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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99 年度上易字第 678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2 月 25 日
裁判案由:
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67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德祥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簡松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 第1313號中華民國99年9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49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德祥與武建中二人係鄰居,於民國(下同)九十八年四月 八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陳德祥在其臺南縣柳營鄉太康五十 五號之七住處騎樓下,因吐痰於地,武建中對其心生不滿, 雙方因而起爭執,隨後武建中出拳毆打陳德祥胸部,陳德祥 亦基於傷害之犯意,還手毆打武建中,二人互毆中,身材較 陳德祥高大之武建中將陳德祥摔落在地並跨坐在陳德祥身上 ,陳德祥亦出手揪住武建中衣領,因而致武建中受有「左肘 外側具擦傷、左頂額交界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左右胸鎖 乳突肌肉側下段均具出血、左前外側胸壁亦具小面積肌肉內 出血」等傷害;陳德祥則受有「胸壁挫傷、右耳後側挫擦傷 、右食指表淺性撕裂傷一公分、右手肘挫擦傷、雙膝挫傷及 瘀傷」等傷害(陳德祥受傷部分未據告訴)。適陳德祥之妻 陳林富美從屋內走出,見狀勸說「不要這樣子」,並將武建 中、陳德祥二人扶起拉開,陳德祥與武建中相互對罵幾句後 ,武建中即自行回家。武建中於同日下午四時許返回家中後 ,告知其妻黃美霞與陳德祥發生衝突,並表示其胸口會痛, 躺在沙發上休息,突然翻落在地,臉部朝上,呼吸不順,經 黃美霞招請救護車將武建中送醫救治,惟救護車於同日下午 四時二十一分許到達醫院前,武建中即因「心臟冠狀動脈粥 狀硬化病變及左心室肥厚病變,前者引起急性心律不整,後 者加劇其嚴重程度,續發心因生休克」而自然死亡。 二、案經武建中之妻黃美霞告訴暨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相驗後主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 據。而此之所謂法律有規定者,係指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及第二百零六條等規定。經查:㈠ 卷附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八)醫剖字第0九八一一0一 0八八號解剖報告書及(九八)醫鑑字第0九八一一0一二 00號鑑定報告書(見相驗卷第一0二至一0四頁、第一0 五至一一0頁〈鑑定人之結文附於相驗卷第一0六頁背面〉 ),係檢察官於偵查中,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八條第一項 規定,囑託該所對死者武建中遺體解剖鑑定其死因,經該所 解剖鑑定後所提出之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核屬同法第 二百零六條第一項鑑定人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之書面報告, 依上開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㈡卷附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九十九年六月十七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函( 見原審卷第五一頁)、一百年一月十三日法醫理字第000 0000000函(見本院卷第三四頁),係由於告訴人就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上開鑑定結論有所疑慮,經原審及本院依 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七條規定,函請該所補充說明上開鑑定 死因之理由,亦屬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六條第一項之鑑定人 鑑定結果之書面報告,依上開規定,亦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第二款所稱從事業務之 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 ,因係於通常業務過程不間斷、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且大 部分紀錄係完成於業務終了前後,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 作為證據之偽造動機,其虛偽之可能性小,除非該等紀錄文 書或證明文書有顯然不可信之情況,否則有承認其為證據之 必要。醫院診斷證明書係病患就診或就醫,醫師就其診斷治 療病患結果所出具之證明書。醫師法第十七條規定,醫師如 無法令規定之理由,不得拒絕診斷書之交付。醫師係從事醫 療業務之人,病患如純為查明病因並以接受治療為目的,而 到醫療院所就醫診治,醫師於例行性之診療過程中,對該病 患所為醫療行為,於業務上出具之診斷書,屬於醫療業務上 或通常醫療業務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自該當於上開條款 所指之證明文書。如為特定之目的(如訴訟之用)而就醫, 醫師為其診療,應病患之要求並出具診斷證明書,因其所記 載之內容,具有個案性質,應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且不符上開條款所稱之特信性文書要件,自不得為證據 (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O二六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卷附之奇美醫院柳營分院診斷證明書二紙(見相驗卷第 二二頁〈被告部分〉、第二三頁〈武建中部分〉),依其上 記載僅供一般性用途,並非供訴訟專用,足徵該診斷證明書 係醫師於例行性之診療過程中,對該病患所為醫療行為,於 業務上出具之診斷書,應屬於醫療業務上或通常醫療業務過 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合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 第二款之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 三、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而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 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得資為證據。查本案其餘所 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及具有傳聞性質之書 面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表示同 意列為證據,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卷第二 三至二四頁、第四二頁、第四三至四四頁),本院審酌上開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及具有傳聞性質之書面證 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 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復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 示予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表示意見,故採納上開證據方 法,並無礙於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自得採為本案 證據,而有證據能力。至其餘非供述證據均經法定程序取得 ,無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自亦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與被害人武建中因被告吐痰 發生口角而有肢體衝突等情(見本院第四五頁),惟否認有 傷害致死之犯行,辯稱:被害人武建中係因毆打被告,致自 己心臟病發作死亡,並非被告毆打被害人傷害致死等語。被 告之辯護人則以:㈠從被害人身材比被告高大及先出手毆打 被告,甚至欺壓在被告身上,被告自然會保護自己安全而出 手反擊。故被告之行為應符合正當防衛,屬於法律所不處罰 之行為。㈡縱被告行為構成傷害,惟因被害人之死亡係起因 於自己心臟之嚴重病變,而此心臟嚴重病變,被害人及其配 偶黃美霞均不知悉,被告自不可能事先知道被害人有心臟病 情形,當然無法預見被害人可能因心臟病而死亡。且被害人 之死亡係因其本身嚴重心臟病變所造成,與被告行為間亦無 相當因果關係。從而,被告之行為至多僅構成傷害罪等語, 為被告辯護。 二、經查: ㈠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九十八年四月八日下 午三時三十分許,伊與武建中因伊吐痰發生口角,當時武建 中先出拳打伊胸部,伊有回手打武建中,雙方打來打去,之 後身形高大之武建中將伊摔落在地上,在伊倒地時壓住在伊 身上,伊出手揪住武建中衣領,這時伊太太陳林富美出來說 :兩個人都一百多歲了還在打架等語,並將伊和武建中從地 上拉起來,之後伊和武建中就沒有肢體接觸,隨後武建中走 向其家中,還沒有進門又回頭嗆聲說:要吃剩飯等待我(台 語發音),說完武建中就回家去了等情(見相驗卷第四一頁 〈九十八年四月九日檢察官訊問筆錄〉、第一二三頁〈九十 八年六月三十日檢察官訊問筆錄〉、原審卷第六二頁反面、 本院卷第四五頁正面),核與目擊證人王明得(原審審理時 已過世)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當時伊在陳德祥家騎樓下坐在 椅子上時,武建中過來質問陳德祥為什麼在他(指武建中) 的牆角下吐痰,陳德祥說這又不是你(指武建中)的土地, 隨後武建中就出拳打陳德祥胸部,陳德祥也回手打武建中, 兩人打來打去,因為武建中個子比陳德祥大一個頭,陳德祥 被武建中摔在地上,武建中並騎在陳德祥的身上,這時陳德 祥的太太陳林富美從屋內出來,說不要這樣子,就把他們兩 人都扶起來拉開,陳德祥與武建中相互再對駡幾句後,武建 中就自己回家,一會兒之後伊也離開現場等語(見相驗卷第 四二頁〈九十八年四月九日檢察官訊問筆錄〉),及證人陳 林富美於偵查中證述:當時伊從家中出來,看到武建中以跪 姿坐騎在伊先生陳德祥的肚子上,且單手壓在陳德祥的領口 ,伊看見後立刻過去將他們兩人拉開,對他們兩人說:你們 都有年紀了,不要這樣子等語,之後他們倆就起身。後來武 建中與陳德祥有少許對駡,隨後武建中就回家了等語(見相 驗卷第四三頁〈九十八年四月九日檢察官訊問筆錄〉)相符 ,而被害人武建中於本件衝突中受有「左肘外側具擦傷、左 頂額交界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左右胸鎖乳突肌肉側下段 均具出血、左前外側胸壁亦具小面積肌肉內出血」等傷害; 被告受有「胸壁挫傷、右耳後側挫擦傷、右食指表淺性撕裂 傷一公分、右手肘挫擦傷、雙膝挫傷及瘀傷」等傷害,復有 奇美醫院柳營分院診斷證明書(見相驗卷第二二頁)、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九八)醫剖字第0九八一一0一0八八號解 剖報告書及(九八)醫鑑字第0九八一一0一二00號鑑定 報告書(見相驗卷第一0二至一0四頁、第一0五至一一0 頁)在卷足憑,則被告於上揭時、地,與被害人武建中因細 故發生口角進而發生如事實欄所述之互毆互駡之事實,堪 以認定。 ㈡被告之辯護人雖辯稱:從被害人武建中身材比被告高大及先 出手毆打被告,甚至於欺壓在被告身上,被告自然會保護自 己安全而出手反擊。故被告之行為應符合正當防衛,屬於法 律所不處罰之行為等語;惟查: ⒈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 ,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二 十三條固有明文規定。惟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 ,始足當之,侵害業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 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 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 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 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 之餘地(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二六號判決要旨 足資參照)。 ⒉本件依被告供承:伊與武建中因伊吐痰發生口角,當時武建 中先出拳打伊胸部,伊有回手打武建中,雙方打來打去等情 ,及目擊證人王明得於偵查中結證:武建中過來質問被告為 什麼在他(指武建中)的牆角下吐痰,被告說這又不是你( 指武建中)的土地,隨後武建中就出拳打被告胸部,被告也 回手打武建中,兩人打來打去等語,可見當時雖係由武建中 先出拳毆打被告胸部,惟被告為避免再遭到傷害之行為,非 不得暫時離開現場,但被告捨此不為,反而還手與武建中互 相打來打去,致二人均受有多處傷害,則被告與武建中互毆 之行為,顯非出於為排除對方不法侵害之防衛意思,而係基 於傷害對方之意思毆打對方。是以被告於主觀上並非出於防 衛自己權利之意思,且其客觀上行為實已為傷害行為,則被 告之行為,並非基於防衛自己之權利而為正當防衛行為甚明 。是故,被告辯稱:其係基於正當防衛而還手云云,為不足 採。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傷害被害人武建中之犯行,事證明確, 洵堪認定。 三、次查: ㈠公訴人上訴意旨雖以:被害人武建中遺體經解剖發現脖子確 有明顯勒痕瘀血,顯係被告對被害人有勒頸之傷害行為,因 被害人並無心臟病史,被告對之用力勒頸致其不能呼吸,必 劇烈掙扎造成心肌梗塞之情形,是被害人係因被告毆打胸部 、勒頸致死,被告應負傷害致死罪責等語;然經被告及其辯 護人辯稱:被害人武建中之死亡係起因於其自己心臟之嚴重 病變,與被告行為間無相當因果關係等語。 ㈡按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之成立要件有三:⑴須刑法對於加重 結果有處罰明文。⑵行為與加重結果應有相當因果關係。⑶ 行為人必須能夠預見加重結果。又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 生有無預見可能性,應依行為當時之客觀情狀,而非就行為 人之主觀認識,以為判斷。申言之,犯罪構成要件中有關因 果關係之判斷,具有犯罪結果責任歸屬判斷之作用,是以刑 法上之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應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 成立結果責任。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 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 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 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 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 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 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 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一九二號 判例足資參照)。其次,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以行為人 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 者為要件。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 罪,係因犯傷害罪致發生一定結果所為加重其刑之規定,而 加重結果犯既以行為人以「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 而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 情形不同(最高法院四十七年台上字第九二0號判例意旨參 照)。倘行為人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 本意時,則屬刑法第十三條第二項所規定間接故意之範疇, 無論以加重結果犯之餘地。因此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 ,「客觀上」能否預見,「主觀上」有無預見,以及該項結 果之發生是否違背其本意,均與行為人應負何種刑責之判斷 攸關。 ㈢被告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武建中之死亡結果間,依據下列事 證,應認不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⒈本院參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被害人武建中遺體解剖研判 經過及解剖觀察結果略以: ⑴解剖研判經過:肉眼觀察及人身鑑別: ①被害人武建中身長一百六十九公分,胸寬三十公分,胸 厚二十二公分,發育和營養狀況良好。 ②頭頸部:顏面、雙耳、口鼻無創傷或異常病變,【頸部 無創傷或勒痕】。 ③胸腹部:胸廓完整對稱,無塌陷或創傷;腹部略肥胖, 上腹正中線有一道十七公分長,一點三公分寬疤痕,止 於肚臍;男性外生殖器官無異常。 ④四肢:除左手背具針痕及皮下出血(應是靜脈注射之遺 跡)和左肘外側具擦傷,約二點五乘一點五公分以外, 無其他創傷,無骨折。 ⑤背部:無創傷或異常病變。 ⑵解剖觀察結果: ①頭頸部:頭皮下於左頂額交界處有小面積皮下出血,約 二乘二公分大小,其他區域均無出血,頭骨無骨折,顱 內無血腫。大、小腦共重一千二百六十公克,無創傷、 梗塞、腫瘤、膿瘍或顱底血管畸形病變。前頸部於左、 右胸鎖骨乳突肌下段內側均具出血,左側較右側明顯, 其餘肌肉和皮下軟組織皆無出血,兩側頸動脈無創傷, 舌骨和喉部諸軟骨均無骨折,喉頭和氣管均通暢,無異 物阻塞。 ②肺臟:右肺重六百五十公克,左肺重六百公克,無創傷 、栓塞、腫瘤、膿瘍或結核病變。肺門淋巴結無腫大, 兩側肋膜腔無積水、積血、沾黏或蓄膿。胸骨和諸肋骨 均無骨折,左前胸壁有小面積肌肉內出血。 ③心臟:重四百四十公克,心包膜完整,心包膜腔無充血 、沾黏、蓄膿或過量積水,左、右心房和心室無擴大, 左心室具肥厚病變,其側壁厚度大於二公分,各瓣膜無 異常,心肌無點狀出血或疤痕,左冠狀動脈前降枝近端 具中度狹窄和明顯管壁硬化,右冠狀動脈具輕度狹窄, 主動脈具輕度粥狀硬化病變,無動脈瘤。 ④肝臟:重一千二百五十公克,無創傷或血腫,被膜完整 ,右葉有壹血管瘤,約三乘二乘一點五公分大小,無其 他腫瘤或硬化病變。膽道正常,膽囊內無結石,有約十 毫升膽汁;胰臟無創傷或異常病變。 ⑤脾臟:重一百五十公克,被膜完整,無創傷或異常病變。 ⑥腎臟:兩側腎臟均重一百二十公克,腎皮質、髓質、腎 盂、輸尿管和膀胱均無創傷或異常病變,膀胱內有約一 百毫升尿液殘留,無結石。攝護腺略肥大,無創傷。 ⑦腸胃道:食道、胃、小腸和大腸均無創傷、潰瘍或腫瘤 ,胃內有約二百五十毫升半消化食物殘留。 ⑶解剖結果:武建中遺體經解剖後發現: ①左肘外側有擦傷,左側額頂交會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 ,左胸壁前外側具肌肉內出血,左、右胸鎖乳突肌下段 內側皆具出血。 ②左心室具肥厚病變,心臟左冠狀動脈前降枝具中度狹窄 和管壁硬化,肝右葉具血管瘤。 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八)醫剖字第0九八一一0一 0八八號解剖報告書(見相驗卷第一0二至一0四頁)在 卷可參。 ⒉次斟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死者武建中遺體,針對死者武 建中之「死因為何?」「死亡方式為何?」進行鑑定,其鑑 定結果略以: ⑴死亡經過研判: ①遺體經解剖後發現左肘外側具擦傷,左頂額交界處有小 面積頭皮下出血,左、右胸鎖乳突肌下段內側皆具出血 ,左前外側胸壁亦具小面積肌肉內出血。左心室具肥厚 病變,左冠狀動脈前降枝具中度粥狀硬化病變合併管腔 狹窄和管壁鈣化,肝右葉有壹血管瘤,腎臟具輕度發炎 。 ②毒物化學檢測於血液和尿液中僅檢得極微量酒精和抗憂 鬱劑,未發現任何足以致死之藥毒物。 ③綜合以上諸點研判【死者應是生前罹患心臟冠狀動脈粥 狀硬化病變及左心室肥厚病變,前者引起急性心律不整 ,後者加劇其嚴重程度,續發心因生休克而致死;研判 其死亡方式為自然死】。 ④研判其【死亡原因】: Ⅰ甲、心因性休克。 乙、急性心律不整。 丙、冠狀動脈粥狀硬化病變。 Ⅱ左心室肥厚病變。 ⑵【鑑定結果】: 死者武建中因罹患心臟冠狀動脈粥狀硬化病變,引發急性 心律不整,續發心因性休克而致死,左心室肥厚病變可列 為加重死亡因子;【死亡方式為自然死】。 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八)醫鑑字第0九八一一0一 二00號鑑定報告書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一0五至一一 0頁)。 ⒊又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對於原審函詢:「鑑定報告書第七頁六 鑑定研判經過之㈢解剖結果第一點,記載死者受有『左肘外 側具擦傷,左頂額交界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左右胸鎖乳 突肌肉側下段均具出血,左前外側胸壁亦具小面積肌肉內出 血』等外傷,造成上開外傷之行為與死者之死亡原因,是否 有相當因果關係?」等事項,函覆:「本所原鑑定人研判意 見如下:本案死者武建中遺體經解剖所發現「左肘外側擦傷 、左頂額交界處小面積頭皮下出血,左、右胸鎖乳突肌下段 內側出血,左前外側胸壁小面積肌肉內出血」諸外傷【均為 表淺傷】,無造成致命外傷,包括無顱內出血證據、無血胸 及任何出血證據等,故研判與死者之死亡原因【無任何因果 關係】。」等語,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醫理字第0九九000二八九八號函在卷足佐(見原審卷 第五一頁)。 ⒋再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對於本院函詢:「如附件所示鑑定報 告書解剖結果記載:死者遺體經解剖後發現左、右胸鎖乳突 肌下段內側皆具出血等語,該出血位置係位於人體何部位( 胸部、頸部或其他部位)?死者遺體發現左、右胸鎖乳突 肌下段內側皆具出血之原因為何(是否為勒頸所致)?該原 因與死者死亡之結果有無相當因果關係?」等事項,函覆: 「本所原鑑定人研判意見如下:㈠本案死者武建中遺體經解 剖所發現左、右胸鎖乳突肌出血部位,【均位於前頸基部( 如附件)】。㈡死者之左、右胸鎖乳突肌下段出血原因乃此 部位遭外力鈍擊所致。此傷,非屬致命部位,且受傷後死者 尚能自行返家向家人陳述遭攻擊之經過,並無當場昏迷或死 亡,故【此部分傷勢與其死亡並無因果相關】。」等語,有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一百年一月十三日法醫理字第0九九00 0六六三二號函在卷足考(見本院卷第三四至三五頁)。 ⒌綜合被告供述伊與武建中發生肢體衝突之經過,對照目擊證 人王明得證述:被告與武建中互毆後,又再互駡幾句,武建 中才走回家等情節,及證人陳林富美證稱:武建中壓在被告 身上,伊勸說兩人起身後,兩人又再對駡幾句,隨後武建中 就回家了等語,並審酌上開解剖及鑑定結果(被害人頸部無 創傷或勒痕),足認被害人武建中與被告發生互毆之肢體衝 突,雖因被告之傷害行為,受有「左肘外側具擦傷、左頂額 交界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左右胸鎖乳突肌肉側下段均具 出血、左前外側胸壁亦具小面積肌肉內出血」等傷害,惟被 害人所受之上開傷害均為表淺傷,無造成致命外傷,且其受 傷後尚能與被告互駡幾句,再自行返家,是在一般情形下, 以被告傷害行為之同一條件,依客觀之審查,不當然皆發生 此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則被告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武建中之 死亡結果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應堪認定。 ㈣證人即告訴人黃美霞於偵查中雖指訴:九十八年四月八日下 午四時許,武建中從外面回來對伊說:被告打他(指武建中 )的胸部,並用手勒住他的頸部,他快要不能呼吸,所以張 口咬被告手指。之後被告太太就出來將他們兩拉開,在家中 武建中說他胸口會痛,伊將胸口衣服拉起來看是沒有傷痕, 之後武建中就躺在沙發上休息,接著又翻落在地上,臉部朝 上,呼吸有點不順,伊就打一一九叫救護車將他送醫,到醫 院時是下午四時三十六分許,伊家離醫院約五分鐘等語(見 相驗卷第四一至四二頁〈九十八年四月九日檢察官訊問筆錄 〉),並有奇美醫院柳營分院診斷證明書(記載:病人武建 中到院前心跳停止,病人因上列原因於九十八年四月八日下 午四時二十一分至該院急診急救,急救過後仍無生命跡象) 在卷足憑(見相驗卷第二三頁);惟查: ⒈本案被害人武建中死亡後,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後,發 現左肘外側具擦傷、左頂額交界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左 右胸鎖乳突肌肉側下段均具出血、左前外側胸壁亦具小面積 肌肉內出血;左心室具肥厚病變,左冠狀動脈前降枝具中度 粥狀硬化病變合併管腔狹窄和管壁鈣化,肝右葉有一血管瘤 ,腎臟具輕度發炎;綜合研判死者應是生前罹患心臟冠狀動 脈週狀硬化病變及左心室肥厚病變,前者引起急性心律不整 ,後者加劇其嚴重程度,續發心因性休克而致死,研判其死 亡方式為自然死。又被害人武建中遺體頸部無創傷或勒痕, 經解剖後發現「左、右胸鎖乳突肌下段內側皆具出血」之出 血部位,均非位於前頸基部,其原因係遭外力鈍擊所致,已 如前述,對照被告所述:武建中將伊摔落在地並跨坐伊身上 ,伊亦出手揪住武建中衣領等語,及被告提出之奇美醫院柳 營分院診斷證明書亦確實記載被告受有「右食指表淺性撕裂 傷1公分」之傷害(見相驗卷第二二頁),衡情若被告果真 以手勒住被害人頸脖,以被害人口部與被告手指之相對位置 ,被害人應無法咬住被告之手指,況依目擊證人王明得之證 言,從未提及被告有勒住被害人頸脖之情形,可見被害人武 建中於「左、右胸鎖乳突肌下段內側皆具出血」之傷痕,應 係被告出手揪住武建中衣領所致,而非出於被告出手勒住被 害人頸脖之行為所致。 ⒉又被告與被害人武建中二人互毆中,身材較被告高大之武建 中將被告摔落在地並跨坐在被告身上,陳德祥亦出手揪住武 建中衣領,因而致武建中受有「左右胸鎖乳突肌肉側下段均 具出血」之傷害,固如前述,惟參酌本件發生衝突當時,身 材較被告高大之武建中係將被告摔落在地並跨坐在被告身上 之情形,可認武建中於本件衝突中係立於較優勢之地位,因 之被跨坐在下方之被告出手揪住武建中衣領之行為,要難認 係屬勒頸行為。再者,被害人武建中之上開傷勢係位於其前 頸基部(見本院卷第三五頁),係屬表淺傷,且其頸部亦無 勒痕,俱如上述,則被告出手揪住武建中衣領所致上開傷勢 之拉扯行為,自難謂係屬勒頸行為。從而,公訴人上訴意旨 所稱:被害人武建中遺體經解剖發現脖子確有明顯勒痕瘀血 ,顯係被告對被害人有勒頸之傷害行為,因被害人並無心臟 病史,被告對之用力勒頸致其不能呼吸,必劇烈掙扎造成心 肌梗塞之情形,是被害人係因被告毆打胸部、勒頸致死,被 告應負傷害致死罪責等語,尚非可採。 ㈤被告對於被害人武建中死亡結果之發生,依據下列事證,可 認客觀上不具預見之可能性,且其主觀上亦未預見: ⒈依證人黃美霞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先生武建中生前與伊同 住,伊二人與被告只是鄰居,沒有什麼往來,只有碰面時會 寒暄幾句,打招呼。武建中生前無因心臟病或高血壓疾病去 看病就診,只有胃開過刀,伊也沒有聽過伊先生提到心臟或 血壓的問題。伊對於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結果:遺體經解剖 後發現左肘外側具擦傷,左頂額交界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 ,左、右胸鎖乳突肌下段內側皆具出血,左前外側胸壁亦具 小面積肌肉內出血。左心室肥厚病變、左冠狀動脈前降枝具 中度粥狀硬化病變合併管腔狹窄和管壁鈣化,肝右葉有壹血 管瘤,腎臟具輕度發炎,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四二頁 ),足認被害人武建中生前及證人黃美霞並不知被害人武建 中患有左心室具肥厚病變、左冠狀動脈前降枝具中度粥狀硬 化病變合併管腔狹窄和管壁鈣化、肝右葉有壹血管瘤、腎臟 具輕度發炎等疾病,且由證人黃美霞所述,亦可知被告與被 害人僅為鄰居關係,並不熟識,而於被害人與其妻均不知被 害人患有心臟疾病之情形下,衡諸常情,被告當亦不可能知 悉被害人患有心臟疾病。且一般人單由外表觀之,亦無法因 此認知被害人可能患有心臟疾病,再參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解剖被害人武建中遺體,以肉眼觀察被害人武建中身長一百 六十九公分,胸寬三十公分,胸厚二十二公分,發育和營養 狀況良好等情,顯見以一般人之角度及被告本身可認知之事 實觀之,均無從預見被害人患有心臟疾病之事實。 ⒉況且,被害人武建中將被告摔落在地並跨坐在被告身上時, 被告雖有出手揪住武建中之衣領,惟參酌其二人經被告之妻 陳林富美勸說起身後,又再對駡幾句,被害人才返回住處, 足見被告與被害人發生本件肢體衝突時,尚未出現急性心律 不整之現象,否則被害人於心室壁肌纖維各自產生獨立而無 效之收縮動作,心臟已無法發揮原來之功能之際,豈能再與 被告互相對罵,嗣再返回住處,並告知其妻黃美霞發生本件 衝突經過之理?又被告與被害人武建中發生本件肢體衝突, 被告雖有出手揪住武建中之衣領,惟其傷害均為表淺傷,且 觀其二人之衝突過程進而相互對罵,客觀上亦無造成致命之 危險性可言,當亦不致於使被害人武建中因此而死亡,則被 告對於被害人武建中死亡之加重結果之發生,客觀上不具有 預見之可能性,主觀上亦未預見,應堪認定。 ⒊從而,被告實施本件傷害行為時,對於其後被害人心臟疾病 發作死亡之結果,在客觀上,非被告當時所能預見,揆諸前 揭說明,即與傷害致死罪之加重結果要件不符,自難對被告 論以傷害致死罪之刑責。 ㈥綜上所述,本件被害人武建中發生死亡之結果,應係被害人 武建中生前罹患心臟冠狀動脈粥狀硬化病變及左心室肥厚病 變,前者引起急性心律不整,後者加劇其嚴重程度,續發心 因生休克而致死,而此死亡結果之發生,並非客觀情形下被 告所可能預見,且被告主觀上亦未預見,再被告之傷害行為 與被害人武建中之死亡結果間,亦不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則 被告之上開行為,既未該當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 所定傷害致死罪之構成要件,自難繩以傷害致死罪名而論處 該罪之重刑。公訴人上訴意旨所稱:被告對被害人有勒頸之 傷害行為,被害人無心臟病史,因被告對被害人用力勒頸致 其不能呼吸,造成心肌梗塞,則被害人既係因被告毆打胸部 、勒頸致死,被告應負傷害致死罪責等語,難謂有據。 叁、論罪科刑及維持原判之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 二、原審以被告所犯傷害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七 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 第一項、第二項前段規定,並審酌被告無前科紀錄,素行尚 稱良好,及其犯罪之動機係因與被害人因細故發生爭執而互 毆,並斟酌被害人所受之外傷傷勢,及被告犯後坦承傷害犯 行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二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核無違誤。 三、公訴人上訴意旨雖以:被害人武建中係因被告毆打胸部、勒 頸致死,被告應負傷害致死罪責。再者,被告為上開犯行後 始終未與告訴人和解,犯後態度不佳,原審量刑顯屬過輕等 語為由,指摘原判決不當;惟查:㈠本件被害人武建中發生 死亡之結果,係其生前罹患心臟冠狀動脈粥狀硬化病變及左 心室肥厚病變,前者引起急性心律不整,後者加劇其嚴重程 度,續發心因生休克而致死,且此死亡結果之發生,並非客 觀情形下被告所可能預見,且被告主觀上亦未預見。再本件 被告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武建中之死亡結果間,亦不具有 相當因果關係。則被告之上開行為,並未該當刑法第二百七 十七條第二項前段所定傷害致死罪之構成要件,自難繩以傷 害致死罪名而論處該罪之重刑,已如上貳之三所述。㈡量刑 輕重,本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 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 為違法。查本件被告與告訴人於原審進行調解時,被告表示 願意給付三十萬元慰問金,告訴人希望能受償五十萬元,嗣 未成立調解,有原審法院調解案件進行單附卷可稽(見原審 卷第一0頁、第三九頁),顯見雙方係因罪責認知不同而未 能成立和解,尚非被告於案發後未加聞問。再斟酌本件發生 肢體衝突情形,係被害人武建中先出拳毆打被告胸部,被告 回手毆打武建中,二人互毆中,武建中將被告摔落在地並跨 坐在被告身上,被告亦出手揪住武建中衣領,因而致武建中 受有「左肘外側具擦傷、左頂額交界處有小面積頭皮下出血 、左右胸鎖乳突肌肉側下段均具出血、左前外側胸壁亦具小 面積肌肉內出血」等表淺傷害,則原審斟酌上開量刑情狀, 在法定刑範圍內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二月,應符合罪刑相當之 原則,罰當其罪,亦稱妥適。從而,公訴人以前揭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克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張季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文靜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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