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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101 年度重上字第 7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7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執行異議之訴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71號 上 訴 人 鐵山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瑞斌 訴訟代理人 林雅儒 律師 被 上 訴人 李文烈       高貴玉 上 列 二人 訴訟代理人 林見軍 律師 被 上 訴人 召明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銀釵 訴訟代理人 楊俊彥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執行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7月31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0年度重訴字第19 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7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曉諭,令其為事實上及法律上陳 述、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陳述 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民事訴訟法第 199條第2項定有明文。準此,當事人之聲明如有不明瞭或不 完足者,審判長應行使闡明權,令其補充之,此為審判長因 定訴訟關係之闡明權,同時為其義務。查上訴人上訴聲明原 請求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台灣嘉義地方法院( 下稱嘉義地院)99年度司執日字第11743號強制執行事件( 下稱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就關於被上訴人三人對於債務人 大埔美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埔美公司)對於第三人嘉 義縣政府所得主張之工程款、補助款、水土保證金、歸墊國 有土地價款等一切債權,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惟 按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其訴訟標的為強制執行之異議權, 僅能排除強制執行程序中就第三人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權利 之標的物之強制執行,上訴人上開上訴聲明用語有欠妥當, 嗣經審判長行使闡明權後,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更正上訴聲 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強制執行事件,被上訴人對於 債務人大埔美公司對於第三人嘉義縣政府就關於「嘉義縣香 草藥草生物科技園區促進民間參與投資契約」(下稱系爭促 參投資契約)可得請領之新台幣(下同)37,067,519元之債 權,不得為強制執行。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其中98年8月 20日嘉院和98執全助新字第155號執行命令、98年10月21日 嘉院和98司執日字第28054號執行命令、98年11月9日嘉院和 98司執日字第28054號執行命令、99年5月14日嘉院貴99司執 日字第11743號執行命令、99年11月5日嘉院貴99司執日字第 11743號執行命令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此部分聲 明更正,尚非為訴之聲明之追加,核無不合,併此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大埔美公司於民國95年1月13日與嘉義 縣政府簽訂系爭促參投資契約,承攬嘉義縣政府所辦理之嘉 義香草藥草生物科技園區開發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大埔 美公司承攬系爭工程後,即將部分工程委由伊施作,迄至97 年11月下旬止,大埔美公司積欠伊工程款197,060,147元, 嗣大埔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潘忠豪於98年4月3日簽立債權轉 讓切結書(下稱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將大埔美公司對於 嘉義縣政府就系爭工程之一切債權轉讓與伊,伊於98年9月1 日,以律師函通知嘉義縣政府轉讓債權一事,嘉義縣政府於 98年9月2日收受,並於98年10月28日發函告知伊已知悉債權 讓與一事,並承認已發生債權讓與之效力。伊既已取得大埔 美公司對嘉義縣政府系爭工程之一切債權,大埔美公司其他 債權人自不能再為強制執行,則被上訴人等3人自不得以渠 等對大埔美公司存有票據等債權,並於取得執行名義後聲請 台灣嘉義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日字第11743號強制執行事件 ,就大埔美公司對於嘉義縣政府就關於系爭促參投資契約可 得請領之37,067,519元之債權聲請強制執行。大埔美公司既 將其得向嘉義縣政府請領系爭工程尚未支付之一切工程款及 履約保證金7,500萬元等一切債權,全部轉讓與伊,足見大 埔美公司將其對於嘉義縣政府關於系爭工程可請領之一切債 權轉讓與上訴人,不論是工程款、補助款、水土保證金、履 約保證金或嘉義縣政府歸墊與大埔美公司之四筆國有土地價 款4,207,084元等一切款項,均已轉讓與伊,被上訴人等3人 自不得就上開債權聲請強制執行。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之 規定,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並聲明:台灣嘉義地方法院99 年度司執日字第11743號強制執行事件,就關於被上訴人對 於債務人大埔美公司對於嘉義縣政府所得主張之工程款、補 助款、水土保證金、歸墊國有土地價款等一切債權,所為之 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 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強制執行事 件,被上訴人對於債務人大埔美公司對於第三人嘉義縣政府 就關於系爭促參投資契約可得請領之37,067,519元之債權, 不得為強制執行。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其中98年8月20日 嘉院和98執全助新字第155號執行命令、98年10月21日嘉院 和98司執日字第28054號執行命令、98年11月9日嘉院和98司 執日字第28054號執行命令、99年5月14日嘉院貴99司執日字 第11743號執行命令、99年11月5日嘉院貴99司執日字第1174 3號執行命令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三、被上訴人則均以: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係上訴人與大埔美 公司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又不具債權讓與之性質,其範 圍僅為98年4月3日前已完工尚未付之工程款及履約保證金7, 500萬元,惟被上訴人等3人聲請強制執行,依扣押命令對嘉 義縣政府之執行,所查封範圍係嘉義縣政府因提前終止系爭 契約,依契約第10.1條、第10.2條、第10.4.4條規定,經嘉 義縣政府與大埔美公司就收買移轉程序達成協議後,由嘉義 縣政府於100年1月21日將收買結果陳報合計37,067,519元, 其中4,207,084元乃嘉義縣政府歸墊與大埔美公司國有土地 價款,不屬工程款或保證金,非在上訴人受讓之範圍;其中 32,860,435元,業經上訴人自認係基於系爭投資契約第10.2 、10.4.1、10.4.4而來之收買資產。又系爭債權讓與契約, 違反當事人不能任意轉讓之特約,及上開債權依約禁止扣押 之規定而無效,且系爭讓與契約,並未經嘉義縣政府之同意 ,亦不生債權讓與之效力,大埔美公司董事長未經股東會特 別決議,就公司之主要營業擅自讓與上訴人,違反公司法第 185條第1項第2款規定,不生效力,再者系爭債權讓與契約 成立時,上開債權尚未發生,系爭工程亦未辦理驗收,條件 亦未成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高貴玉持台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99年 度司票字第155號債權憑證(聲請範圍200萬元及自98年12月 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於99年3月 8日向臺中地院聲請對大埔美公司強制執行,經臺中地院囑 託嘉義地院強制執行(99年度司執助字第127號,其中執行 標的為大埔美公司對嘉義縣政府所得主張請領之工程款及大 埔美公司依約收買對嘉義縣政府所得請領之一切款項)。經 嘉義地方法院於99年5月14日以99年度司執字第11743號發支 付轉給命令,嘉義縣政府於99年5月19日收受(原99司執助 字第127號)。 ㈡被上訴人高貴玉復分別持臺中地院99年度司票字第463號( 聲請範圍:9800萬及自99年1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6%計算之利息)於99年5月21日向嘉義地院聲請對大埔 美公司強制執行,執行標的為大埔美公司對嘉義縣政府所得 主張請求之水土保證金、履約金、工程款、補助款(原99司 執字第14070號卷);嗣於99年10月18日具狀追加之執行債 權金額為9,200萬元、800萬元及均自99年1月15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執行標的為大埔美公司對嘉義 縣政府所得主張請求之水土保證金、履約金、工程款、補助 款等一切債權(99年度司執字第11743號卷一第17、28頁) 。 ㈢被上訴人召明公司前向臺中地院聲請假扣押,經該院囑託嘉 義地院以98年8月20日以嘉院和98執全助新字第155號命令禁 止大埔美公司在800萬元及執行費64,000元範圍內,收取第 三人嘉義縣政府之補助款債權或為其他處分,嘉義縣政府於 同年8月25日收受上開執行命令。 ㈣被上訴人召明公司持臺中地院98年度簡字第25號民事判決及 確定證明(債權:800萬元及自97年11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督促費用500元、訴訟費用8 萬200元)於99年5月26日向嘉義地院聲請對大埔美公司強制 執行,執行標的為大埔美公司對嘉義縣政府所得主張請求之 水土保持保證金、工程款,經嘉義地院於99年5月14日以99 年度司執字第11743號發支付轉給命令,嘉義縣政府於99年5 月19日收受上開支付轉給命令。 ㈤被上訴人李文烈持臺中地院98年度中院民公仁字第490號公 證書(債權:21,776,100元及97年4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對大埔美公司聲請強制執行,執 行標的為大埔美公司對嘉義縣政府所得主張請求之水土保持 保證金,經嘉義地院核發扣押命令,嘉義縣政府於98年10月 27日收受上開扣押命令。嗣李文烈追加執行標的為大埔美公 司對嘉義縣政府之工程款債權,經嘉義地院核發扣押命令, 嘉義縣政府於98年11月12日收受上開扣押命,嘉義地院於99 年5月14日以99年度司執字第11743號發支付轉給命令,嘉義 縣政府於99年5月19日收受。 ㈥大埔美公司與嘉義縣政府於95年1月13日簽訂「嘉義縣香草 藥草生物科技園區促進民間參與投資契約」,約定於特許期 間內由大埔美公司興建、營運,並於特許期間屆滿後,移轉 本計畫所有資產與嘉義縣政府。 ㈦依大埔美公司之會議紀錄記載,其內容為:大埔美公司於98 年4月3日下午4時召開董事會決議推派陳萬枝為董事長,對 外代表公司,為大埔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㈧大埔美公司由潘忠豪以法定代理人之名義,於98年4月3日簽 立「債權轉讓切結書」,其上文字記載「立切結書人(即大 埔美公司)向嘉義縣政府承攬『嘉義縣香草藥草生物科技園 區開發』之工程,立切結書人同意得向嘉義縣政府請求該工 程尚未支付之一切工程款及履約保證金7500萬元等一切債權 ,全部轉讓與鐵山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並同意委託鐵山營造 工程有限公司以立切結書人之名義通知嘉義縣政府,俾完成 法定程序」之內容。 ㈨上訴人以律師函,附具上開債權轉讓切結書通知嘉義縣政府 ,大埔美公司已債權讓與上訴人之事,律師函於98年9月2日 送達嘉義縣政府,嘉義縣政府於98年10月28日以府城開字第 0000000000號函覆徐文宗律師、大埔美公司、上訴人,表示 「債權轉讓切結書已通知嘉義縣政府而發生效力,惟後續之 資產移轉及債權之相關處理,本府仍須依『嘉義縣香草藥草 生物科技園區促進民間參與投資』規定,與契約之主體大埔 美公司辦理,惟邀請鐵山公司協同處理」。 ㈩上訴人與大埔美公司於96年3月9日簽訂「嘉義縣香草藥草生 物科技園區工程承攬契約」,由上訴人承攬施作「嘉義縣香 草藥草生物科技園區公共工程」,工程總價為11億5700萬元 ,嗣於97年5月23日經修約增加契約增補條文約定給付工程 款之方式。 大埔美公司以98年9月28日大埔美發字第98104函知嘉義縣政 府所檢附之資產清冊記載鐵山營造已施作之公共工程款之金 額為16,361萬9,968元。 嘉義縣政府95年1月13日與大埔美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簽定「 嘉義縣香草藥草生物科技園區促進民間參與投資契約」全文 (原審卷二第65-84頁)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主張大埔美公司簽立名為「債權轉讓切結書」,係債 權讓與契約,是否可採? ㈡系爭債權讓與切結書以「嘉義縣香草藥草生物科技園區公共 工程」之工程款、履約保證金7,500萬元等一切款項債權為 標的,是否因違反民法第294條第1款或第2款不適合讓與而 無效? ㈢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債權讓與,為上訴人與大埔美公司通謀, 潘忠豪之讓與行為、違反公司法第185條第1項之規定而無效 是否可採? ㈣被上訴人召明公司抗辯假扣押執行命令於98年8月20日送達 嘉義縣政府,嘉義縣政府於98年9月2日始收受上訴人債權讓 與之通知,無法排除假扣押執行命令之效力,是否可採? ㈤上訴人請求對嘉義地院99年司執字第11743號強制執行事件 ,就被上訴人對第三人嘉義縣政府之債權所為之強制執行程 序應予撤銷,有無理由? 六、得心證理由: ㈠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之定性: ⑴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民法第294條第1項前段 定有明文。又債權讓與苟有移轉債權之合意為已足,至於 移轉之目的係為擔保相對人之債權或委任相對人管理,則 非所問。 ⑵查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既記載:「立切結書人向嘉義縣政 府承攬『嘉義香草藥草生物科技園區開發工程』之工程, 立切結書人同意得向嘉義縣政府請求該工程尚未支付之一 切工程款及履約保證金新台幣柒仟伍佰萬元等一切債權, 全部轉讓予鐵山營造工程有限公司」等語。又證人潘忠豪 (即當時大埔美公司法定代理人)於原審審理時結證:「 (簽訂這份債權讓與契約的理由?)簽這份是因為鐵山公 司是我們這個工程的營造廠商,簽這份是要確保它有做的 工程款項,確保它以後要請領工程款的金額,還有一部分 履約保證金。」、「(提示本院卷第25頁債權轉讓切結書 是否你所親簽?)是。」、「(剛才所提示的切結書,所 寫的內容是在九十八年四月三日就跟鐵山公司約定好了嗎 ?)對,工程本來就是鐵山做的,工程款本來就要給它領 ,只是還沒有結算。」、「(你簽切結書是針對完成工程 的工程款跟保證金讓與給鐵山?)這個部份應該是要給它 。」、「(提示上開切結書命證人確認簽訂切結書之意義 為何?)是債權移轉沒錯。」、「(與鐵山公司簽訂的債 權讓與切結書,為何只有你單方面的簽名,沒有鐵山的簽 名?)因為是我要保證,不是雙方的協議書,也不是合約 書,合約書才有兩造,這個是我承諾要保障,所以才會簽 訂,但我的原意還是在工程款的部份。」等語(見原審卷 二第6至8、12、15頁),依證人潘忠豪之上開證言,足認 大埔美公司係因上訴人與其簽訂上開工程承攬契約,而系 爭工程由上訴人施作,大埔美公司因未支付工程款予上訴 人,乃由大埔美公司將其對嘉義縣政府關於系爭工程已發 生尚未領取之工程款債權讓與予上訴人,而系爭債權讓與 契約,既經上訴人與大埔美公司合意而成立,並簽立系爭 債權讓與切結書(見原審卷一第25頁),依上開說明,上 訴人主張系爭債權讓與契約具有債權讓與之性質等語,自 為可採。被上訴人抗辯該債權讓與契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自應由被上訴人負證明之責任,被上訴人對此部分未 能舉證證明,此部分抗辯,自不足採。 ㈡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雖具有讓與債權之性質,然查: ⑴大埔美公司因系爭工程向嘉義縣政府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 為1億5,000萬元,有其資產清冊在卷可查(見原審卷一第 116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221頁),而 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就轉讓之履約保證金卻記載「履約保 證金7,500萬元」,兩者履約保證金之範圍顯不相同,足 見大埔美公司簽署該債權轉讓切結書就所轉讓之部分已有 特別限制。且證人潘忠豪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系爭債權轉 讓切結書之範圍僅限於已完成之工程款及一部份履約保證 金,其他的部分不歸上訴人,關於國有土地價款代墊部分 ,不屬於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之工程款內等語,已如上述 ,應認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所載之範圍,僅限於已完成之 工程款及7,500萬元之履約保證金,不及其他款項甚明。 上訴人主張就國有土地價款代墊4,207,084元部分,亦係 其受讓範圍,自屬無據。 ⑵次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第三人,但有下列債權,不在此 限。一、依債權之性質,不得讓與者。二、依當事人之特 約,不得讓與者。三、債權禁止扣押者。依當事人不得讓 與之特約,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又債權之讓與,非 經讓與人與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務人不生效力。民 法第294條第1項,第29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系爭 促參投資契約第4.2.1條第2項約定「乙方(大埔美公司) 因興建、營運或開發本計畫所取得之資產、設備及權利( 包含地上權),非經甲方同意,不得轉讓、出租或設定負 擔」,又同條第1項係記載「取得興建營運本計畫之權利 」,雖認係為「興建營運」之權利,有系爭促參投資契約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65至84頁),系爭促參投資契約 第2項特別與第1項之約定分開列舉,足認係與第1項之約 定內容不同。復參諸第2項所載乙方即大埔美公司「因」 興建所「取得」之資產、設備及權利(包括地上權),既 無明示排除「工程款(即補助款)債權」,自應包括因大 埔美公司於興建中取得對嘉義縣政府取得之工程款(即補 助款)之權利;且嘉義縣政府前以101年3月21日府經開字 第0000000000號函覆依系爭契約第4.2.1第2款之規定,相 關工程債權之讓與仍須經嘉義縣政府同意,是大埔美公司 於興建中就系爭契約所取得之權利,依系爭促參投資契約 之明文約定,非經嘉義縣政府同意不得讓與,事證明確。 故而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雖係上訴人與大埔美公司間所簽 立之債權讓與契約,惟上開債權讓與既未經嘉義縣政府同 意,亦應認為該債權讓與不生效力。 ⑶上訴人雖主張嘉義縣政府於98年10月28日函覆即表示於知 悉時業已同意云云: ①然債權讓與契約發生效力時,該債權即行移轉於受讓人 ,而發生債權主體變更之效果。觀諸嘉義縣政府98年10 月28日函文既無明確記載嘉義縣政府「同意」大埔美公 司將債權讓與上訴人,卻明示載明「惟後續之資產移轉 及債權之相關處理,本府仍須依『嘉義縣香草藥草生物 科技園區促進民間參與投資』規定,與契約之主體大埔 美公司辦理,惟邀請鐵山公司協同處理」等情,且關於 上開後續資產移轉及債權之相關處理,嘉義縣政府亦均 以大埔美公司為函文正本之收受人,非以鐵山公司為正 本收受人(見原審卷一第26頁),並均係由大埔美公司 回覆相關資料、開立發票請款,有大埔美公司99年12月 29日大埔美發字第990054號函、100年6月15日大埔美發 字第0000000號函(見原審99年度建字第4號民事卷二第 36、39頁)、嘉義縣政府99年12月20日府城開字第0000 000000號函及發票影本在卷足憑(見原審卷三第80、81 頁),足認嘉義縣政府認該債權之主體仍為系爭契約主 體即大埔美公司,故依上開函文實無從認定嘉義縣政府 同意大埔美公司將債權移轉之事實,應堪認定。 ②至上訴人雖主張嘉義縣政府於另案訴訟中將承認發生債 權讓與之效力列為不爭執事項云云,固據其提出另案99 年5月5日言詞辯論筆錄1件為證(見本院卷第52至55頁 )。然按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依民事訴訟法第27 0條之1第1項第3款或第2項為協議者,依同條第3項前段 規定,固應受其拘束,惟依「法官知法」及「法官審判 獨立」之原則,法官適用法律之職責,並不當然受當事 人基於聽審請求權、辯論權所主張法律上見解之拘束。 是法院就當事人所主張起訴原因之事實判斷其法律上之 效果,自不因當事人就其主張之法律上爭點,經依上開 條項為整理並協議時自認或不爭執而受影響(最高法院 95年度臺上字第130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嘉義縣政府 所為之函文,並未同意大埔美公司將債權讓與上訴人, 已如前段所述,自不得以其在另案將「承認發生債權讓 與之效力」列為不爭執事項,遽以認定嘉義縣政府於98 年10月28日函覆意旨即係同意債權讓與之意。 ⑷又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但依當事人之特約, 不得讓與者,不在此限;又依當事人不得讓與之特約,不 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294條第1項第2款、第2項 分別定有明文。查系爭促參投資契約第4.2.1條第2項約定 「乙方(大埔美公司)因興建、營運或開發本計畫所取得 之資產、設備及權利(包含地上權),非經甲方同意,不 得轉讓、出租或設定負擔」,又依同條第1項係記載「取 得興建營運本計畫之權利」,其文義解釋,所謂「因開發 本計畫所取得之資產、設備及權利(包括地上權)」,係 指因系爭促參投資契約所生之債權,自包括大埔美公司就 系爭工程已完工而對嘉義縣政府取得之工程款債權在內, 已如前段㈡⑵所述,是依該條約定,系爭工程款債權非經 嘉義縣政府之同意,不得讓與於第三人。上訴人雖主張其 為善意第三人,該不得讓與特約對伊不生效力云云。惟上 訴人與大埔美公司於96年3月9日簽訂「嘉義縣香草藥草生 物科技園區」工程承攬契約時,大埔美公司確已提出系爭 促參投資契約供上訴人參考,並在上開工程承攬契約第二 條規定各項契約文件優先順序,將系爭促參投資契約優先 上開工程承攬契約,有上訴人與大埔美公司簽訂之工程承 攬契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37至145頁),足以推定 上訴人對於大埔美公司與嘉義縣政府間就系爭工程款債權 有不得讓與之特約,已經知情,倘上訴人否認有閱覽或知 情,自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不能僅因其推說不知,即遽 認定其為善意第三人。況上訴人在簽訂上開工程承攬契約 時,系爭工程款債權是否有不得讓與之約定,係屬其應查 明之重大事項,衡諸社會經驗法則,就系爭工程款債權有 無不得讓與特約,當必查明處理。而嘉義縣政府與大埔美 公司已明文約定大埔美公司上開權益應得嘉義縣政府同意 ,且嘉義縣政府亦未同意大埔美公司將系爭工程款債權讓 與上訴人,亦有嘉義縣政府101年3月19日府經開字第0000 000000號函(見原審卷二第62頁),上訴人所言及立證, 不足以證明其於知悉系爭促參投資契約後,猶不知系爭工 程款債權有不得讓與之特約,自非民法第294條所指之善 意第三人。 ⑸況對於第三人債權之扣押命令,依強制執行法第115條第1 項規定,禁止執行債務人收取對於第三人之金錢債權或為 其他處分,並禁止第三人向執行債務人清償。執行債務人 或第三人如有違反,對於執行債權人不生效力。是執行債 務人對於第三人之金錢債權,於執行法院核發扣押命令後 ,不得為有害於執行債權人之處分行為,如有違反,即生 不得對抗執行債權人之效力。再按對於已開始實施強制執 行之債務人財產,他債權人再聲請強制執行者,已實施執 行行為之效力,於為聲請時及於該他債權人,應合併其執 行程序,並依參與分配之規定辦理,強制執行法第33條定 有明文。而上開工程款及履約保證金7,500萬元之債權讓 與,需經嘉義縣政府同意始生效力,且嘉義縣政府於98年 10月28日函覆意旨並非表示同意債權讓與,均業如前述, 嘉義縣政府雖在另案於99年8月19日始具狀同意「承認發 生債權讓與之效力」為不爭執事項(見另案卷第104頁) ,惟依不爭執事項㈢所示,被上訴人召明公司已就大埔美 公司對嘉義縣政府之債權聲請假扣押,經嘉義地院以98年 執全助字第155號核發扣押命令,而嘉義縣政府已於98年8 月25日收受嘉義地院98年8月20日98年執全助字第155號扣 押命令(被上訴人召明公司),依不爭執事項㈤所示,被 上訴人李文烈、高貴玉復就假扣押事件查封之同一標的為 強制執行,嘉義縣政府於98年11月12日收取嘉義地院98年 11月9日98年度司執字第28054號扣押命令(被上訴人李文 烈)、99年3月22日收受嘉義地院99年3月17日99年度司執 助字第127號扣押命令(被上訴人高貴玉),準此,依強 制執行法第33條之規定,於被上訴人召明公司聲請經嘉義 地院核發扣押命令時,及於該他債權人即被上訴人高貴玉 、李文烈甚明。故嘉義縣政府於收受上開扣押命令後縱令 曾同意,大埔美公司轉讓系爭債權與上訴人,因違反上開 假扣押命令之效力,對被上訴人亦不生效力,被上訴人抗 辯上訴人債權轉讓縱嗣後經嘉義縣政府同意,亦不得對抗 被上訴人,即屬有據。 ㈢再者,縱認上訴人主張所受讓之債權無不得讓與之特約,然 查: ⑴復按將來債權之讓與,以通知將來應為債務人之人為已足 ,並於該讓與之將來債權,爾後因一定事實之發生而成為 現實之債時,即生移轉之效力,固無待乎再將之通知於債 務人。惟於附停止條件將來債權之讓與者,其停止條件是 否成就並不確定,該債權讓與是否確定發生即非債務人所 得知悉,自應於停止條件成就,債權讓與發生效力時,將 該條件已成就之債權讓與,另行通知債務人,始對之發生 債權讓與之效力;又債權讓與契約係以移轉特定債權為其 標的,屬於處分行為,債權讓與契約發生效力時,債權即 行移轉於相對人。將來債權其係附停止條件或附始期者之 債權讓與,雖非法所不許,然此類將來債權,債權讓與契 約成立時尚未存在,如受通知時債權仍未發生,何能發生 移轉效力,自須於實際債權發生時再為通知,最高法院著 有99年度台上字第1208號判決可資參照。 ⑵系爭促參投資契約7.9.5約定「屬於甲方(嘉義縣政府) 投資之公共建設,於完工時應辦理驗收,乙方(大埔美公 司)應提出驗收申請書、竣工圖說、竣工結算資料、品管 報告、材料檢驗報告及其他證明文件向甲方申請驗收,甲 方於20日內進行初步查驗,不合格者應通知限期改善,乙 方改善後再向甲方申請複查,甲方於15日內進行複查,合 格者進行覆驗通過後,進行驗收並依核定竣工結算額度及 政府預算實際撥付時程,於扣除3%行政管理費用後,並 扣存保留款30%後支付乙方,此項保留款於乙方完成本計 畫全部興建標的,並報請甲方被查開始營運後,無息發還 予乙方。」、第10.5約定「甲方於本契約之一部或全部提 前終止而收買乙方之資產時,應委託鑑價機構按實際支出 工程成本、使用價值,或營運資產之實際成本、使用情形 等加以鑑價。鑑價費用由甲方負擔。但本契約之一部或全 部係因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而終止時,甲方對乙方應給付 之移轉價金,應為鑑價機構鑑定之資產價值減去⑴乙方所 應對甲方負擔之損害賠償數額,及⑵甲方為接收該資產所 支出之一切費用(不包括鑑價費用)後之餘額。若資產價 值少於⑴⑵兩項之總額,乙方應另支付差額予甲方」、第 11.5條約定「如乙方有未經甲方同意自行終止,或其他違 約情事致甲方終止本契約之一部或全部,…,甲方得逕行 沒收履約保證金之一部或全部做為懲罰性違約金獲損害賠 償」。而嘉義縣政府於98年11月5日以府城開字第0000000 000號函知大埔美公司,始確認擬購買公共工程之項目, 且就此部分之辦理比照契約規定之驗收程序辦理後續資產 鑑價事宜(見原審卷一第27至28頁),故大埔美公司縱使 完成部分公共建設之工程,仍須依第7.9.5條或第10.5條 之約定,經核定後始能取得該款項之債權,未經上開程序 確認部分,尚無從預先享有工程款債權甚明。縱大埔美公 司與嘉義縣政府契約未經終止,大埔美公司就各該已完工 之公共工程未經驗收程序確認其施作範圍及數量,亦無確 定之工程款債權之發生。而收買程序則須待嘉義縣政府確 認收買項目及鑑價或比照驗收程序辦理,驗收程序尚有初 驗、覆驗等審查程序及結算程序,故乃客觀上所不確定的 事實,則上訴人所受讓者乃附有停止條件之債權甚明,上 訴人主張受讓之工程款債權於完成該等工程項目時業已確 定,尚無可採。 ⑶又大埔美公司於簽立系爭債權轉讓切結書時,系爭工程尚 未辦理驗收,迄至嘉義縣政府於98年7月3日終止契約後, 無論係依系爭契約第7.9.5條或第10.5條辦理擬收買之工 程,均仍未完成款項之結算,且履約保證金亦屬嘉義縣政 府沒收之款項,有嘉義縣政府101年12月18日府經開字第 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5頁),此部分 已經嘉義縣政府沒收而非本件強制執行之範圍,故上訴人 於98年9月2日將受讓債權之事實通知嘉義縣政府時,所受 讓者均屬停止條件尚未成就之債權,依上說明,上訴人須 於實際債權發生時再通知嘉義縣政府,而上訴人並未為之 ,其主張債權讓與已生效,自非可採。 七、綜上所述,大埔美公司將系爭工程款債權及履約保證金債權 讓與上訴人,因該債權有不得讓與之特約,上訴人於受讓該 債權時,知悉該不得讓與之特約,非善意之第三人,且其讓 與未經嘉義縣政府同意,且系爭工程款債權條件尚未成就, 履約保證金又被嘉義縣政府沒收,讓與行為又在被上訴人聲 請扣押之後,上訴人並非系爭債權之受讓人,堪以認定。從 而,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 ,請求㈠系爭強制執行事件,被上訴人對於債務人大埔美公 司對於第三人嘉義縣政府就關於系爭促參投資契約可得請領 之37,067,519元之債權,不得為強制執行。㈡系爭強制執行 事件,其中98年8月20日嘉院和98執全助新字第155號執行命 令、98年10月21日嘉院和98司執日字第28054號執行命令、9 8年11月9日嘉院和98司執日字第28054號執行命令、99年5月 14日嘉院貴99司執日字第11743號執行命令、99年11月5日嘉 院貴99司執日字第11743號執行命令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 予撤銷。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於判 決基礎及結果均無影響,無庸一一論列,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蔡勝雄 法 官 吳森豐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 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 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 日 書記官 魏安里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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