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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14號 上　訴　人　鋼興鐵工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彭慧芬 訴訟代理人　蘇亦洵律師 被上訴人　　國立嘉義大學 法定代理人　邱義源 訴訟代理人　張雯峰律師 　　　　　　奚淑芳律師 　　　　　　黃曉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０二年 三月二十九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一００年度訴字第 五六三號）提起上訴，本院於一０二年七月二十三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八日與上訴人就「嘉 大昆蟲館彩蝶柱設備」（下稱系爭設備）簽訂財物採購契約 ，工程總價新台幣（下同）三百九十五萬七千四百五十元； 系爭設備已於九十七年一月二十九日竣工，並於同年二月二 十六日日驗收完畢。惟上訴人施作系爭設備時，就「旋轉豎 軸與法蘭」部分，未依契約設計圖說施作，變更設計改採焊 接工法施作前，未提出施工圖供設計監造單位即原審共同被 告瑞峰工程顧問有限公司（下稱瑞峰公司）審核，再經伊備 查後施工，於焊接後復未提出焊接檢驗報告，所為之焊道施 工不良，致於一００年四月二十一日因彩蝶柱上方軸心焊接 點裂開，上拖盤墜落而損毀展示中之彩蝶標本。上訴人因有 可歸責事由，所為上開加害給付，致伊受有⑴修復費用六十 一萬六千七百七十二元、⑵彩蝶標本四十九萬六千四百九十 八元、⑶標本安裝費三十萬零七百二十五元，合計共一百四 十一萬三千九百九十五元之損害，應負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 償責任（被上訴人逾上開項目、金額之請求，經原審判決駁 回後，未據聲明不服）。爰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求 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就上 開金額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無不合，並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其餘部分，均不在本院審 理範圍）。 二、上訴人則以：伊係按設計圖說施作，並經監造人同意，施工 時被上訴人所屬人員亦在場監工，並無焊接不良情形，系爭 設備復經被上訴人驗收，自無不完全給付情事。且系爭設備 已逾一年保固期間，其斷裂非屬契約責任範圍。況被上訴人 就系爭設備並未定期保養，本件損害實係其疏於保養維護所 造成。縱認伊應負賠償之責，然被上訴人未盡維修之責，就 損害之發生亦與有過失。此外，被上訴人自系爭工程交付驗 收完畢後逾一年始發現瑕疵，依民法第四百九十八條第一項 規定，已不得主張承攬瑕疵擔保責任，亦不得依民法第二百 二十七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等情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主張：伊於九十七年一月八日與上訴人就「嘉大昆 蟲館彩蝶柱設備」簽訂財物採購契約，工程總價三百九十五 萬七千四百五十元，系爭設備已於九十七年一月二十九日竣 工，並於同年二月二十六日日驗收完畢。惟上訴人施作系爭 設備時，就「旋轉豎軸與法蘭」部分，未依契約設計圖說施 作，變更設計改採焊接工法施作前，未提出施工圖供設計監 造單位瑞峰公司審核，再經伊備查後施工，於焊接後復未提 出焊接檢驗報告，所為之焊道施工不良，致於一００年四月 二十一日因彩蝶柱上方軸心焊接點裂開，上拖盤墜落而損毀 展示中之彩蝶標本，伊因而受有⑴修復費用六十一萬六千七 百七十二元、⑵彩蝶標本四十九萬六千四百九十八元、⑶標 本安裝費三十萬零七百二十五元，合計共一百四十一萬三千 九百九十五元之損害乙情，除據上訴人於原審提出而為上訴 人所不爭之系爭採購契約書、結算驗收證明書、照片、台南 市土木技師工會鑑定報告、鋼興公司估價單、規劃設計圖、 嘉大財產動產盤點清冊存卷（參見原審①卷第二０頁至第五 五頁、第一八二頁至第一八五頁、②卷第三頁至第一一頁、 第一０八頁、③卷第八三頁）可稽外，並經原審法院囑託台 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補充鑑定明確，有鑑定報告（證物 外放）、補充鑑定（參見原審②卷第一七二頁至第一七八頁 、③卷第五頁至第一二頁）可資參照；即上訴人對於被上訴 人主張之損害為設備修復費用六十一萬六千七百七十二元、 彩蝶標本四十九萬六千四百九十八元、彩蝶標本安裝費三十 萬零七百二十五元乙情，亦不爭執，堪信被上訴人之上開主 張為真實。 四、上訴人雖抗辯：伊係按設計圖說施作，並經監造人同意，施 工時被上訴人所屬人員亦在場監工，並無焊接不良情形，系 爭設備復經被上訴人驗收，自無不完全給付情事；系爭設備 造成損害係因被上訴人未定期保養、維護所造成云云；惟查 ： （一）系爭設備係透明外圓殼圍成之中空柱狀體（玻璃帷幕）內 ，設置一從頂部懸吊，由驅動機構所驅動之旋轉豎軸；該 透明外圓殼圍成之中空狀柱體係獨立懸吊於頂部鋼結構上 ，與頂部懸吊驅動機構所驅動之旋轉豎軸分開懸吊者，此 有系爭設備之規劃設計圖、現場照片可參（參見原審①卷 第四四頁、②卷第三頁至第一一頁）。嗣因轉軸與上拖盤 固定之焊道撕裂，上拖盤於一００年四月二十一日墜落至 下方，且旋轉豎軸有焊接點之焊接痕跡者，此參卷附兩造 不爭執真正之照片自明（參見原審①卷第四四頁）。 （二）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就系爭設備鑑定結果認：「⒈系爭設 備損壞之主因，係由於旋轉軸與本體接合處的焊道不能承 受馬達旋轉造成的扭力而剪斷，導致懸掛彩蝶之本體連帶 全部彩蝶墜落地板上。．．．。⒋倘上訴人依系爭採購契 約書履約，按圖採旋轉豎軸法蘭以螺絲鎖固方式施工，系 爭彩蝶柱將不致於造成如此之損害。」（參見鑑定報告第 一二頁、第一三頁－證物外放）。於一０一年十二月二十 四日鑑定報告函並謂：「㈠彩蝶柱設備之旋轉豎軸及法蘭 部分：⒈按採購契約所附圖號A-06（參見原審②卷第一０ 頁），直徑50mm的旋轉豎軸與法蘭應為一體成型，且系爭 豎軸設置有三個軸承，其中最下方軸承緊鄰法蘭與豎軸交 接處。法蘭為實心，中心並無孔洞貫穿，豎軸與其法蘭並 未標示有焊接符號，或任何線顯示焊道的符號。⒉設置現 場的直徑50mm豎軸與其法蘭，顯示法蘭中心有圓孔貫穿， 該豎軸穿過該圓孔後，於豎軸下端與法蘭圓孔下方邊焊接 ，明顯未依契約製作施工。」等情（參見原審③卷第五頁 第六頁），此參卷附之鑑定報告、補充鑑定函自明。即上 訴人就「彩蝶柱上方軸心係以焊接方式施作」乙情亦不爭 執，被上訴人據此主張上訴人並未依約履行系爭採購契約 者，核與實情相符，應足憑採。酌以監造單位瑞峰公司於 原審具狀陳稱；系爭設備並未變更設計，因此亦無審核變 更設計圖說等語明確（參見原審②第一二九頁），益見上 訴人並未提出變更設計圖說之憑據，僅空言抗辯：其依設 計圖說施作，並經監造人同意云云，核係事後飾卸之詞， 委不足採。 （三）又，系爭豎軸與法蘭焊接施工處，有焊道熱影響區內部龜 裂的舊痕跡，該舊裂痕係於焊接後產生，一直存在著，安 裝三年多後已然氧化生銹；經鑑定機關臺灣省機械技師公 會於鑑定履勘，觀察其斷裂面時，發現新斷裂痕為灰色， 而舊裂痕則因暴露於大氣中多年，有明顯氧化銹斑駁的褐 色，可判斷於交貨安裝時就有焊道熱影響區內部龜裂的舊 裂痕。該舊裂痕於交貨安裝時，軸承已在廠內裝設完畢， 法蘭圓周邊皆已完成焊接於下方的10mm厚鋼板，焊道熱影 響區龜裂的舊痕跡，封閉於軸承與10mm厚鋼板之間，即使 監造公司亦無法從外面看到或查驗到。該舊裂痕之強度初 期尚可支撐本體的旋轉，但三年多來驅動本體使之旋轉， 其舊裂痕會增生展延，可承受扭力的積漸漸地減少，直到 達到負載的臨界點，承受不了負載才會斷裂，產生新裂痕 乙情，並經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補充鑑定明確（參見原審 ③卷第九頁、第十頁），且有卷附之照片在卷（參見原審 ③卷第一二頁）足參。本院審酌鑑定機關所為上開補充鑑 定報告，與卷附之照片相互印證結果尚無不合，復與機械 原理及物理現象並無違背之處，堪認鑑定機關所為上開補 充鑑定報告應足憑採。是系爭設備於一００年四月二十一 日發生彩蝶柱上方軸心焊接點裂開之原因，係因「豎軸與 法蘭焊接」施工處，於上訴人施作時即已發生龜裂且持續 存在，致因長期驅動旋轉結果，超過承載臨界點而斷裂， 益見上訴人就上揭焊道之施作，顯然不具備其通常效用者 至明；被上訴人據此主張上訴人擅自變更設計，所為之焊 道施工不良，就系爭契約之履行即有可歸責事由，應負不 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者，自無不合。 （四）上訴人雖提出訴外人竑達機械技師事務所製作之「旋轉軸 與本體結合處焊道之扭（剪）力扭力強度計算書」、「補 充說明」等（參見原審②卷第一一四頁至第一一九頁、第 一九五頁至第二一六頁）為證，抗辯其施作之系爭設備並 無上開鑑定報告所載之缺失云云；惟竑達機械技師事務所 人員未經原審法院囑託鑑定，復未經兩造同意，其於法院 外所為之上開陳述意見，與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五條第三 項規定不合，已難憑採；復佐以該事務所僅憑上訴人提供 之數據作純學理上分析（參見原審②卷第一一六頁），並 非親自在系爭設備所在地為實地研究，所為上開陳述意見 ，亦難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五）綜此，上訴人並未依系爭採購契約之約定，施作系爭設備 ，復因變更工法而以焊接方法施作時之施工不良，顯然不 具備其通常效用，被上訴人據此主張：上訴人因有可歸責 於己事由，未依約履行債務，應負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 行責任者自非無據。上訴人抗辯：伊係按設計圖說施作， 並無不完全給付情事云云，委無足採。 五、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 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 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二 百二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因有可歸責 事由，就系爭設備為不完全給付，致系爭設備之上拖盤墜落 至下方，所有展示中之彩蝶標本亦毀損殆盡，被上訴人因而 受有修復費用、彩蝶標本、標本安裝費等損害者，已如上述 ，被上訴人依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法律關係，請求上訴 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者，自無不合。次查被上訴人主張：⑴系 爭設備之修復費用九十七萬二千六百七十三元，經扣除其中 材料費之折舊後，損害為六十一萬六千七百七十二元。⑵原 定彩蝶標本之安裝數量為一千二百七十隻，價值為六十一萬 一千元，因彩蝶標本之實際安裝數量為一千零三十二隻，且 彩蝶標本具有永久保存之價值，應不列計其折舊；經換算結 果，彩蝶標本之損害為四十九萬六千四百九十八元。⑶系爭 設備修復後，所需安裝彩蝶標本，以每隻安裝成本費用二百 九十一點四元計算（彩蝶標本一千零三十二隻）結果，安裝 費用共三十萬零七百二十五元等語，為上訴人所不爭（參見 本審卷第三０頁），自堪憑採。對照被上訴人所受修復費用 六十一萬六千七百七十二元損害，係上訴人因不完給付直接 造成之損害，至於彩蝶標本四十九萬六千四百九十八元，及 安裝彩蝶標本費用三十萬零七百二十五元，則係上訴人所為 不完全給付衍生之損害，依上開說明，亦應由上訴人負賠償 之責。綜此，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賠償金額，合計 共一百四十一萬三千九百九十五元。 六、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自系爭工程交付驗收完畢後逾一年 始發現瑕疵，依民法第四百九十八條第一項規定，不得主張 承攬瑕疵擔保責任，亦不得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請求 損害賠償云云；惟按定作人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 定，請求承攬人就承攬工作發生瑕疵時負瑕疵擔保責任之請 求權，與債權人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 而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請求債務人負債務不履行之 賠償請求權，兩者之法律性質、構成要件、規範功能及所生 法效均不盡相同。申言之，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所規定之損 害賠償不包括加害給付之損害（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第八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苟定作人直接行使此項不完全給付責任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既非行使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所定瑕 疵擔保責任之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即應回歸民法債編通則 有關「不完全給付」之規範（最高法院一０一年台上字第六 六一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被上訴人係本於民法第二百 二十七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負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 已如上述，上訴人所負此項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義務，與 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所負之法定瑕疵擔保責任 既有不同，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不完全給付損害賠償請 求權，亦有同法第四百九十八條第一項規定：「第四百九十 三條至第四百九十五條所規定定作人之權利，如其瑕疵自工 作交付後經過一年始發見者，不得主張。」之適用云云，即 為無理由。其於同一法理，本件被上訴人係依加害給付法律 關係為請求，並非請求上訴人履行保固責任，上訴人另抗辯 ：系爭設備已逾一年保固期間，伊不負保固之契約責任云云 ，同為無理由。 七、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就系爭設備未盡保養維修之責，就 本件損害之發生亦與有過失云云；惟查：上訴人於原審法院 審理時自陳：「兩造並未約定系爭設備於運轉一定期間後應 拆卸檢查」、「有提示被上訴人需專業保養，但沒有告知要 拆下來檢查。」、「所謂專業保養是指拆卸檢查。被上訴人 沒有問我，他們自己專業的廠商去保養」等語明確（參見原 審③卷第二四頁），是上訴人既未告知系爭設備須拆卸後檢 查及保養，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對於系爭設備未盡保養維修 之責，已嫌無據。酌以系爭設備之「旋轉豎軸與法蘭」部分 ，係懸吊於頂部鋼結構上，所在位置甚高，且系爭設備之外 體龐大，非經專業人員使用特別的拆卸設備，顯然不易拆卸 及檢查，遑論未經專業訓練之一般民眾或業主之從業人員。 具見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未盡保養維修之責，就本件損害 之發生亦與有過失云云，要係事後飾卸之詞，同無足採。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因有可歸責於己事由，未依系爭採購契約 履行債務，其擅自變更設計，且就焊道之施工不良，致彩蝶 柱上方軸心焊接點裂開，上拖盤因而墜落，造成被上訴人受 有損害，應負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從而，被上訴 人本於不完全給付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一百四十一 萬三千九百九十五元（其中四萬九千元本息，與原審同案被 告瑞峰公司負不真正連帶給付之責），及自一０一年十一月 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判決， 洵非無據，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 ，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為准、免假執 行之宣告，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 之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其上 訴。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光 秀 法 官 莊 俊 華 法 官 李 文 賢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4 日 書記官 尤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