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
上訴字第44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溱庭(原名張芳飴)
選任辯護人 陳盈壽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宜泓
選任辯護人 高峯祈律師
林俊欽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贊元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簡勝茂
上列2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武燕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6 年度
訴字第166 號中華民國107年2月1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
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309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溱庭共同犯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
有期徒刑捌月。
劉宜泓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柒月。
曾贊元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累犯,處有期徒刑捌月。
簡勝茂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張溱庭(原名張芳飴,綽號「小麗」)與林家民前為男女朋
友關係。緣因林家民因積欠金海岸釣蝦場老闆娘王憶心(綽
號「心姐」)債務卻避不見面,王憶心
乃請張溱庭代為尋找
林家民。
嗣於民國105 年6 月3 日20時許,張溱庭以通訊軟
體LINE與林家民取得聯繫,得知林家民藏身在雲林縣○○市
○○路○段○○號之福爾摩沙汽車旅館A02 號房內,為向林家
民催討債務,張溱庭與王憶心、曾贊元(綽號「阿元」)、
劉宜泓(綽號「阿虎」)、簡勝茂及洪敏銓(
起訴書記載為
「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經本院調查結果,得知該
成年男子即為洪敏銓,爰予更正之),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
犯意聯絡,一同前往福爾摩沙汽車旅館,並於是日21時27分
許陸續抵達福爾摩沙汽車旅館,於林家民打開汽車旅館房門
時,劉宜泓隨即進入,先基於傷害之
故意,以房間內椅子毆
打林家民,導致林家民手部骨折,再由張溱庭、王憶心、洪
敏銓陸續進入房間內,要求林家民償還債務,使林家民難以
任意離去,之後簡勝茂提議更換場所,乃由洪敏銓以左手繞
越林家民肩膀併行之方式,將林家民自福爾摩沙汽車旅館帶
離,前往簡勝茂位於雲林縣○○市○○路○○○○○號之租屋處
商討債務償還事宜。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與王
憶心、洪敏銓接續
上揭妨害自由之犯意,先由曾贊元將王憶
心帶回釣蝦場,再推由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將
林家民帶往簡勝茂上開居所,繼續商討還債方式,因見林家
民遲未提出還款方式,隨即於翌(4 )日凌晨零時許,再將
林家民強押至位於雲林縣○○鎮○○○路○○○ 號之小娘娘美
容護膚店包廂內,繼續要求林家民償還債務,簡勝茂並打電
話通知曾贊元前來小娘娘美容護膚店。
期間曾贊元在包廂徒
手毆打林家民,以防止林家民離去,之後經林家民利用打電
話給朋友請求金援之機會,向友人求救,由其友人報警,警
員據報趕至現場處理,因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林家民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張溱庭等人及其等之辯護人均否
認
證人即
告訴人林家民105 年6 月4 日警詢陳述之
證據能力
:
㈠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檢察事務官
、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係
傳聞證據具有證據資格(證據能力)之法定要件,亦
即
法律規定陳述證據可否作為證據使用問題,與該陳述內容
所指之事項是否屬實,即該陳述證據是否足以證明
待證事實
,係指證據之「
憑信性」或「
證明力」,須由法院調查卷內
證據後,加以取捨、認定,乃法院採信、不採信該證據之問
題,二者就證據之「價值高低」而言,雖然性質上頗相類似
,但證據之證明力係是否為真實問題,而證據資格乃可能信
為真實之判斷,尚未至認定事實
與否之範疇,其法律上之目
的及功能,迥然不同。換言之,檢察事務官及司法警察(官
)之調查筆錄是否具證據資格,並非該筆錄內容所指事項真
實與否問題,而是該筆錄實質內容真實性以外,在形式上該
筆錄是否具有真實可能性之客觀基礎,可能信為真實,而足
可作為證據。法院自應就陳述時之外部附隨環境、狀況或條
件等相關事項,例如陳述人之態度,與詢問者之互動關係,
筆錄本身記載整體情況(完整或零散、詳細或簡略、對陳述
人或被告有利及不利事項之記載),詢問者之態度與方式是
否告知陳述人之權利,有無違法取供
等情狀,
予以觀察,綜
合判斷陳述人陳述時之外在、客觀條件均獲確保,形式上類
同審判中
具結及被告
詰問下,真誠如實陳述,客觀上已具有
可能信為真實之基礎,始得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又
所稱「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係指就具體個案
案情及相關卷證判斷,為發現實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審
判外之陳述外,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
外陳述之相同供述內容,倘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
一目的之情形而言(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297號判決
參照)。
㈡被告張溱庭等人及其等之辯護人爭執證人即
告訴人林家民於
105 年6 月4 日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惟證人林家民就張溱
庭係與其他被告共同犯本件妨害自由
犯行,或張溱庭係被其
他被告押著,並帶其他被告去找林家民等情,證人林家民於
警詢之陳述,與其
嗣後於原審之證述不符(詳後述),而此
部分之事實為認定被告等人是否有妨害自由之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而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證人林家民於上揭警詢時有受
到任何強暴、
脅迫、
利誘、
詐欺、疲勞詢問等不正詢問之情
形,足見證人林家民警詢陳述之任意性無虞。另考量證人林
家民於105 年6 月4 日接受警方調查,距離本件案發之時間
較近,記憶應較其事後在原審審理作證時更為深刻,且當時
較無充裕時間供其權衡、考量供詞之利害關係,亦未直接面
對被告等人,無人情壓力及外來之干預,心理較為篤定,壓
力較小,較有可能據實陳述;而其事後須在原審審理時當庭
指訴被告等人,所為證詞或係經權衡輕重,有所顧忌,憑信
性自然較警詢為低。是本院綜合上開情事,認證人林家民於
警詢之陳述確實具有特別可信性,且為證明被告等人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依上揭規定,應認證人林家民於105 年6 月
警詢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是被告等人及其等辯護人上揭主
張並不可採。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
做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除上述部
分外,本判決後列所引用之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檢察官、被告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或審理時
均表示同意列為證據(見本院卷第203-205 、281-282 頁)
,且
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
據資料之作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本案具
有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規定,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被告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均否認涉有上開
妨害自由之犯行,被告張溱庭辯稱:我係遭人押到山上凌虐
,並被押到釣蝦場與林家民聯絡,之後被押到福爾摩沙汽車
旅館找林家民,我係受脅迫,不得已才配合去找林家民,我
也是被害人;被告劉宜泓辯稱:我們沒有強押林家民,只是
在協商怎麼還錢,是林家民說要去小娘娘美容護膚店,然後
約朋友出來,而且林家民在小娘娘美容護膚店可以自由地到
外面打電話給友人,顯然林家民的行動自由並沒有受到限制
也沒有被剝奪云云;被告曾贊元辯稱:我只是載老闆娘王憶
心去汽車旅館,然後再載她回去釣蝦場,至於發生什麼事我
都不知道。而我會去小娘娘美容護膚店,是因為簡勝茂叫我
過去喝酒,我才過去,林家民那時在包廂外面打電話,我到
包廂不到5 分鐘警察就來了云云;被告簡勝茂辯稱:林家民
在我家時,我有買東西給他吃,我們並沒有限制林家民的行
動,事實上只是在協商債務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對於林家民於上述時
間,有自福爾摩沙汽車旅館房間移至被告簡勝茂住處,再移
至小娘娘美容護膚店;及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局斗南派出所
警員於105 年6 月4 日凌晨2 時許,據報前往小娘娘美容護
膚店處理,將被告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等人帶
回派出所,並將林家民送醫等情,並不爭執,並據證人林家
民陳明在卷(見警卷第11-12 頁;見原審卷二第16、20、23
、24、28頁),復有雲林縣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 報
案紀錄單(見原審卷一第235 頁)、員警查獲現場照片28張
在卷
可參(見警卷第16-23 頁),是此部分之事實首
堪認定
。而本案爭點在於林家民於上開時、地,是否處於受被告張
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等人拘束,行動不能自由之
狀態。
㈡證人即告訴人林家民於警詢時陳稱:其與被告張溱庭以LINE
聯絡後,就在汽車旅館內遭到毆打及被強押至一處民宅,又
被強押至小娘娘美容護膚店,經向朋友求救後,警方才到達
等語(見警卷第11-12 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他們在汽
車旅館拿椅子打我,把我的手打斷,有一個人搓著我的脖子
把我強押上車,押去簡勝茂他家,之後又去小娘娘美容護膚
店,在小娘娘美容護膚店時,他們就叫我催我朋友過來,當
時旁邊很多人,我根本跑不掉,我從頭到尾都被控制住,又
因為他們在汽車旅館一見面我就被揍,之後就不敢跑,跑也
跑不掉,根本沒得跑(見原審卷二第16-30 頁)。而證人據
報前往小娘娘美容護膚店處理之員警賴建中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當天半夜的時候,有民眾撥打110 ,自述是林家民的朋
友,報案說林家民被帶走,我們才出動去找人,一開始問小
娘娘的櫃臺有沒有人被妨害自由或被帶進來,櫃臺說沒有,
我們沿著小娘娘的外圍,發現後面有一間算是獨立的包廂,
但是跟小娘娘是一起的,也使用相同停車場,進去包廂就看
到被告4 個人,還有林家民,林家民當時有一點傷勢,是臉
部、左手臂,感覺他有點驚恐,我們先把林家民帶出包廂,
一方面保護他,也是要先詢問他,問他有什麼事情,他有所
隱瞞,就全部帶回警察局處理。林家民有對被告4 人提出告
訴,我們就依法處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42-250 頁)。再
依卷內員警拍攝之現場照片,可以看出林家民、被告張溱庭
、劉宜泓、簡勝茂及曾贊元均坐在包廂內,林家民臉上、手
上確有外傷等情
無訛(見警卷16-19 頁)。
㈢經原審
勘驗受理110 報案錄音光碟結果:「(接聽人以下稱
「警」、撥話人(應為男性)以下稱「答」)
警:103 詳狀(音譯,語意不清)你好。
答:喂,110 嗎?
警:是。
答:ㄜ、我有個朋友在那個斗南的小娘娘喔,他被壓制住了,
他現在打電話跟我求救。
警:斗南的小娘娘?
答:嘿、對,就外環道那個小娘娘。
警:被押在裡面?
答:對對、因為。
警: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答:林家民。
警:怎麼寫?
答:雙木林。
警:嘿。
答:雙木林,啊國家的家,
警:嘿。
答:阿民國的民。
警:先生貴姓?
答:喔我姓陳。
警:他打電話給你說他被押在裡面喔?
答:沒有,因為他講話很奇怪,他今天喔剛好去跟人家好像
,因為、因為他今天出門我也不知道他講什麼,剛好像
有、有,好像有債務糾紛現在被壓制,他講話完全都不
一樣,啊我聽得出來他被押起來了。
警:你聽得出來他被押起來,是不是?
答:因為、因為他講話口氣完全不一樣了,因為,跟我雞同
鴨講你懂嗎?
警:嗯。
答:嘿。
警:小娘娘。
答:斗南的外環道。
警:小娘娘裡面唷?
答:嘿、對對對,好像什麼「姚包」吧,叫做什麼「姚包」
我也不曉得。
警:喂、先生貴姓阿?
答:我姓陳,啊方便派人過去看一下嗎?
警:好,我派人過去齁。
答:好、謝謝你、謝謝、謝謝。
警:好。
答:好、謝謝(01:35)。」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
可
稽(見原審卷第329-334 頁),由上開勘驗可知,該報案人
於查覺林家民說話有異,隨即報警處理,而員警果真在小娘
娘美容護膚店旁之包廂發現受傷之林家民,報案人所指情節
顯非無據。且當時林家民臉上、手上已有傷勢,卻未送醫,
顯見同在包廂之人,另有所圖,毫不顧慮林家民之身體健康
,林家民本人未能即時就醫,當時確實處於害怕及自由受拘
束難以自行離開之情境無誤,因此才會伺機向友人求援。則
證人林家民所述其遭被告等人毆傷後,有被控制行動自由等
情,應非無稽。
㈣再者,經原審勘驗案發時福爾摩沙汽車旅館大廳之監視光碟
,結果為:「(檔案名稱:1_01_R_000000000000.H264)
一、畫面說明:
⒈畫面顯示拍攝時間:105 年6 月3 日21時26分42秒至21時
49分41秒(全長約23分01秒)【時間軌所顯示時間不穩定
,故撥放時請以「畫面時間」為準】。
⒉畫面連續、尚清晰、無錄音。
⒊拍攝地點為汽車旅館大廳、櫃檯,並有員工2 名,畫面右
側上部(即櫃檯左側)應為旅館入口。
二、內容:
⒈畫面時間21:27:41(約47秒許)許:
①被告張芳貽(即張溱庭,以下均同,左手持手提包)自櫃
檯左側進入畫面,其中員工1名(下稱甲)起身接待。
②被告劉宜泓(右側黑色斜背包)跟隨張芳貽身後進入,於
51秒許甲、張芳貽、劉宜泓依序通過畫面朝畫面左側步行
離開畫面。
⒉畫面時間21:28:10(約01分08秒)許:
①甲自畫面左側進入畫面,隨即返回櫃檯。
②01:29,甲及另一名員工(下稱乙)均轉頭,乙、甲隨即
起身,2 人均朝畫面左側觀望,於01:39許,自畫面左側
離開畫面。
⒊畫面時間21:29:00(約01分多)許:
①乙、甲自畫面左側出現,甲快步朝櫃檯行進,隨即拿起手
機撥打。
②21:31左右一名穿著藍色上衣之女子自左側走到櫃台,跟
甲女交談,不時轉頭朝畫面左側觀望。21:31左右穿著黑
色衣服之男子從樓梯走下來跟櫃台人員交談。
⒋畫面時間 21:32:24(約 05 分多)許:
張芳貽(右手持黑色大斜背包、左手持手提包)自畫面左
側進入畫面,隨即步行朝畫面右側離開,隨即於畫面時間
32:27許再次進入汽車旅館大廳(右手持包包),隨即朝
畫面左側離開畫面,後方1 名著黑色上衣、長褲女子(下
稱丙、即王億心)尾隨進入。
⒌畫面時間 21:33:53(約 06 分多)許:
被告曾贊元(左手持黃色物)自畫面右側進入畫面,隨即
快步朝畫面左側,於畫面時間56秒許離開畫面。
⒍畫面時間 21:42:14(約 13 分多)許:
①曾贊元(左手持黑色物,似鑰匙)自畫面左側出現,對坐
於畫面上方樓梯旁之乙說話,乙亦有與之對話後退自畫面
左側離開畫面,隨即在自畫面左側進入畫面,並站立於甲
(撥電話中)、乙間。
②畫面時間21:43:16(約14分多):曾贊元與甲、乙對話
後。自畫面左側離開畫面。
⒎畫面時間21:44:43許:
1 名著黑色上衣、拖鞋、身材壯碩男子(下稱A ,經本院
調查結果,該男子即係洪敏銓)自畫面右側進入畫面,於
櫃檯旁稍停留後,隨即步行朝畫面左側離開畫面。
⒏畫面時間21:45:02(約15分多)許:
①曾贊元自畫面左側出現,隨即於櫃檯旁停留,與1 名著藍
色上衣男子(自畫面右側出現,下稱B )打招呼後,2 人
均停留於櫃檯左側。
②畫面時間31秒許,B 步行朝畫面左側離開畫面,隨即於36
秒許再進入畫面,後面跟著一個黑色男子(即21:44:43
出現的男子),A(洪敏銓)以左手繞越林家民肩膀併行
尾隨在後,其後為劉宜泓,於41秒許4人朝畫面右側離開
畫面。
③畫面時間47秒許,丙(即王憶心)與張芳貽自畫面左側依
序出現,並與曾贊元於櫃檯旁停留。
④畫面時間46分10秒許,張芳貽手拉丙(即王憶心),朝畫
面右側離開畫面。
⑤畫面時間47分04秒許,曾贊元自畫面右側離開畫面。
⑥畫面時間47分36秒許,丙(即王憶心)手持手機及剛才曾
贊元先前所持之鑰匙(黃色物)自畫面右側進入畫面,隨
即於櫃檯旁停留,48分31秒許,並交錢給甲,甲並找錢給
丙(即王憶心),46秒許自畫面右側離開畫面。」等情,
有原審勘驗筆錄存卷足據(見原審卷二第62-68頁),依
該勘驗結果可看出,案發當時,被告張溱庭、劉宜泓先依序
進入汽車旅館,經過大廳櫃臺往畫面左側房間走去,之後汽
車旅館人員突將頭轉向畫面左側觀望,並起身查看,又突然
跑回櫃臺撥打電話,之後,被告張溱庭離開汽車旅館,隨即
又進入汽車旅館,被告張溱庭後面,王憶心、曾贊元跟著進
入汽車旅館,接著,一名壯碩之男子(即洪敏銓,此據洪敏
銓於本院審理時
自承在卷,見本院卷一第308-309 頁,以下
即稱洪敏銓)亦進入汽車旅館,不久後,洪敏銓以左手繞越
林家民肩膀併行離開汽車旅館。再者,被告張溱庭確有表示
「我去找你」,因而得知林家民在汽車旅館乙情,此有林家
民與被告張溱庭以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1 份在卷可參(見
偵卷第15-18 頁),均與證人林家民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所
述在汽車旅館如何遭王憶心等人強押之情節相符,足見證人
林家民上開所指述之內容,應與事實相符。
㈤
公訴意旨雖認;「林家民因積欠張溱庭六合彩賭金遲未返還
……」(見起訴書第1 頁),然本件被告等人所欲處理之債
務,係王憶心與林家民之間的債務,並非被告張溱庭與林家
民之債務,此據證人王憶心、洪敏銓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
,並經證人林家民證稱:我是欠釣蝦場老闆及老闆娘的錢(
見原審卷二第14頁)等語相符。況依林家民與被告張溱庭以
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見偵卷第15-18 頁)內容所示,林
家民為躲避債主追債,而藏身於汽車旅館,倘林家民係積欠
被告張溱庭債務,其迴避張溱庭唯恐不及,豈有可能在與張
溱庭聯繫時,主動告知張溱庭其所在位置之理?則被告等人
於警詢、偵訊供稱係張溱庭要向林家民催討債務云云,應非
實在,自不足採信。
㈥又證人王憶心、洪敏銓均坦承其等係為催討林家民積欠王憶
心之債務而前往福爾摩沙汽車旅館(見本院卷一第289 、29
6 頁、第307 頁),可見本案之主導者應係王憶心,此亦可
由被告等人要離開汽車旅館時,汽車旅館員工要求其等賠償
房間內弄壞之財物時,係由王憶心負責賠償即可得知。又被
告等人、洪敏銓既與王憶心一同前往福爾摩沙汽車旅館找林
家民,則被告等人應係為幫王憶心討債始一起前往汽車旅館
,縱使王憶心離開汽車旅館後,未再與被告等人一同前往簡
勝茂住處及小娘娘美容護膚店,然被告等人控制林家民行動
自由之目的,既係要求林家民償還積欠王憶心之債務,則在
林家民之債務尚未解決、而持續遭被告控制行動自由之行為
,王憶心亦應負責。
㈦而依上開勘驗結果,王憶心於21時32分27秒許進入福爾摩沙
汽車旅館,直至21時45分31秒洪敏銓以左手繞越林家民肩膀
併行方式離開汽車旅館,在此10餘分鐘之期間,王憶心與被
告張溱庭、劉宜泓均在房間內要求林家民償還債務,此據證
人王憶心陳述明確(見本院卷一第289 頁),以當時林家民
獨自一人、又在汽車旅館房間內遭被告劉宜泓毆打受傷後,
當無可能在孤立無援之情況下,自願跟隨被告張溱庭、劉宜
泓、簡勝茂、曾贊元、王憶心、洪敏銓等人離開汽車旅館,
加以洪敏銓係以手繞越林家民肩膀之方式,與林家民併行離
開汽車旅館,林家民之自由意志顯然受到壓迫;其後林家民
被帶往被告簡勝茂住處及小娘娘美容護膚店商討還債事宜,
也無法自由離開,亦據證人林家民證述如前,則被告張溱庭
等人與王憶心、洪敏銓顯然係為迫使林家民籌錢還債,而藉
由剝奪林家民行動自由為手段甚明。又依證人洪敏銓所述,
其係受王憶心委託處理林家民積欠之債務,且其亦一同前往
汽車旅館,又以手繞越林家民肩膀之方式,將林家民帶出汽
車旅館,並帶往簡勝茂住處,可見洪敏銓亦係與被告等人就
妨害林家民行動自由部分,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
㈧被告劉宜泓於本院審理時承稱:傷害林家民部分認罪(見本
院卷二第122 頁),核與證人林家民於警詢中證稱在汽車旅
館遭椅子毆打(見警卷第11頁),及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係劉
宜泓所為乙情,並稱:在汽車旅館時,釣蝦場老闆娘也有來
,她有賠摔斷椅子的錢(見原審卷二第18-19 頁、第39 -40
頁、第69頁)等語相符。而原審勘驗福爾摩沙汽車旅館大廳
監視光碟時,見被告劉宜泓進入汽車旅館往畫面左側房間走
去,汽車旅館人員突有將頭轉向畫面左側觀望,並起身查看
,又突然跑回櫃臺撥打電話之舉動,已如前述,當係被告劉
宜泓到來後有發出巨大之聲響,又原審勘驗時亦見林家民離
開畫面後,王憶心有交錢給櫃臺之動作(見原審卷二第68頁
)。
另案發後,林家民曾前往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雲林分院就診,主訴「被打」,而由病歷內傷口照片,可看
到林家民左手傷勢大致為直線走向,其中二條傷口呈平行狀
,符合被椅子毆打可能造成之傷勢,益證林家民於警詢中之
指證尚可採信。況且被告張溱庭於警詢時稱:劉宜泓將旅館
內小椅子往林家民身上砸等語(見警卷第2 頁),均足以
佐
證被告劉宜泓確實有持椅子毆打林家民之犯行。又被告劉宜
泓不否認此行目的係為了向林家民討債(見偵卷第11頁),
且於福爾摩沙汽車旅館、簡勝茂住處、小娘娘美容護膚店之
現場始終在場,再加以被告劉宜泓供稱:為了阻止林家民逃
跑,所以在汽車旅館有與林家民拉扯(見偵卷第11頁),及
被告張溱庭供稱:林家民要跑,所以劉宜泓有動手打林家民
(見偵卷第10頁),顯然被告劉宜泓毆打林家民係妨害林家
民自由之部分行為。綜合上開情況,益徵被告劉宜泓就本案
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㈨再者,證人林家民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已明白指證被告曾
贊元在小娘娘美容護膚店有出手毆打之情,而原審勘驗福爾
摩沙汽車旅館大廳監視光碟結果,發現被告曾贊元係隨王憶
心即釣蝦場老闆娘進入,並始終待在大廳中,有原審勘驗筆
錄
可憑(見原審卷二第65-68 頁)。且員警據報到達小娘娘
美容護膚店包廂時,被告曾贊元在場,林家民坐在右邊沙發
上,被告曾贊元坐在林家民旁單獨座椅,被告簡勝茂與被告
張溱庭坐在包廂沙發中間處,被告劉宜泓則坐在林家民對面
沙發且靠近門口之處,有現場照片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6-1
8 頁),林家民當時臉上、手上已有明顯傷勢,依被告張溱
庭、劉宜泓所述,其等均在討論林家民還錢之事,被告曾贊
元沒有藉故離去,反而坐在林家民旁邊直到警察前來,當非
僅因被告簡勝茂邀約喝酒而前往,應係被告張溱庭、劉宜泓
、簡勝茂、曾贊元欲憑人多勢眾方式防止林家民任意離去,
再參以被告曾贊元有毆打林家民之舉動,其與張溱庭等人有
剝奪林家民行動自由及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無訛。至
被告簡勝茂自承在其住處與林家民商討償還債務事宜,又一
同前往小娘娘美容護膚店,惟被告簡勝茂也曾至汽車旅館外
之事實,亦據證人即被告張溱庭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二第16
0-161 頁),證人楊易澄亦證稱在汽車旅館外搭載被告簡勝
茂(見警卷第14-15 頁,偵卷第52-54 頁),參以林家民指
證被告簡勝茂在旁警戒已如前述,
可證被告簡勝茂非如其所
述在家中被動等待林家民到來。按多數人出於共同犯罪之意
思,
彼此分工協力共同實現犯罪行為,彼此互為補充而完成
犯罪,即多數行為人基於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者,為共同
正
犯,此即學說上所稱「功能性之犯罪支配」;在功能性犯罪
支配概念下,多數人依其角色分配共同協力參與
構成要件之
實現,其中部分行為人雖未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但其
構成要件以外行為對於犯罪目的實現具有不可或缺之地位,
仍可成立
共同正犯。又共同正犯之成員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
實行,並不以參與整個犯罪事實全部為必要,即便僅參與犯
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共同行為之某一階段,亦無礙於
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6141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林家民被帶離汽車旅館至被告簡勝茂住處,被告
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顯係以地利之便妨止林
家民任意離去,被告簡勝茂雖未在汽車旅館內現場,但已在
汽車旅館外,於本案實際提供居處之舉動及本案發生客觀情
狀、過程觀之,被告簡勝茂與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間,
對於其等剝奪林家民行動自由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要可認定。
㈩被告張溱庭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曾為認罪之表示,之後
翻異
前詞,改稱:伊係遭人押到山上凌虐,並被押到釣蝦場與林
家民聯絡,之後被押到福爾摩沙汽車旅館找林家民,伊係受
脅迫,不得已才配合去找林家民云云,而證人林家民於原審
審理時亦附和其詞,改稱:我欠釣蝦場老闆、老闆娘的錢,
他們叫人拿槍把張溱庭押去山上凌虐很多天,押著張溱庭逼
我出面,我當時在福爾摩沙汽車旅館,張溱庭過來找我,我
不知道他們把她押過來,門一打開,我就被椅子打到,我的
手指斷1 根,還有骨折,一個拿槍的人把我押出汽車旅館到
簡勝茂他家,我有叫朋友故意說送錢來,把我贖出去,因此
就被帶到小娘娘,
原本有10個人一同押我跟張溱庭,到了小
娘娘,其他人都躲起來,只有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
勝茂在包廂內,案發過一陣子,我打電話給張溱庭,才知道
她被押去凌虐的事云云,被告張溱庭於嗣後審理程序,也以
證人身份證述呼應上述被綁到山上,又被押至釣蝦場與林家
民聯絡及被押著至汽車旅館找林家民等情節,然而本院認為
此等情節,並不足採信,爰說明如下:
⒈警方在小娘娘美容護膚店將包廂內人員帶回警局後,林家民
表明要對被告張溱庭、劉宜泓、簡勝茂、曾贊元等人提出告
訴,員警因而依法處理等情,已據證人賴建中於原審審理時
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243 頁),且林家民於警詢中指稱有
5 個人分別開3 輛車,前往福爾摩沙汽車旅館,並稱被告劉
宜泓、曾贊元是妨害自由及下手傷害之人,被告簡勝茂、張
溱庭是在一旁警戒之人等語(見警卷第11-12 頁)。以林家
民當時之感受,應係認定前女友即被告張溱庭與其他3 名被
告為同夥,並未感覺被告張溱庭處於甫被強綁至山上凌虐達
2 天之狀態,苟被告張溱庭所述屬實,以林家民與被告張溱
庭曾為男女朋友之關係,林家民怎可能看不出來?
⒉被告張溱庭於原審審理時固以證人身份證稱:被不認識的人
帶到山上凌虐二天,那些人是因為跟林家民的債務糾紛,找
不到林家民才找上我,且對方應是為逼使林家民出面云云(
見原審卷二第140 頁),然而在被告張溱庭所稱被綁及凌虐
期間,手機雖被收走,但並
未被要求與林家民聯絡,也沒有
人與林家民聯絡,反而是在被帶往釣蝦場後,才與林家民以
LINE聯絡,此為被告張溱庭供述在卷(見原審卷二第167-17
1 頁),被告張溱庭被綁至山上,既然是為了逼使林家民出
面,何以在那段期間,無人聯絡林家民,使林家民知道被告
張溱庭身陷危險而現身?被告張溱庭所述被綁是為逼林家民
出面之目的即未能顯現,被綁一情顯不合理,也違常情。
⒊原審勘驗汽車旅館監視器光碟時,見被告張溱庭係與釣蝦場
老闆娘王憶心手拉手離開汽車旅館(見原審卷二第68頁),
依被告張溱庭所述,當天從山上綁至釣蝦場後,才認識老闆
娘王憶心,林家民也有積欠王憶心債務云云,如依被告張溱
庭所述,自屬肉票性質之角色,在釣蝦場被逼與林家民以LI
NE聯絡之短暫時間中,衡情尚不致於會與王憶心產生信賴,
而有如此親誼之舉動,被告張溱庭所述從山上又被押至釣蝦
場乙節,亦屬可疑。
⒋再者,觀之員警於105 年6 月4 日凌晨前往小娘娘美容護膚
店包廂內之照片(見警卷第16頁),林家民表情如驚弓之鳥
,反觀被告張溱庭與被告簡勝茂坐在包廂沙發中央處,照片
中被告張溱庭並未顯露經歷凌虐二天乍見員警出現,如同汪
洋中抓到浮木般得救神色,也沒有奔向員警求助,身上也看
不出有被凌虐痕跡,甚至在員警對其製作筆錄時,亦未透露
自己的遭遇,反而從警詢、檢察官偵訊及原審準備程序時,
均供稱與被告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一同前往,是為了處
理自己跟林家民之債務,未曾替自己辯駁,也未報警求助,
更遑論無人知悉被綁走2 天之事,則被告張溱庭事後辯稱係
被綁走之情節,與常情
顯有違背。
⒌另證人洪敏銓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張溱庭還被押在釣蝦場,
他就一直拜託要讓他回去餵小狗,說已經被押三、四天沒有
回去了(見本院卷一第303 頁),然此與被告張溱庭所述:
其係被押到山上凌虐等語不符。
⒍又被告張溱庭供稱:我被押到山上,四天四夜沒有吃飯睡覺
,被他們凌虐(見原審卷二第155-156 、163 、165 頁);
,證人林家民證稱:被告張溱庭被押去山上凌虐很多天(見
原審卷二第15頁);證人洪敏銓證稱:張溱庭被押三、四天
沒有回去(見原審卷一第303 頁),依張溱庭、林家民、洪
敏銓上開所述,張溱庭被押了3 、4 天,又被凌虐、沒吃飯
、沒睡覺,在此情狀下,衡情被告張溱庭理應容貌憔悴才是
。然依證人洪敏銓證稱:當時張溱庭的手機被王憶心拿走,
剛好張溱庭的男友打訊息過來,說他在福爾摩沙汽車旅館休
息,叫張溱庭過去陪他,當時張溱庭被一群人包圍,也沒辦
法自由行動,王憶心他們看到簡訊知道林家民在那裡,所以
一群人就衝過去了(見本院卷一第303 頁),而依被告張溱
庭與證人林家民之LINE通聯紀錄、福爾摩沙汽車旅館之監視
器畫面所顯示之時間,被告張溱庭與證人林家民通聯之時間
係105 年6 月3 日20時40分許,而被告張溱庭等人到達福爾
摩沙汽車旅館的時間是21時27分,可見當被告張溱庭等人一
知道林家民在福爾摩沙汽車旅館,立即前往福爾摩沙汽車旅
館,被告張溱庭應無梳洗打扮之可能?然觀諸福爾摩沙汽車
旅館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所示(見本院卷一第185-191 頁)
,當時被告張溱庭打扮入時、衣著整齊、神態自若,並無遭
到凌虐、四天四夜沒有睡覺之痕跡,則被告張溱庭所辯遭人
押往山上凌虐,才不得不聯絡林家民云云,實與事實不符。
⒎從而,證人林家民、洪敏銓證述關於張溱庭被綁走等情節,
與被告張溱庭自述有關之內容,並無其他佐證,過程有不合
理、不合常情之處,難以採信。
被告等人雖辯稱:林家民在小娘娘美容護膚店時,可以自由
在包廂外打電話,可見伊等並無限制林家民之行動自由云云
。然林家民之行動自由既一直在被告等人控制中,業如前述
,且證人洪敏銓稱:林家民在小娘娘美容護膚店時,伊有在
附近觀看(見本院卷一第304 頁),而林家民亦稱當時附近
還有其他人(見原審卷二第24頁),可見林家民縱使有到外
面打電話,然以當時林家民只有一人,而對方有多人,在寡
不敵眾之情形下,林家民應無逃離現場之可能,自不能以林
家民可以到外面打電話聯絡友人,而遽以推論林家民的自由
沒有受到控制。
另被告劉宜泓之辯護人雖辯護稱上述犯罪事實,符合民法自
助行為云云。惟按民法第151 條之自助行為,係以不及受法
院或有關機關援助,必非於其時為之,則
請求權不得實行或
其實行顯有困難者為限,即須具備:⑴有自助意思,⑵須為
保全自己之權利,⑶須情事急迫而有實施自救行為之必要,
⑷須限對於債務人之自由予以拘束或財產施以押收或毀損,
⑸不逾越保護權利所必要之程度,始可阻卻違法。被告劉宜
泓並非林家民之債權人,況本件並無所謂「不及受法院或有
關機關援助,必非於其時為之,則請求權不得實行或其實行
顯有困難」之情形,是被告劉宜泓毆打林家民並使林家民難
以自由離去之行為,顯與民法所定自助行為之要件不符,並
不得主張係
依法令之行為而阻卻違法,其此部分所辯,亦難
憑採。
至證人林家民:有一個拿槍的人(指洪敏銓)把我押出去(
見原審卷二第16頁),而此為證人洪敏銓所否認(見本院卷
一第317 頁),且本件亦無證據證明洪敏銓有帶槍前往福爾
摩沙汽車旅館,是證人林家民此部分之陳述尚難採信。
綜上所述,被告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所辯均不
足採採信,其等犯行均
堪以認定。
三、論罪
科刑部分:
㈠按刑法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係指無權之人,於
私行
拘禁而外,將被害人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妨害其行動
自由者而言,其成立須行為人以非法方法違反被害人之意願
,且客觀上被害人之行動自由已被剝奪為必要,其行為且需
持續相當之時間;倘其目的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僅有瞬間
之拘束,則屬同法第304 條之範圍,不構成上開剝奪行動自
由罪(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517號、93年度台上字第37
02號、75年度台上字第685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
法第302 條之
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定,故
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除
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應
適用各該規定
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
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
度,即
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 條論處;又刑法第
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私行拘禁及以其他非法方法剝
奪人之行動自由,所謂非法方法,則包括強暴、脅迫等情事
在內,此等強暴、脅迫情事,既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
一意念之中,縱其所為,合於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之
情形,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又按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妨害自由罪,原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其因
而致普通傷害,乃強暴、脅迫當然之結果,除另有傷害故意
外,仍祇成立該條項之罪,無同法第277 條第1 項之適用(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370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是核被告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於此剝奪他人行動
自由期間,被告劉宜泓、曾贊元對林家民施以之傷害行為,
參照上開意旨,應認係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施以強暴、脅迫行
為之當然結果或部分行為,均不另論罪。如數行為於同時同
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
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
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
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
接續犯,而為包括
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決可供參考)。被
告張溱庭、劉宜泓、簡勝茂、曾贊元等人,係於密切接近之
時間及地點,且係為圖遂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同一目的,
而基於同一犯意接續而為之多次行為,所侵害之法益同一,
依一般社會觀念,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應包括評價
為一行為而僅論以接續犯之
實質上一罪。
㈢被告張溱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與王憶心、洪敏銓間
,就上開犯罪事實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
㈣被告曾贊元前因毒品案件,經原審以99年度訴字第144 號判
決判處有期徒刑3 年6 月確定,於103 年3 月25日縮短刑期
假釋出監,104 年5 月7 日
縮刑期滿,假釋未經撤銷執行完
畢;被告簡勝茂前因賭博案件,經原審103 年六簡字第268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於104 年1 月20日
易科罰金
執行完畢,有被告曾贊元、簡勝茂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
紀錄表各1 份在卷可參,其2 人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經審酌被
告曾贊元、簡勝茂2 人所犯前案與本案罪質雖不同,然前案
既經執行完畢,被告曾贊元、簡勝茂理應對於再次犯罪有更
高之自我誡命及反省,竟仍輕率再犯本罪,顯見其對於前案
之刑罰反應及反省能力均欠佳,本院認如加重其法定最低度
刑,尚不至於使「行為人所受的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
責」,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775 號解釋意旨及刑法第
47條第1 項規定,均
加重其刑。
四、原審認被告等人事證明確,予以
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
:⑴本件尚有共犯王憶心、洪敏銓,原審未予認定,
容有未
洽;⑵證人林家民係積欠王憶心債務,已如前述,原審認林
家民係積欠張溱庭債務,亦有違誤。被告張溱庭、劉宜泓、
曾贊元、簡勝茂
上訴意旨均否認犯行,而指摘原判決不當,
固均無理由,
業據本院說明如上,然原審既有上開可議之處
,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張溱
庭、劉宜泓、曾贊元、簡勝茂均係智識正常之成年人,理應
知悉於現代法治社會中,遇有債務糾紛本應以和平理性及合
法之方式解決,竟為幫王憶心催討債務,竟與王憶心、洪敏
銓以剝奪林家民行動自由之手段,逼迫林家民立即處理債務
問題,使林家民因此受有身體傷害及
人身自由限制,被告張
溱庭、劉宜泓、簡勝茂、曾贊元始終否認犯行,雖然此為
防
禦權之行使,本院不得以此作為加重量刑之依據,但此與其
他相類似、已坦承全部犯行之案件相較,自應納入量刑因素
之一部予以通盤考量,另
參酌其等在此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
行中參與之程度,兼衡被告等人之
智識程度(被告張溱庭高
中畢業、被告劉宜泓小學畢業、被告曾贊元國中畢業、被告
簡勝茂高中畢業)、家庭生活狀況(被告張溱庭在小吃店工
作,日薪新臺幣《下同》1,000 元,月收入約2 萬元,目前
單親,育有2 名女兒;被告劉宜泓從事板模工作,或在家中
幫忙種菜,月收入約2 、3 萬元,未婚,沒有小孩,與母親
、兄姐同住;被告曾贊元務農,月收入約2 萬5 千元至3 萬
元,未婚,沒有小孩,與父母同住;被告簡勝茂從鋁門窗生
意,月收入約2 萬5 千元至3 萬元,離婚,育有2 名女兒,
與父母、祖母同住)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至五
項所示之刑。
五、至王憶心、洪敏銓部分,應由檢察官另行處理,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2 條第1 項、第28條、第4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宜君提起公訴,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何秀燕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
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曉卿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第1項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 5 年以
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