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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102 年度建上字第 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5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建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全美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秀芬 訴訟代理人 蔡金保  律師 被上訴人  雲林縣私立文生高級中學 法定代理人 呂松林 訴訟代理人 蔡碧仲  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張育瑋  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偉仁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 12月12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9年度訴字第16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02年5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 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 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 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全美營造有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許由天於起訴 後之民國(下同)99年2月12日變更為李秀芬,有上訴人公司 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二第10 1頁),並由李秀芬於101年5月3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又本 件被上訴人雲林縣私立文生高級中學之法定代理人原為王芸 英,於訴訟繫屬中其法定代理人變更為呂松林,亦有被上訴 人出具之聘書、教育部99年8月26日部授教中(二)字第000 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26頁、第127頁),並 由呂松林於100年1月3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經核均無不合 ,均應予准許。 乙、實體事項 壹、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訴外人舟喜營造有限公司(下稱舟喜公司)於93年間與被上 訴人簽訂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由舟喜公司施作 被上訴人體育館新建工程(下稱系爭體育館工程),工程採 總價結算,工程款項為新台幣(下同)41,455,162元,並由 上訴人擔任連帶保證人。嗣因舟喜公司因財務困難,上訴人 遂於94年9月22日承受系爭契約,並接手繼續施作。系爭體 育館工程完成後,上訴人統計所使用之混凝土、鋼筋及鋼骨 實作數量均較系爭契約內標單數量增加達百分之5以上,依 系爭契約第6條之1之約定於使用數量超過百分之5以上的部 分應另以加減帳結算,此部分之款項共計2,886,546元。另 在系爭體育館工程施工進行期間,被上訴人為方便教學及環 境維護,要求上訴人追加施作系爭契約未提列之施工項目, 分別為:①舞台無障礙扶手、②坡道不銹鋼、③RC消防水箱 、④機電室增加RC隔間、⑤入口增設採光罩、⑥舞台變更為 RC 樓板、⑦花台增設、⑧車棚地板整修、⑨教堂前廣場土 方整地、⑩搖窗機配管線、⑪二樓增加塑鋼窗等項目(下統 稱追加工程),並同意給付工程款,上訴人依約施作完成後 ,追加工程之費用經核算共計為557,853元。 ㈡又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未能改善體育館漏水問題為由,自工程 款中扣下157,870元為保留款,然漏水部分業經上訴人改善 完成,上訴人先前與被上訴人簽訂教室第二期工程契約,被 上訴人亦以上訴人未施作部分項目為由,扣下保留款50,000 元,被上訴人迄今均未發還上開二筆款項,上訴人一併請求 。則被上訴人就系爭體育館工程應給付上訴人之款項為:加 減帳款2,886,546元、追加項目費用557,853元,以及保留款 157,870元,加以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50,000元,共計3,6 52,269元,又因被上訴人故意不配合驗收,條件視為成就, 則上訴人依法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爰依兩造之契約 關係,提起本件訴訟,另就追加工程項次7「花台」部分, 如被上訴人抗辯未要求施作,上訴人則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請求擇一而為判決等語。 ㈢ ⒈估驗付款並非驗收結算,系爭體育館工程未經完工驗收程序 ,從而上訴人對系爭體育館工程款請求權並未罹於時效;且 依96年12月22日之被上訴人函即為原證5號內容可知:被上 訴人對上訴人系爭體育館工程款請求權已生事後承認效力; 退步言之,上訴人代理人蔡初昇與被上訴人學校之代理校長 賴鎮山、庶務組長林松德因本件工程款之請求問題衍生出刑 事傷害案件,刑事部分雖已和解,民事部分於請求後六個月 內起訴,依民法第130條之規定其時效亦因而中斷,亦無罹 於時效。 ⒉系爭體育館工程並無逾期完工之情事: 上訴人提出竣工報告書上記載完工日期為94年12月21日,雲 林縣政府核發之使用執照上記載之完工日期亦為94年12月21 日,足認上訴人於94年12月21日已完成系爭體育館工程。縱 認上訴人並非於94年12月21日竣工,上訴人主張應予扣除工 期部分,合計共331日,已超出被上訴人所主張上訴人逾期 完工之306日,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逾期完工扣款顯無理 由。 ⒊體育館保留款部分:關於體育館漏水問題,上訴人已進場修 復完成,上訴人並未同意扣留157,870元之保留款,況被上 訴人所稱支出之修繕費用並非用於當初保留之項目,且之後 系爭體育館漏水係因颱風所致,此亦非上訴人保固範圍。 ⒋關於追加工程部分: ①追加工程中除項次5「入口增設採光罩」、項次9「教堂前廣 場土方整地」部分外,其餘項次均係被上訴人要求上訴人施 作,並表示之後再算工程款。 ②項次5「入口增設採光罩」部分,雖係由被上訴人去發包施 作,上訴人當時同意補助5萬元,但前提是在被上訴人不計 算逾期付款之下。依上訴人於96年1月17日本應領取工程款 2,575,439元,惟被上訴人於96年2月10日僅給付2,153,439 元,除保固金120,000元、扣款25萬元工程款、及弱電2,000 元外,尚加計扣除採光罩50,000元部分,可知被上訴人直接 將採光罩費用自上訴人工程款中扣除,且未將採光罩之發票 交還上訴人。現被上訴人既欲主張逾期罰款,上訴人自得請 求返還採光罩費用5萬元。又項次9「教堂前廣場土方整地」 部分,此部分費用上訴人支出1萬元,但因係被上訴人叫人 來施作,所以收據開立給被上訴人。 ③項次7「花台」,係應被上訴人之要求而施作體育館兩側之 花台,如被上訴人執意抗辯未要求施作,上訴人則主張依不 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④項次10「搖窗機配管線」,並非契約中五金配件範圍,係被 上訴人要求追加,自應給付工程款。項次11「二樓增加塑鋼 窗」,經被上訴人承認改由塑鋼窗代替隔間水箱,而臺灣省 建築師公會依據現場勘驗情況並參照完整之工程合約書,始 作出鑑定意見,被上訴人辯稱鑑定報告所有缺漏,不足採信 。 ㈣於本院聲明: ⒈原判決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652,269元,及自9 5年10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⒊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⒋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貳、被上訴人則以: ㈠系爭契約應為承攬契約,適用2年短期時效,上訴人業於95 年9月18日完成系爭體育館工程並領取剩餘工程款完畢,上 訴人如主張有工程款應領未領,其請求權之時效應自該日起 算。上訴人遲至99年1月間始提起本件請求上開工程款,已 經過3年有餘,上訴人本件加減帳、保留款之請求權顯然已 逾2年之請求權時效,均已時效消滅,被上訴人自得拒絕履 行,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曾於96年12月22日雲文中總字第 0000000000號之函文及附件中,承認上訴人對於加減帳2,88 6,546元及保留款207,870元之請求權云云,然被上訴人之上 開函文僅係希望將兩造主張有爭議之處,即系爭加減帳、保 留款、逾期扣款等一併提付仲裁加以解決,被上訴人並未承 認上訴人之上開債權存在。再者,上訴人所稱之刑事傷害案 件卷宗內被上訴人當時之校長賴鎮山僅稱雙方因工程糾紛, 蔡初昇有出手傷害等語,並未詳稱有無請求系爭工程款、如 何請求工程款、請求工程款又若干云云,亦與民法第130條 之規定之「請求」未合。 ㈡如認上訴人本件加減帳、保留款之請求權未逾2年之請求權 時效,上訴人請求之款項被上訴人亦得拒絕給付,其理由分 述如下: ⒈系爭加減帳2,886,546元部分:上訴人提出之文生高中體育 館材料及金額差異統計表,請求依據系爭契約第6條之1約定 辦理加減帳結算,惟上開統計表係上訴人自行計算,並非由 建築師核算,其數據、金額之計算如何得出,被上訴人無從 查證,亦難以審酌其增減之數量是否合理,上訴人之請求自 難准許。 ⒉追加工程款557,853元部分: ①其中項次1「舞台無障礙扶手」及項次2「坡道不銹鋼扶手 」均為申請使用執照所必須,又項次7「花台」及項次10 「搖窗機配管線」:依據設計圖所示,均屬應施作之範圍 ,非屬追加工程,為上訴人應施作之範圍,自不得再額外 請求工程款。 ②項次3「RC消防水箱」及項次11「二樓增加塑鋼窗」,雖 因原設計嗣後有變更,上訴人主張有新增費用應檢附單據 佐證。至項次4「機電室增加RC隔間」,係因上訴人施作 機電室(設計圖A2-1)錯誤而自行多作,被上訴人並未要 求上訴人施作,所生之費用自不應由被上訴人負擔。 ③項次5「入口增設採光罩」及項次9「教堂前廣場土方整地 」並非上訴人施作,自不得請求此部分工程款。 ④項次6「舞台變更為RC地板」、項次8「車棚地板整修」上 訴人所提出之單價過高。 ⑤台灣省建築師公會之鑑定報告並未說明追加工程是否均為 系爭契約所應施作之範圍,顯有疏漏,鑑定人單憑上訴人 片面之詞即作出鑑定報告,並無相關事證為佐,更完全未 予被上訴人表達意見之機會,其立場顯非公正客觀,且鑑 定內容多所缺漏,並未針對法院函詢之鑑定事項為鑑定, 亦未說明其鑑定依據及理由,故台灣省建築師公會之鑑定 報告實難採憑。 ⒊系爭保留款207,870元部分: ①教室第二期新建工程保留款5萬元:該筆保留款係因上訴 人在施作工程時漏未施作班級牌、日課排,且新教室有漏 電之情形,草皮亦未恢復等問題,故扣留一部分工程款作 為改善之用。而被上訴人支出施作班級牌費用5,820元, 電力改善工程(漏電)費用395,000元,遠超過上訴人保 留款5萬元,上訴人自無從請求。 ②系爭體育館工程保留款157,870元: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尚 未申請第九期估驗款時,即已通知上訴人改善體育館漏水 問題,但因上訴人遲未改善,故兩造同意扣留第九次估驗 款3,157,703元中百分之5,即157,870元作為改善費用後 ,被上訴人始勉強同意完工,是上訴人於95年9月19日實 領第九期估驗工程款2,934,095元(即第九次計價工程款 3,157,609元+返還第八期保留款94,356元+返還履約保 證金25萬元-改善費用157,870元-保固保證金41萬元) ,經上訴人簽收在案,顯見上訴人確實同意扣留157,870 元之保留款。嗣被上訴人因體育館漏水問題支出修繕費用 17,900元、漏水工程維修費用194,600元,亦超過上訴人 所得請求之保留款,上訴人自無餘款可得請求。 ㈢如認上訴人請求給付工程款有理由,被上訴人則以逾期罰款 主張抵銷: 系爭體育館工程於93年12月7日開工,工期為300日曆天,因 颱風、淹水等因素被上訴人准予展延工期45日,完工期限應 為94年11月16日。但上訴人施作系爭體育館工程時進度嚴重 落後,於95年9月18日最後一次付款時始勉強完工,共逾期 306日。系爭體育館工程之付款總金額為41,455,258元,依 據系爭契約第19條約定,上訴人逾期1日應賠償被上訴人工 程總價千分之一,但以百分之20為上限,上訴人逾期306日 ,應賠償結算工程款百分之30.6之逾期罰款,以百分之20計 算,應為8,291,051元(小數點以下捨去),如認上訴人之 請求有理由,被上訴人則主張以上開逾期罰款抵銷。 ㈣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於本院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⒊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參、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舟喜公司於93年間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由舟喜公司興 建被上訴人體育館,約定工程總價41,455,162元,應於開工 日起300日曆天完工,並由上訴人為連帶保證人。 ㈡系爭體育館工程於93年12月7日開工後,因舟喜公司無力繼 續施作,被上訴人於94年9月22日發函准予上訴人承受系爭 契約,由上訴人續行施作系爭體育館工程,並負責完工。 ㈢被上訴人同意展延工期45日。 ㈣依系爭契約第9條付款辦法之約定,系爭體育館工程採估驗 付款方式,被上訴人分9次付款,付款金額共41,455,258元 : ⒈第一次估驗款4,744,038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3年12月29 日,由舟喜公司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 為94年1月5日。 ⒉第二次估驗款6,806,636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4年1月27日 ,由舟喜公司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 94年2月4日。 ⒊第三次估驗款4,186,537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4年5月31日 ,由舟喜公司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 94年6月6日。 ⒋第四次估驗款3,497,415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4年7月30日 ,由舟喜公司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 94年8月22日、94年8月29日。 ⒌第五次估驗款8,564,112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4年10月25 日,由上訴人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 94年10月31日。 ⒍第六次估驗款2,077,789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4年11月10 日,由上訴人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 94年12月6日。 ⒎第七次估驗款6,533,895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4年12月23 日,由上訴人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 94年12月26日。 ⒏第八次估驗款1,887,133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5年1月18日 ,由上訴人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95 年1月26日。 ⒐第九次估驗款3,157,703元,申請估驗時間為95年9月18日 ,由上訴人檢附發票請領估驗款,被上訴人付款時間為95 年9月19日。 ㈤兩造間之教室第二期興建工程契約性質為承攬契約,被上訴 人曾以部分項目漏未施作以及漏電問題為由,於最終次估驗 付款時扣留50,000元。 ㈥系爭體育館工程中被上訴人以體育館漏水問題,於最後一次 即第九次估驗付款時扣留157,870元。 ㈦教室第二期工程及系爭體育館工程均另有繳納保固金,且均 已退還上訴人。 ㈧被上訴人曾於96年12月22日發函上訴人通知教室第二期工程 保留款已全數用畢於漏作項目及改善漏電部分。 ㈨系爭體育館曾有漏水問題。 ㈩兩造同意追加工程和加減帳部分,以同一日期起算時效。 以上事實有工程採購契約、教室第二期工程契約、被上訴人 黏貼憑證用紙、支出憑證黏存單及上訴人簽收之領據在卷可 憑(見原審卷一第8頁至第16頁、卷二第134頁至第143頁、 卷一第159頁反面、第171頁反面、第178頁反面、第184頁反 面、及另置卷外之工程合約),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認 定。 二、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就系爭體育館工程之請求權自何時起屬可得行使? ㈡上訴人請求系爭體育館工程之加減帳款2,886,546元,是否 有理由?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㈢上訴人請求系爭體育館工程之追加工程款557,853元,是否 有理?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㈣上訴人請求系爭體育館工程之保留款157,870元,是否有理 由?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㈤上訴人請求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50,000元,是否有理由? 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㈥倘被上訴人需給付上訴人上開工程款,被上訴人以上訴人逾 期完工之罰款主張抵銷,是否有理由?得抵銷之金額為何?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契約為承攬契約或兼有買賣契約之性質? ㈠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 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490條定有 明文。又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之情形,如未就材料之 內容及其計價之方式為具體約定,應推定該材料之價額為報 酬之一部,除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或材料)財產權之 移轉,有買賣契約性質者外,當事人之契約仍應定性為單純 承攬契約。次按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 或主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 酬之契約。此種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仍應探求 當事人之真意釋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應 定性為承攬契約;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即 應解釋為買賣契約;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為承攬 與買賣之混合契約,並非凡工作物供給契約即屬承攬與買賣 之混合契約。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354號判決可資參 照。是承攬關係重在勞務之給付及工作之完成,與著重在財 產權之移轉之買賣關係不同,至承攬關係中,材料究應由何 方當事人供給,通常係依契約之約定或參酌交易慣例定之, 其材料可能由定作人提供,亦可能由承攬人自備,因此材料 由何人提供則非承攬定性之必然要件,決定契約屬性之關鍵 仍應視契約目的而定。 ㈡經查,系爭契約明文約定工程總價(第6條)、開工後按月 估驗工程進度款之付款方式(第9條)、竣工驗收合格辦妥 工程保固款後結付工程尾款(第17條)、乙方(即上訴人) 應指派工地負責人綜理現場施工作業、工程進度控制及工地 安全衛生(第12條)、甲方(即被上訴人)並得要求乙方管 制並查驗施工品質(第13條),且系爭契約施作之工程設計 圖說、施工圖表等工程均係由被上訴人單方提供(第3條) ,並得由被告單方隨時通知工程變更設計(第8條),此外 ,觀諸系爭契約內容,並無有關工作物或材料財產權移轉之 約定,顯見兩造締結系爭契約之真意,係著重於勞務之提供 及工作物之完成。而上訴人固依據系爭契約第6條之1、第10 條、第11條、第24條主張系爭契約包工包料,性質為承攬兼 買賣等語,然材料由何人提供通常係依契約之約定或參酌交 易慣例定之,自難憑材料係由上訴人提供即謂系爭契約兼有 買賣契約之性質,是依前揭說明,系爭契約應定性為承攬契 約,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係買賣兼承攬之混合契約等語,自 難憑採。 二、上訴人就系爭體育館工程之請求權自何時起屬可得行使? ㈠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第11條第6項約定,工程必須辦理 驗收點交後才能請求給付尾款。兩造就系爭體育館工程並未 辦理驗收,故上訴人就系爭體育館工程之工程款請求權時效 尚未起算,而被上訴人故意不配合驗收,條件視為成就,則 上訴人自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云云,被上訴人則以: 系爭體育館工程係採分期估驗付款方式辦理,於最後一次申 請估驗付款同時辦理驗收完畢,又最後一期估驗款係上訴人 於95年9月18日請款,被上訴人翌日即95年9月19日給付完畢 ,亦即上訴人就系爭體育館工程之工程款請求權,應自95年 9月18日起即可行使等語置辯。 ㈡經查,依系爭契約第9條付款辦法之約定,系爭體育館工程 係採分期估驗付款方式辦理,又最後一期估驗款係上訴人於 95年9月18日請款,被上訴人翌日即95年9月19日給付完畢, 又被上訴人已分別於第二次、第五次及第七次估驗付款時 退還履約保證金各25萬元,並於上訴人申請最後一次估驗即 第九次估驗之翌日,退還25萬元履約保證金完畢等情為兩造 所不爭執,已如前述,參酌證人即前於系爭工程期間先後擔 任被上訴人之總務主任、校長之陳伯達於原審證稱:「(問 :系爭體育館工程有無正式驗收?)應該每期工程都有驗收 。(問:總工程請求驗收呢?)應該有,因為最後一期款, 是要驗收完成後才給付,且每一期都有驗收。(問:最後一 期的估驗款是於95年9月18日發放,所以本件工程是不是就 是95年9月18日那時候完成驗收?)對。(所以當時的意思 是最後一期估驗款發放,就是工程已經驗收?)對。…(問 :估驗跟驗收的意思,有何不同?)我並不是這方面專業人 才,我們就是照以往的程序辦下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172頁至第172頁反面、第175頁反面),可知被上訴人辦理 工程契約之往例,於工程契約採分期估驗付款時,係以分期 估驗中最後一期估驗即為完工驗收,而系爭契約亦係依照往 例處理,於最後一次即第九次估驗即屬完工驗收,並於完工 驗收完畢翌日退還25萬元履約保證金完畢。 ㈢再者,系爭體育館工程契約第14條第2項載明:「前項履約 保證金及差額保證金得分四期按比例無息發還。前三期於工 程進度達百分之二十五、五十、七十五時,分段發還或分段 免除保證責任;第四期於工程全部完工,經甲方正式驗收合 格且無待解決事項,並繳納工程保固保證金後始免除履約或 差額擔保保證責任並無息發還。」(見原審卷一第12頁反面 )之規定,可知第4期(即最後一期)之履約保證金係於工 程全部完工,經正式驗收合格後無息發還,亦即依約履約保 證金應於驗收完畢後方得退還,而被上訴人就履約保證金部 分既已於95年9月19日全部退還完畢,而上訴人確實亦如數 收取歷次估驗款及履約保證金完畢,再者,系爭體育館工程 契約第18條第2項載明:「二、保固保證金:乙方(即本件 上訴人)為履行保固的責任應於驗收合格後提供按結算總價 百分之一之保固保證金…」(見原審卷一第12頁反面)之規 定,可知保固保證金係於驗收合格後由承攬人提供,又前揭 兩造不爭執事項㈦亦記載「教室第二期工程及系爭體育館工 程均另有繳納保固金,且均已退還上訴人」,且由卷附上訴 人98年8月11日98(全)字第000000-0號函內容可知上訴人 亦以保固期已滿而請求退還保固金,有該函可佐(見原審卷 二第133頁),及上訴人並曾於書狀自承:上訴人誤以為估 驗即為驗收等語(上訴人99年10月18日民事準備書續狀,見 原審卷第113頁反面),參互以觀,應認上訴人於聲請發還 履約保證金或繳納(或聲請退還)保固金當時,對於被上訴 人以最後一期估驗日即為系爭體育館工程完工驗收日並無爭 執,從而兩造雖未依契約約定另行辦理驗收,衡情顯係因兩 造均認系爭體育館工程業於95年9月18日最後一次估驗同時 辦理驗收完畢。上訴人另主張履約保證金之領取及保固金之 繳納發還與有無辦理驗收之認定無涉云云,並無足採。 ㈣據上,兩造既均以最後一次估驗付款完畢同時辦理完工驗收 完畢,進而再為發還履約保證金或退還保固金等程序,則系 爭體育館工程完成驗收之日應為95年9月18日,堪以認定, 亦即上訴人就系爭體育館工程之工程款請求權,應自95年9 月18日起即可行使,則依民法第128條之規定,上訴人前揭 請求權時效係自95年9月18日起算,上訴人另主張系爭體育 館工程既未依系爭體育館工程契約之約定另行辦理驗收程序 ,則系爭體育館工程請求權尚未起算云云,自非有據。 三、上訴人請求系爭體育館工程之加減帳款2,886,546元是否有 理?得請求之金額? ㈠按承攬人之報酬請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消滅時效 ,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消滅時效,因請求、承認、起訴 而中斷;時效因請求而中斷者,若於請求後六個月內不起訴 ,視為不中斷;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2 7條第7款、第128條前段、第129條第1項、第130條、第144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系爭契約為承攬契約一情,業如前 述,故本件上訴人工程報酬請求權應自其請求權可行使時起 算2年。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系爭體育館工程契約之加減帳款 2,886,546元,被上訴人辯稱系爭體育館工程於95年9月18 日驗收完畢,自斯時起算2年時效,上訴人就加減帳之請求 權已罹於時效,被上訴人得拒絕給付等語。經查,依系爭契 約第6條之1約定,工程之各別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內標單數 量增減達5%時,其數量增減部分應以加減帳結算,是本件上 訴人請求加減帳款部分核其性質仍屬工程款之一部,則依民 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加減帳部分之時效為2年短期時效。 又加減帳部分之請求權自上訴人完工驗收後即可行使,而系 爭體育館工程於95年9年18日已驗收完畢,業如上述,是至 97 年9月18日止,除有時效中斷之事由外,上訴人之請求權 已罹於時效。 ㈢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曾承認上訴人加減帳款項之請求權, 自被上訴人承認時起時效中斷,重新起算,尚未罹於時效等 語,惟證人陳伯達於原審證稱:加減帳部分上訴人有口頭講 過,96年間在我任內也有公文來函,並有提出鋼骨設計材料 金額差異統計表。因為黃金成建築師是本件體育館的設計人 ,若由其核算增加,就有疑慮。我們是請上訴人以公正的單 位核算加減的數量,因為我們學校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些 材料,這樣對兩造都比較公平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3頁反 面至第174頁)。另證人即曾任被上訴人校長賴鎮山亦於原 審證稱:擔任校長期間為96年8月1日至98年7月31日,我接 任校長後一、兩個月內,上訴人實際負責人蔡初昇在校長辦 公室跟我討論體育館工程加減帳2,886,546元的事情,他說 本件體育館工程使用的材料比原來設計的還多,希望學校能 補給他差價,我說我剛接任不久,這件事情經過兩任校長, 我要先瞭解一下,我有請蔡先生儘量將這個過程用書面提出 給我,我好向董事會報告。我沒有確定答覆蔡初昇是否要給 付工程款差價,也沒有確定是否有工程款差價的存在。當時 庶務組長簽註的意見是,因為該工程有遲延完工,而學校不 確定工程款加減帳計算的標準為何,上訴人對於是否遲延完 工也有爭執,所以如果要協商給付加減帳工程款的話,必須 連同上訴人遲延完工的部分一併協商。我當時沒有跟蔡初昇 說要去跟教會申請補助,因為教會跟董事會並不相同,工程 款的話要經過董事會追認。之後有到過李文玉家裡跟蔡初昇 談過。主要還是材料差價的問題,那個時候我已經接任校長 一段時間,比較瞭解過程了,因為整個學校行政系統一直認 為加減帳的問題還沒有確定,學校不能承認,我也沒有權利 決定這件事情,我說我會盡力去促成蔡先生所說的協商提議 ,就是希望董事會能夠同意接受蔡先生的提議,透過仲裁來 解決,後來我有向董事會提出建議,但董事會不決議,所以 也沒有提出仲裁。我當初只有說願意把他的請求跟董事會提 出報告,並沒有承認他的請求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4頁反面 至第85頁反面),足認被上訴人前後任校長陳伯達、賴鎮山 並未承認上訴人加減帳部分之請求權。 ㈣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曾於96年12月22日雲文中總字第0000 000000號之函文及附件中,承認上訴人對於加減帳2,886,54 6元及保留款207,870元之請求權云云,然查被上訴人之上開 函文中之文字已敘明:「係將『兩造主張有爭議之處』,即 系爭加減帳、保留款、逾期扣款等一併提付仲裁加以解決」 ,從而其用語既稱「有爭議」,即無承認之意思至明,從而 於前揭函文中被上訴人亦未承認上訴人之上開債權存在。此 外,上訴人並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曾承認加減帳部分請求 權,則上訴人主張加減帳請求權曾因承認而時效中斷等語, 不足採信。再者,經本院調閱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 度偵字第3026號被告蔡初昇傷害案件,於卷內被害人賴鎮山 (即被上訴人當時98年間之校長)僅稱雙方因工程糾紛,蔡 初昇有出手傷害等語,有卷附筆錄可佐(見雲林縣警察局台 西分局98年5月15日調查筆錄),並無系爭工程款之請求等 相關供述,顯與民法第130條規定所謂之「請求」未符,從 而上訴人援引民法第130條之規定主張請求權時效發生中斷 效力云云,亦無足採。 ㈤據上,上訴人加減帳之請求權至97年9月18止已罹於時效, 而上訴人遲至99年1月始提起本件訴訟,被上訴人主張上訴 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拒絕履行,應堪採信。 四、上訴人請求系爭體育館工程之追加工程款557,853元,是否 有理?得請求之金額? ㈠上訴人主張舞台無障礙扶手等追加工程均係被上訴人要求額 外施作,被上訴人應給付追加項目之款項等情,被上訴人則 以入口增設採光罩及教堂前廣場土方整地係被上訴人發包施 作,舞台變更為RC樓板請求之單價過高,其他8項工程或屬 系爭體育館工程原施作範圍,縱非原契約範圍亦係上訴人好 意施惠,上訴人不得請求相關費用,再者,上訴人之請求權 亦已自罹於時效,被上訴人拒絕履行等語置辯。 ㈡經查,證人即系爭體育館工程設計建築師黃金成於原審證稱 :上訴人請求之追加工程均係原工程契約以外追加施作,是 學校要求,上訴人才施作,其中除了消防水箱是因為申請建 築執照後,要申報開工,開工前要辦理消防審查、電力審查 、弱電審查,消防局來檢驗後,要求加大,所以由30噸改成 60噸水箱以外,其他都是學校要求上訴人追加施作的項目等 語(見原審卷一第88頁至第88頁反面),參以本件經原審送 請臺灣省建築師公會鑑定,就追加工程部分鑑定結果為:項 次1舞台無障礙扶手、項次2坡道不銹鋼扶手、項次5入口增 設採光罩、項次7花台增設、項次8車棚地板整修、項次9教 堂前廣場土方整地均係原合約無此項目;項次3RC消防水箱 屬增設部分;項次4機電室增加RC隔間原合約無此隔間牆; 項次6舞台變更為RC樓板非原設計構造方式;項次10搖窗機 配管線原設計無配管線;項次11二樓增加塑鋼窗150*185原 合約5樘,施工6樘,增加1樘等語,有該公會雲林縣辦事處 100年7月12日100臺建師雲字第100042號函暨檢附之鑑定報 告書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二第4頁至第13頁、第80頁至第86 頁及另置卷外之鑑定報告書),足認追加工程均非原契約應 施作之範圍,應屬被上訴人要求施作。是被上訴人辯稱上訴 人請求之追加項目均屬系爭體育館工程契約範圍云云,難以 憑採。 ㈢又查,證人陳伯達證稱:「追加的部分當初廠商跟學校之間 ,沒有說費用如何算。我們沒有很直接跟包商說追加的工程 願意施工就是送給學校,其實裡面也有些比較大的。以我們 當初的立場,如果廠商沒有開發票我們不會主動請廠商來申 請錢,所以一般追加減預算是最後結案的時候處理。如果施 作項目有原本合約內項目單價可以參考的話,就以合約為準 ,若沒有的話,如剛剛講的草皮,一般都是計算數量正不正 確。既然是有合約,合約範圍外施作項目的金額,應該要給 付給包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2頁至第173頁反面),及 證人黃金成證稱:當初上訴人說沒有賠錢的話,追加工程就 意思意思幫忙被上訴人作一下沒有關係,後來因為最後結算 發現虧很多,所以追加工程部分上訴人還是要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8頁反面),堪認兩造並未就追加 工程達成上訴人贈與被上訴人之合意,上訴人係視結算結果 決定是否行使追加工程之報酬請求權,亦無同意無償施作或 好意施惠,自難以上訴人未行使報酬請求權,而謂上訴人無 報酬請求權。是被上訴人辯稱追加工程係上訴人好意施惠等 語,亦無可採。 ㈣據上,上訴人主張前揭追加工程均係被上訴人要求額外施作 ,被上訴人應給付相關款項,尚非無據,惟查,如前所述不 爭執事項㈩所載「兩造同意追加工程和加減帳部分,以同一 日期起算時效」,再參酌前揭三、㈡所述本件系爭體育館工 程加減帳部分之請求權係自上訴人完工驗收起算,從而追加 工程部分亦自完工驗收日起算時效,而系爭體育館工程係於 95年9月18日完工驗收,則上訴人請求除後述㈤「入口增設 採光罩」及「教堂前廣場土方整地」二項目費用以外(理由 詳後述)之追加工程報酬請求權自斯時起算2年,至97年9月 18日已罹於時效。被上訴人主張時效完成,進而拒絕履行給 付,於法自屬有據。 ㈤被上訴人另辯稱就上訴人主張之追加工程費用,其中項次5 「入口增設採光罩」及項次9「教堂前廣場土方整地」二項 目係被上訴人發包施作,上訴人不得請求等語,經查: ⒈上訴人對上開2項工程均係被上訴人發包施作一情雖不爭執 (見原審卷二第176頁反面),但另主張追加工程中「入口 增設採光罩」之費用遭被上訴人於工程款中扣除5萬元,「 教堂前廣場土方整地」之費用由上訴人支出1萬元,從而上 開工程費用為其所支出云云,經查,被上訴人主張支出費用 事實,業據提出收據、支出憑證黏存單、支出證明單為證( 見原審卷一第74頁、第75頁),且證人陳伯達亦證稱:由支 出憑證黏存單及支出證明單來看,採光罩跟教堂前廣場土方 整地的費用均係由學校支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5頁反面 ),則上開2項工程均係被上訴人自行發包並支出費用一情 ,堪以認定。上訴人主張上開費用為其所支出等語,尚難採 信。 ⒉縱認上訴人確實嗣後遭被上訴人自工程款扣除5萬元以及支 付1萬元整地費用,然上訴人當時對於被上訴人自工程款扣 除5萬元採光罩費用並無爭執,並自行支付1萬元整地費用與 施作廠商,堪認上訴人當時同意支付上開款項。雖上訴人另 主張當初願意支付5萬元的前提是被上訴人同意不計算逾期 罰款等語,核與證人陳伯達於原審證述:被上訴人並未放棄 逾期完工損害賠償請求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0頁)未符 ,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有不計算逾期罰款之約定, 則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仍欲計算逾期罰款為由,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上開款項,難謂有據。 ㈥又上訴人主張追加工程項次7增設花台部分另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等語。惟「因時效而免負義務 ,雖得認為受利益,但法律規定時效制度,其目的即在使受 益人取得其利益,故除另有不當得利請求權與之競合之情形 外,不能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最高法院51年台 上字第2881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施作追加工程係 屬兩造另行合意承攬之範圍,業經說明如上,則本件上訴人 就花台部分之工程款項,核屬承攬報酬請求權,並非無法律 上之原因而受利益,揆諸前揭判例意旨,難謂被上訴人所為 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係屬不當得利,即被上訴人並無另有不 當得利請求權競合之情形,揆諸前揭判例意旨,是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花台之利益,請求返還不當 得利等語,自屬無據。 五、上訴人請求系爭體育館工程之保留款157,870元是否有理? 得請求之金額? ㈠上訴人主張體育館漏水問題事後已進場修復完成云云,經查 ,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㈥所載「系爭體育館工程被上訴人以有 體育館漏水問題,於最終次即第九次估驗付款時扣留157,87 0元」,是上訴人主張體育館漏水問題事後已進場修復,將 漏水問題改善完畢,自應由上訴人就此負舉證之責。然上訴 人僅主張因被上訴人已發還保固金且未繼續發函通知改善, 即認已修復完畢等語,並未提出其他相關資料,其主張是否 可採,尚非無疑。 ㈡又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就系爭體育館漏水問題並未改善完成 一節,業據證人即曾任職被上訴人庶務組長張能欽證述:我 從89年8月至97年3月31日在被上訴人學校當老師,並兼任庶 務組長,期間曾經手體育館興建。當初扣留保留款是因為有 漏雨,地板積水,所以這個錢其實就是要求上訴人修理,後 來都沒有修,因為拖很久,我還在學校的時候還是有漏雨現 象。被上訴人有請上訴人去處理,我知道被上訴人有陸陸續 續處理屋頂的部分,處理後還是會漏。後來他們怎麼處理, 我不清楚等語相符(見原審卷二第35頁至第35頁反面、第38 頁反面至第39頁),堪認上訴人最終仍未將系爭體育館漏水 修繕完畢,上訴人空言主張已修復完畢等語,不足採信。 ㈢而關於被上訴人因體育館漏水改善工程其中支出194,600元 ,業經提出發票為證(見原審卷一第79頁),足認被上訴人 於97年12月22日支出漏水工程改善費用194,600元,則被上 訴人辯稱保留款157,870元已全數用畢,上訴人不得請求返 還等語,堪認屬實。是以系爭體育館工程保留款157,870元 既已全數用於改善費用,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保留款15 7,870元,即屬無據。至被上訴人另主張支出修繕費用17,90 0元之部分,因非體育館漏水問題之改善費用,且被上訴人 亦未能證明此費用應由保留款支出,故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 ,難認可採,併此敘明。 ㈣至上訴人另主張漏水問題並非被上訴人所主張之保固責任等 語,惟如前述此部分係屬系爭體育館工程之保留款157,870 元部分,且被上訴人於97年5月5日發函請求以保固金施作之 項目中,並未包含體育館漏水改善工程,足認被上訴人並未 以漏水工程主張保固責任,是上訴人上開主張,應屬誤會。 六、上訴人請求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50,000元是否有理?金額 多少? ㈠經查,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㈤所載「兩造間教室第二期興建工 程契約為承攬契約,被上訴人曾以上訴人漏未施作部分項目 以及教室漏電問題為由,於最終次估驗付款時扣留50,000元 」,則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應屬工程款之一部,依前揭民 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亦有2年短期時效之適用。是上訴人 就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50,000元之請求權,自上訴人得請 求返還之時起算2年。 ㈡又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50,000元係教室第二期工程之改善 費用既為兩造所是認,則應於改善工程施作完成,且為上訴 人所知悉時,上訴人之請求權始處於可得行使。查,被上訴 人曾於96年12月22日發函通知上訴人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 已全數用畢於漏作項目及改善漏電部分等事實,為兩造所不 爭執,且被上訴人確將該保留款用於改善教室電力系統及製 作壓克力標示板完畢,已無餘款,有被上訴人支出憑證黏存 單上所附發票可證(見原審卷一第77頁、第78頁),足信屬 實,上訴人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該保留款,已無理由。 ㈢且被上訴人通知該保留款已全數用畢之函文經上訴人實際負 責人蔡初昇於96年12月27日所收受等情,有被上訴人96年12 月22日雲文中總第0000000000號函文、掛號函件執據、掛號 郵件簽收(收據)清單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22頁、第72 頁、第73頁),則上訴人應於收受上開函文後已可行使保留 款之請求權,即自96年12月27日起保留款之請求權屬可行使 之狀態,則上訴人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5萬元請求權時效 至98年12月27日屆至,上訴人於99年1月方提起本件請求, 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對於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請求權時效 消滅,拒絕給付,亦屬有據。 伍、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兩造間系爭體育館工程契約及教室第 二期工程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加減帳款2,886,546元、 追加工程款557,853元、教室第二期工程保留款5萬元,上開 請求權均已時效完成,且經被上訴人主張時效抗辯,則被上 訴人拒絕給付,於法尚無相違。而系爭體育館工程保留款 157,870元因全數用於改善工程而無餘款,上訴人亦無從請 求。從而,上訴人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652,269元,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陸、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核與本件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至於爭執事項㈦「倘被上訴人 需給付上訴人上開工程款,被上訴人以上訴人逾期完工之罰 款主張抵銷是否有理?金額?」,核與上開事證及本院之認 定結果不符,無論述之必要,均併此敘明。 柒、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3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崑宗 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羅心芳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 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 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4 日 書記官 易慧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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