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725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江文登 選任辯護人　林羣期律師 　　　　　　張蓁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7 年 度易字第557 號中華民國107年9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4665號、第568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江文登自民國00年起，先後擔任○○縣議會第00、00屆議員 迄今；李明郎、江伯寬則係江文登先後向○○縣議會登記之 公費助理。江文登當選議員後，明知「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 給及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第6 條規定：「直轄市議 會議員每人得聘用公費助理六人至八人，縣（市）議會議員 每人得聘用公費助理二人至四人，公費助理均與議員同進退 。前項公費助理補助費用總額，直轄市議會議員每人每月不 得超過新臺幣二十四萬元。但公費助理每人每月支領金額， 最多不得超過新臺幣八萬元，縣（市）議會議員每人每月不 得超過新臺幣八萬元。公費助理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其 相關費用，由議會編列經費支應之，並得比照軍公教人員年 終工作獎金酌給春節慰勞金。」及內政部98年6 月30日內授 中民字第0980722088號令規定：「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 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第六條規定，關於地方民意代表 助理補助費之核銷方式，應由議員提交助理名單並載明助理 補助費額數及助理本人帳號後，再由議會直接撥付至助理本 人帳戶。」，因而要求每位議員須填具「○○縣議會第00屆 議員服務處遴用助理人員名冊（表）」、「○○縣議會第00 屆議員服務處聘用助理人員名冊（表）」、「○○縣議會第 00屆議員服務處聘用助理人員名冊（表）」，載明公費助理 之年籍資料、遴/ 聘用日期、金額及撥款帳戶（或檢附存摺 影本），再提報予議會，俾由議會將助理補助費直接撥付至 助理本人帳戶。江文登明知公費助理補助費用之請領應依上 開規定為之，且明知李明郎（自00年00月0 日起至000 年0 月00日止）、江伯寬（自000 年00月0 日起迄今）均未實際 擔任江文登之助理並支領薪資，江文登竟基於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意，先要求李明郎、江伯寬分別開設○○市農會○ ○分部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市農會帳戶）及○ ○○○○○銀行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銀帳 戶）並提供給江文登後，再由江文登於附表所示之日期，在 其服務處，填載「○○縣議會第00屆議員服務處遴用助理人 員（表）」、「○○縣議會第00屆議員服務處聘用助理人員 （表）」、「○○縣議會第00屆議員服務處聘用助理人員（ 表）」，分別載明遴/ 聘用公費助理李明郎及江伯寬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住址、遴/ 聘用日期、遴/ 聘 用金額、及撥款帳戶，再由江文登自己簽名後，以傳真等方 式送至○○縣議會行政組，而申領公費助理費用及年終工作 獎金（慰勞金），致使不具實質審查權之○○縣議會行政組 人員、辦理會計及出納業務之不知情承辦公務員為形式之審 查後，認江文登確實依上開遴/ 聘用助理人員（表）之薪資 僱用李明郎、江伯寬為公費助理，而將其等虛偽支領公費助 理薪資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縣議會（議員 ）「議員助理」員工薪資清冊等文書，並開立各類所得扣繳 暨免扣繳憑單，足生損害於○○縣議會對於補助議員遴用公 費助理費用管理及所得稅、勞健保費、勞工退休金計算之正 確性。 二、案經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接獲民眾檢舉，指揮法務部 調查局○○縣調查站移送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其立 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 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 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 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 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本判決以下引用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經檢察官、被告江文登及其 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第 68-71 頁），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此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均無違法不當，且與待證事實具有 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江文登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 並經證人李明郎、江伯寬、張琪雍證述綦詳，且有證人李明 郎、江伯寬、張琪雍之○○市農會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 戶交易明細表影本1 份、○○縣議會104 年1 月至3 月議員 助理李明郎名冊及助理費印領清單1 份、李明郎之○○市農 會○○分部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申登人資料及交易 明細1 份、○○縣議會第00屆議員服務處遴用助理人員名冊 1 紙、○○縣議會第00屆議員服務處遴用助理人員表1 份、 ○○縣議會第00屆議員服務處聘用助理人員表1 份、○○縣 議會第00屆議員服務處聘用助理人員表1 份、李明郎之99年 至104 年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1 份、江伯寬之100 年 至105 年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1 份、江伯寬之○○○ ○○○銀行00000000000 號帳戶申登人資料及活期存款交易 明細1 份、江伯寬之○○○○○○銀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存款交易明細查詢單1 份、○○縣議會（議員）99年 3 月至106 年7 月「議員助理」員工薪資清冊1 份、○○縣 議會（議員）99年至105 年「議員助理」年終工作獎金印領 清冊1 份、江伯寬之○○○○○○銀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查詢單及交易明細資料1 份、江文登聘 任議員助理實際支領金額統計表1 份、議員助理個人資料表 1 份在卷可按，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 信。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可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 。被告利用不知情之縣議會行政人員進行虛偽登記，為間接 正犯。被告如附表所犯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 併罰。 三、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14條、第51條第5款、第 41條第1 項、第8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等規定，並審 酌被告作為○○縣縣議員，不否認具有服務鄉民的熱忱，實 際上目前對於政治參與，近年來已有不同的風貌，隨著網路 上眾多新媒體、臉書平台及自媒體的興起，參與並議論政治 乍看門檻降低，但如果要更進一步瞭解各項議案脈絡、監督 行政部門，恐怕不是專職的政治從業者是沒辦法勝任，無論 從最高層級的立法院到基層的鄉民代表，其實都是如此，然 而，也因為民眾對於政治人物的期待是包羅萬象的選民服務 ，是數不完的紅白場現身致意，政治人物也被迫習慣每天應 付這樣的要求，久而久之，反而真正核心的問政事項被擱置 或沒有放在第一順位，這不免本末倒置，尤其擔任公職，本 來就還會有其他行政事項需要熟悉，各種細瑣規定都要花時 間、精神去瞭解，不是自以為是，想當然爾這樣去做，這樣 態度上不僅過於輕率，更可能會讓自己陷入刑罰困境，本案 情形不正是血淋淋的案例。佐以被告對於檢察官起訴犯行均 坦白承認，而考慮被告過去也不是對刑罰嚴峻完全無視之人 ，由其卷附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來看，截至目前 為止，被告也才因為這件踏入刑事程序中，而本案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罪犯罪情節並非重大，產生登載不實的金額部分在 帳面上共計235,000 元，尤其依據卷內證據顯示，被告所支 出的助理費用實際上也超過這些金額，本罪處罰的重心仍在 於使文書正確性產生危險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4 月（共7 罪，均諭知易科罰金標準），並定其應執行有期徒 刑10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說明：被告身分雖 為縣議員，本案犯罪並非重罪，而由卷內證據來看也不是把 這些錯報的助理費用挪為己用，其過去也沒有刑事紀錄，政 治人物不該是原罪，也不該亂貼上標籤，是以原審考量本案 案情，以及辯護人所請，認為給予緩刑並未有何不適當之處 ，每個犯錯的人都該有一次機會證明自己可以改變，不過被 告終究違反法律的界線，最好附以緩刑條件比較能使其感受 警惕，所以附帶的命令是被告要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6 月內 ，向公庫支付新臺幣20萬元。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不當 ，量刑亦屬妥適。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由原審判決附表可知，被告從99年 至106 年間，7 次申報公費助理之薪資分別為2 萬元至4 萬 元不等的金額，何以就金額不同薪資，原審卻均量處有期徒 刑4 月？且被告自第00屆起，已經是第二屆議員，對公費助 理薪資的申報，理應更為熟稔，卻仍藐視法律，以不實方法 申報助理費，故被告自第二屆起，其惡性顯然更為重大。是 原審就不同時間、情況、金額所為犯行，未為妥適的量刑說 明，一律判處有期徒刑4 月，此決定有違公平原則。又被告 犯7 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每次均判處有期徒刑4 月，各 次加總刑期共28月，但定執行刑僅為10月，顯屬過輕，難收 矯治之效。復被告身為○○縣議員，薪資不低，根據本件判 決內容，可見被告登載不實之金額達23萬5000元，但原審判 決所附緩刑條件，被告只要支付20萬元給國庫即可，此緩刑 所附條件之金額亦屬過低。㈡被告已經擔任2 屆○○縣縣議 員，本案原審未宣告褫奪公權，不僅不足使其收警惕之效， 反而助長其僥倖之心，嚴重損害○○縣議會審核公費助理及 相關費用之正確性。此對照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1 年度易字 第179 號判決關於前○○縣議員林朝寶因酒後辱罵警員，並 推警員右肩，觸犯妨害公務一案，林朝寶犯行僅1 次，即判 處有期徒刑1 年，並宣告褫奪公權3 年確定。而本案被告自 擔任議員以來，共犯7 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犯罪次數及 情節應較前議員林朝寶更為嚴重，原審卻未併予宣告褫奪公 權，益證本案判決之量刑顯然不當，而有違罪刑相當原則， 更未體現刑法褫奪公權之制度目的。㈢被告自00年起，先後 擔任○○縣第00、00屆縣議員，被告由○○縣選民一票、一 票選出，○○縣縣民本對被告有高度的期待，希冀被告能盡 責的監督縣政，為民喉舌，但被告不知潔身自愛，多次虛報 議員公費助理費薪資，對社會大眾作了不良示範。㈣原審判 決既有上述量刑失當之處，顯然無可維持，爰提起上訴，請 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五、經查： ㈠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 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法定刑度，即不得遽 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 輕之原因，下級審法院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 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 重（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 原審判決本於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已具體斟酌注意適用刑法 第57條之規定，就量刑刑度詳為審酌並敘明理由，既未逾越 法定刑度，復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且無輕重失衡之情形 ，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判決意旨，不得遽指為違法。是檢 察官指摘原審量刑及定刑不當云云，自無可取。 ㈡次者，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時向法院表達希望能從輕量刑及希 望給予緩刑，附帶條件是公益捐20萬元，原審亦當庭詢問公 訴檢察官之意見，檢察官當庭表示沒有意見（見原審卷65頁 ），原審嗣後即判決被告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緩刑貳年， 並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拾萬元 ，檢察官嗣後再爭執原審諭知緩刑之條例不當，實難認有理 由。 ㈢按「宣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 之必要者，宣告一年以上十年以下褫奪公權。」刑法第37條 第2 項定有明文。查，本案原審就被告所宣告之刑度為10月 ，低於有期徒徒刑1 年，依上開規定，本件並不符合宣告褫 奪公權要件，原審未予宣告被告褫奪公權，並無不當，檢察 官此部分之上訴理由，顯有誤會，自無從採憑。 ㈣綜上所述，檢察官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玥婷提起公訴，檢察官朱啟仁提起上訴，檢察官 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何秀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曉卿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 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 下罰金。 附表：江文登向○○縣議會虛偽申報之議員服務處遴/ 聘用助理 人員（表） ┌──┬───────┬───────┬─────┬────┬────────┐ │編號│向縣議會申報（│聘用公費助理日│公費助理 │申報薪資│ 備註 │ │ │傳真）日期 │期 │姓名 │ │ │ ├──┼───────┼───────┼─────┼────┼────────┤ │ 1 │99年9月30日 │99年10月1日 │李明郎 │3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新│ │ │ │ │ │ │聘李明郎 │ ├──┼───────┼───────┼─────┼────┼────────┤ │ 2 │100年9月30日 │100年10月1日 │江伯寬 │2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新│ │ │ │ │ │ │聘江伯寬 │ ├──┼───────┼───────┼─────┼────┼────────┤ │ │ │ │江伯寬 │3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江│ │ │ │ │ │ │伯寬調薪 │ │ 3 │103年10月1日 │103年10月1日 ├─────┼────┼────────┤ │ │ │ │李明郎 │2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李│ │ │ │ │ │ │明郎調薪 │ ├──┼───────┼───────┼─────┼────┼────────┤ │ │ │ │李明郎 │2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新│ │ │ │ │ │ │聘李明郎 │ │ 4 │103年12月22日 │103年12月25日 ├─────┼────┼────────┤ │ │ │ │江伯寬 │3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新│ │ │ │ │ │ │聘江伯寬 │ ├──┼───────┼───────┼─────┼────┼────────┤ │ 5 │104年3月31日 │104年3月31日 │李明郎 │2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停│ │ │ │ │ │ │聘李明郎 │ ├──┼───────┼───────┼─────┼────┼────────┤ │ 6 │104年7月1日 │104年7月1日 │江伯寬 │25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江│ │ │ │ │ │ │伯寬調薪 │ ├──┼───────┼───────┼─────┼────┼────────┤ │ 7 │106年3月1日 │106年3月1日 │江伯寬 │40000元 │第00屆議員助理江│ │ │ │ │ │ │伯寬調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