處理業務之行為，其於清洗後直接出售或回 存於上開空地上待售。嗣於100年3月17日，經檢察官指揮臺 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及環境保護警察隊第三中隊，於順 成公司內及該公司對面之系爭250號土地上，當場查獲，並 在系爭250號土地上扣得違法貯存之廢鐵桶約1500個、廢塑 膠桶約2500個，以及供順成公司非法處理廢棄物之機械清洗 設備2套、該公司之出貨單、進—出貨單、雜記紙各1袋、進 貨表、銷貨表各1冊、土地租賃契約書1張、榮民工程股份有 限公司環保專業施工處大發專業處理廠（下稱榮工處）函文 1冊。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移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對卷內所有 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 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自得作 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陳志勇矢口否認上情，辯稱：㈠伊雖多年來在系爭 250號土地上貯存鐵桶及塑膠桶，但該桶子都是伊清洗後置 放在該處之成品，是要直接賣給客戶的，該桶子並無汙染環 境之虞，自無違法之情形；㈡伊公司雖以人工及機器設備將 甲苯噴入屬一般事業廢棄物之系爭桶子而清洗桶內殘留之化 學溶劑，但此為表面加工行為，此種業務係「再利用」之行 為，而伊公司已領有再利用許可文件，自無違反廢棄物清理 法第41條第1項第4款之罪云云。 二、查，被告為順成公司之負責人，並自95年7月1日起在其承租 之系爭250號土地上貯存廢鐵桶、廢塑膠桶之事實，除據被 告上開自白外，並經證人即順成公司員工陳志忠（為被告之 弟）、鄭景中、余佳展於警詢中供述在卷（見他字卷㈡第22 頁、第24頁、第26頁）。又順成公司僅領有乙級廢棄物清除 許可證，該公司在系爭250號土地貯存廢鐵桶、塑膠桶之行 為，並未領有相關許可文件，亦據檢察官向行政院環境保護 署（以下簡稱環保署）函詢查明屬實，有該署100年2月16日 環署廢字第00000000 00號函暨該函檢附之臺南縣政府98南 縣廢清字第000-0000 000-00號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在卷可按 （見他字卷㈢第25-26頁）。此外，復有順成公司營利事業 登記證影本、土地租賃契約書各1份（見他字卷㈡第60-61頁 、第72頁）、臺南市政府環保護局廢棄物管理稽查紀錄單2 份及現場照片20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5-61頁），復有 在系爭250號土地上所查扣之廢鐵桶約1500個、廢塑膠桶約 2500個可資佐證。被告雖以：伊在系爭250號土地所貯存者 ，均為伊清洗後之乾淨鐵桶及塑膠桶，該桶子係直接要賣給 他人，並汙染環境之虞，自無違法云云。然查，被告於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即供稱：在系爭250號土地所堆置之桶子有些 是乾淨的，有些是不乾淨的等語明確（見他字卷㈡第40-41 頁）；另證人陳志忠、鄭景中、余佳展於警詢時均證稱：租 用的空地除了堆放鐵桶、塑膠桶，還會在該處將鐵桶打洞， 將桶內之廢料倒出集中於其他桶內等語（見他字卷㈡第22頁 、第24頁、第26頁），陳志忠於偵查中復證稱：回收的桶子 ，通常是洗好再轉賣等語（同上他字卷第30頁）。且本院向 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函查結果，據該局函覆稱：系爭250 號土地堆置之廢鐵桶、塑膠桶約3700個，因數量龐大難以逐 桶開驗，且外觀鏽蝕並現場查有盛裝化學物質之廢塑膠桶、 鐵桶，是認其土地堆置之鐵桶及塑膠桶應尚未經清洗處理完 畢，有該局101年11月15日環廢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 照片可稽（見本院卷第106頁、第110-113頁），則依被告上 開供述、證人之證述、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函文及所附照 片綜合以觀，堪認被告於購得系爭桶子後，先貯放於上開空 地上，先將桶內廢液倒出，再依序進廠以甲苯清洗後直接出 售或回存上開空地待售之情無誤，足證被告確有在該處貯存 並未清洗後之廢鐵桶及塑膠桶，已無疑義；再者，縱屬清洗 完畢之鐵桶及塑膠桶，可歸類為「廢鐵」、「廢塑膠」，惟 廢鐵及廢塑膠仍屬廢棄物之範圍，有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上開函文可考（見本院卷第106頁）；準此，被告亦不得於 系爭250號土地擅自違法貯存清洗後之廢鐵桶、廢塑膠桶無 訛。本案被告本人既未領有廢棄物貯存、清理等許可文件， 即在該空地從事貯存廢棄物業務行為，顯有違廢棄物清理法 第41條違法貯存廢棄物之規定，是其此部分之辯解，自非可 取。綜上，被告於系爭250號土地從事廢棄物貯存之違法犯 行，應堪認定。 三、被告另以：伊公司雖以人工及機器設備將甲苯噴入廢鐵桶、 廢塑膠桶而清洗桶內殘留之化學溶劑，但此為表面加工行為 ，此種業務係「再利用」之範圍，而伊已領有再利用許可文 件，故無違法云云。經查： ㈠按「事業廢棄物之再利用，應依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規定 辦理，不受第28條、第41條之限制」，廢棄物清理法第39條 第1項定有明文。是依上開規定意旨，從事事業廢棄物之再 利用行為者，倘係產出廢棄物之事業自行再利用，即不受廢 棄物清理法第28條關於廢棄物清除、處理方式之限制；倘產 出廢棄物之事業將廢棄物交予他人進行再利用，該進行再利 用行為之事業亦不須依同法第41條之規定，向直轄市、縣（ 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 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此係法律規定之當然解釋；而 中央主管機關即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本此意旨，於「公民營廢 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管理辦法」第4條前段明定：「依本 法規定免申請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者，核發 機關不受理相關業務許可之申請」。惟事業廢棄物之再利用 並非毫無管制，再利用者進行再利用行為實應遵循之規範如 何，廢棄物清理法第39條第2項授權由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 關會商中央主管機關、再利用用途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以制 定法規命令之方式加以管控。而本案之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 關即經濟部依據廢棄物清理法第39條第2項規定之授權，制 訂「經濟部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管理辦法」（以下簡稱「管理 辦法」），於該辦法第3條第2項明定：「事業廢棄物之性質 安定或再利用技術成熟者，其種類及管理方式經本部公告後 ，事業及再利用機構得逕依該管理方式進行再利用」，繼而 依循前開規定公告「經濟部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種類及管理方 式」（以下簡稱「管理方式」），明定廢鐵（再利用種類編 號一）、廢塑膠（再利用種類編號十）均得逕依上開「再利 用管理方式」之規定進行再利用。準此，被告所經營之順成 公司從事廢鐵桶、廢塑膠桶之再利用，若符合上開再利用種 類及管理方式之規定，原無須申請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 ㈡惟所謂「再利用」，參照「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 設施標準」第2條第3款之規定，本屬事業廢棄物處理行為之 一種，再利用業者循上開「管理方式」之規定進行再利用， 之所以不須申請核發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係因經濟部 制定該「管理方式」之際，業已考量各該事業廢棄物之性質 及再利用技術之成熟度，而將再利用風險最低之方法明定於 上開「管理方式」中。再者，上開「管理方式」既已明定得 再利用之事業廢棄物種類限於廢鐵、廢塑膠等，則附著於廢 鐵、廢塑膠上之其餘物質，既非上開「管理方式」容許再利 用之對象，自不能任由公民營事業機構假借再利用之名義， 從事此等物質之處理行為，而規避主管機關藉由核發廢棄物 處理許可文件過程對事業清除處理事業廢棄物能力之審查。 是倘事業未依循上開「管理方式」之規定，任意以其他方法 對事業廢棄物進行再利用，甚或假借再利用之名義，從事其 他廢棄物處理行為，此等行為既有造成環境污染之可能，即 非經濟部制訂前揭「管理辦法」、「管理方式」之本意，應 認為係法所不許。 ㈢查本案被告於其所經營之順成公司內，以人工或機械清洗設 備將甲苯噴入廢鐵桶、廢塑膠桶而清洗桶內殘留之化學溶劑 之事實，已如前述。此一清洗行為之最終目的，雖或為該等 廢鐵桶、廢塑膠桶之再利用，然就「清洗」行為本身而言， 此一行為所欲除去者，乃該等廢鐵桶、廢塑膠桶上殘留之化 學溶劑。此等化學溶劑本質上亦為事業廢棄物之一種，且非 上開「再利用管理方式」明定得再利用之事業廢棄物，則針 對此等化學溶劑所為之清洗行為，自無從認係經濟部核准對 廢鐵、廢塑膠等事業廢棄物進行合法再利用行為之一環。況 ，被告以人工或機械清洗設備將甲苯噴入廢鐵桶、廢塑膠桶 清洗，所為無非意欲使該等化學溶劑與其所購入之廢鐵桶、 廢塑膠桶分離而已，此一行為顯然係意欲以物理、化學之方 法改變該等化學溶劑之物理、化學特性，而使之與廢鐵桶、 廢塑膠桶分離。是此一行為符合「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 方法及設施標準」第2條第3款第1目所規定之「中間處理： 指事業廢棄物在最終處置或再利用前，以物理、化學、生物 、熱處理或其他處理方法，改變其物理、化學、生物特性或 成分，達成分離、減積、去毒、固化或穩定之行為」之定義 。是被告以人工或機械清洗設備將甲苯噴入廢鐵桶、廢塑膠 桶而清洗桶內殘留化學溶劑之行為，屬事業廢棄物之處理行 為，至為明顯。矧證人即前任臺南縣環境保護局環境衛生及 毒物管理科科長顏美惠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亦證稱：順成公 司清洗廢鐵桶、廢塑膠桶之行為，屬廢棄物處理行為等語明 確（見他字卷㈢第43頁、原審卷㈠第63頁），以及臺南市政 府環境保護局以100年5月13日環廢字第0000000000號函函覆 檢察官所詢相關問題時，於該函說明二之㈢認定順成公司以 機械自動噴入甲苯清洗廢鐵桶及廢塑膠桶內部殘留溶劑之行 為，屬廢棄物之處理行為；該局復於101年9月13日以環廢字 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倘廢鐵桶、塑膠桶仍殘留化學原物 料或未清洗乾淨，則非可歸類為再利用之廢鐵、廢塑膠，應 委由合法許可之公民營清除處理機構清理等語在卷（見本院 卷第54頁），是依上開說明，被告以甲苯清洗系爭桶子內化 學溶劑之行為，非屬再利用之範圍，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 條之規定，於取得廢棄物處理許可證後，始得從事此種廢棄 物處理業務（見偵查卷第14頁），是被告辯稱其所為係再利 用之範圍云云，殊無可取。 ㈣被告又辯稱：依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101年11月5日環廢字 第0000000000號函釋「非盛裝有害事業廢棄物且未貯有廢棄 物之廢塑膠桶及鐵桶之清洗是再利用行為」，而伊公司所貯 存之系爭桶子並非盛裝有害化學物質，伊以甲苯清洗無有害 特性之系爭桶子，自係再利用行為云云，並提出其購買廢塑 膠容器屬無害特性之三聯單為證（附於原審卷㈠第52頁）。 惟查，被告所購之廢鐵桶、塑膠桶姑不論是否盛裝有害事業 廢棄物之事實，但其內殘留有化學物質之廢棄物之情，為被 告所不否認之事實（見原審卷㈠第14頁反面），陳志忠亦稱 買入之鐵桶、塑膠桶內有甲苯、乙醇、香蕉水、蠟、機油等 有機溶劑，抽出該廢液後集中於固定之塑膠桶內等語明確（ 見他字卷㈡第20頁），可見其購入之系爭桶子於抽出該化學 有機溶劑後，其上必然殘留有部分化學物質，此即是被告清 洗之目的所在。至被告提出上開三聯單僅代表少部分（90個 塑膠容器）容器而已；抑且，所謂無害特性者，僅可證明非 屬有害事業廢棄物，並不能據以否定其內殘留化學物質之事 實，是其上開所辯，亦非可取。被告既以甲苯清洗系爭桶內 殘留之化學物質，依上開函釋內容，仍不得據以認定係屬再 利用之業務範圍；換言之，此等行為應屬廢棄物處理行為無 誤。至被告另稱：伊公司領有允許放置廢棄物回收登記證， 故將清洗回收廢液交由合法之榮工處處理，並不違法云云。 然被告經營之順成公司領有乙級廢棄物清除許可證，自然得 請領上開回收登記證，但此與可否從事廢棄物處理無涉；另 順成公司雖將清洗後收集之廢容液交由榮工處處理，但此係 廢棄物處理後之另一行為，並不阻卻其從事廢棄物處理之違 法事實，併此敘明。 ㈤被告另辯以：伊公司101年9月27日申請再利用資格時，依據 臺南市政府函覆內容，已明確稱係以「進場判斷標準」認定 ，而依該函文已載明：⑴倘將來甲苯使用量超過20公噸/年 …⑵貴公司使用有機溶劑清洗鐵桶，雖未達行政院環境保護 署公告第一批至第八批公司場所所需設置許可證…」等語， 可見伊確有告知主管機關伊公司係使用甲苯清洗「再利用之 鐵桶」，並經主管機關允許在案，益證伊本案之前所為均屬 合法云云，並提出臺南市政府101年9月27日府環廢字第0000 000000號函為憑（見本院卷第143頁）。惟查，依上開函文 內容，臺南市政府雖准許其再利用期限至102年3月26日，但 同時規定被告公司所收受之廢塑膠桶或廢鐵桶不得殘留任何 廢棄物（包括廢液、化學原物料等均屬之），若收受之廢塑 膠（桶）或廢鐵（桶）不符合貴公司「進廠判斷標準」或有 殘留廢棄物等情事，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相關規定辦理退運等 語（見上開函文第3點），可見主管機關已再次重申被告所 屬順成公司不得收受殘留任何廢棄物（包括廢液、化學原物 料）之廢鐵桶、廢塑膠桶，此亦可印證上開環保主管機關所 為函釋被告不得從事清洗殘留化學物質之廢鐵桶、塑膠桶乙 節，並非無據。至被告所指：依據上開函文足見其有申報使 用甲苯及主管機關允許其使用有機溶劑清洗鐵桶云云。然此 係以清洗之標的物即廢鐵桶、廢塑膠桶未殘留有任何化學物 質為前提要件，尚難以此遽認定其可以甲苯清洗殘留化學物 質之廢鐵桶、廢塑膠桶等業務。是被告上開所指，亦屬無據 。 ㈥被告復辯稱：伊為使順成公司符合修正後「管理辦法」、「 管理方式」之相關規定，始購入扣案之機械清洗設備並申辦 工廠登記證云云，而原審法院向臺南市政府函詢結果，順成 公司確有於99年8月間向改制前之臺南縣政府申請工廠登記 ，並經改制前之臺南縣政府於99年8月24日以府經工字第000 0000000號函覆核准在案，有臺南市政府100年12月14日府經 工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該函檢附之改制前臺南縣政府前揭 函文、工廠登記申請書在卷可查，且上開函文亦明確揭示： 「廢鐵、廢塑膠之運作管理規定，並無領有工廠登記者有關 人工處理之限制，僅限制批發零售業者得進行廢鐵桶及廢塑 膠之人工外型恢復、去除標籤或油漆等行為規定」，伊公司 既領有工廠登記證，從事清洗系爭桶子之業務，自不違法云 云（見原審卷㈠第142頁、第160-161頁、本院卷第51頁）。 然：⑴原審法院就前揭「管理辦法」、「管理方式」相關規 定之修正歷程函詢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即經濟部，該部覆 稱：「本案因環保署於98年11月23日以環署廢字第00000000 00號函，建請本部檢討刪除批發零售業及批發業者具再利用 資格…於99年2月25日以環署廢字第0000000000號函函復本 部工業局，重申說明批發零售業者僅從事事業廢棄物收受轉 交行為，並無實質之加工、處理程序，資格類似中間商或廢 棄物清除者，非再利用機構，與『廢棄物清理法』所規範由 產源、清除、處理（含再利用）之規定不合…故本部乃依據 環保署來函內容辦理，於99年4月9日修正發布管理辦法第2 條第3項之再利用機構資格，須為依法登記或免辦登記之工 廠，排除批發零售業者之資格，並予以緩衝期6個月」；又 「…前於99年4月23日修正公告之管理方式係98年4月27日修 正公告之版本，該98年4月27日修正公告之管理方式編號一 、『廢鐵』及編號十、『廢塑膠』之運作管理規定，並無領 有工廠登記證者有關『人工處理』之限制規定，僅限制批發 零售業者得進行廢鐵桶及廢塑膠桶之人工外形恢復、除去標 籤或油漆等行為規定…惟依本部90年3月14日發布之『工廠 管理輔導法』第2條第1項規定，領有工廠登記證者須為製造 加工之行為（含使用機械設備），爰從事『廢鐵』及編號十 、『廢塑膠』再利用運作之工廠，亦應符合工廠管理輔導法 第2條之規定」，此有該部100年12月14日經授工字第000000 00000號函及該函檢附之相關函文、法規在卷可資查考（見 原審卷㈠第81-140頁）。則依上開函文意旨可知，批發零售 業者，並無實質加工、處理程序，並非再利用機構，與「廢 棄物清理法」所規範由產源、清除、處理之規定不合，故乃 頒布管理辦法規定再利用機構資格須為依法登記或免辦登記 之工廠，而排除零售業者之資格。此與領有工廠登記證之業 者是否可從事廢棄物處理行為無涉，亦即縱然領有工廠登記 證，亦應取得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後，始可從事清洗含有殘 留化學物質桶子之業務，此亦經行政院環保署於101年11月 28日以環署督字第0000000000號函釋在案（見本院卷第117 頁）。查，順成公司於99年8月間申請工廠登記，並不受到 上開辦管理辦法之限制而可從事再利用行為，惟綜觀修正前 、後之「管理辦法」、「管理方式」相關規定，經濟部容許 事業進行再利用之種類，就本案而言，始終僅限於編號一之 「廢鐵」、編號十之「廢塑膠」本身，而不能及其他，亦即 被告僅能進行「人工外形恢復、除去標籤或油漆等整理」行 為（見前引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100年5月13日環廢字第00 00000000號函後附附件四，偵查卷第20-22頁），或如順成 公司於97年、99年所提出之再利用製程之業務（詳下述）， 仍不能進行桶內殘餘之化學溶劑。是被告雖僅以人工方式清 洗廢鐵桶、廢塑膠桶內殘餘之化學溶劑，此一清洗行為仍已 逾越修正前管理方式相關規定所容許進行再利用之範圍，而 屬廢棄物之處理行為，其嗣後雖改以機械設備噴入甲苯而清 洗廢鐵桶、廢塑膠桶內殘存之化學溶劑，然此無非僅為清洗 方式之改變，仍無礙此一行為屬於廢棄物處理行為之本質。 ㈦原審法院向臺南市政府函調順成公司申請廢棄物再利用及再 利用變更相關資料查核結果，順成公司於97年12月、99 年9 月兩度申請再利用者身分，均未據實陳報該公司有以人工或 機械方式清洗廢鐵桶、廢塑膠桶之行為，且於99年9月申請 再利用者登記檢核時，甚至完全未於相關申請資料中提及該 公司業已購入機械清洗設備及該等設備之用途，此有臺南市 政府101年3月21日府環廢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檢附之順成 公司相關申請資料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㈡第28-60頁）；且 順成公司於97年12月所申報再利用使用之設備為真空高壓抽 取、壓縮機，其再利用程序為：⑴真空高壓抽取，⑵壓縮， ⑶產品。於99年9月所申報再利用之設備為破碎壓出機、剪 裁（電焊）壓縮機，其廢塑膠再利用程序為：⑴破碎，⑵壓 出，⑶塑膠粒料；廢鐵桶再利用程序為：⑴裁剪，⑵壓縮， ⑶鋼鐵等（見原審卷㈡第31-32頁、第52頁、第59頁所附再 利用者登記檢核表及流程圖）。其實際上從事之清洗廢鐵桶 、廢塑膠容器內之化學物質之業務與其上開所申報再利用之 內容，已大不相同；由此益徵被告所經營之順成公司刻意隱 瞞違法清洗廢鐵桶、廢塑膠桶之違法處理廢棄物行為，意欲 假借再利用者之身分，規避主管機關對該公司廢棄物處理能 力之審查，至為明顯；又被告於94年間即因違法清洗廢鐵桶 、廢塑膠桶之業務，經檢察官以其涉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 第4款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嫌，予以起訴，嗣經原法院認定 其未領有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物處理，而於95年 2月23日以95年度簡字第172號判處罪刑在案，有該判決在卷 可考（見原審卷㈠第16-18頁），是其對此類清洗業務係屬 違法行為，早已知之甚稔；復觀之其於偵查中所供：「順成 鐵桶行申請之牌照是乙級清除、資源回收、再利用機構；乙 級清除不能清洗鐵桶內有機溶劑，我的乙級牌照只能運送」 等語（見他字卷㈡第39頁），互相印證，益見被告係假借再 利用者之身分，違法從事廢棄物處理業務，灼然甚明。 ㈧至被告雖援引本院97年度上訴字第837號判決意旨，辯稱： 該案之事實與本案相同，該案既認定係再利用行為而為無罪 之諭知，則本案自應為相同之認定，始符法制云云。惟查， 上開判決屬個案之認定，且非終審法院之見解，本院自不受 其拘束；況上開判決意旨係認「系爭中油廢棄空桶既得按廢 鐵之分類，以再利用之方式進行，從而被告標購系爭中油廢 棄空鐵桶，即屬再利用之行為」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被告 所提準備書狀所引該案判決理由），準此，該判決意旨重在 闡明「標購系爭中油廢棄空鐵桶，屬再利用之行為」，是該 案之事實與本案尚有差異，自不得比附援引為被告有利之依 據，是被告上開所指，殊有誤會而不可採。 ㈨末查，本案檢察官原認被告係自93年間某日起，以機械清洗 機具自動噴入甲苯至廢鐵桶內為上述廢棄物之處理犯行。然 本案被告以人工、機械清洗並貯存者，除廢鐵桶外，另包含 廢塑膠桶，此除據被告自承在卷外，並有前述廢塑膠桶扣案 可資佐證；而被告前於92年至94年12月1日間，因在臺南市 ○○區○○○街○○○號違法清洗廢鐵桶、廢塑膠桶，為警查 獲，經原法院以95年度簡字第172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 緩刑4年，該案於95年3月31日確定，此亦據原審調取該案卷 宗查明屬實，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 是被告於該案確定前所為違法貯存、處理廢棄物犯行，應為 該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原審檢察官於本諸卷內資料，將被 告違法內容更正包含廢鐵桶及廢塑膠桶，另將本案之犯罪時 間更正為該案判決確定即95年3月31日後某日（見原審卷㈠ 第13頁），並無不當，惟其所謂95年3月31日後某日，其犯 罪時間點仍不明確，檢察官乃於本院審理時，依有利被告原 則，明確指明其犯罪時間為自95年7月1日起，本院認並無不 合。又原審法院調取同院95年度簡字第172號案件全卷查核 結果，員警於94年12月1日查獲當時，並未在現場發現任何 機械清洗設備，則被告於本案審理中供稱原係以人工方式清 洗，迄99年7、8月間始購入機械清洗設備等語，難謂與事實 不符。就此爰依被告之供述，認定其以人工清洗、機械設備 清洗廢鐵桶、廢塑膠桶，併予敘明。 三、綜上各節，被告未領有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而違法為廢棄 物之貯存、處理，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 四、論罪部分： ㈠按廢棄物清理法所謂之一般廢棄物，係指由家戶或其他非事 業所產生之垃圾、糞尿、動物屍體等，足以污染環境衛生之 固體或液體廢棄物。而所謂一般事業廢棄物，係由事業所產 生有害事業廢棄物以外之廢棄物，廢棄物清理法第2條第1項 定有明文。又該法所規定之「貯存」，指廢棄物於清除、處 理前，放置於特定地點或貯存容器、設施內之行為。「清除 」則指廢棄物之收集、運輸行為。至「處理」則包含⑴中間 處理：指廢棄物在最終處置前，以物理、化學、生物、熱處 理、堆肥或其他處理方法，改變其物理、化學、生物特性或 成分，達成分離、減積、去毒、固化或安定之行為；⑵最終 處理：指將廢棄物以衛生掩埋、封閉掩埋、安定掩埋或海洋 棄置之行為；⑶再利用：指事業機構產生之事業廢棄物自行 、販賣、轉讓或委託做為原料、材料、燃料、填土或其他經 中央主管機關及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認定之用途行為，並應符 合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之規定。 ㈡復按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應向直轄市、縣（市） 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 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受託清除、處理廢棄物業務 ，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同法第46條第4款 所謂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 者，自係指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業務，而未經申請 核發許可文件者；且所指「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 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者」 ，亦不以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為限，凡未領有許可證 或核備文件而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業務者，即足當 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807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13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查被告非法貯存之廢鐵桶、廢塑膠桶，既非由家戶或其他非 事業所產生之垃圾、糞尿、動物屍體等，足以污染環境衛生 之固體或液體廢棄物，亦不能認定係有害之事業廢棄物，且 本件廢鐵桶、廢塑膠桶係順成公司向同業或南緯紡織公司所 購得之情，已據被告及證人陳志忠供（證）述在卷（見他字 卷㈡第21頁、第30頁、第40頁），且該等廢鐵桶、廢塑膠桶 客觀上係一般事業單位產生之廢棄物；準此，被告於系爭25 0號土地號非法貯存、處理之廢鐵桶、廢塑膠桶，應係屬一 般事業廢棄物無誤；被告未經主管機關核發公民營廢棄物貯 存、處理許可文件，即在系爭250號土地貯存廢鐵桶、廢塑 膠桶及在其公司以甲苯清洗系爭桶子內所殘留之化學物質之 業務，是核其在系爭250號土地貯存系爭桶子之業務及在公 司清洗桶子之業務，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未依 廢棄物清理法規定領有廢棄物貯存、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 棄物之貯存、處理罪，其廢棄物處理前後之貯存行為，為處 理之階段行為，應只論以高度之廢棄物處理罪；又公訴人認 被告係清洗後再貯存於系爭250號土地上，但被告清洗前亦 有貯存之行為，已如上述，起訴書雖未記載此部分之事實， 但此部分與起訴之廢棄物處理事實，具有階段行為關係，屬 實質上一罪，亦為起訴效力所及，自應一併審究，併此指明 。 ㈣又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 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 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 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 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 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 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是。而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 第4款之犯罪，係以未依同法第41條第1項規定領得廢棄物清 除、處理許可文件之人，作為犯罪主體，再依第41條第1項 前段以觀，乃謂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業務者，應申 請核發許可文件。是本罪之成立，本質上即具有反覆性，倘 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間及空間內反 覆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無非執行業務所當然， 於行為概念上，應認為包括的一罪，無併合論罪可言（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經營之順 成公司，其平日清洗廢桶子之事業之內涵即含有多次繼續反 覆實施同一社會活動之性質，所侵害者為單一環境保護之社 會法益，應係基於單一犯意為之，而為集合犯之一罪。 五、撤銷改判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廢 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未依同法第41條第1項領有廢棄物清 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罪及處理罪間，本質上具 階段行為之關係，應論以高度之廢棄物處理之一罪，原判決 卻論以貯存及處理二罪，並予以分論併罰，自有違誤；又起 訴事實係認被告處理後再貯存於系爭250號土地上（見起訴 書犯罪事實欄第8行），但查，被告於處理前後均有將廢桶 子貯存於上開250號土地，已如上述，原判決並未就此加以 說明，逕認被告在上開空地貯存廢鐵桶、塑膠桶，亦有未洽 。本件被告提起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上 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 改判。 ㈡茲審酌被告前於92至94年間，在本案相同地點即臺南市○○ 區○○○街○○○號違法從事廢鐵桶、廢塑膠桶之處理業務， 經原法院判處罪刑，並諭知緩刑確定，於緩刑期間，竟不知 警惕，再度違法為廢棄物之貯存，並假再利用之名，違法為 廢棄物之處理業務，藉以減省營運成本，並規避環保機關之 查核，惡性非輕，且其違法貯存、處理廢棄物之時間甚長， 所為對環境危害甚鉅；而其犯後仍否認犯行，難認有悔改之 意，兼衡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未婚、與家人同住、月入 新臺幣約20萬元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扣案之廢鐵桶約1500個、廢塑膠桶約2500個，及 清洗設備2套，既係於順成公司營業所用，難認為係被告所 有；至其餘扣案物品，均無證據證明係被告所有且為供犯罪 所用之物，均無從為沒收之諭知，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刑法第11條前段，判 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黃國永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淑貞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0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任意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 二、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未依本法規定之方式貯存、清除、處 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環境。 三、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 四、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 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 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五、執行機關之人員委託未取得許可文件之業者，清除、處理一 般廢棄物者；或明知受託人非法清除、處理而仍委託。 六、公民營廢棄物處理機構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或執行機關之人 員未處理廢棄物，開具虛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