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保險上易字第4號
上 訴 人 陳耀昌
訴訟
代理人 施裕琛
律師
被
上訴 人 旺旺友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吉雄
訴訟代理人 柯慶華
被 上訴 人 國寶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佳瑛
訴訟代理人 吳彥明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3
月20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0年度保險字第8號),
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8月2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方面: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其為雲林縣元長鄉鹿寮巡守隊隊員
,該巡守隊為隊員包括上訴人在內,分別向被上訴人旺旺友
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旺旺公司)及被上訴人國寶
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寶公司)投保團體意外傷害
險。
嗣後其於民國(下同)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晚上九點半
許執行該巡守隊勤務時,不慎踢到路旁廢棄水泥磚塊,趾頭
稍微破皮、指甲內瘀血、剝離,但指甲尚未脫落,上訴人繼
續值勤,返家後自行清理敷藥,並於指甲脫落之際將之剪除
。約一週後,傷口均未痊癒,左腳腫脹疼痛不
堪,遂於同年
四月二十二日至賴成宏外科診所醫治,醫師認定嚴重感染,
旋送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雲林分院(下稱臺大雲林
分院)急診,因已併發壞死性筋膜炎,同日即進行膝下截肢
手術,又於同年五月六日再進行膝上截肢手術。
嗣經向被上
訴人旺旺公司及國寶公司請求給付意外傷害保險金,均遭拒
絕理賠。
爰各依二造間保險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判命:被
上訴人旺旺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六十萬元;被
上訴人國寶公司應給付上訴人十二萬元;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各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判決
等語(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嗣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
二、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
用外,並補以下列等語:
㈠依證人顏春風於原審之證述,足以證明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四
月十三日晚間值勤時有受傷之事實;而診斷證明書已載明「
左足切割傷、左足背拉傷」;又台大雲林分院一0一年一月
十三日台大雲分醫事字第1000011858號函覆稱:「病患到院
表示工作時不慎受傷,拖延數日才發展成到院時的嚴重狀況
」;
足證本件保險事故確已發生。
㈡再依台大雲林分院一0一年七月二十七日台大雲分醫事字第
1010006086號函覆,上訴人確已因左足外傷、細菌感染而導
致截肢;又同院一0一年一月十三日同前㈠所示之函已明白
指出「外傷感染為截肢主因之一」,不能排除外傷與截肢之
因果關係。則無論致傷原因係工作或剪指甲所致,均屬保險
事故發生,而
系爭保險契約並未排除「共因」之情形,未限
制「單一原因造成之結果」才理賠,自應給付本件保險金。
㈢系爭保險契約
所稱「意外傷害」事故,並不限於工作中所致
傷害,凡
非屬被保險人為圖保險理賠而實現道德風險、故意
自行成傷者,均屬「意外傷害」。系爭保險契約為團體意外
險,由所屬團體代為投保且代繳保費,上訴人係於事故發生
經截肢出院後,才由同巡守隊員告知有幫上訴人投保團體意
外險可以請領,始向被上訴人等申請保險理賠;則上訴人自
無故意隱匿、故意實現道德風險,冒著被截肢之故意,向護
理人員及醫師為不實之陳述。
三、依上,爰
上訴聲明,求為判決: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
旺旺公司應給付上訴人六十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⑶被上訴人國
寶公司應給付上訴人十二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貳、被上訴人等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予
以引用外,並分別補以下列等語,資為
抗辯:
一、被上訴人旺旺公司:
㈠依台大雲林分院一0一年七月二十七日台大雲分醫事字第10
10006086號覆函之說明二(一)載:所詢「當時病患表示為
工作時不慎受傷,拖延數日才發展成到院時的嚴重狀況」,
與該院急診病歷及護理評估表出現「主訴一週前用生鏽剪刀
修剪指甲」,兩者何以記載不同?何者為正確?何者為病患
之截肢原因?回覆意見表示:「就病患狀況及局部傷口情形
,並無法判斷外傷原因為何」,兩者「皆為病人自訴,僅作
為病史參考,並無法證明其關聯性。」兩者一為「病人對主
治醫師自訴病情」,一為「病人於急診時對急診篩檢護理人
員自訴之病情」「皆根據病人陳述之事實而
記錄,為何二者
不相吻合,本院無法就因加以揣測」
等情。既不知何者方為
受傷之原因,自然無法判斷何者為截肢之原因。
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負舉證證明之責。因台大
雲林分院一0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之
上開覆函已表示「就病患
狀況及局部傷口情形,並無法判斷外傷原因為何」,顯然上
訴人對於其主張因工作不慎受傷趾頭破皮感染而需截肢,尚
不能證明屬實,其請求
即屬無據。況依通常之
經驗法則,無
論係工作不慎或以生鏽剪刀修剪指甲致輕微趾頭破皮,並不
會因此即受嚴重感染併發壞死性筋膜炎,若非上訴人為糖尿
病患者且控制不佳,自不至於發生截肢之結果,此參之同上
覆函載「照病歷記載及醫理推測,病患應是自身為糖尿病患
,但控制不佳,另合併腳尖外傷及細菌感染,因腳尖感染組
織壞死蔓延,導致左下肢膝上截肢」即足證明。
㈢保險法第一百三十一條第二項所稱意外事故,係指非由疾病
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所謂突發事故,須具備偶然性、不
可預知性之性質;本件被保險人本身已存在可得預料或查知
之外在因素,即不在外來突發事故之範圍內;而以生鏽剪刀
修剪趾甲足以造成細菌入侵之結果,顯然係一般人之智識經
驗得以預知,上訴人自不例外;故上訴人所主張之意外事故
,顯然與保險法所定義之意外事故性質不符,其請求自無理
由。
二、被上訴人國寶公司:
㈠保險法第一百三十一條所稱之「意外傷害」,應指危險之發
生具有偶發或不可預期之「意外」,始可認為保險契約所約
定之保險事故,
而非被保險人本身已存在可得預料或查知之
原因;故界定原因應側重於「主力近因原則」,即導致被保
險人死亡或受傷之主要或有效原因,而非指最直接或最接近
被保險人死亡或受傷之原因。若導致被保險人死亡或受傷原
因有二個以上,而每一原因之間有因果關係且未中斷時,則
最先發生並造成一連串事故發生之原因,即為導致被保險人
死亡或受傷之主力近因。
㈡另意外傷害保險
乃相對於健康保險,健康保險係承保疾病所
致之損失;意外傷害保險則在承保意外傷害所致之損失。人
之傷害或死亡之原因,其一來自內在原因,另一則為外在事
故(意外事故)。內在原因所致之傷害或死亡係指被保險人
因罹患疾病、細菌感染、器官老化衰竭等身體內部因素所致
之傷害或死亡;至外來事故(意外事故),則係指內在原因
以外之一切事故而言,其事故之發生為外來性、偶然性,而
不可預見,除保險契約另有特約不保之事項外,意外事故均
屬意外傷害所承保之範圍(最高法院95年
台上字第327號判
決
參照)。
㈢由台大雲林分院一0一年一月十三日覆函說明二
所載:「推
測病患應是糖尿病患者而本身不自知抵抗力不佳,再不幸受
傷遭高侵襲力細菌感染,才會演變至後來需要截肢的地步,
故糖尿病及外傷感染二者複合後為截肢主因。」可知上訴人
之截肢,主要係因糖尿病與細菌感染。無論糖尿病抑或是細
菌威染,皆為內在原因,而非外來事故,與保單條款第二條
第九項所約定:「本契約所稱『意外傷害事故』係指非由疾
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顯不相符,故非系爭保單所承保之
範圍。
三、依上,均答辯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叁、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及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所屬團體雲林縣元長鄉鹿寮巡守隊,前曾為上訴人向
被上訴人旺旺公司投保團體意外傷害險,保險金額為一百萬
元,
期間自九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起至九十九年七月二十八
日止,保單號碼1202-98GPA0000000號。
㈡上訴人所屬團體雲林縣元長鄉鹿寮巡守隊,前曾為上訴人向
被上訴人國寶公司投保團體一年期定期意外傷害險,保險金
額為二十萬元,期間自九十九年三月三十一日起至一百年三
月三十一日止,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
㈢依上訴人起訴所主張之傷害事實,如合乎意外事故定義,得
以髖膝足關節有二處的缺失論,屬於第五級,給付比例為百
分之六十,則得向被上訴人旺旺公司請求給付保險金六十萬
元,得向被上訴人國寶公司請求給付保險金十二萬元。
㈣上訴人因左足受傷於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至台大雲林分院
就診,並於當天進行左大腿膝下截肢手術;嗣因未痊癒,
復
於同年五月六日進行左大腿膝上截肢手術。
二、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晚上執勤時,是否有因踢到磚
塊致左足瘀傷及破皮之事實?
㈡上訴人經醫院截肢與上訴人主張執勤時踢到磚塊致左足受傷
間,是否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或為其主力近因)?
㈢若因上訴人修剪指甲不慎造成傷害,則是否屬於系爭保險契
約所約定意外保險事故?
肆、本院之判斷:
一、就上開兩造爭執事項㈠之審究:
(一)上訴人主張其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晚上執勤時,踢到磚
塊致左足瘀傷並破皮等語;然為被上訴人等所堅決否認。
而證人即社區守望相助隊小隊長顏春風固於一0一年一月
十六日在原審
具結證稱:
渠與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三
日晚上九點多去巡邏,當時渠開車,上訴人從副駕駛座開
門,要上車前踢到磚塊,他有喊出聲音,渠過去看,因當
天上訴人穿涼鞋,所以有看到上訴人左腳中間三隻腳趾頭
及左腳小腿都有受傷,中間三隻腳趾頭受傷流血,中間的
那隻腳趾頭趾甲有掀起來。上訴人受傷後,我們還繼續巡
邏到結束,因他還能走路,當時以為只是一般脫皮挫傷。
我們是五天輪一班,於同年四月十八日還有一起去巡邏等
語(見原審卷㈡第24至25頁)。
(二)
惟依台大雲林分院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之護理紀錄係記
載:「上訴人主訴上星期使用生鏽剪刀修剪腳趾甲致一傷
口,自行敷藥,近日左腳踝以下紅腫熱痛,今更加劇,故
求診於ER」(見原審卷一第133頁);而同日同院急診病
歷上亦載明「上訴人主訴一星期前左腳剪腳趾甲(用生銹
的剪刀)」(見原審卷一第165頁)。查一般人於急診就
醫時,因未料到將來可能之訟爭,且為獲正確及時診療,
皆會詳加敘述病因;況醫院對於病人之狀況亦會主動詢問
並加以記錄,以對病人之傷勢做有效之診斷及治療;若上
訴人確因踢到磚塊受傷,何以其於台大雲林分院之病歷摘
要及護理記錄均未見上訴人主訴因巡守時受傷之相關記載
,顯與一般經驗法則有違,而屬可疑;且上訴人係主張腳
趾頭稍微破皮、指甲內瘀血剝離,而證人顏春風卻證稱:
三隻腳趾頭有流血等語,二者所述亦有出入;又若上訴人
確有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晚上九點多在巡守時踢到磚塊
致左腳趾頭趾甲有掀起之受傷,致於同年月二十二日掛急
診而為左大腿膝下截肢手術,則當時其所受之傷應屬非輕
;但為何上訴人於同年月十八日仍可與證人顏春風一起去
巡邏?則上訴人所稱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晚上九點多去
巡守時踢到磚塊致左腳趾頭趾甲有掀起來受傷,衡諸一般
經驗定則,已尚有可議?況證人顏春風係於本件爭訟後,
始由上訴人
聲請傳喚,而證人顏春風於原審作證時,距事
發時已有一年七月之久;且因其
證言與事實間有上開矛盾
情事,應
認證人顏春風之證述,尚不能採為有利上訴人之
認定。
(三)至上訴人抗辯依台大雲林分院一0一年一月十三日台大雲
分醫事字第1000011858號函覆:「病患到院表示工作時不
慎受傷,拖延數日才發展成到院時的嚴重狀況」,可見台
大雲林分院之病歷摘要及護理記錄為不可採
云云。
經查上
開「病患到院表示工作時不慎受傷,拖延數日才發展成到
院時的嚴重狀況」之文詞,於台大雲林分院之病歷摘要及
護理記錄並無此記載,而係於上開台大雲林分院一0一年
一月十三日函始出現。為此本院再向台大雲林分院函詢,
上開上訴人受傷原因,何者為真?已經該醫院以一0一年
七月二十七日台大雲分醫事字第1010006086號函覆:「就
病情狀況及局部傷口情形並無法判斷外傷原因為何,故前
函說明二(一)『當時病患表示為工作時不慎受傷,拖延
數日才發展成到院時的嚴重狀況』及急診病歷首頁剪傷資
料上『主訴一周前用生鏽剪刀剪腳指甲』,因皆為病人自
訴,僅當作病史參考,並無法證明其關聯性」;另上訴人
之病情則說明:「上訴人為左足腳尖有皮膚缺損,因細菌
感染及筋膜蔓延之情況而導致接受截肢手術,照病歷記載
及醫理推測,上訴人應視自身為糖尿病患,但控制不佳,
另合併腳尖外傷及細菌感染,因腳尖感染組織壞死蔓延,
導致左下肢膝上截肢」等語(見本院卷第67頁)。則縱使
有上開【當時病患表示為工作時不慎受傷,拖延數日才發
展成到院時的嚴重狀況】之情,亦係上訴人於醫院所為之
主訴。再者,一般人於急診就醫時,因未料到將來可能之
訟爭,且為獲正確及時診療,皆會詳加敘述病因;況醫院
對於病人之狀況亦會主動詢問並加以記錄,以對病人之傷
勢做有效之診斷及治療;若上訴人確因踢到磚塊受傷,何
以其於台大雲林分院之病歷摘要及護理記錄均未見因巡守
時受傷之相關記載,顯與一般經驗法則有違,自應以急診
護理紀錄及急診病歷較為可採。因之,上訴人主張其於九
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晚上執勤時因踢到磚塊致左足瘀傷、破
皮之事實,尚難採信。
二、就上開兩造爭執事項㈡㈢之審究:
(一)按保險法第一百三十一條規定之意外傷害保險,係以承保
因意外傷害及其所致殘廢或死亡,為給付保險金之要件。
又意外傷害保險乃相對於健康保險,健康保險係承保【疾
病】所致之損失;意外傷害保險則在承保【意外傷害】所
致之損失。人之傷害或死亡之原因,其一來自內在原因,
另一則為外在事故(意外事故)。內在原因所致之傷害或
死亡,係指被保險人因罹患疾病、細菌感染、器官老化衰
竭等身體內部因素所致之傷害或死亡;至外來事故(意外
事故),則係指內在原因以外之一切事故而言,其事故之
發生為外來性、偶然性,而不可預見,除保險契約另有特
約不保之事項外,意外事故均屬意外傷害保險所承保之範
圍(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27號判決參照)。據此,
所謂「意外傷害」,應指危險之發生具有偶發或不可預期
之「意外」,始可認屬保險契約所約定之保險事故,而非
被保險人本身已存在可得預料或查知之原因;且保險事故
之發生,應係指被保險人遭受「意外事故」致身體蒙受傷
害,而致殘廢、重大燒燙傷或死亡等情;若因「疾病」而
致殘廢、重大燒燙傷或死亡之結果,則非意外事故。是本
件縱使認為上訴人所稱其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晚上執勤
時因踢到磚塊致左足瘀傷並破皮之事實屬實;惟上訴人仍
應舉證證明,其所主張執勤時踢到磚塊致左足受傷與其經
醫院截肢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二)查在原審詢問上訴人是否原即罹患糖尿病,上訴人訴訟代
理人陳稱「應該是,但原告(即上訴人,下同)並非隱匿
病情而投保,原告發生系爭保險事故後到醫院才知道自己
患有糖尿病。在此之前並無糖尿病之就診紀錄」等語(見
原審卷㈠第174頁反面)。惟經原審
依職權向行政院衛生
署中央健康保險局南區業務組函詢上訴人自九十七年一月
一日起至九十九年四月三十日止就診之醫事機構;嗣以該
中央健保局回函為據,分別函詢慈祐診所、曾慶隆診所、
漢昇中醫診所、大山診所及懷恩中醫診所,詢以上訴人是
否有因糖尿病就診之紀錄;期間經慈祐診所、曾慶隆診所
及大山診所函覆上訴人未曾有因糖尿病之就診紀錄;而漢
昇中醫診所洪明和中醫師則覆以「查陳耀昌先生曾於97年
12月17日因腰痛、腳腫、足麻至本院就診;雖自訴有糖尿
病病史,然因腰痛就診,而非糖尿病診治。」(見原審卷
㈠第205頁);而其病歷已載明:「初診,脈緊、舌質紅
苔白、腰酸痛、下肢水腫、下肢麻木、納可,口渴喜飲,
二便正常,體格略胖、糖尿病」(見原審卷㈡第21頁)等
語。可見上訴人於九十七年十二月十七日在漢昇中醫就診
時,已自訴有糖尿病病史,該診所乃將上訴人患有「糖尿
病」,載明於其病歷上。又依懷恩中醫診所答覆原審之函
上已載明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門診一次」,於一併檢
送之就診紀錄則載以「問診:糖尿病,空腹血糖=250,
多渴多尿…。國病別:25000第二型或未明示型糖尿病,
未提及併發症」(見原審卷㈡第15頁正、背面);
足徵上
訴人於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至台大雲林分院急診就醫前
,即有因罹患糖尿病而有相關就診紀錄。又因糖尿病屬慢
性疾病,上訴人未備相關衛教知識且未加以控制,此參台
大雲林分院一0一年一月十三日台大雲分醫事字第100001
1858號函「推測病患應是糖尿病患者而本身不自知抵抗力
不佳,再不幸受傷遭高侵襲力細菌感染,才會演變後來需
要截肢的地步,故糖尿病及外傷感染兩者複合後為截肢主
因」可以
佐證。
(三)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是「民
事訴訟如係由上訴人主張權利者,應先由上訴人負舉證之
責,若上訴人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
,則被上訴人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
尚有疵累,亦應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
第917號判例參照)。即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
段,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
舉證責任
;又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實
獲得確實之
心證,始盡其證明責任。查台大雲林分院一0
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之上開覆函已表示「就病患狀況及局部
傷口情形,並無法判斷外傷原因為何」,顯然上訴人對於
其主張因工作不慎受傷趾頭破皮感染而需截肢,不能舉證
證明屬實,則其此之請求
難認有據。
(四)又依通常人之社會常識及經驗法則,身體健康正常之人,
無論係工作不慎受傷或以生鏽剪刀修剪指甲致輕微趾頭破
皮,如為
適當投藥、治療,通常於二至三週左右即會痊癒
,不會因之受到嚴重感染併發壞死性筋膜炎,甚至截肢;
易言之,若非上訴人為糖尿病患者且控制不佳,應不至受
到嚴重感染併發壞死性筋膜炎,而致發生截肢之結果;此
參同上覆函所載「照病歷記載及醫理推測,病患應是自身
為糖尿病患,但控制不佳,另合併腳尖外傷及細菌感染,
因腳尖感染組織壞死蔓延,導致左下肢膝上截肢」即足證
明。蓋醫學臨床對發生感染之外傷,通常只須行清創後施
以藥物治療即可控制,而本件由上訴人在台大雲林分院住
院期間,持續以胰島素降低血糖但無法有效控制其病情觀
之,益足證明上訴人之所以截肢,實係其糖尿病所致。從
而,上訴人主張其經醫院截肢與其於執勤時踢到磚塊致左
足受傷間,難認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存在。
(五)另若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三日因修剪指甲不慎造成傷
害,拖延數日才發展成到醫院時的嚴重狀況,而於九十九
年四月二十二日進行左大腿膝下截肢手術,嗣因未痊癒復
於同年五月六日進行左大腿膝上截肢手術等情,亦均因上
訴人自身為糖尿病患,但控制不佳,另合併腳尖外傷及細
菌感染,因腳尖感染組織壞死蔓延,導致左下肢膝上截肢
。而身體健康正常之人,就一般輕微腳趾頭破皮、挫傷,
如為適當投藥、治療,通常於二至三週左右即會痊癒,不
會因之受到嚴重感染併發壞死性筋膜炎,甚至截肢,已如
前述;但上訴人竟因之而為左大腿膝上截肢手術,顯係因
其患有糖尿病所未予有效控制其病情所致,即屬「疾病」
所生,而非「意外傷害」所致,自非屬於系爭保險契約所
約定意外保險事故甚明。
三、依上開事證參互觀之,本件上訴人截肢主因,應為其患有糖
尿病,但控制不佳,再因受到嚴重感染併發壞死性筋膜炎,
而至截肢;顯係因上訴人內部「疾病」所引發;自非系爭保
險契約所指「意外傷害」所致。此外,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
他積極證據以證明其主張為可採,亦無法證明其受傷與截肢
結果間,具有當因果關係存在,則上訴人之請求,自非有據
。
四、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之截肢原因合於系爭保險契約約定
之意外乙節,
尚非可採;從而,上訴人依保險契約所衍生之
請求權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旺旺公司給付上訴人六十
萬元、被上訴人國寶公司給付上訴人十二萬元,及法定
遲延
利息,均為無理由,應予以駁回。原判決乃據以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並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本院經核,於法尚無違
誤。上訴人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決如其上訴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又本件待證事實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對判決之結果已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為審酌,
附此敘明。
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世 展
法 官 顏 基 典
法 官 王 明 宏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1 日
書記官 王 全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