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
上訴字第128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現
另案於臺灣台南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李家鳳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現另案於臺灣屏東監獄執行中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531號中華民國95年9月22日第一審判決
(
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1648號、
94年度偵字第7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丁○○、丙○○(綽號:黑龍)及乙○○三人,得知陳進基
(綽號:老基)從事砂石場及垃圾掩埋工作有厚利可圖,共
同謀議欲向陳進基分一杯羹。丁○○、丙○○、乙○○三人
明知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子彈,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所管制之
違禁物,未經許可不得
持有,竟共同基於持有可發
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之
犯意聯絡,於民國(
下同)九十三年八月三十一日十四時許,由丁○○駕駛車牌
0000000號黑色休旅車搭載丙○○、乙○○,共同持有裝
填有子彈(數目不詳)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一枝,前往陳
進基所經營位於臺南縣永康市開運橋附近之砂石場工寮。到
達後,丁○○持有該手槍下車,丙○○與乙○○亦隨即下車
跟在丁○○身旁。丁○○向在場之甲○○(綽號:阿興)詢
問陳進基之去向,經甲○○表明陳進基外出後,丁○○隨即
持上開槍彈先朝工寮旁樹林內射擊一槍,又朝向工寮貨櫃屋
連續射擊二槍,致貨櫃屋鐵皮遭子彈貫穿破損(毀損部分,
未據
告訴)後,隨即離去。
嗣因警方追查丁○○另涉他案,
於
監聽過程中查知上開不法事實,經前往陳進基上址工寮勘
查,發現貨櫃屋鐵皮遭子彈貫穿破損遺留彈孔二個,並扣得
彈頭鉛心一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南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
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
按通訊保障及監察法業於八十八年七月十四日制定公布,並
於同年月十六日生效,
司法警察機關因偵辦
刑事案件,為蒐
集或調查
證據,而有實施
通訊監察之必要者,於偵查中應由
檢察官
依職權或
聲請核發
通訊監察書,載明應記載事項,始
得為之,其有急迫之情形經檢察官口頭通知先予執行通訊監
察者,亦應於二十四小時內補發通訊監察書,同法第五條、
第六條、第十一條定有明文。再電話監聽紀錄,僅屬依據監
聽錄音結果
予以翻譯之文字,固具文
書證據之外觀,但實際
上仍應認監聽所得之錄音帶,始屬調查
犯罪所得之證物,
乃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五條之一第二項
所稱之新科技證物,
如其蒐證程序合法,自具
證據能力,不生須依同法第一百五
十八條之四規定,認定其證據能力應
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
益均衡維護之問題。至審判
期日提示錄音譯文供
當事人辨認
、表示意見並為
辯論者,無非便宜行事,屬
事實審法院調查
證據程序事項(有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665號判決
可參
)。查本件被告丁○○於九十三年八月十日起至同年八月三
十一日止,以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分別與被
告丙○○、
證人即被告丁○○女友李玉玲、證人謝品隆(原
名謝隆堅、綽號:古錐)之通話內容中,有關持有上開槍彈
前往證人陳進基上址工寮開槍射擊之
通訊監察譯文一份,係
依據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八月十日九三年南檢
惟清聲監續字第五三七號通訊監察書,依法定程序執行通訊
監察所取得之
派生證據,有通訊監察書一份在卷
可稽(見93
年度聲監續字第537號卷)。被告丁○○、丙○○於原審審
理程序時,就原審所提示之
上揭通訊監察譯文令其辨認時,
均不否認
監聽譯文之內容為真正,且同意其有證據能力(見
原審卷第235、268頁),則該監聽譯文自得為證據。
二、證人甲○○於檢察官偵查時言詞之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惟檢察官於偵訊前已踐行
具結程序,
此觀偵訊筆錄
所載及所附證人結文甚明,保證其
證言實在,
合於法定要件,而上開證人係成年人,有完足之觀察、記憶
及陳述能力,檢察官亦無任何違法取供情事,其所為之證述
顯係出於自由意志,且其屬被害人,其於偵訊時之證詞與警
詢時大致相符,事實上與現場之
物證亦均相符,是其證詞可
信性極高,查無「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為
傳聞證據之例外,有證據能
力。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
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定有明文。是依本條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時所為之陳述,必具備
「可信性」及「必要性」二要件,始例外得
適用同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二規定,認有證據能力。此之「必要性」要件,
必須該陳述之重要
待證事實部分,與審判中之陳述有所不符
,包括審判中改稱忘記、不知道等雖非完全相異,但實質內
容已有不符者在內,且該審判外之陳述,必為證明犯罪之待
證事實存在或不存在所不可或缺,二者兼備,
始足當之。故
此所謂「為證明犯罪存在存否所必要者」,既必須達不可或
缺之程度,自係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卷證判斷,為發現
實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審判外之陳述外,已無從再就同
一供述者,取得與上開審判外陳述相同供述內容,倘以其他
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而言。茲本院既認證
人甲○○於檢察官偵查時經合法具結之證詞有證據能力,證
人甲○○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已非不可或缺,自無必要性
,應認其無證據能力(惟仍可為
彈劾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憑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認定之;證人以聞自原始
證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之陳述,純屬傳聞之詞,其既
未親自聞見或經歷其所陳述之事實,法院縱令於
審判期日對
其
訊問,或由被告對其
詰問,亦無從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實
。又因原始證人非親自到庭作證,法院無從命其具結而為誠
實之陳述,亦無從由被告直接對之進行詰問,以確認該傳聞
陳述之真偽,殊有違
事實審法院之證據調查應採直接主義及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六條之立法原意,尤有害於被告依憲
法第八條第一項
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
對質及
詰問權暨第十
六條訴訟基本權所保障之
防禦權。故應認證人之傳聞證言不
具證據能力,不得以之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最高法院
87年度臺上第3473號裁判意旨
參照)。查
公訴人固以證人陳
進基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資為被告共同持槍至證人
陳進基上址工寮開槍之
直接證據,然據證人陳進基於警詢及
偵查中一致供述:伊係經友人即目擊證人甲○○之電話告知
,才知悉上情等語,可見證人陳進基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被
告三人如何共同持槍之犯案經過,乃聽聞自證人甲○○之輾
轉陳述,並非親自目睹之經歷。
揆諸上開判決意旨,證人陳
進基此部分之陳述,係屬傳聞證據,自無證據能力。惟甲○
○確有以電話向證人陳進基告知此情,則係陳述證人陳進基
親自聞自甲○○以電話對其所述之詞,並非傳聞,有證據能
力。
四、被告丁○○、乙○○否認同案被告丙○○於警詢時供述之證
據能力。查,被告丙○○於警詢時之供述與其於原審審理時
之證詞不合,被告丙○○對此不合之情形辯稱係其當時有使
用海洛因,刑事組人員跟伊較熟,稱不用驗尿,要其配合作
那份筆錄,其當時人不舒服,即與警員配合云云。惟查,檢
察官並未證明被告丙○○於警詢中之供述,具有之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又本案之經過,依其他之
人證、物證已
足證明被
告三人之
犯行,被告丙○○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已非不可
或缺。茲被告丙○○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既欠缺「必要性」
及「可信性」,依前所述,自無證據能力(惟仍可為彈劾證
據)。
乙、實體方面:
壹、有罪部分:
一、
訊據被告三人均
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被告丁○○辯稱:伊於
案發當日(即九十三年八月三十一日)下午十四時許,未與
被告丙○○、乙○○共同前往證人陳進基上址工寮開槍。是
事後證人陳進基透過證人謝品隆聯繫,伊才與被告丙○○、
乙○○於當天晚上二十時許左右,一同前往工寮與證人陳進
基一起泡茶聊天云云。被告丙○○辯稱:伊僅於案發當日晚
上才陪同綽號「阿典」友人過去工寮泡茶而已,又證人甲○
○於偵查中作證
指認口卡照片時,先稱「跛腳男子」係被告
乙○○,後又改稱係伊本人,證人甲○○之證詞前後不一云
云。被告乙○○辯稱:伊於九十三年八月三十一日十六時許
,曾前往工寮欲向證人陳進基借錢,但因未遇到證人陳進基
而作罷,當天晚上因綽號「阿典」友人欲過去工寮談生意,
伊才陪同過去而已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三人於九十三年八月三十一日十四時許,共同前往陳
進基位於台南縣永康市開運橋附近之砂石場工寮,得知證
人陳進基不在工寮後,即由被告丁○○持上開槍彈先朝工
寮旁樹林內射擊一槍,又向工寮貨櫃屋連續射擊二槍,致
貨櫃屋鐵皮遭子彈貫穿破損
等情,
業據目擊證人甲○○於
偵查時具
結證稱:「九十三年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二點多,
我在老基(即證人陳進基)的砂石場那邊泡茶,當時有三
個人(經指認相片為丁○○、丙○○、乙○○)一起到現
場,丙○○他先拿煙給我,之後就問我老基在不在,我回
答說他不在,他就退到丁○○那邊與他說話,之後丁○○
就喊叫,隨後他就拿槍出來開槍,一槍往樹林地方射,後
面二槍往貨櫃的方向射,他們三人距離我大約有十步左右
距離,可以看清楚他們三人的臉,我可以確認指認相片沒
有
錯誤,後來我告訴老基說有人來工寮開槍,他說要去與
他們談」等語明確(見他字卷第87─89頁、偵查卷第26─
27頁)。又證人甲○○與被告互不相識,亦無怨隙,此經
證人甲○○證述在卷,且為被告所
肯認,衡情,證人甲○
○並無設詞構陷被告之理。再參以,證人甲○○於原審審
理證述之始,一度對於案發當日情節,均答以「忘記了」
云云,而對實情有所隱瞞,經檢察官及原審先後提示其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筆錄內容令其辨識,證人甲○○始堅詞其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內容均為實在(見原審卷第255─
258頁)。則以證人甲○○於案發後歷時二年餘後,尚對
被告有所顧忌,為避免遭被告報復,一度不願於原審就案
情為真實陳述,亦可見證人甲○○前於偵查中之證詞,當
無虛詞誣陷被告之可能,是證人甲○○上開證述內容,應
值採信。另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背對開槍
之人,只聽到砰砰之聲,轉身後已未看到開槍之人,伊未
打行動電話給陳進基。」云云,與其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
所述不一,亦與陳進基所述不符,已不足為憑,併此敘明
。
(二)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
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
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
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
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言,每每因
留意重點之不同,或對部分事實記憶欠明確,以致前後未
盡相符,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
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
年台上字第1599號
判例、92年度台上字第5566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證人甲○○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五日偵查中具
結作證時,經檢察官提示被告三人口卡照片令其辨認之際
,關於「跛腳男子」為何人,證人甲○○先證稱:「(問
:提示警訊中乙○○相片並遮住相片下文字,這一個人是
誰)這一個人腳跛跛的,他也有一起去現場」等語,
復於
九十四年三月十六日偵查中,證稱:「(問:提示丙○○
照片,這個人當時有沒有一起來?)有,這個人腳跛跛的
」等語,則證人甲○○於上述二次偵查中,對於被告中何
人特徵為跛腳之照片指認雖前後不一,惟其就被告三人共
同持槍至工寮開槍等基本事實之陳述則始終相符。茲其二
次偵查中作證時間,間隔達五個月,衡諸常情,其就事發
過程細節之記憶難免缺漏,故關於被告中之何人有跛腳特
徵,其陳述
縱有所歧異,亦無礙於其證言之可信性,是被
告丙○○於原審以證人甲○○上開所證前後有所不符,而
否認證人甲○○之證詞之真實性,
並無可採。再查,被告
三人其中乙○○之右腳確有因車禍致走路跛腳之情,據本
院於審理時
勘驗屬實,亦為乙○○所是承。故可知證人甲
○○於偵訊中所指認被告乙○○為跛腳之男子,有共同持
槍至工寮開槍之指述屬實。此外,證人甲○○於偵訊中證
稱:「(問:這三人有何特徵?)其中一人是跛腳」、「
開槍之人有跛腳?)沒有。」、「拿槍之人個子是最高還
是最矮?)最高的人。」等語(見他字卷第87─89頁),
而被告三人以被告丁○○最高,為丁○○於本院審理時所
是認。可知證人甲○○於偵查中之指認無誤。
(三)又按採證認事係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而法院憑以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直接、
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
不違背
經驗法則與
論理法則,亦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94
年度台上字第477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陳進基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的工寮被開槍,是一
個朋友阿興(即證人甲○○)向我說的,他說有人來開槍
,那些人晚上會再來找我,我有透過謝隆堅(即證人謝品
隆)找被告,謝隆堅研判是他們,當天晚上大約七、八點
的時候,除了丁○○、丙○○、乙○○之外,還有謝隆堅
,我有問丁○○、丙○○找我做什麼,他們二人說要與我
合作工程,我說河川疏圳工程尚未開標,等標到後,大家
再來談合作的細節,當時我並不知道丁○○、丙○○、乙
○○三人有何
資力、技術或勞務可以和我合作」等語(見
偵卷第18─21頁、原審卷第115─124頁);證人謝品隆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亦具結證稱:「陳進基說有三、四個
人來了好幾次而且放話,說已經找他很多次了,都沒有找
到,如果再不出面,被找到的話,就要讓他好看,他將車
子的廠牌、顏色、車牌號碼都告訴我,說帶頭的人是叫「
福財仔」的人,而且是當地的人,所以我才會直接聯想到
是丁○○,我就打電話給丁○○,叫他晚上到工寮來,當
時丁○○還很驚訝的問說,是不是陳進基拜託我過去講的
,怎麼知道要找他,丁○○他們是想要針對土方工程分一
杯羹…,當天晚上七、八點的時候,由丁○○與丙○○在
現場與陳進基談,乙○○也有在現場,只是沒有在談話的
範圍,我只知道陳進基有答應如果有標到工程,再談合作
的細節,當時並沒有具體談及如何出錢出力。」等語(見
偵卷第20─21頁,原審196─205頁)。再查,證人謝品隆
於案發當日十七時五十分四十六秒許,以其持用門號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丁○○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之通話內容所示:「(證人謝品隆)福財,我古
錐仔,你三菱車牌幾號;(被告丁○○)0421號;(證人
謝品隆)你有來開運這邊坐車嗎?(被告丁○○)有;(
證人謝品隆)那是很好的朋友)」等語(見他字卷第61
頁)。經原審訊之上開通話譯文真意時,證人謝品隆證稱
:「我的意思是問丁○○說,你有無開車來開運橋這邊」
等語(見原審卷第204頁)。據此,依證人陳進基、謝品
隆上開證詞及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可知證人陳進基經證人
甲○○告知案發當日下午工寮遭被告三人前來開槍放話後
,隨即委請證人謝品隆出面代為協調,經證人謝品隆向被
告丁○○查證後,被告丁○○尚且向證人謝品隆詢問是否
受證人陳進基委託出面協調,並明確回覆證人謝品隆答稱
伊於案發當日下午,確有開車前往證人陳進基位於永康市
開運橋附近之工寮,證人謝品隆即告知被告丁○○於當日
晚上前來工寮協調,被告丁○○於當晚即率同被告丙○○
、乙○○等人共同前往工寮與證人陳進基協調。故
可證被
告三人辯稱
渠等於案發當日下午未前往證人陳進基上址工
寮開槍云云,顯係飾卸之詞,無可採信。另參以,被告三
人均無任何工程承作經驗,更遑論有何工程施作之技術、
資力等,此據被告自陳在卷,且證人陳進基與被告丁○○
、丙○○互不相識,僅與被告乙○○有過泡茶經驗,
彼此
並無交情
一節,亦據證人陳進基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3
2頁),而被告三人於案發當晚前往工寮協調時,立即提
出欲與證人陳進基合作工程事宜,此以證人陳進基與被告
三人並不認識或無交情,而被告三人又均無任何施作工程
之資力、技術等背景,則被告三人憑何能與證人陳進基商
談合夥工程施作事宜。況當時連所謂河川疏浚工程都尚未
開標,證人陳進基是否能如願得標而取得該工程施作,亦
在未定之數,則對於尚不存在之工程,被告三人又如何能
與證人陳進基間在無任何互信基礎下,要求證人陳進基商
談合作工程事宜,此適可推知,被告三人乃係見證人陳進
基承包工程施作有利可圖,而先以開槍威嚇方式,暗示證
人陳進基屈服同意渠等索取不法所得之情甚明。
(四)依被告丁○○、被告丙○○所是認之前揭通訊監察譯文所
示,案發當日十二時十五分四十七秒、十八時二分九秒許
,被告丙○○其門號06─0000000號電話撥打被告丁○○
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話內容如下:「(被
告丙○○)福財,我是黑龍,之前跟你講砂石的事情,有
在做違法事情,專門在偷埋垃圾,連王仔展這個人都能去
跟他拿個三、五千元,我跟你去最少也可以跟他拿五至十
萬元,順便要帶東西;(被告丁○○)好」、「(被告丙
○○)福財,「朝枝」有拜託「排骨仔」出來講;(被告
丁○○)有啦,鹽埕「古錐仔」有出面來講,我現在要過
去」等語(見他字卷第60頁)。可知被告丁○○、丙○○
二人於案發當日中午十二時十五分四十七秒許,先行聯繫
要帶「東西」前往證人陳進基上址工寮,嗣於同日下午被
告丁○○即接獲綽號「古錐仔」即證人謝品隆之聯繫將進
行協調一事,此與前揭證人甲○○、陳進基、謝品隆上開
證詞,互核以對,可證被告丁○○、丙○○二人前開通話
內容談及要帶「東西」,當指「槍彈」而言,且被告於當
日下午先行至工寮開槍放話後,方有後續之證人陳進基委
有證人謝品隆出面聯絡協調情事
無訛。復參以,案發當日
十四時十分十九秒、二十一分四十一秒許,被告丁○○持
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其女友李玉玲持用門號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話內容如下:「(李玉玲)你在
幹嘛;(被告丁○○)我在處理砂石場的事;(李玉玲)
你是在找誰的麻煩;(被告丁○○)賺錢的事」、「(李
玉玲)處理好了嗎;(被告丁○○)人不在,要等他回來
,先嚇一嚇他;(李玉玲)不要在那裡等警察過來,先把
狗仔子(暗指槍彈)放在車上,四、五點再過去;(被告
丁○○):已用了四、五顆(暗指開槍)」等語(見他字
卷第60頁)。益可證被告丁○○確有於案發當日下午十四
時許,前往證人陳進基上址工寮開槍無疑。此外,被告丁
○○於案發後之同年九月十四十三時二分許,另與證人謝
品隆以上開電話通話內容如下:「(被告丁○○)古錐仔
喔;(證人謝品隆)我有跟他講,叫他不要亂講,他說不
會啦;(被告丁○○)不過黑龍跟我講說有單位已在鎖定
我;(證人謝品隆)「朝枝」跟我講真的沒講出去,他不
會這樣做,你除了那件外,還有哪一件;(被告丁○○)
我們莊內「千心魔」家被開槍,永康組已鎖定,四處在問
我…;(被告丁○○)我這兩天再去找「老基」,跟他講
說情治人員都在鎖定我,是不是你說的為由,再向他揩油
」等語(見他字卷第62頁)。則以,被告丁○○因懷疑遭
證人陳進基檢舉前往工寮開槍一事,致被警方鎖定
查緝對
象,而向證人謝品隆求證,經證人謝品隆告知證人陳進基
曾向其表明並無「講出去」,然被告丁○○竟回答欲以此
為由,再向證人陳進基敲詐(揩油),益證被告等人確有
於上開時地,共同持槍彈前往證人陳進基上址工寮開槍一
節,應
堪認定。
(五)依卷附現場照片三十六張所示,案發後證人陳進基上址工
寮之貨櫃屋鐵皮上,確實留下二個清晰可見之彈孔,且警
方於現場勘查所扣得之鉛塊碎片一顆,經送請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
鑑定結果,認係「彈頭鉛心」,此有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刑鑑字第0九三
0二二五一三五號鑑定書一份在卷
可憑(見偵字卷第32至
34頁),則以該彈頭既為金屬材質,且經槍枝射擊後,其
威力又足以穿透貨櫃屋鐵皮,並留下清晰可見之彈孔,顯
然該彈頭所屬子彈係具有殺傷力,而被告共同所持之改造
手槍,既可以發射具有殺傷力之子彈,且又得貫穿鐵皮,
則被告共同所持之槍枝,乃係可發射金屬子彈而具有殺傷
力之改造手槍之情,亦
堪認定。另被告對鑑定A1、A2孔
洞,是否為現場採獲之塊碎片所造成?若為送驗之鉛塊碎
片所造成,何以鑑驗結果研判A1、A2孔洞周緣具有銅成
份存在?有所質疑,經本院向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函
,該局函覆稱:「有關陳進基工寮遭槍擊案之鋼板孔洞(
A1、A2),本局無法研判是否為現場所採獲之鉛塊碎片
所造成。」、「經查有關A1、A2孔洞周緣及鋼板的空白
試驗呈色試驗,均驗出陽性反應,代表洞孔周緣及鋼板本
身均具有鉛成份存在,但因背景干擾(在鋼板的空白試驗
亦呈陽性反應),無法用來研判A1、A2孔洞周緣存在之
鉛成份,係因槍擊鋼板時所轉移,抑或原鋼板本身存在之
鉛成份,有該局96年1月8日刑鑑字第09501858795號函在
本院卷
可按。是被告之質疑,對渠等亦無法作任有利之認
定。
三、綜上,被告三人所辯,顯係事後諉責之詞,礙難採信。本件
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洵堪認定,自應
依法論科。
四、論罪:
(一)核本案被告丁○○、丙○○、乙○○三人持有可發射子彈
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犯行,係犯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第十一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製造可發射子彈具有殺
傷力之改造手槍罪;而持有子彈之犯行,則係犯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按槍
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之罪,於修法時並未
修正,尚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
(二)被告三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應依刑法
第二十八條規定,論以共同
正犯。被告三人以一持有行為
,同時持有上開改造手槍及子彈,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未
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子彈罪,為
想像競合犯,依刑法
第五十五條規定,應從一重論以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
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
五、
新舊法比較:按被告行為後,刑法已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
正公布,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而刑法第二條第
一項修正為「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
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採「從舊從輕」之原則,與修正前刑法第二條採「從
新從輕」之原則不同,有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參照。
(一)於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查被告行為後,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業於九十四年一月二十六日,經總統以華總
一義字第○九四000一0一0一號令公布修正,並於九
00年0月000日生效,而修正前該條例第十一條第四
項原規定:「未經許可,持有、
寄藏或
意圖販賣而陳列第
一項所列槍枝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七百萬元以下
罰金」;修正後已將原條例第十一條規
定刪除,而另訂於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八條第
四項,並規定:「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
列第一項所列槍枝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
科新臺幣七百萬元以下罰金。」,則針對持有其他可發射
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之犯行,新舊法有關條
號及
法定刑度均有所變更,比較新、舊法規定後,以修正
前之舊法,有利於被告,爰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適用行為時之舊法,即行為時之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第十一條第四項規定處罰。
(二)於刑法修正部分:
⑴修正施行前刑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實施
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施行後之規定則為:「二
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
正理由係為釐清陰謀
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是否合乎正犯
之要件,即共同正犯並未涵蓋陰謀及預備共同正犯。而本件
被告係正犯,其犯行非屬陰謀、預備共同正犯。是被告行為
後刑法第二十八條之修正,對於被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
形,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依裁判時之新法規定適用之
。想像競合犯部分,認新法第五十五條但書係
科刑之限制,
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
法律變更。有最高法院95年度第21次
刑事庭會議決議可參。是本案有關共同正犯及想像競合犯部
分,應依修正後之刑法規定適用之。又
從刑附屬於
主刑,亦
同。
⑵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以一元
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而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二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
,則本件被告有關罰金易服勞役部分折算標準,在刑法修正
前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即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惟
修正後之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以新
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則被告經
併科
罰金應易服勞役部分,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新法較有利於
被告,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規定,適用修正
後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之規定。
貳、不另為無罪
諭知部分:
一、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持裝填有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前往
證人陳進基位於臺南縣永康市開運橋附近之砂石場工寮,以
前揭槍枝朝工寮旁樹林內射擊一槍,並向工寮貨櫃屋內連續
射擊二槍。以此方法恐嚇證人陳進基,致使證人陳進基心生
畏懼,而答應被告對工程利益之需索。因認被告另共同涉犯
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三項、第一項之恐嚇取財未遂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能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再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
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509號、95年度
台上字第28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犯行,係以被告共同持前開槍
彈,前往證人陳進基位於臺南縣永康市開運橋附近之砂石場
工寮射擊,資為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上開犯行,並以前
揭情詞置辯。按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恐嚇取財罪之構成,須
以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所用之手段,有使其發生畏懼心者為要
件;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恐嚇取財罪之構成,以犯人
所為不法之惡害通知達到於被害人,並足使其心生畏懼而交
付財物為要件(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143號、45年台上字
第1450號判例意旨參照)。
質言之,恐嚇取財罪之
構成要件
需包含行為者有不法所有意圖、恐嚇行為、使人受恐嚇心生
畏懼、心生畏懼者處分財產等。查被告雖共同持槍前往證人
陳進基上址工寮開槍,然證人陳進基對被告上開所為,並無
心生畏懼一節,業據證人陳進基於警詢時陳稱:「因我沒在
現場,所以不會怕」等語明確(見警卷第4頁);又證人陳
進基得知上址工寮遭被告共同開槍後,即透過證人謝品隆聯
繫,被告於案發當日晚上二十時許,與證人陳進基在上址工
寮協調工程合作事宜時,亦僅係空泛論及待證人陳進基標得
河川疏圳工程後,再進而商談相關工程合作細節,則客觀上
證人陳進基亦無因被告上開所為,而有「交付」財物或不法
利益之舉,故證人陳進基既無任何「交付」行為,是被告所
為,要無由成立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三項、第一項恐嚇取
財未遂罪之餘地。此外,本院於應依或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之
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認定被告涉有前開恐嚇取
財未遂罪嫌,本應就此部分為無罪之諭知,惟因公訴人認此
部分與前開論罪部分,屬
牽連犯(有關牽連犯之規定,雖於
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
行;惟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行
為時法律即舊法較有利於被告,自應認有牽連犯之適用)之
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且為本院所是認,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併此敘明。
參、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適用(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第十一條第四項、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
四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第十一條前段、(修正前)第二
十八條、(修正前)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
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並審酌被告持有槍、彈之行為,
違反國家禁令,且公然持之開槍射擊,行徑囂張,視法律為
無物,
犯後猶飾詞
卸責,不思悔悟,暨被告各自犯罪情節之
輕重等一切情狀,對被告丁○○量處有期徒刑四年,併科罰
金新台幣五萬元、對被告丙○○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併
科罰金新台幣五萬元、對被告乙○○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
,併科罰金新台幣五萬元,併就罰金部份,分別諭知易服勞
役之折算標準。暨認被告三人所共同持有之可發射子彈具有
殺傷力之改造手槍一枝,雖未
扣案,惟屬違禁物,且乏證據
證明現已滅失,自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
宣
告沒收。又扣案之彈頭鉛心一顆,因已經擊發而失其原有子
彈之結構及效能,不具殺傷力,已非違禁物,自
無庸併為沒
收之宣告。與被告三人所涉犯之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三項
、第一項之恐嚇取財未遂罪,因罪嫌不足,不另為無罪之諭
知。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允當。
被告
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雖引用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之規定,
尚有未洽,應予更正為修正後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
,惟因對被告所犯之罪名及科刑並無影響,自毋庸
撤銷原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南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吳勇輝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良倩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5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1條第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枝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700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