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34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秋憶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 4 年度訴字第184 號中華民國104 年12月3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836 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秋憶係址設嘉義縣○○鄉○○村00○ 0 號「財團法人嘉義縣私立○○○○○老人養護中心」（下 稱「○○老人養護中心」）僱用之照顧服務員，負責照顧入 住老人，為從事看護業務之人，知入住之老人黃水愛咀嚼、 吞嚥能力不佳，於民國103 年11月26日上午11時30分許，在 該養護中心內餵食黃水愛時，本應注意適時掌握黃水愛之一 切狀況、給予適當之照養及扶助，以防止危險發生，且依當 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於注意，致黃水愛因食 物哽噎而呼吸困難，經現場急救並送大林慈濟醫院，仍於同 日中午12時30分許不治死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 條第 2 項業務過失致死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及第16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 文。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所提直接或間接證據倘不足為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所指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 有罪確信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更不必有何有利證據， 即應為有利被告認定之無罪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參照 ）。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嫌業務過失致死，無非係以被告及證人即○ ○老人養護中心護士陳美雪俱供述：被害人黃水愛於前揭時 地由被告餵食嗆到後意識不清送醫急救不治死亡之事實，經 法醫解剖鑑定結果，認死因為食物哽噎之意外，並舉相驗屍 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法醫解剖鑑定報告書及大林慈濟醫 院診斷證明書等為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犯行，略以其已 相當小心並遵守餵食標準流程小口餵食，並無過失置辯。 四、無罪判決未有犯罪事實之認定，就起訴所併送卷證之取捨與 證明力判斷，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必要，合先敘明。經查 ： ㈠、被告擔任○○老人養護中心照顧服務員，該養護中心住民黃 水愛於103 年11月26日上午11時30分許，由被告餵食攪粥（ 以果汁機攪碎之粥物，見原審卷頁13）後嗆到身體出現異狀 ，先經陳美雪初步急救並致電救護速送大林慈濟醫院，到院 前已無生命跡象，嗣於當日中午12時30分不治死亡等情，據 被告及陳美雪一致供述在卷（見相驗卷頁13，交查卷頁427 ，原審卷頁120 反-121），復有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溪口 分駐所處理相驗案件調查報告暨報驗書、檢驗報告書、大林 慈濟醫院急診檢傷護理評估紀錄及交班表、急診護理紀錄單 、心肺復甦標準紀錄單、醫療診斷證明書及嘉義縣救護紀錄 表可參（見相驗卷頁3 、11、25，原審卷頁44-47 、51- 52 ），堪可認定。 ㈡、「過失」除係罪責型態外，亦係過失犯之構成要件主、客觀 要素，刑法第14條第1 項「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 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為過失」，其「應注意並能 注意而不注意」所指客觀注意義務之違反，即屬不法構成要 件規範，係行為人有能力且有預見之可能性，然疏未遵守或 採取社會生活一般所要求結果避免行為之懈怠，包括作為與 不純正不作為兩種態樣。公訴意旨起訴被告業務過失行為， 謂「被告本應注意適時掌握黃水愛之一切狀況、給予適當之 照養及扶助，以防止危險之發生，且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 注意之情事」，此不外係指出「應注意並能注意」之抽象內 容，而「致黃水愛因食物哽噎而呼吸困難……（急救無效） 不治死亡」，屬法益受害結果之描繪載敘，惟至為關鍵合致 「不注意」構成要件之被告何等具體過失行為（作為或不作 為），則未見檢察官指明並予立證，祇泛以「竟疏於注意」 略過，已難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㈢、被告身為○○老人養護中心照顧服務員所應遵守之業務規範 ，即該養護中心所訂定之護理技術標準「協助進食或餵食」 ，其中與避免食物哽噎有關者，略為「餵食食物不宜過快， 注意避免住民嗆到食物」、「不可催促住民，需給予充分咀 嚼吞嚥食物的時間」、「按需要給予適當的食物。如軟飯、 粥或流質，將肉類去骨、去皮及分成小塊，蔬菜剪細段，避 免因食物太大塊而引致喉嚨哽塞的危險」、「進食時讓住民 把頭置於一個稍微向下的姿勢，有利於下頷向下，減低哽塞 的機會」、「留意吞嚥困難的徵狀，如咳嗽、流口水、食物 倒流入鼻或吞嚥多次才能將食物吞下」等項（見原審卷頁90 正反）。被告抗辯其無餵食或照護之疏失，而卷證可考黃水 愛於案發當時係進食流質粥物（見原審卷頁13、46反），除 此之外，別無其他有哽噎黃水愛呼吸道疑慮之食物，檢察官 論告意旨復未指陳被告有違反上開護理技術標準之餵食或照 護行為，譬如：餵食不適宜之食物、急速或大口餵食、催促 吞嚥……等等，遑論加以立證，在在無以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 ㈣、本案偵查中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 解剖鑑定，解剖鑑定報告書略以：案情概述「死者黃水愛於 事故時地由護士餵食時發生食物哽噎」，鑑定說明「解剖僅 見急救瑕疵，未見殘留物，研判係急救過程移除」，認黃水 愛之死因為「食物哽噎」，死亡方式判定為「意外」（見相 驗卷頁37-40 ）。勾稽案卷以觀，上開鑑定意見應係由來於 被告之供述，○○老人養護中心護理紀錄「餵食攪粥時有嗆 到」，及檢驗報告書上載「由照服員餵稀飯，疑嗆到食物… …是否身體狀況或嗆到食物，建議解剖查明死因」等事證（ 見相驗卷頁13、17反、31）。茲相關證據雖顯示黃水愛死亡 前刻進食粥物嗆到，然解剖鑑定過程既未見「殘留物」，似 不足支持「食物哽噎」之死因論據。何況，黃水愛所食之物 ，唯流質粥物一項，即便送醫前已被移除，然此是否足造成 呼吸道之哽噎，亦顯有疑義。 ㈤、黃水愛之死因疑義，經原審調取其生前相關醫療病歷（含案 發當日119 救護及大林慈濟醫院急救等紀錄，俱見原審卷頁 41-81 ），連同卷證（含筆錄、解剖鑑定報告書）併送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略以：黃水愛於89年時即有中風病症 ，102 、103 年左側偏癱、發音及吞嚥困難，電腦斷層檢查 顯示大腦皮質萎縮、多個舊月狀腦梗塞於雙側基底核併有硬 腦膜下腔積水；依文獻報導中風患者，高齡，發音及吞嚥困 難，均有引起異物哽於呼吸道之可能，以患者在80歲之風燭 殘年， 復有上開腦疾之狀況下，解剖發現其腦髓較常人輕， 兩側大腦海馬溝迴及兩側小腦扁桃體均輕度腦疝、腦底血管 （威利氏環）呈區段性硬化病變、心臟有顯著型冠心系統中 度動脈硬化病變、瓣膜有局部纖維化，即支持有中樞神經衰 竭及多重器官病變；一般正常人可因哽物於喉頭而有嘔吐之 反射，然黃水愛有上述疾病，尤以中午餵食液態粥物似已達 到防護哽嗆於呼吸道之效果，其原有之中風、輕度腦疝、發 音及吞嚥困難之最後死因，在文獻上即可認定為原有中風之 最後結果，故此類案件縱解剖確有哽物於呼吸道，依法醫學 論理與經驗法則，亦應以原有中風或中樞神經疾病為導因， 並導致死亡之最後結果，可認定死亡方式為「自然死（疾病 引起）」，而非「意外」。上述鑑定意見，有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可稽（見原審卷頁92-99 ），揆其 性質為法院所為之囑託機關鑑定兼審查偵查中之解剖鑑定（ 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第1 項），參考之本案資料齊備，引據 學術文獻確實，因果闡釋論述綦詳，相對偵查中死者病歷缺 漏之初步解剖鑑定，自具較高之證據價值，可採為本案之判 斷基礎，甚為灼然，無再行鑑定或另送審查之必要，足為有 利被告之認定。 ㈥、導致結果發生之眾多條件中，須具有相當之關連性者，始堪 為法律上客觀歸責之原因，亦即具相當因果關係之條件，方 屬結果發生之原因，否則其結果事實祇為偶然（最高法院76 年台上字第192 號判例參照）。黃水愛係由被告餵食攪粥嗆 到一節，固為其死亡不可想像不存在之條件，然據前揭法醫 研究所鑑定意見，液態粥物難謂無防免哽嗆呼吸道之作用， 且依法醫學論理與經驗法則，黃水愛本身老邁且中風、腦疝 及吞嚥困難之長年中樞神經痼疾，始為導致其死亡之原因， 應判定係因疾病引起之自然死亡，相較之下，被告餵食粥物 之正當業務行為，祇為單純之條件，並非造成黃水愛死亡之 原因，其間並無相當之因果關係，洵無疑義。 五、檢察官起訴被告業務過失致死罪嫌，難認已充分論證其理由 並為說服，復未能提出適合於證明起訴犯嫌之其他積極證據 ，指出調查途徑暨說明其關連性予以補強，實無法滿足刑事 訴訟證據裁判及嚴格證明法則所要求須達使一般人均得確信 而無合理懷疑存在之程度，綜合全案事證及辯論意旨，應認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 官上訴以先後之法醫鑑定意見有「意外」與「自然死」之差 異，宜為再為鑑定；又解剖雖未發現食物，然若無被告餵食 不當之原因，豈能導致死亡結果，據而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 違誤云云。惟本案事證已明，無再行鑑定之必要，業如前述 ，且檢察官仍未確實指出並證明被告若何之具體業務過失行 為導致黃水愛死亡，僅以擬制或推測之方法，率謂被告之不 當餵食造成黃水愛死亡，顯不合證據法則（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86號、53年台上字第656 號判例參照），無足憑採， 是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南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揚仁 法 官 林欣玲 法 官 蔡憲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但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第1 項各款規定之限制）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素玲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3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 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