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更㈠字第29號
上 訴 人 永登瀝青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孫啟源
訴訟代理人 徐建光
律師
被
上 訴人 名建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東宏
訴訟代理人 洪梅芬 律師
涂欣成 律師
劉家宏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8
月4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8年度訴字第619號),提
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1年8月
2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
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因
承攬訴外人臺南市
政府發包之「台南市安南區廣停㈠開闢工程」(下稱
系爭工
程),而於民國(下同)97年11月30日與上訴人訂立瀝青鋪
設工程合約(下稱系爭契約),
兩造就瀝青之材料費用約定
瀝青材料費用密級配、粗級配之單價分別為每平方公尺新臺
幣(下同)210、205元,施作面積經丈量為6,680.129平方
公尺,總計瀝青材料費用為2,772,253元。
嗣上訴人依約施
作完畢後,
乃於97年12月間開立對帳單及發票向被上訴人請
領工程款,其中瀝青材料費用上訴人僅先請求2,765,655元
(含稅),再加上上訴人為
非施工範圍而租用路車、鐵輪等
工程車輛,用以壓平路底級配而支出租金費用8,500元,是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工程款總額為2,774,155元。
惟被上
訴人
迄未依約給付,
爰依系爭契約衍生之
請求權法律關係,
求為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774,155元,及自
支付
命令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
息之判決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嗣上訴人聲明不
服而提起上訴,求為將原判決廢棄,並判決如其向原審起訴
時之
訴之聲明所示)。
貳、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除與原審及本院前審判決記
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並補以下列等語,資為
抗辯:
一、上訴人之締約
相對人為順凱工程行,按證人林雅芳於原審
結
證:「(法官問:為何要蓋這份合約書?)因為當時做工程
做到那個步驟,我要蓋這份合約書,上訴人才會去施作瀝青
工程。本來我是要用順凱工程行跟永登瀝青公司打合約,但
永登瀝青公司的邱小姐說不行,因為系爭工程是名建公司的
名義承攬的」、「(法官問:妳蓋用名建公司與法定代理人
的印章及簽名,有無經過名建公司與法定代理人的授權?)
沒有」、「(法官問:為何會有名建公司跟法定代理人的印
章?)因為我們是跟名建公司借牌去承攬系爭工程,名建公
司有印章存放在我這邊」;由
上開林雅芳在原審之證述可知
,系爭契約之兩造當事人實質上是上訴人與順凱工程行。上
訴人係與順凱工程行
合意訂定系爭契約,契約關係當然僅存
在於上訴人與順凱工程行之間,至於書面契約雖載以被上訴
人之名義,僅係為配合順凱工程行借牌進行系爭工程,並非
以被上訴人為系爭契約之交易相對人。縱認兩造為系爭契約
之當事人,惟被上訴人並未授權順凱工程行與他人簽訂契約
之權利,被上訴人僅轉包系爭工程給順凱工程行施作,且被
上訴人將公司大、小章交付訴外人謝志鴻,僅用於工程施工
期間與台南市政府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驗收及出
具保固證明書之用,並未包含順凱工程行得以被上訴人之名
義與其他廠商簽訂契約;既無其他
代理權之授與,遑論代理
權之限制。況上訴人於締約時,即知悉系爭工程實際施作人
及系爭契約之相對人為順凱工程行。
二、被上訴人與訴外人順凱工程行間所訂立承包同意書合作方式
第3點內容依
文義解釋僅約定協力廠商順凱工程行承包執行
台南市政府系爭工程,不包括順凱工程行得以被上訴人名義
與
第三人訂約,該承包同意書合作方式第3點及其餘約款合
作方式內容從未提及被上訴人授與其他廠商訂約之代理權之
字眼,且被上訴人係將公司大、小章交付謝志鴻,並非林雅
芳,而順凱工程行實際負責人為謝志鴻,並非林雅芳,被上
訴人簽署「承包同意書」之相對人是順凱工程行實際負責人
謝志鴻,亦非林雅芳。次依「台南市安南區廣(停)開闢工
程」的工程施工計畫書內工地組織圖本工程「工地負責人為
謝志鴻先生」,可見被上訴人係將公司大、小章交付謝志鴻
,授權其在該工程施工期間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
驗收及出具保固證明書之用,而被上訴人對林雅芳並未授權
使用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已據林雅芳在原審結證在卷;
況林雅芳不否認在系爭契約上冒用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並
偽簽負責人林東宏之簽名。
退萬步言,縱認林雅芳有
代理權
限,應僅限於「台南市安南區廣(停)開闢工程」,惟林雅
芳以被上訴人名義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亦係逾越代理權
之範圍,為越權代理,而越權代理亦是無權代理,非經本人
承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被上訴人拒絕承認上訴人與林雅
芳簽訂之系爭契約。
三、依99年5月5日林雅芳與被上訴人之和解書記載:「林雅芳承
認未經被上訴人同意,在永登瀝青有限公司邱鳳嬌要求下,
於永登瀝青有限公司合約書上蓋上被上訴人的印章及偽簽林
東宏的名字」,而因上訴人於締約時即知悉契約之相對人為
順凱工程行,甚至請款時,上訴人係直接找林雅芳請款,且
林雅芳係在上訴人公司邱鳳嬌要求下,於系爭合約書上蓋用
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並偽簽林東宏名字。顯見上訴人對於
林雅芳並無代理權係屬明知,非善意第三人。縱林雅芳
持有
被上訴人公司之大、小章,可能有
表見代理之情況,上訴人
自不得主張表見代理;又不法行為不得成立代理,亦不得成
立表見代理,上訴人既明知順凱工程行並無代理被上訴人之
權利,竟要求林雅芳冒用被上訴人名義簽約,應為不法之行
為,基於保護社會交易安全,自不得令該被冒用姓名或名稱
之他人負代理或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而順凱工程行林雅
芳或謝志鴻對外縱以被上訴人名義或其代理人身分,冒用被
上訴人公司大、小章簽署任何文件,自屬不法行為而應負刑
事詐欺或偽造文書等罪責,又林雅芳被訴偽造文書部分經其
坦承不諱,業經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為緩起訴處分,自無成
立表見代理之餘地。本件順凱工程行雖持有被上訴人公司之
印鑑,並以此與上訴人簽立系爭契約,然僅係單純印章之持
有外,並無其他足使上訴人正當信賴之權利外觀,自不符表
見代理之要件,上訴人顯非善意第三人。退萬步言,縱認被
上訴人為系爭契約之相對人,須負表見代理之責任,惟謝志
鴻、林雅芳已與上訴人協議承擔系爭瀝青鋪設工程契約債務
,系爭債務已移轉予謝志鴻、林雅芳,上訴人自不得再向被
上訴人請求清償。
四、按工程實務上所謂借牌之
法律關係,係由營造公司同意不具
營造資格之人使用其公司名義參與工程投標並以其名義承攬
工程,是否上開「借牌」行為即足認有代理權之授與,仍應
就實質關係探討之,而上訴人既明知系爭契約之相對人為順
凱工程行,應無須論及被上訴人代理權是否有授予代理權。
五、依上,答辯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叁、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上訴人於97年間向臺南市政府承攬系爭台南市安南區廣(
停)一開闢工程,該工程項目中所需之瀝青鋪設為上訴人所
承作,且已全部施作完畢。
二、上開瀝青鋪設工程合約係以被上訴人名義與上訴人簽訂,其
上被上訴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之印文均係真正。
三、上訴人就施工之瀝青材料費用先請求2,765,655元(含稅)
,另上訴人為非施工範圍而租用路車、鐵輪等工程車輛,用
以壓平路底級配,而支出租金費用8,500元,故上訴人於本
件請求工程款總額為2,774,155元。
四、被上訴人以證人林雅芳、訴外人謝志鴻涉犯詐欺、偽造文書
等罪嫌,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案件
嗣經檢
察官以詐欺部分應屬民事
債務不履行糾紛,而為不起訴處分
;另偽造文書部分經林雅芳坦承不諱,且2人已與被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林東宏達成和解,故檢察官對林雅芳處以緩起訴
處分。
肆、兩造爭執之事項:
一、系爭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承攬或由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
人借用營建牌照而參與投標?
二、系爭契約簽立之時間點為何?
三、若被上訴人有授與代理權予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其授權範圍
為何?又本件究屬越權代理亦或表見代理之範疇?另被上訴
人就系爭契約是否須負授權人責任?
四、若被上訴人有授權林雅芳簽訂系爭契約,則是否有免責債務
承擔之問題?
伍、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而按主張常態事實者
,就其事實
無庸舉證,主張變態事實者,應就變態事實負舉
證義務,此為
舉證責任分擔原則。再者,民事訴訟如係由原
告(即上訴人)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
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即
被上訴人)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
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又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
即起訴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
實,並提出新事實而為反對之主張者,則原告對其反對之主
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乃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而原告於
抗辯事實若無確實證明方法或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
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原告不利益之
裁判(最高法院17
年上字第0917號、同院18年上字第2855號判例及同院72年度
台上字第1036號、同院74年度台上字第2143號判決意旨
參照
)。
二、系爭工程係由被上訴人承攬或由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
人借用營建牌照而參與投標?
㈠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人借用營建牌照
投標系爭工程,然為被上訴人所堅決否認,並辯稱:被上訴
人僅轉包系爭工程給順凱工程行施作等語,揆之上開規定,
自應由上訴人就其主張本件係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人借用營
建牌照投標系爭工程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㈡查本件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人借用公司牌照,並於97
年11月30日以被上訴人名義與上訴人簽立合約書之事實,有
合約書在卷
足憑(見原審卷第18-4頁),並據證人林雅芳於
原審證稱:「(問:為何會有名建公司跟法定代理人的印章
?)答:因為我們是跟名建公司借牌去承攬系爭工程,名建
公司有印章存放在我這邊。」「(法官問:妳蓋用名建公司
與法定代理人的印章及簽名,有無經過名建公司與法定代理
人的授權?)沒有」、「(法官問:為何會有名建公司跟法
定代理人的印章?)因為我們是跟名建公司借牌去承攬系爭
工程,名建公司有印章存放在我這邊」、「(法官問:永登
公司的邱鳳嬌與你聯繫,她知道是順凱工程行找永登公司來
施作瀝青的嗎?)邱鳳嬌知道,她先生孫啟源也知道」、「
(法官問:是否永登的孫啟源及邱鳳嬌知道順凱工程行借名
建公司來承包系爭工程?)他們都知道借名的事情,也知道
實際施作系爭工程的是順凱工程行」、「(原告訴訟代理人
問:是否因為永登公司拒絕跟你們順凱工程行簽約,所以才
以名建公司的名義簽約)是的」、「(原告訴訟代理人問:
剛剛說永登公司應該知道你們跟名建公司借牌承攬工程,如
何判斷永登公司知道?)我跟邱鳳嬌很熟,大家都是做這一
途的,我們認識很多年,她知道順凱工程行標到系爭工程,
因為系爭工程瀝青數量很大,標到這件工程,就有在做瀝青
工程的人要來跟我接洽,開標時,永登公司也知道是我標到
的,我也有告訴永登公司的邱鳳嬌我們標到系爭工程」、「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永登公司有無跟你們報價?)有用口
頭跟順凱工程行報價」、「(被告訴訟代理人問:剛剛說永
登公司有報價,且知道你在承作系爭工程,要跟你承攬瀝青
工程,為何他拒絕跟你訂立契約?)永登公司沒有拒絕說不
要承作,要簽約時我要以順凱工程行跟他定合約,但他們說
這件工程是名建公司的牌,所以要以名建公司的名義簽約。
」(見原審卷第233頁背面至第235頁背面);又於本院
具結
證稱:「(問:你之前曾經供述你與名建的關係是借牌的關
係?)答:是的」「(問:借這個牌來標台南市政府的工程
?)答:是的。」「(問:後來永登瀝青有限公司向你請款
,請不到款時,他們如何處理?)答:她請款,我沒有錢可
以支付,所以欠她那條錢,她就說不然我就繼續用她的工程
,就是用她其他的牌做;是永登的邱鳳嬌她就要我用她的金
拓的牌繼續做政府的工程,賺的利潤,一半給她清償這個瀝
青工程的錢,一半留下來供我生活,她願意讓我這樣慢慢還
。(問:後來她為何要告名建?)可能她認為我還得太慢了
,也怕我工程沒有穩賺錢,所以跟名建要,她曾經告訴我說
她不會告名建。(問:你剛才所說的,有無證據?)後來我
有發
存證信函,就是我有用金拓的牌做了4件,這些工程款
都在金拓的帳戶內」(見本審卷第54至55頁);「(問:邱
鳳嬌知不知道要向你討錢的對象是順凱而不是名建公司?)
她應該知道,基本上名建要將錢給順凱,然後順凱再去支付
下包的錢,錢一定從市政府下來,市政府要給名建,名建再
開給順凱,順凱再開去給永登;為何發票會直接開給名建,
那是要省去順凱那張發票的稅金,所以我才會叫永登開給名
建,後來因為順凱跟名建已經領超過那條發票的錢,我才沒
有去名建請那筆錢,因為已經不可能開出來了。只剩幾十萬
元可以給我而已,那有可能開出二百多萬。」(見本審卷第
57頁背面)等語在卷;揆之上開證述以觀,顯見上訴人明知
順凱工程行始為系爭契約之相對人,並知順凱工程行是向被
上訴人公司借牌承攬系爭工程;然事實上,被上訴人雖有借
牌予順凱工程行,但並無配合順凱工程行為其代付款項及收
受發票之情事;換言之,順凱工程行根本未取得被上訴人公
司之概括授權,再
參酌上訴人之負責人孫啟源及其前配偶邱
鳳嬌均明知順凱工程行係借用被上訴人之名義承包系爭工程
;而系爭工程之瀝青工程也是由上訴人向順凱工程行報價、
並由林雅芳代表順凱工程行與上訴人簽約,惟因邱鳳嬌表示
系爭工程
是以被上訴人名義得標,故要求要以被上訴人名義
簽約;且林雅芳亦
自承系爭契約上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及
負責人林東宏之簽名均是由其偽蓋、偽簽,並未取得被上訴
人之授權
等情(見本院卷第126頁),
益徵系爭工程自始即係
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人公司借牌承攬
無訛。而上訴人既直接
向順凱工程行報價、請款,可見其明知系爭工程係由順凱工
程行向被上訴人公司借牌承攬之事實;又被上訴人因借牌關
係將公司大、小章交予順凱工程行保管使用,應僅限於借牌
承攬之系爭工程之範圍,並無概括授權順凱工程行得持用被
上訴人公司之大、小章與他人另行締結契約之情事,亦為邱
鳳嬌及孫啟源所明知。況依被上訴人公司與順凱工程行簽立
之承包同意書合作方式第4點
所載:「雙方同意得標總金額
,甲方(即名建公司)實拿總額百分之10,含押標金及
履約
保證金,不含差額保證金及保固金,乙方(即順凱工程行)
需付得標總金額百分之90的發票給甲方,若得標工程履約過
期,乙方需付履約保證金之利息給甲方。」(見原審卷第25
頁),而謝志鴻、林雅芳均陳稱系爭工程係向被上訴人公司
借牌承攬,再由被上訴人實拿得標總金額百分之10,僅需負
擔此部分之發票費用;若工程逾期,順凱工程行尚需支付履
約保證金之利息予被上訴人等情事以觀,被上訴人僅需負擔
得標總金額百分之10之發票費用外,全然不受工程其他應支
出費用、利息之不利益,顯然與一般承包工程之情形有別,
堪認系爭工程應係由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人公司借牌承攬
一
節,應屬真實。被上訴人雖舉
前揭承包同意書合作方式第3
點之記載:「雙方同意工程招標規範由甲方(即名建營造)
為主力廠商,乙方(即順凱工程行)為協力廠商並承包執行
全部工程。」,抗辯訴外人順凱工程行係向其承包系爭工程
云云;然衡諸常情,若僅為承包關係,被上訴人與訴外人順
凱工程行就系爭工程間之權利義務負擔應定有一定之比例,
然被上訴人實拿得標總金額10%,僅需負擔此部分之統一發
票費用,若工程逾期,訴外人順凱工程行需再支付履約保證
金利息予被上訴人,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除僅需負擔得標
總金額10%部分之統一發票費用外,全然未受有工程其他應
支出費用、利息之不利益,實與一般承包工程之情形有違;
且被上訴人此部分所辯,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從而,本件訴
外人順凱工程行應係向被上訴人借用營建牌照投標系爭工程
,
而非承包系爭工程,應
堪認定。
三、系爭契約簽立之時間點為何?若被上訴人有授與代理權予訴
外人順凱工程行,其授權範圍為何?又本件究屬越權代理亦
或表見代理之範疇?另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是否須負授權人
責任?
㈠依原審函請臺南市政府檢送被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結算書及
工程款付款明細、工程日報表到院,經該府函覆稱:「說明
二、㈠廠商申請本工程估驗款請款時需檢具公司大小章及發
票章辦理;㈡申請工程款係由名建營造有限公司依合約付款
辦法規定檢附相關資料(估驗明細單、工程進度照片等)發
文向本府申請估驗款,本府之請款程序係由承商檢具公司大
小章及發票章後向本府領取支票;㈢依規定工程監工日報表
並無廠商簽認欄位,為免爭議,本工程之監工日報表廠商簽
認欄位均經廠商大小章用印,以玆確認;㈣
經查本工程承商
所提出之施工計畫書內工地組織圖本工程工地負責人為謝志
鴻先生,職掌為監督工程品質、進度、安衛管理之執行;分
包廠商之管理等。」等語,有該府98年09月23日南市工土字
第09800976610號函
暨檢送系爭工程結算書、工程付款明細
表、工程日報表等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48-174頁);參以上
開檢送97年12月1日至3日之公共工程監造報表工程進行情況
欄,依序分別載有「舖設5cm厚粗級配瀝青混凝土」「舖設
5cm厚粗密級配瀝青混凝土」、「舖設5cm厚密級配瀝青混凝
土」(見原審卷第172至173頁),監造單位亦有監造人員林
玉茹、胡金秀之簽名,且證人即擔任系爭工程監造人員之林
玉茹於本院前審亦結證稱:「(擔任監造人員職務為何?)
管控工程進度、狀況、檢驗停留點我們都會到場,例如各項
材料抽樣、取樣。」「(方才所提公共工程監造報表。所載
內容是否都跟你實際執行監造工作相符,所以才簽名的?)
是的。」「(本件瀝青工程施作時,你們有無在場?)現場
鋪設時我們都在場。瀝青進場的時候我們要去取樣,看瀝青
的溫度是否足夠,且鋪設完後,我們也要抽樣看瀝青高程是
否符合圖說的厚度。」「我們依據監造報表,是在97年12月
1、2、3日鋪設瀝青;我們是去現場紀錄的。」等語(見本
院上訴卷第83頁反面至84頁);則上訴人主張其於97年12月
1日進場施工鋪設瀝青,至同年12月3日即施工完畢,自非無
據;且系爭瀝青鋪設工程施作完工所需期間尚短,則上訴人
先於系爭契約簽訂後之翌日即97 年12月01日先開立12月份
統一發票、12月份請款單向訴外人順凱工程行請款;而請款
單上記載:「此次請款請開立98年01月30日票據」(見原審
卷第18-5頁),則上訴人雖先行開立97年12月份發票請款,
然需至98年01月30日方可領款,尚不違交易習慣。是以上訴
人主張按系爭契約施作瀝青鋪設工程,僅約2至3天即可施作
完成,上訴人確係於97年11月30日簽訂系爭契約(見原審卷
第18之4頁),
堪信為真。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契約係系爭
工程完工後始臨時製作云云,尚不可採。
㈡再被上訴人固不否認有交付公司大小章予訴外人順凱工程行
實際負責人謝志鴻,然抗辯:僅授權其在該工程施工期間公
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驗收及出具保固證明書之用;
惟否認有交付公司大小章予林雅芳,亦未授權林雅芳使用被
上訴人公司大、小章等語;查上訴人原審訴訟代理人於原審
陳稱:「(問:當初原告與被告簽約,是與被告何人簽訂?
)是謝志鴻來接洽,我們要求他把契約書帶回公司用印,所
以是謝志鴻事後再將已經用印完畢的契約書交給原告。」等
語(見原審卷第35頁反面);惟訴外人林雅芳於上開工程進
行期間,多次以領取工程款、填寫報表、估驗等理由,向被
上訴人之代表人林東宏領取被上訴人公司之大小印章,且未
得被上訴人及其代表人林東宏之同意,乘機盜用被上訴人公
司及負責人之簽名,冒名與上訴人永登瀝青有限公司於97年
11月30日簽訂合約書,將瀝青工程轉包於訴外人永登瀝青公
司等情,已經被上訴人以訴外人林雅芳涉犯偽造文書等案件
而提出告訴,因雙方和解,並經緩起訴處分在案(見本院卷
第130至133頁)。又被上訴人
復於原審陳稱:「…謝志鴻因
為要向臺南市政府領取工程款,及一些工程報表需要蓋用被
告之印章,所以有時候會向被告借用大小章,…」等語(見
原審卷第17頁反面);證人林雅芳復於原審結證稱:「(提
示原審97司促字第7964號卷附證一合約書,有無看過這份合
約書?)有。這份合約書有關名建營造公司及其法代的印章
是我蓋的,上面法代的名字也都是我的字。」「(為何要蓋
這份合約書?)因為當時作工程做到那個步驟,我要蓋這份
合約書,永登瀝青有限公司才會去施作瀝青工程。本來我是
要用順凱工程行跟永登瀝青公司打合約,但永登瀝青公司的
邱小姐說不行,因為系爭工程是名建公司的名義承攬的。」
「(妳蓋用名建公司與法定代理人的印章及簽名,有無經過
名建公司與法定代理人之授權?)沒有。」「(為何會有名
建公司跟法定代理人的印章?)因為我們是跟名建公司借牌
去承攬系爭工程,名建公司有印章存放在我這邊。」「(名
建公司的大小章是在這個工程什麼時間交給妳?)得標之後
。」「(這套印章交付給妳之後都在妳這邊嗎?)如果公司
要用會拿回去,其他都放在我這邊。」「(工程進行中有什
麼文件需要用到這套印章?)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
、驗收、出具保固證明書。」「(這個工程中除了跟永登公
司有分包的關係外,有無請其他人來施作?你們請其他人施
作是用何人的名義?)有。有的用我們順凱工程行的名義,
有的用名建公司的名義。」「(因為有的比較熟,有的比較
不熟,不熟的基本上就要用名建公司的名義。但永登公司是
算很熟,但因為永登公司要求用名建公司簽約,所以才簽約
的。」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233-234頁反面);另被上訴
人法定代理人林東宏與訴外人謝志鴻、林雅芳於99年5月5日
就被訴偽造文書等案件達成和解,和解書內容載明:「一、
乙方林雅芳承認未經甲方(即名建營造有限公司負責人林東
宏)同意,在永登瀝青有限公司邱鳳嬌要求下,於永登瀝青
有限公司合約書上蓋上甲方的印章及偽簽林東宏的名字。」
等語,此亦有和解書在卷
可按(見本審卷第30頁)。則證人
林雅芳不否認冒用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與偽簽林東宏簽名
均未得被上訴人之同意,且被上訴人交付公司大、小章係用
於工程進行中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驗收及出具保
固證明書,且被上訴人需要使用公司大、小章時亦會將其先
行取回,並非一直置放於訴外人順凱工程行處;
核與被上訴
人主張其授權訴外人順凱工程行使用該公司大、小章之範圍
僅限於系爭工程進行中與臺南市政府文書往來之用相符;再
參以上開臺南市政府98年9月23日南市工土字第09800976610
號函覆稱申請系爭工程款需檢具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及發票
章辦理;又工程監工日報表廠商簽認欄位亦須被上訴人公司
大小章用印其上,業如前述(見原審卷第48頁),亦與被上
訴人主張相符,且堪信為真實。上訴人雖辯稱:前開和解書
係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林東宏與證人林雅芳勾串所為云云,
然證人林雅芳所涉乃偽造文書罪,應無甘冒偽造文書之罪刑
而故為迴護偏頗被上訴人之必要,證人林雅芳前揭證詞應屬
可採,上訴人
上揭抗辯,應不足採。從而,訴外人謝志鴻或
林雅芳因借牌關係而持有被上訴人之大、小章,僅係作為系
爭工程進行中之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驗收及出具
保固證明書時之用,並非被上訴人有概括授權順凱工程行或
謝志鴻或林雅芳與他人締約以履行系爭工程甚明。又證人林
雅芳雖不否認就系爭工程另以被上訴人名義與其他廠商簽約
,然此亦屬證人林雅芳是否另涉偽造文書犯嫌之問題,雖被
上訴人未據之另行提起告訴,尚與本院就被上訴人授權訴外
人順凱工程行使用該公司大、小章之範圍認定
無涉。
㈢按「
民法第169條關於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
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之規定,原以本人有使第
三人信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為保護代理交易之安全
起見,有使本人負相當責任之必要而設,故本人就他人以其
名義與第三人所為之代理行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者,須以
他人所為之代理行為,係在其曾經表示授與他人代理權之範
圍內為其前提要件」;次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
與他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必須本人有表見
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
始足當
之(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2130號判例參照)。我國人民將
自己印章交付他人,委託該他人辦理特定事項者,比比皆是
,倘持有印章之該他人,除受託辦理之特定事項外,其他以
本人名義所為之任何
法律行為,均須由本人負表見代理之授
權人責任,未免過苛。」(最高法院分別著有40年台上字第
1281號、70年台上字第657號判例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僅
將印章交給訴外人順凱工程行謝志鴻或證人林雅芳因借牌關
係而持有被上訴人之大、小章,僅係作為系爭工程進行中之
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驗收及出具保固證明書時之
用,並非被上訴人有概括授權順凱工程行或謝志鴻或林雅芳
與他人締約以履行系爭工程,已如上述;揆之上開判例以觀
,被上訴人自不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
㈣再查本件係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向被上訴人借牌標取上開系爭
工程,上訴人之締約相對人為順凱工程行等情,已據被上訴
人於本審陳述在卷,核與證人林雅芳證述情節相符,並如前
述,再參以系爭契約之所以以被上訴人為當事人,乃因被上
訴人公司為免轉包工程遭台南市政府查知所致,而此亦為社
會上一般稍具常識者所皆知,可知系爭契約之兩造當事人實
際上乃上訴人與訴外人順凱工程行。依此,上訴人係與訴外
人順凱工程行合意訂定系爭契約,契約關係當然僅存在於上
訴人與順凱工程行之間,至於書面契約雖載以被上訴人之名
義,究之僅係為配合順凱工程行借牌進行系爭工程,並據以
處理後繼工程完工時請款、驗收之用,並非以被上訴人為系
爭契約之交易相對人。縱認兩造為系爭契約之當事人,惟被
上訴人並未授權順凱工程行與他人簽訂契約之權利,且被上
訴人將公司大、小章交付訴外人謝志鴻,僅用於工程施工期
間與台南市政府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驗收及出具
保固證明書之用,並未包含順凱工程行得以被上訴人之名義
與其他廠商簽訂契約,既無其他代理權之授與,遑論代理權
之限制。況上訴人於締約時,即知悉系爭工程實際施作人及
系爭契約之相對人為訴外人順凱工程行,且系爭工程於施作
中,均係上訴人直接與訴外人順凱工程行接洽,上訴人就系
爭工程從未與被上訴人接洽,而上訴人亦知悉訴外人順凱工
程行係向被上訴人借牌施作系爭工程,則系爭工程與被上訴
人應無何關係。而本件實因訴外人順凱工程行領取系爭工程
款後私自挪用致未能給付上訴人,上訴人遂轉向被上訴人索
取,核與民法第169條表見代理之
構成要件不符,因而本件
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應不須負授權人責任。
㈤又代理權之限制及撤回,不得以之對抗善意之第三人。但第
三人因過失而不知其事實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07條固定
有明文。惟本件既僅係被上訴人將牌照借予訴外人順凱工程
行以標取系爭工程,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54
至155頁),而系爭工程之實際施作人為訴外人順凱工程行,
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僅係為符合系爭契約之規定以被上訴人之
名義與上訴人締約,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亦均與實際施作之訴
外人順凱工程行接洽,均如上述;是本件被上訴人與訴外人
順凱工程行間且無從生授與代理權之關係,亦無表見代理或
越權代理之問題。則被上訴人自無再就此項代理權之限制舉
證證明為上訴人所明知或因過失而不知其事實負舉證證明之
責。
㈥另按表見代理云者,即代理人雖無代理權而因有可信其有代
理權之正當理由,遂由法律課以授權人責任之謂,而代理僅
限於意思表示範圍以內,不得為意思表示以外之行為,故不
法行為及
事實行為不僅不得成立代理,且亦不得成立表見代
理(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054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
上訴人雖交付公司大、小章予訴外人順凱工程行之謝志鴻,
然係作為系爭工程進行中之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
驗收及出具保固證明書時之用,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顯無
從知悉謝志鴻或林雅芳是否以被上訴人或其代理人之名義對
外從事各種行為;而謝志鴻或林雅芳對外縱以被上訴人名義
或其代理人身分,冒用被上訴人公司大、小章簽署任何文件
,自屬不法行為而應負刑事詐欺或偽造文書等罪責,且證人
林雅芳被訴偽造文書部分,已經其坦承不諱,並經臺南地檢
署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亦如前述;參前揭判例,自無成立
表見代理或代理之餘地,尚不得將謝志鴻或林雅芳所為之不
法行為效力歸屬被上訴人,否則對於被上訴人過苛,勢將無
法保障社會秩序與交易之安全。因之,縱上訴人誤以為順凱
工程行或謝志鴻或林雅芳有代理權限,仍不能令被上訴人負
授與代理權或表見代理之責。
四、另查本件被上訴人對林雅芳既不負授權人之責任,亦無表見
代理之問題,且系爭契約實質上係上訴人與順凱工程行間之
締約關係,與被上訴人並無任何關聯,則被上訴人對本件系
爭契約自無債務承擔之問題。是本院就兩造爭執事項四即無
再加以審酌之必要。
陸、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雖未授權訴外人順凱工程行
就系爭工程可再與下包廠商訂約,然其對此項代理權之限制
並未知悉,本件應屬越權代理之範疇,被上訴人自不得以之
對抗善意之上訴人,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其交予訴外
人順凱工程行該公司之大小章,係作為與訴外人臺南市政府
就系爭工程進行中公文往來、請款、工程日報表、驗收及出
具保固證明書之用,並未授權訴外人順凱工程行可再與下包
廠商以被上訴人名義訂立契約,其授權範圍明確,並不生表
見代理之效力,尚屬可信。從而,上訴人本於系爭契約,請
求被上訴人應給付系爭工程款2,774,155元,及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
准許。其
假執行之
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人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如
上訴聲
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柒、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加以論述,
併予敘明。
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王明宏
法 官 顏基典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
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
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2 日
書記官 劉岳文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