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91號
上 訴 人 蔡義德
訴訟
代理人 蔡淑惠
蔡淑芬
被
上訴人 福壽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堯昆
訴訟代理人 王銘助
律師
複代理人 陳寶華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5月
30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2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4年2月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1年1、2月間向被上訴
人訂購飼料(下稱
系爭飼料),被上訴人均依約交貨,因上
訴人於100年1月至12月曾經向被上訴人購買飼料,並在營業
人進貨退出或折讓證明單(下稱折讓證明單)上簽名蓋章,
並曾簽發支票支付貨款,上訴人之行為均足以使被上訴人信
賴系爭飼料確實為上訴人購買,
兩造間應成立系爭飼料之
買
賣契約。故此,被上訴人依買賣契約之
法律關係(以下簡稱
系爭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640,287元之貨
款(下稱系爭貨款)。【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
本件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
二、上訴人
抗辯:上訴人否認購買系爭飼料,辯稱系爭飼料係上
訴人父親蔡平所訂購。又上訴人雖曾於98年12月29日匯款25
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第一銀行沙鹿分行帳戶清償貨款,此
乃
蔡平交付現金予上訴人,委託上訴人匯款給被上訴人;再上
訴人曾經簽發面額231,500元、
發票日100年2月1日支票支付
過貨款,但為蔡平向上訴人借票。系爭飼料為蔡平所購買,
非上訴人所訂購,且上訴人亦無授與蔡平
代理權,兩造間不
成立買賣契約,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請求系爭貨款,為無理由
。
上訴聲明:(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
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為買受人名義開立101年1月16日81,180
元、101年1月21日65,562元、101年1月27日88,200元、10
1年1月27日79,703元、101年1月28日155,745元、101年1
月30日75,558元、101年2月2日74,088元、101年2月3日63
,210元(銷售金額共計683,246元)8紙(見原審卷第19至
第22頁),及自99年11月起至101年2月止出售飼料之統一
發票128紙(見原審卷第83至第147頁),被上訴人並將
上
開統一發票交與上訴人昔擔任啟揚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四湖
分公司(下稱啟揚公司)總經理時所僱用之會計何春真核
對。
(二)上訴人曾簽發票號FA0000000、發票日100年2月1日、票面
金額231,500元支票乙紙支付被上訴人之貨款,並於100年
4月6日兌現(見原審卷第40頁)。
(三)上訴人曾於98年12月29日匯款25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第一
銀行沙鹿分行帳戶(見原審卷第41頁)。
(四)被上訴人出具之折讓證明單蓋章欄上關於上訴人之印章為
真正(見原審卷第166頁~第173頁)。
(五)上訴人銷貨、收款明細表上之「何春真」印文、「真」及
「何春真」簽名均為真正(見原審卷第180至183頁)。
(六)何春真分別於99年12月10日、99年12月22日、100年2月14
日匯款15萬元、30萬元、15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第一銀行
沙鹿分行帳戶。
(七)上訴人為啟揚公司實際負責人(見原審卷第49頁背面、第
52頁)。
(八)原審卷第180-183頁之銷貨及收款明細表及第166-177頁之
折讓證明單(原審卷第166-177頁)為先前貨款,並不包
含系爭飼料款(見本院卷第52頁)。
四、兩造協議之爭點:
(一)兩造是否有成立系爭飼料之買賣契約?
(二)上訴人是否應負
表見代理責任?
五、得
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是否有成立系爭飼料之買賣契約?
1、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此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上
訴人授與蔡平代理權,由蔡平與之簽訂買賣契約
等情,為
上訴人所否認。
揆諸上開條文之規定,被上訴人自應對於
上訴人授與蔡平代理權負
舉證責任。
2、
經查,證人即被上訴人業務部副理洪裕隆於原審證稱:「
蔡平提議以上訴人名義出貨,此事是周弘奇課長在蔡平家
裡直接取得蔡平之同意,至於上訴人有無在場我不清楚..
...我沒有與上訴人確認是否同意此事,另有次在蔡平家
中與上訴人共同吃飯時也沒有特地問,但我認為他們父子
關係融洽,應該是同意以此方式為交易」(原審卷第79頁
);證人周弘奇於原審證稱:「因為買賣要徵信,所以我
認為上訴人應該是在場的,我當場是否有跟上訴人表示是
否同意以上訴人名義出貨我忘記了...匯款不足的款項,
我們會提醒蔡平,但沒有告知過上訴人...有時候到蔡平
家裡與蔡平對帳時,有時上訴人在家時他會下樓來,但並
沒有跟我們共同對帳...上訴人應該知道
是以他的名義開
戶」(見原審卷第158頁)。證人即被上訴人業務部課長
張伯宗到庭證稱:「伊至101年5月間才與蔡平有所接洽..
.叫貨都是蔡平向被上訴人為之,帳則是何春眞跟伊等所
結。客戶名義是上訴人,為何是上訴人名義是沿襲下來的
,伊未曾問過上訴人是否同意以其名義為出貨人,但伊認
為上訴人應該知道」(見原審卷第159頁)。核諸上開證
人之證詞可知,上訴人並未親自與被上訴人簽訂飼料買賣
契約及對帳,係蔡平以上訴人之代理人名義簽訂買賣契約
。而上訴人亦未以書面或言詞表示授與代理權,被上訴人
亦未曾向上訴人求證過。故依上述證人之證詞,尚無法證
明上訴人確實授與蔡平代理權而簽訂買賣契約,被上訴人
此部份主張
尚無可採。
(二)上訴人是否應負表見代理責任?
1、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
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
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
責任。但第三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或可得而知者,不在此限
,此
民法第169條定有明文。而表見代理之規定,係為保
護代理交易之安全及善意之第三人而設,旨在衡平本人之
利益與社會交易安全,本人如有使第三人信以為其有以代
理權授與他人之行為,而與該他人交易,即應使本人負授
權人責任,而此項表見代理者,原係指代理人雖無代理權
,而有可使人信其有代理權之情形而言,此有最高法院70
年
台上字第3515號及40年台上字第1281號判例
可資參照。
2、經查,證人即被上訴人業務部副理洪裕隆於原審證稱:「
90多年間蔡平就與我們公司飼料貨款有官司糾紛...公司
無法接受以蔡平名義作為出貨的戶名...大概是在95-97年
間,因蔡平仍希望與被上訴人交易,故向被上訴人表示以
上訴人名義為出貨戶名,因
渠等為父子,伊遂同意蔡平此
部分提議。此事係周弘奇課長至蔡平家裡或養殖場取得蔡
平同意,至於上訴人有無在場,伊不清楚,
嗣後周課長向
伊回報此事後,伊再向被上訴人陳報,並沒有與上訴人確
認是否同意此事。伊未曾與上訴人談論過蔡平以他的名義
來訂貨,亦未曾與蔡平、上訴人共同協議如何還款等情」
等語(見本院卷第79頁);又證人周弘奇於原審證稱:「
蔡平約於99年11月間以電話通知伊至其家中,表示要以上
訴人名義為出貨戶名,請被上訴人出貨,至於上訴人是否
在場,伊已忘記了。但是欲與被上訴人買賣,需有開戶動
作,即先跟當事人說明是否同意跟被上訴人買賣,而且必
須核對當事人身分證
正本,經過被上訴人徵信過程通過後
才會與該人為買賣。因有此徵信過程,故伊認為上訴人應
該在場。伊當場是否有向上訴人詢問是否同意以其名義出
貨,伊亦忘記了。自99年11月起至伊調離該區為止,都是
蔡平向伊訂貨,沒有上訴人向伊訂貨之情。且出貨前,需
先匯入一筆款項,被上訴人才出貨,是啟揚食品會計何春
真所匯,偶而款項不足時,被上訴人還是會出貨,但隔天
何春真就會匯款進來。匯款不足的款項,伊等會提醒蔡平
,但未告知過上訴人。啟揚食品公司有帳款記載蔡平出貨
款項之情況,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伊等於每個月對帳時
,蔡平會說要與何春真對帳,帳款才會清楚。所以每個月
對帳時,有時候匯款之結餘款項不符時,才會將款項送給
何春真對帳,由何春真來核對為何不符的情況。但大部分
都是課長拿帳單至蔡平家裡跟蔡平對帳,有時上訴人在家
時,他會下樓來,但並沒有跟伊等共同對帳,伊等都是跟
蔡平對帳。上訴人應該是知道以其名義開戶,因為之前開
戶時,是以上訴人名義開戶,伊等與蔡平對帳時,上訴人
也在場,且飼料漲價或者過年停止出貨日期時,都會以上
訴人名義寄通知單通知。飼料漲價時,蔡平會要求折讓,
上訴人未曾要求過,折讓單也是拿到啟揚食品公司給會計
小姐蓋上訴人印章。」等語(見原審卷第158頁)。故由
上開證人之證詞可知,因蔡平積欠過貨款,信用不佳,被
上訴人拒絕再與蔡平交易,但嗣因蔡平以上訴人本人之名
義向被上訴人名義訂購飼料,並提供上訴人之身分證正本
供被上訴人開戶、核對資料及徵信,被上訴人始願意出售
飼料等情
堪以認定。
3、上訴人雖抗辯上訴人未授予蔡平代理權,蔡平為無權代理
云云。
惟查:
(1)依證人洪裕隆前述之證詞,因蔡平曾經欠過款,故被上訴
人不願意賣飼料給蔡平,而
嗣後蔡平主動找上被上訴人,
表示由上訴人出面購買飼料,而被上訴人因蔡平與上訴人
為父子,關係親密,依一般社會客觀常情足以令人相信上
訴人基於幫助蔡平,願意自任買受人向被上訴人購買飼料
。再依證人周弘奇之證詞可知,簽訂飼料買賣契約前,必
須開戶、核對當事人身分證正本及徵信,雖被上訴人
自承
徵信只是核對資料,並未訪談過上訴人本人(見本院卷第
59頁背面),但蔡平提供上訴人身分證正本,確實足以使
交易之被上訴人信賴蔡平已取得上訴人授與代理權,始取
得上訴人交付之身分證供開戶,因而願意出售飼料,簽訂
系爭契約。
(2)再由證人周弘奇之證詞可知,購買之飼料均由啟揚公司會
計何春真叫貨,再由被上訴人送至啟揚公司位於雲林縣○
○鄉○○村○○路○○○○○號處所交貨,並由啟揚公司會計
何春真負責對帳、匯款,並由何春真持上訴人印章在折讓
證明單上蓋章,
核與卷附之統一發票、啟揚公司基本資料
查詢單、折讓證明單(見原審卷第19-22頁、第50頁、第
166-173頁)相符。而上訴人於原審曾
自認為啟揚公司董
事長(見原審卷第49頁背面),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網路
新聞1紙(見原審卷36頁)及證人何春真即啟揚公司會計
於原審證稱:「啟揚公司四湖分公司之負責人為上訴人」
等語(見原審卷第229頁背面)
可證,自
堪信為真實。上
訴人雖於本院改稱在啟揚公司沒有擔任負責人,是伊太太
當負責人,伊僅是經理(見本院卷第60頁)云云,顯為事
後
卸責之詞,並不可採。而上訴人既為啟揚公司實際負責
人,由其公司會計對外向被上訴人叫貨、送貨至啟揚公司
、再由公司會計負責以上訴人個人名義匯款及對帳,並持
上訴人印章在折讓證明單上蓋章。上訴人之行為確實足以
讓被上訴人信賴實際購買人為上訴人。
(3)而何春真於原審證稱:「伊擔任啟揚公司四湖分公司會計
約3年多,該分公司之負責人是上訴人,而蔡平是上訴人
的父親。啟揚公司四湖分公司曾與被上訴人有買賣飼料之
業務往來,伊是擔任對帳的工作,通常都是與周弘奇課長
對帳,好像有幾次是與張伯宗課長對帳。有關於銷貨及收
款明細的章(原審卷第180-183頁)或者是簽名是伊所為
,是張課長拿到分公司與伊核對,經核對是分公司的貨,
伊就會在上面簽名蓋章。至於分公司有無代替他人叫貨,
伊就不清楚。伊是根據留存於分公司之被上訴人貨單來核
對,蔡平有請伊幫他對貨款,有時也會請伊將貨款匯給被
上訴人,上訴人也有請伊將貨款匯給被上訴人,都是一個
月核對一次,但是沒有辦法區分是蔡平自己叫的貨,或者
是分公司叫的貨。收款單、營業人進貨退出或折讓證明單
上面的章不是伊蓋的,上面蔡義德的簽名不是伊寫的,伊
不知道是何人所為。至於上訴人曾稱其有授權伊蓋章,伊
真的沒有印象了。蔡平叫的出貨單都會在分公司那裡,被
上訴人的發票名稱都是開上訴人的名義,至於出貨單客戶
名稱,伊就沒有印象了。伊每月對帳時只有一份對帳單,
並沒有分蔡平、蔡義德,發票都是上訴人的名字,上訴人
都知道叫貨、收發票這些事情。」(見原審卷第229-230
頁)等語
綦詳,證人何春真與兩造均無親屬關係,與本件
訴訟結果亦無利害關係,衡情其無甘冒偽證罪責而為上開
虛偽陳述之必要,是證人何春真之證詞,應屬可信。而依
證人何春真之證詞可知,無論蔡平或上訴人叫貨,都只有
一份對帳單,並均以上訴人之名義開立統一發票,上訴人
對於叫貨及以自己名義開立統一發票之行為均知悉,而未
曾為反對之意思表示。
(4)末上訴人自認曾經簽發過面額231,500元支票作為支付被
上訴人飼料貨款之用,雖上訴人對此辯稱僅借票並不知蔡
平以自己的名義訂貨(見原審卷第79頁背面)。惟前已述
及,表見代理之規定,係為保護代理交易之安全及善意之
第三人而設,旨在衡平本人之利益與社會交易安全,無論
本人是否知悉或授與代理權,若本人之行為在外觀上依社
會一般客觀常情,均足以使人相信本人授與代理權與他人
,而與之為交易,為維繫代理交易制度及交易第三人之信
賴保護,均應使本人負授權人責任,否則代理交易制度將
無法存續。衡諸系爭契約從開戶、核對身分證正本、叫貨
、送貨地點、核對貨款、開立統一發票名稱、折讓證明單
上之簽章、上訴人簽發支票支付貨款等行為,均足以使被
上訴人產生信賴蔡平取得上訴人授與代理權,以上訴人之
名義與被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並由上訴人為實際負責人
之公司會計何春真對帳、簽發折讓證明單,甚至以上訴人
之匯款及支票清償貨款,被上訴人基於以上信賴,始持續
提供飼料致生系爭貨款。揆諸
首揭說明,上訴人之行為合
於表見代理之規定,應負表見代理之責任自明。
(5)至證人蔡平原審證稱:「伊根本沒有向周弘奇、洪裕隆等
人表示要以上訴人名義為出貨人」云云(見原審卷第80頁
)。然證人蔡平係上訴人之父,其為圖解免上訴人之責任
,難免有偏袒虛構為不實證述
之虞。且蔡平證稱:「系爭
貨款起因係被上訴人擅自多送貨物,造成額度超過...統
一發票公司何時開立給我我不清楚,我都沒有看裡面內容
,我只要金額正確就好了...我的畜牧場並沒有另外作帳
,因為是我自己經營的,就將賣鴨隻的錢扣掉飼料的錢就
是我賺取的錢如此簡單」(見原審卷第80頁)。衡諸證人
蔡平之證詞不僅不合理且明顯避重就輕,更與證人何春真
證稱曾為蔡平對帳之證詞不符,本院衡諸上情認蔡平之證
詞自不堪採信。
六、
綜上所述,無論蔡平是否無權代理,上訴人之行為已足以使
交易之被上訴人產生信賴,相信蔡平取得上訴人授與代理權
,因而持續提供系爭飼料出售上訴人,上訴人之行為已合於
表見代理之規定,自應負授權人之責任。從而,被上訴人依
據表見代理、買賣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貨款640,287元
之本息,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經核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明確,經核兩造其餘主張及證據於判決結果不生
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5 日
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藍雅清
法 官 田玉芬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5 日
書記官 李良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