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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31號 上　訴　人　陳東昇 訴訟代理人　陳建宏律師 　　　　　　吳玉英律師 被 上訴 人　安曉怡 訴訟代理人　林瑞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2年4月19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重訴字 第221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8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執有伊於民國（下同）97年8月14日 簽發面額新臺幣(下同)400萬元、1200萬元、票號TH0000000 、TH0000000之二紙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係被上訴人之夫 陳東利前承諾願將其所有坐落臺南市○○區○○段○○○○○○○ ○號土地，及其上492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臺南市○○區○ ○路0段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地）交伊出賣與伊友人，將 所得價金清償伊為陳東利擔任連帶保證人，向銀行借貸所欠 債務後，剩餘款項陳東利為避免伊未返還，乃要求伊簽發系 爭本票以為擔保。詎陳東利收受系爭本票後，並未依約定將 系爭房地交伊出受清償借款，卻將系爭本票交予其妻即被上 訴人，被上訴人並已對伊行使本票之權利，伊自得依票據法 第13條但書規定對抗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對伊無任何票 據債權存在。爰訴請確認系爭本票之票據債權不存在等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⒈原 判決廢棄。⒉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陳東利以系爭房地向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華南銀行）辦理最高限額抵押貸款，且貸得款項 均由上訴人取走作為環邑國際有限公司（下稱環邑公司）經 營週轉之用。因恐前開貸款無法按期清償，致系爭房地遭查 封拍賣，上訴人乃簽發系爭本票以擔保陳東利之上開貸款債 務等語，資為抗辯。併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於97年8月14日簽發票號TH0000000、TH0000000號， 面額分別為1,200萬元、400萬元之本票各1紙，交付予陳東 利。 ㈡陳東利為上訴人之弟，被上訴人之配偶。 ㈢環邑公司於84年7月25日在台南市○區○○路○段000號設立 ，上訴人為負責人，陳東利、陳淑佩、陳玉玲、陳芳美（上 3人為上訴人之姊妹）均為股東。該公司登記營業項目有： ⑴一般進出口貿易業務。⑵菸酒、食品、百貨之買賣及進出 口業務。⑶代理前各項國內外廠商產品報價、投標業務。 ㈣陳東利於83年3月25日邀同上訴人、母親陳薛桂花為連帶保 證人，與華南銀行簽訂授信契約書，約定對華南銀行之一切 授信往來，並願共同遵守契約書之各條款約定，陳東利並以 其所有之系爭房地，於83年3月22日為華南銀行設定1,800萬 元最高限額抵押權。陳東利於83年3月31日起，向華南銀行 陸續貸得420萬元、200萬元、100萬元、200萬元、200萬元 、300萬元、100萬元，共1,520萬元，均由上訴人取得作為 環邑公司營運之用。依華南銀行於102年7月9日函覆，上開 借款迄至97年8月14日止，尚有本金1,446, 492元、200萬元 、100萬元、200萬元、200萬元、300萬元、80萬元，共12,2 46,492元，暨利息44,011元，總計12,290,503元尚未清償。 ㈤陳東利於93年5月13日匯入500萬元，至其華南銀行西臺南分 行帳號000000000000之活期存款帳戶，同日轉出以清償放款 500萬元。上訴人又於93年7月20日以陳東利名義借款200萬 元、300萬元，共500萬元，當日撥入陳東利之上開帳戶，上 訴人於同日提領1,550,030元，轉匯「廷漢企業有限公司」1 55萬元（30元為匯費），再於同年8月9日提領2,500,040元 ，匯入其台新銀行金華分行帳戶250萬元（40元為匯費）， 其餘款項則留供臺灣省菸酒公賣局自動扣款。 ㈥環邑公司因經營不善，上開銀行貸款未如期償還，經華南銀 行起訴請求清償借款，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135號、本院100 年度重上字第8號判決命陳東利、上訴人、陳薛桂花如數連 帶給付確定。 上開各情，有公司資料查詢明細、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135 號判決書、華南商銀西臺南分行102年1月10日華銀西字第00 00000000號函暨檢送陳東利放款借據及存款往來明細表借貸 方傳票、華南商銀102年7月9日華西銀字第0000000000號函 暨檢附陳東利至97年8月14日借款本息明細等附卷可稽（見 原審簡字卷第21-30頁；訴字卷第21-25頁；本院卷第41、42 頁），且為兩造所不爭，本院依職權調閱原審100年度司執 字第78731號清償借款強制執行事件全卷宗核閱無訛，均堪 信為真實。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有無積欠陳東利系爭1,600萬元本票債務？ ㈡上訴人依票據法第14條第2項規定，主張被上訴人受讓系爭 本票權利為無對價或未支付相當之對價，是否有據？又上訴 人得否依同法第13條規定之反面解釋，抗辯被上訴人行使票 據權利？ 五、本院判斷： ㈠陳東利對上訴人有系爭1,600萬元本票債權存在： ⒈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乃伊經營公司獲利所購買，借用陳東利 之名義登記，實際上仍視為「公家」(即整個家庭)所有，伊 無需就系爭房地遭拍賣所受損害負賠償之責云云，然經被上 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⑴證人陳薛桂花（即上訴人之母）於原審證述：購買系爭房地 所需資金均為其所支出，且登記於陳東利名下，伊亦將臨安 路225號及北門路房屋預先分配予上訴人等情（見原審簡字 卷第68頁反面-70頁正面），衡諸常情，現今較有資力父母 ，為避免去世後其遺產遭課遺產稅，或避免子孫爭產，而預 為財產分配，甚為普遍，且陳薛桂花為上訴人及陳東利之親 生母親，其證言應無故為偏頗陳東利之虞，陳薛桂花上開證 詞，堪予信採。 ⑵至證人陳淑櫻（即上訴人之姐）則於本院證述陳東利曾委託 仲介公司欲以1,600萬元出售系爭房地，且曾懷疑上訴人勾 結旁人欲低價購得系爭房地等情（見本院卷第68頁），然此 僅能證明陳東利欲以1,600萬元出售系爭房地，且陳東利既 對上訴人並非全然信任，又如何會委託上訴人出售系爭房地 ，是上開證述尚不足據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再環邑公 司共有5位股東，業如不爭執事項㈢所示，如依陳淑櫻於本 院證稱：陳東利說被上訴人有賺錢給公司，估計約1,600萬 元，所以被上訴人要陳東昇開1,600萬元本票給他分得上開 營利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正面），則以1,600萬元營利分 配計算，環邑公司自84年7月25日設立迄至97年間約13年間 營利共約8,000萬元（1,600萬元×5位股東＝8,000萬元）， 惟該公司既有如此高額營利，又何需以系爭房地向華南銀行 抵押借款作為環邑公司經營週轉之用，況此證言亦為兩造所 否認（見本院卷第68頁），是陳淑櫻上開證詞，與事實不符 ，難以採信。 ⑶又查，系爭觀音段462、464地號土地，暨492建號建物係分 別於81年4月6日、83年1月27日登記於陳東利名下，有土地 暨建物登記謄本在卷足憑（見原審補字卷第13-15頁）；依 不爭執事項㈢所示，環邑公司係於三年或年半以後之84年7 月25日設立，上訴人如何以經營環邑公司獲利購買系爭房地 ，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經營公司獲利所購云云，並無可採 。上訴人又主張，系爭房地屬「公家」（即上訴人家族）所 有，既屬家族財產，核與陳薛桂花所述兄弟均有分配等情不 符。系爭房地卻登記予陳東利，上訴人主張登記名義人無實 質處分、管理權之說亦於法無據，均有悖常情。又上訴人於 原審雖聲請傳訊證人楊金治（即系爭土地辦理過戶代書）到 庭為證，然楊金治對各問題，屢稱時間太久、記不起來、沒 有印象、無法確定等語（見原審簡字卷第61、62頁），其所 為證言不足採為上訴人上開主張有利認定之依據。 ⒉上訴人另主張系爭本票於97年8月14日簽發時，華南銀行尚 未向陳東利追償債務，如何能認定損害額為1,600萬元云云 。惟查： ⑴依不爭執事項㈣所示，陳東利以系爭房地為抵押於83年3月3 1日起向華南銀行申請借款，陸續貸得共1,520萬元款項，且 迄至系爭本票開立之日，前開借款尚有未清償之本金12,246 ,492元本息暨利息44,011元，總計12,290,503元，核與系爭 1,200萬元本票金額大致相當。 ⑵依不爭執事項㈤所示，上訴人於93 年7月20日以陳東利名義 向華南銀行借款共500萬元，並分別轉匯155萬元、250萬元 ，共405萬元至「廷漢企業有限公司」、「上訴人台新銀行 金華分行」帳戶，其餘款項則留作環邑公司經營「菸酒業務 」，供臺灣省菸酒公賣局自動扣款之用，則扣除環邑公司業 務經營款項後，上訴人另積欠陳東利405萬元借款債務，核 亦與另紙400萬元本票面額大約相當，堪認上訴人簽發系爭 本票，應係為擔保上開債務，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確積欠 陳東利1,600萬元之本票債務，自屬有據，堪予採信。 ⒊上訴人復主張伊與陳東利均為環邑公司股東，各以其信用及 不動產為擔保向銀行借款作為公司週轉使用，該公司所負債 務自屬二人應共同負擔責任，系爭房地既屬公司資產，伊自 無代償陳東利積欠華南銀行借款義務云云。惟查： ⑴依公司法第99條規定，各股東對於公司之責任，以其出資額 為限，查環邑公司係以有限公司之型態經營，陳東利身為股 東，其對於公司之責任，僅以其出資額為限。 ⑵依陳薛桂花上開證述，環邑公司係由上訴人經營，陳東利僅 擔任職員、也是股東，但未參與經營，是陳東利就環邑公司 所負債務自勿庸與上訴人之連帶負責。 ⑶縱陳東利基於兄弟情誼，同意以系爭房地抵押借款週轉以維 公司經營，惟難逕謂其同意上訴人無償支配系爭房地交換價 值，並恐上訴人日後若無法清償債務，可能致系爭房地遭查 封拍賣，致伊權益受損，在此情形下要求上訴人簽發系爭本 票作為賠償擔保，衡與常情無違。 ⑷上訴人雖主張系爭本票票載之利息起算日97年11月14日系爭 房地尚未受強制執行，陳東利並無損害云云，惟以系爭房地 為擔保之借款債務，於本票簽發日97年8月14日計有12,290, 503元，已如前述，倘上訴人未按期清償債務，系爭房地即 有遭強制執行之虞，則陳東利為免日後遭受損害，預先要求 上訴人開立系爭本票，亦不違常情。 ⑸綜上，上訴人前揭主張，不足採取，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本 票係為擔保系爭房地遭拍賣所受損害等語，堪予信採。 ⒋上訴人另主張系爭票據之基礎原因關係，係要求陳東利提供 系爭房地讓伊出賣與伊友人，陳東利恐伊出賣後未如實清償 債務，才要求伊簽發系爭本票云云，然查： ⑴上訴人就其友人有意購買一事，未能舉證以實其說，且於陳 東利出具印鑑證明供其處分房地前，其已簽發系爭本票，嗣 又未請求返還，顯違常情。 ⑵倘陳東利為免上訴人未遵諾清償積欠銀行債務，當可先由上 訴人與有意願之承買人先行洽談，再由陳東利出面與之締約 ，並將買賣價金匯至其指定帳戶即可，衡諸情理，應無要求 上訴人開立系爭本票之必要，則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之開立 係為擔保系爭房地出售之故是否為真，已非無疑，其上開主 張，不足採取。 ㈡本件並無票據法第13條、第14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 ⒈按票據法第13條但書所謂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係以執 票人取得票據時為準，決定其是否惡意，並應由票據債務人 就此負舉證責任。次按票據法第14條所謂以惡意取得票據者 ，不得享有票據上之權利，係指從無權處分人之手，受讓票 據，於受讓當時有惡意之情形而言，如從有正當處分權人之 手，受讓票據，係出於惡意時，亦僅生票據法第13條但書所 規定，票據債務人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 人的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而已，尚不生執票人不得享有票 據上權利之問題（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612號判決、67 年台上字第1862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陳東利為夫妻關係，並同居一處，當 知悉票據基礎原因關係為何，且殊難想像夫妻間就票據權利 之讓與會支付相當對價云云，然此僅係空言泛稱，上訴人就 此並未舉證證明，揆諸上開判例意旨，尚難逕認被上訴人取 得系爭本票係出於惡意。縱認系爭支票確係因夫妻間贈與而 由陳東利交付予被上訴人，且被上訴人對於陳東利兄弟間糾 紛亦知之甚詳，惟依上開判例意旨及票據法第14條第2項規 定，陳東利既係有正當處分權人，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自僅 生票據法第13條但書所定，票據債務人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 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而已，尚不生執 票人不得享有票據上權利之問題，至多被上訴人不得享有優 於其前手（即陳東利）之權利而已。上訴人既確有積欠陳東 利1,600萬元之本票債務，業如前述，故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之前手即陳東利間亦無抗辯事由，被上訴人仍得對上訴人主 張系爭本票之票據上權利，上訴人上開所辯，均不足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求為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 存在，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加以論述，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3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王浦傑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 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 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3 日 書記官 蔡振豐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 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