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31號
上 訴 人 鴻華聯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許鴻章
訴訟代理人 張德銘
律師
古嘉諄 律師
吳詩敏 律師
李惠貞 律師
黃泰鋒 律師
被
上訴人 南部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
法定代理人 林威呈
訴訟代理人 吳文賓 律師
陳秉宏 律師
吳小燕 律師
蔡東賢 律師
張明智 律師
王 淳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仲
裁判斷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2年12月3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仲訴字第
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10月1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
本件被上訴人南部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之法定代理人業由陳
俊偉變更為林威呈,有行政院令影本在卷
可稽(本院卷四第
195頁),是林威呈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准
許。
二、
按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應於判斷書交付或送達之日起,
三十日之
不變期間內為之,仲裁法第41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
文。
經查,被上訴人係以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下稱仲裁協會
)於民國101年8月22日作成100年度仲雄聲義字第15號仲裁
判斷書(下稱
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書),有仲裁法第
40條第1項第1、2、3、4、5款、第38條第1、3款之事由,提
起本件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次查,系爭仲裁判斷書係於101
年9月21日送達予被上訴人收受乙情,為被上訴人所自陳(
原審卷一第6頁),復經本院
依職權調取
上揭仲裁案卷核閱
無誤;則被上訴人於101年10月18日提起本件撤銷仲裁判斷
之訴,並未逾三十日之不變期間,於程序上尚無不合,先予
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
兩造於民國93年11月29日簽訂「臺南科學工業園區減振工程
細部設計與施工案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依上訴人提出
之減振工法,其係採用「主動減振」及「被動減振」之複合
式工法。在主動減振方面,上訴人係規劃於高鐵橋樑基礎部
分施作「基礎加勁構造」,即將橋墩下部基礎以箱式混凝土
構造連接;另在被動減振方面,上訴人則係規劃於距離高鐵
結構約50公尺處施作「彈性減振牆」,即自地面向下施作數
十公尺深之連續壁溝
渠後,於壁側填置「特殊彈性減振材」
,以降低地表振動,達成被動減振效能。被上訴人已依契約
所訂新臺幣(下同)59,928.97元/M3之單價,於第10期、第
11期及第12期估驗計價程序,支付上訴人共535,691,075元
之彈性減振材估驗款。
詎95年4月檢調發動調查竟發現,上
訴人實際使用之彈性減振材,竟係以「廢輪胎橡膠粒」充替
,與施工規範明定「彈性減振材應為天然橡膠或合成橡膠或
其二者混合物」之材質,明顯不符。被上訴人即依系爭契約
第5條第㈠項第4款第⑸目及第⑹目規定,就彈性減振材後續
施作部分(計14,298.72M3)暫停估驗。上訴人不服,遂於
95年11月15日向仲裁協會提出仲裁
聲請,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未估驗部分之彈性減振材及保護蓋工程款共922,060,597元
,由該會以95年度仲雄聲義字第16號受理並作成仲裁判斷(
下稱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上訴人仍有不服,
乃提起撤銷
仲裁判斷之訴,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97
年度重訴字第21號民事判決、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59號民事
判決及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1788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確定,故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之效力及
既判力業經三審判決
予以維持確定。
㈡依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所示,上訴人請求之彈性減振材,經
仲裁庭「按工料差額減價」,由原契約單價59,928.97元/M3
減為21,485.21元/M3(即彈性材橡膠粒減為8,399.8元/M3+
運輸費等其他成本13,085.41/M3),再「扣除懲罰性
違約金
」(即廢輪胎橡膠粒之材料價款8,399.8元/M3)後,判令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19,368,679.79元之工程款,加計雙方
議價已無爭議之「保護蓋」12,463,709元後,共計231,832,
389元(即主文第1項),並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即主文第
3項),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實已就「未估驗部分彈性減振
材工程」及「保護蓋工程」之工程款,以及彈性材之「違約
金」作成判斷,依仲裁法第37條第1項及民事訴訟法第400條
第1項規定,
上開爭議已具有既判力。
㈢然上訴人竟針對業經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實質認定之「彈性
減振材未估驗部分」,向仲裁協會提起系爭100年第15號仲
裁判斷事件,請求被上訴人應再給付「彈性減振材未估驗部
分」之工程款,及其他減振牆壁體鋼筋籠、減振效能驗證測
線地質鑽探試驗工作費、減振連接器長期監測費用及物價指
數調整款,共計729,671,076元(含「彈性減振材未估驗部
分」640,094,044元)。詎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竟就95
年第16號仲裁案已判斷部分,判令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
包含「彈性減振材未估驗部分」之差價在內之575,524,351
元之工程款,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實違反95年第16號
仲裁判斷之既判力及
爭點效,並有如下仲裁法所定之撤銷事
由存在:
⒈上訴人就業經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主文第3項駁回請求的未
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以所謂「尾款」或「結算款」名義
,於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就相同範圍、體積之未估驗
彈性減振材為重複請求,然此乃同一契約之
承攬報酬,自應
受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既判力及爭點效之
拘束。而關於95年
第16號仲裁判斷引用「WTO原產地協定」作為判斷依據之一
是否違法,業經兩造於撤銷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訴訟中之歷
審訴訟中為激烈攻防,經法院認定並無違誤,三審撤銷仲裁
判斷(下稱撤仲)
確定判決就此一爭點之認定,至少於兩造
間已生爭點效,上訴人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系爭仲裁庭亦
不得作相異之判斷。然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竟否認95
年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
力及彈性減振材違約之爭點效,另一方面卻承認1.25億元之
違約金具有既判力,應自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中扣除,顯自相
矛盾。而本件當事人業已明示排除衡平仲裁之
合意,則仲裁
庭只能依法仲裁,若仲裁庭不依法仲裁,而是假
誠信原則之
名行衡平仲裁之實,自屬逾越仲裁協議範圍,仲裁程序亦屬
違反仲裁協議及
法律規定。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定
經三審判決
定讞維持之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
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翻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
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顯違反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之既判力
及爭點效,並違反撤仲訴訟確定判決(即臺南地院97年重訴
字第21號、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59號及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
字第1788號)之爭點效,除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
同法第38條第3款之撤仲事由外,另亦構成同法第40條第1項
第4款之撤仲事由。
⒉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綜合審酌二造間之契約規定、彈性減振
材之實際製程、當時市場條件…等,精算出合理價格供二造
遵循,被上訴人
嗣依
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1、3項強制性規定
及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之意旨,以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認定
之合理價格(21,485.21元/M3)結算,減價38,443.76元/M3
,不採原契約顯然過高之單價(即59,928.97元/M3),乃係
遵循
法令嚴格規定所從事之公務行為。系爭100年第15號仲
裁判斷竟命被上訴人應給付
非法令所許之鉅額利益予上訴人
,顯係命被上訴人為法令所不許之行為,構成仲裁法第40條
第1項第1款、同法第38條第3款之撤仲事由。
⒊兩造並無於95年8月24日會議紀錄就有關「臺南科學園區減
振工程細部設計與施工案」相關履約爭議事項變更約定均應
以仲裁方式解決,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項程序選
擇權之約定,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申請
調解時,即已排斥系爭契約第21條第1項關於仲裁之約定,
故雙方並無仲裁合意,本件爭議已繫屬於工程會在先,並依
法視為被上訴人申請調解時即已起訴,故系爭仲裁事件並無
成立、有效之仲裁協議存在,上訴人提起系爭仲裁事件亦違
反
一事不再理原則,則本件仲裁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款
之撤仲事由。
⒋於系爭仲裁案進行過程,仲裁庭從未提示「兩造不爭執之事
項」予兩造陳述意見,且將被上訴人明示爭執之「系爭工程
是否驗收合格」之事項,列為不爭執事項,明顯違反系爭仲
裁判斷第91頁第5行至第6行所自行明揭的「兩造均已陳明不
適用衡平仲裁,
爰依仲裁法第19條
準用民事訴訟法有關證據
之規定以判斷事實」,且未將其推翻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之
既判力及爭點效所憑藉之事證給予兩造充分之攻防機會,未
為任何實質調查,僅於最後1次詢問會,形式上輕描淡寫、
草草帶過,然後以突襲方式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斷,違反
仲裁法第23條第1項規定,構成同法第40條第1項第3款、第4
款之撤仲事由。
⒌於系爭仲裁程序,上訴人曾以被上訴人選任之
仲裁人李玲玲
有仲裁法第15條第2項第4款事由而聲請其迴避,
嗣經仲裁庭
於100年3月22日作成「聲請駁回」之決定。
惟該仲裁決定書
之仲裁人為潘維大(主任仲裁人)、林春榮(仲裁人)、李
玲玲(仲裁人),李玲玲仲裁人仍為該仲裁庭之組成成員,
系爭仲裁庭之組成與法律規定不合,並進而進行仲裁程序,
是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李玲
玲仲裁人不得參與系爭仲裁仍參與,系爭100第15號仲裁判
斷已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第5款之撤仲事由。
⒍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
舉證責任之規定,被上訴人已否
認該計算式之形式及實質真正,系爭仲裁庭竟謂被上訴人不
爭執,並視為被上訴人
自認上訴人所提計算式之真正,顯與
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280條自認之規定不符,系爭仲裁庭
仲裁程序顯亦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而得撤銷仲裁。
㈣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既有前開撤銷仲裁事由存在,被
上訴人自得訴請法院撤銷前開仲裁判斷,原審准予被上訴人
之請求,並無違誤,
並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
㈠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6項準用第14條第3項規定,若保固期間
發生第14條第3項所列9款情事,被上訴人得全部或部分不予
發還保固保證金,系爭工程業於95年10月31日完工,並於97
年2月1日正式驗收合格,上訴人已於102年1月31日完成5年
保固責任,被上訴人並於保固期滿後,解除上訴人之保固責
任,並退還全額之保固保證金連帶保證書,故上訴人提供之
彈性減振材確實並無任何工料不符之情事,系爭100年第15
號仲裁判斷認定上訴人已依施工規範及契約之約定而製作及
置放彈性減振材,並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不當減價之尾款,並
無不當。
㈡工程完工驗收前之各期估驗款為暫付款性質,與
民法規定驗
收交付工作物後方得請求之承攬報酬性質不同,95年第16號
仲裁事件請求之未估驗彈性減振材與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
事件請求之未估驗彈性減振材,體積相同,但非
同一事件。
除金額不同外,兩件之
請求權基礎及事實均不同,95年第16
號仲裁判斷之既判力並不及於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
且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援用兩造均未曾提出之「WTO原產地
協定」而認定上訴人提出之彈性減振材非新品,非本於當事
人完足舉證及辯論之結果,屬突襲性判斷,亦不發生爭點效
。又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僅準用民事訴訟法關於證據
之規定,且民事訴訟法第400條非屬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
款之「法律規定」,倘仲裁庭之組成程序、仲裁程序之進行
,與仲裁協議或程序準據法規定相符,即不該當於仲裁法第
40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
構成要件。是縱法院認95年第16號仲
裁事件與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就未估驗彈性減振材之
請求為同一,亦無不該當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仲裁程
序違反法律規定」之要件。況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判
命被上訴人給付是否有重行審理、重複請求、違反既判力及
爭點效,均屬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於實體上是否妥適
之問題,與上訴人得否就系爭未估驗彈性減振材不當減價爭
議提付仲裁之程序事項
無涉,自不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
第1款、同法第38條第1款及同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之撤仲事
由。
㈢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所命之給付行為純屬金錢給付行
為,並無任何違反法律強制或
禁止規定之情形,亦無任何背
於公共秩序或
善良風俗之情事,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
15號仲裁判斷判令被上訴人依契約單價給付「彈性減振材製
作及置放(未估驗部分)」遭被上訴人不當減價之尾款,屬
命被上訴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
洵屬對於仲裁判斷之法
律見解與實體內容之指摘,乃屬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
於實體上是否妥適之問題,非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所應審究之
事項,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自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
1款、同法第38條第3款之撤仲事由。
㈣系爭契約第21條第1項雖約定兩造因系爭契約發生履約爭議
時,可循向工程會申請調解,或向仲裁協會提付仲裁之方式
解決。惟兩造
嗣後於95年8月24日會商決議:「有關本工程
相關履約爭議事項,將依工程契約第21條規定,以向仲裁協
會提付仲裁方式解決」,兩造就有關系爭工程相關履約爭議
之解決方式,業已另行協議均應以仲裁方式解決,故系爭10
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並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款之撤仲事
由。
㈤系爭仲裁程序前後共召開4次詢問會,每次均耗時數小時,
且兩造除均委任多名代理人出席仲裁詢問會進行完整陳述外
,更均提出眾多書狀及證物,被上訴人已接受仲裁人之
合法
通知,且於仲裁程序中有陳述之機會,並以言詞陳述及書面
表達意見,而系爭仲裁判斷所列不爭執事項係依據兩造所提
證據資料而就系爭工程背景事實之整理,而就系爭工程「彈
性減振材」是否符合契約,系爭仲裁庭亦已審酌兩造主張及
證據資料後,於系爭仲裁判斷第94頁詳予說明其認定上訴人
係依施工規範及契約之約定而製作及置放彈性減振材之理由
,系爭仲裁判斷並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3款「未使當事人
陳述」之撤仲事由。
㈥上訴人聲請李玲玲仲裁人迴避後,係由潘維大主任仲裁人、
林春榮仲裁人、李玲玲仲裁人等三位仲裁人組成之仲裁庭,
依法作成駁回迴避聲請之決定,系爭仲裁判斷並無仲裁庭之
組成不合法之情形,顯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第5款
之撤仲事由。
㈦又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並未以上訴人於仲裁程序中所
提請求總表及附表1至5為判斷基礎,而係由系爭仲裁庭本於
其認定事實、
適用法律之職權而自為認定上訴人所得請求之
金額。系爭仲裁判斷並無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280條
,亦未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之撤仲事由。
㈧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並無被上訴人主張之撤仲事由,
原審准予被上訴人之請求,
顯有違誤,為此提起上訴,並聲
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一第156-157頁)
㈠兩造於93年11月29日簽訂系爭契約。
㈡被上訴人以95年8月21日南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予上訴人
,為「臺南科學工業園區減振工程細部設計與施工案」彈性
減振材原料材質慮及後續計價事宜討論,召開討論會議。兩
造
復於95年8月24日依上開函文召開討論會議,被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人陳俊偉及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許鴻章參與該次會
議,依該次會議紀錄結論第4點記載有「有關本工程相關履
約爭議事項,將依工程契約第21條規定,以向仲裁協會提付
仲裁方式解決。」之結論。嗣被上訴人以95年9月12日南營
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該次會議紀錄予上訴人。
㈢依被上訴人於97年10月1日南營字第0000000000函文說明二
所載「
旨揭工程正式驗收業於97年2月1日完成,原因彈性減
振牆部分鋼筋未附出廠證明而暫緩同意驗收紀錄之疑慮業已
釐清(本局97年9月19日南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諒達),
本局同意依專案管理建議函送旨揭驗收紀錄,並請貴公司儘
速辦理後續相關結案事宜」前,上訴人即於95年11月15日就
系爭工程之「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及「保護蓋」工程款扣除
10%保留款後之款項(被上訴人就此部分主張為工程款,上
訴人主張為估驗款),向仲裁協會聲請仲裁,主張依系爭契
約第5條第1項第2款、民法第490條第1項及第491條第1項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35,605,166元。經仲裁協會於96年
12月8日作成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書(仲裁判斷書主文如原
證18第1至2頁所載)。嗣上訴人對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提起
撤銷仲裁判斷之訴,經臺南地院97年度重訴字第21號民事判
決、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59號民事判決以及最高法院99年度
臺上字第1788號民事判決駁回上訴人撤銷仲裁判斷之訴而確
定。
㈣上訴人主張因系爭工程完工驗收後,被上訴人就彈性減振材
製作及置放(未估驗部分)項目減價640,094,044元,故上
訴人於100年5月10日除上開彈性減振製作及放置未估驗部分
連同原證一第2頁所示其他4項爭議向仲裁協會提出仲裁聲請
,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3款,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驗收後
結算時就彈性減振材製作及置放(未估驗部分)項目減價之
尾款640,094,044元,被上訴人在該仲裁事件中曾經主張保
留仲裁程序
抗辯,經仲裁協會以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認
為因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認定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125,872,
095元違約金
債權之
抵銷抗辯有理由,應從上訴人請求之640
,094,044元中予以扣除,故判命被上訴人就彈性減振材製作
及置放(未估驗部份)項目應合付上訴人514,221,949元。
㈤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被上訴人曾主張保留仲裁程序抗
辯而選任李玲玲為仲裁人,嗣上訴人於100年7月11日聲請仲
裁人李玲玲迴避,該迴避之聲請由仲裁人潘維大、仲裁人林
春榮、仲裁人李玲玲等三人組成之仲裁庭於101年3月22日作
成仲裁協會100年仲雄聲義字第15號仲裁決定書,駁回上訴
人之聲請,兩造就系爭仲裁決定均未依仲裁法第17條第3項
之規定,於14日內聲請法院
裁定。
四、本件由受命法官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規定協議並簡化兩
造之爭點如下:(本院卷四第212-213頁)
㈠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是否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
款、第38條第1款「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
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者」之撤仲事由?
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認95年第16號仲
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翻95年
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違反95年第16
號仲裁判斷之既判力及爭點效,是否有理由?如是,是否構
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38條第1款之撤仲事由?
⒉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是否違反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59
號撤仲確定判決之既判力及爭點效?如是,是否構成仲裁法
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38條第1款之撤仲事由?
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命被上訴人違反95
年第16號仲裁判斷所認定之合理價格,違反政府採購法第59
條第1、3項規定,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同法第38
條第3款「仲裁判斷,係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
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㈢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是否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
款「仲裁協議不成立、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
效或已失效」之撤仲事由?(兩造於95年8月24日會議
記錄
之真意為何?其與系爭契約第21條關係為何?)
㈣被上訴人主張100年第15號仲裁庭未提示「兩造不爭執之事
項」予兩造陳述意見,並將被上訴人明示爭執之事項列為不
爭執事項,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3款「仲裁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人陳述」之撤仲事
由,有無理由?
㈤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是否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
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
」之撤仲事由?
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認95年第16號仲
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翻95年
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違反95年第16
號仲裁判斷之既判力及爭點效,是否有理由?如是,是否構
成「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
」之撤仲事由?
⒉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認95年第16號仲
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翻95年
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違反本院98年
重上字第59號撤仲確定判決之爭點效,是否有理由?如是,
是否構成「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
規定者」之撤仲事由?
⒊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一方面否認95年第
16號仲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
翻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另一方
面承認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就違約金抵銷125,872,095元之
部分具既判力,構成「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
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⒋被上訴人主張仲裁人李玲玲被聲請迴避仍參與仲裁,系爭10
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仲裁庭
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仲事由,
有無理由?
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未將其所整理之「兩
造不爭執事項」提示予兩造表示意見,並將被上訴人明示爭
執之事項列為不爭執事項,違反仲裁法第23條第1項,構成
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
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未命上訴人舉證計算
式之真正,並認為被上訴人不爭執該計算式之真正,不符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79條、第280條之規定,構成仲裁法
第40條第1項第4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
或法律規定」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㈥被上訴人主張仲裁人李玲玲被聲請迴避仍參與仲裁,系爭10
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5款「仲裁人
違反第15條第2項所定之告知義務而顯有偏頗或被聲請迴避
而仍參與仲裁者」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五、得
心證之理由:茲就前開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㈠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是否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
款、第38條第1款「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
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者」之撤仲事由?
⒈查仲裁人之判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
效力,仲裁判斷對於當事人本即有拘束力,僅於仲裁判斷有
重大瑕疵時,法院始得介入予以撤銷,使仲裁判斷失其效力
。故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本質上並非原仲裁程序之上級審或
再審,
受訴法院祇得就仲裁判斷是否具有撤銷之事由予以審
查,對仲裁庭於實體上之判斷,所持法律見解是否妥適,乃
屬仲裁人之仲裁權限,受訴法院應予尊重,此為法院處理撤
銷仲裁判斷,所應有之基本認識。
⒉次按仲裁判斷與仲裁契約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
之範圍者,當事人得對他方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但除去
該部分亦可成立者,其餘部分,不在此限,仲裁法第40條第
1項第1款、第38條第1款固分別定有明文。然所謂仲裁判斷
與仲裁契約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係指
仲裁人所作成判斷之事項,與仲裁契約約定可提仲裁之爭議
事項完全無關,或就未請求仲裁事項作成判斷而言。至於契
約當事人就已經仲裁判斷之爭議,對同一爭議之標的再提付
仲裁,仲裁庭復為實體上相反之判斷者,亦僅係該仲裁程序
是否違反既判力之法律規定及得否依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
款規定撤銷該仲裁判斷之問題而已,尚
難謂該仲裁判斷與仲
裁契約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之範圍(最高法院103年
度台上字第1565號判決
參照)。
⒊
揆諸前開說明,被上訴人以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與95
年第16號仲裁事件請求標的為同一事件,為既判力、爭點效
力所及,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違反95年第15號仲
裁事件及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59號撤仲確定判決之既判力及
爭點效,而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同法第38條第1款
之撤仲事由
云云,即有誤會,而不可採。
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命被上訴人違反95
年第16號仲裁判斷所認定之合理價格,違反政府採購法第59
條第1、3項規定,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同法第38
條第3款「仲裁判斷,係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
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⒈按仲裁判斷,係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者,當事人
固得依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38條第3款規定對於他
方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惟此所謂「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
不許之行為」者,係指仲裁判斷主文所命當事人應給付之行
為,有違法律強制或禁止規定,或有背於善良風俗者而言。
至於仲裁庭所命給付是否有誤,當事人於實體法上有無請求
權,均非所問。仲裁人縱因認定事實或適用法規有誤,而命
無給付義務之一方為給付,亦非該款
所稱之「命當事人為法
律上所不許之行為」(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92號判決
參照)。
⒉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違反95年第16號
仲裁判斷所認定之合理價格(21,485.21元/M3)及政府採購
法第59條第1、3項不得溢價給付之
強制規定,重複審理而命
被上訴人給予上訴人非法令所許之額外38,443.76元/M3暴利
,顯屬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之行為云云,然此與判斷主
文所命之給付金錢行為本身是否有違反法律強制或禁止規定
,或違背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無涉,自難謂有仲裁法第38條
第3款所稱「仲裁判斷,係命當事人為法律上所不許行為」
之撤仲事由。
㈢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是否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
款「仲裁協議不成立、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
效或已失效」之撤仲事由?(兩造於95年8月24日會議紀錄
之真意為何?其與系爭契約第21條關係為何?)
⒈被上訴人固主張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項程序選擇權之約定
,本件爭議已由被上訴人向工程會申請調解時,繫屬在先,
並依法視為被上訴人申請調解時即已起訴,系爭100年第15
號仲裁事件並無成立、有效之仲裁協議,且兩造並未於95年
8月24日會議紀錄就有關「臺南科學園區減振工程細部設計
與施工案」相關履約爭議事項變更約定均應以仲裁方式解決
,因此上訴人提起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違反一事不再
理原則云云,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兩造於95年8月
24日會議將系爭契約第21條原約定之爭議處理方式協議限縮
為僅以提付仲裁方式解決爭議,且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所生各
該履約爭議,均係依仲裁程序解決,並經仲裁協會分別就系
爭工程履約爭議作成仲裁判斷,則被上訴人就系爭履約爭議
向工程會申請之調解,顯然欠缺調解之合意,更違反兩造於
95年8月24日所達成之仲裁協議等語。
⒉按有關現在或將來之爭議,當事人得訂立仲裁協議,約定由
仲裁人一人或單數之數人成立仲裁庭仲裁之,前項爭議,以
依法得和解者為限;仲裁協議,應以書面為之,當事人間之
文書、證券、信函、電傳、電報或其他類似方式之通訊,足
認有仲裁合意者,視為仲裁協議成立,仲裁法第1條定有明
文。經查:
①依兩造簽立系爭契約第21條「爭議處理」第1項約定:「機
關與廠商因履約而生爭議者,應依法令及契約規定,考量公
共利益及公平合理,本誠信和諧,盡力協調解決之。其未能
達成協議者,不得逕行訴訟,應先依採購法第85條之1規定
向工程會之採購
申訴審議委員會申請調解,或先向仲裁協會
提付仲裁,並依中華民國仲裁法令及該仲裁機關相關規定進
行仲裁,並以中華民國高雄市為仲裁地。仲裁判斷無須經法
院裁定即得逕為
強制執行。」(原審原告證物卷一第113頁
背面、第114頁),是依上開契約約定,兩造就履約爭議,
原應先向工程會之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申請調解,或先向仲
裁協會提付仲裁,不得逕行起訴。
②惟嗣被上訴人為「臺南科學工業園區減振工程細部設計與施
工案」彈性減振材原料材質慮及後續計價事宜,以95年8月
21日南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予上訴人召開討論會議。兩造
乃於95年8月24日,雙方法定代理人均參與會議下,召開討
論會議,且依該次會議紀錄結論第4點記載有「有關本工程
相關履約爭議事項,將依工程契約第21條規定,以向仲裁協
會提付仲裁方式解決。」之結論,被上訴人並以95年9月12
日南營字第000000000號函檢附上開會議紀錄予上訴人,此
有上開函文及工程爭議事項討論會議紀錄各1份(原審
被告
證物卷二第146、147頁)在卷
可參,可見兩造於95年8月24
日會議中所為之仲裁協議,亦具有仲裁法第1條應以書面文
書為之之要件。又就該會議紀錄結論內容觀之,亦認兩造有
就系爭契約履約爭議為仲裁之協議,並依仲裁方式為起訴前
置程序之合意。
③被上訴人雖另主張,上開會議僅就該日討論之彈性減振材原
料材質疑慮及後續計價事宜工程爭議,未包含本件工程爭議
云云,惟依仲裁法第1條第1項規定,仲裁協議訂立不限以當
時發生爭議範圍為條件,則兩造於上開會議中既已合意相關
履約爭議將提付以仲裁方式為起訴前置程序解決,被上訴人
復將會議紀錄函予上訴人,兩造上開仲議協議自屬適法有效
。
⒊再者,95年8月24日會議後,兩造就系爭契約之履約爭議亦
均向仲裁協會提出仲裁聲請,經該會以96年度仲雄聲義字第
2號、97年度仲雄聲義字第17號、98年度仲雄聲義字第11號
作成仲裁判斷,
堪認兩造就系爭工程履約爭議,皆循系爭契
約第21條及上開會議之約定,以仲裁為起訴前置程序為之。
⒋次按當事人於契約中約定以仲裁或訴訟解決爭議,即係賦予
當事人程序選擇權,於一方行使程序選擇權而繫屬後,他方
即應受其拘束。倘當事人雙方各採取仲裁程序及訴訟程序時
,則應以其繫屬先後為準。若仲裁程序繫屬在先,當有仲裁
法第4條之適用(最高法院95年度台抗字第390號裁定意旨參
照)。本件履約爭議,兩造既存有仲裁前置協議之約定,即
應以仲裁方式解決爭議,上訴人於100年5月10日提付本件系
爭仲裁事件後,被上訴人就系爭履約爭議另向原審法院提起
確認債權不存在訴訟,經原審以100年度重訴字第144號受理
後,認被上訴人於該確認債權不存在之訴有仲裁法第4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情,因而於100年12月21日裁定兩造於系爭仲
裁程序終結前,停止訴訟程序,雖被上訴人就上開裁定不服
提起
抗告、再抗告及聲請再審,但均為本院101年度重抗字
第4號裁定、最高法院101年度台抗字第429號裁定、最高法
院101年度台聲字第1153號裁定駁回確定,且被上訴人所提
起之前開確認債權不存在訴訟,亦因系爭仲裁判斷於101年8
月22日成立,而依仲裁法第4條第3項之規定視為撤回起訴,
則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提起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有違一
事不再理原則,而認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
40條第1項第2款之撤仲事由,
自屬無據,洵無可採。
㈣被上訴人主張100年第15號仲裁庭未提示「兩造不爭執之事
項」予兩造陳述意見,並將被上訴人明示爭執之事項列為不
爭執事項,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3款「仲裁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人陳述」之撤仲事
由,有無理由?
⒈被上訴人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書第89頁最後1行
至第90頁的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係系爭仲裁庭所自行整理,並
作為系爭仲裁判斷之主要基礎,
惟於系爭仲裁案進行過程,
仲裁庭從未提示該不爭執之事項予兩造陳述,且就系爭仲裁
判斷書所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第1點關於系爭工程「於97年2
月1日正式驗收合格」乙節,被上訴人於系爭仲裁期間所提
書狀均明確表示系爭工程彈性減振材為驗收不合格
等情,系
爭仲裁竟將被上訴人明示爭執之事項,列為不爭執事項,並
作為不利被上訴人之判斷基礎,實有嚴重違誤,構成仲裁法
第40條第1項第3款之撤仲事由云云。惟按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3款前段規定,仲裁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人陳述,
係指仲裁庭就其形成判斷之事實及證據未使當事人陳述而言
。如當事人已接受仲裁庭合法通知,且於仲裁程序中「有陳
述之機會」,而仲裁庭認其陳述內容已達於可為判斷之程度
而作成仲裁判斷者,即難謂「仲裁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
人陳述」。是關於仲裁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人陳述,係
指充分之應詢機會而言,當事人於仲裁程序是否獲有陳述之
機會,如當事人未獲有陳述之機會,則有違程序法之基本要
求,當然構成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仲裁人雖應予當事人充
分陳述之機會,惟亦不應要求不必具法律背景之仲裁人如法
官般詢問、調查進行仲裁。
⒉經查,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前後共召開4次詢問會,每
次除耗時數小時外,兩造亦委任多名代理人出席進行完整陳
述,並提出書狀及證物,有關系爭工程驗收一事,兩造更已
多次於書狀陳述意見,並於詢問會議進行攻防,而依仲裁法
第33條第2項規定,兩造爭執或不爭執事項並非仲裁判斷書
之應記載事項,仲裁法更未要求仲裁庭應進行
爭點整理或要
求以何種方式紀錄兩造爭點或不爭執事項。縱系爭100年第
15號仲裁庭依兩造提出之卷證資料,認定系爭工程業於97年
2月1日驗收合格,並將之列為不爭執事項,而未將其所列出
之不爭執事項再提示予兩造表示意見,然此僅屬仲裁庭就實
體判斷內容是否正確妥適之範疇,尚難謂系爭100年第15號
仲裁判斷有未使當事人陳述之撤仲事由。況就「系爭工程彈
性減振材是否驗收不合格,並遭被上訴人依約辦理減價收受
」此一爭執,
業據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將之列為爭點讓
兩造攻防,此觀系爭仲裁判斷書第90頁所載(貳)兩造爭執
之事項第一點為「
相對人就『彈性減振材製作及置放(未估
驗部分)』項目,有無不當減價640,094,044元及是否在95
年第16號案既判力所及?」可明(原審原告證物卷一第83頁
背面),並無被上訴人所指就其爭執事項略而不問之情事,
是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尚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3款
「仲裁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人陳述」之撤仲事由。
㈤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是否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
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
」之撤仲事由?
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認95年第16號仲
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翻95年
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違反95年第16
號仲裁判斷之既判力及爭點效,是否有理由?如是,是否構
成「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
」之撤仲事由?
①按立法者於追求較慎重而得為正確裁判之法院訴訟制度外,
另創設相對較為迅速而符合經濟原則之仲裁、調解等其他解
決民事紛爭之制度,並規定該別一制度所成立之文書於一定
條件下,有與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乃係賦與享有實體法上
及程序法上處分權之當事人,就其可處分之實體法上權利,
得在考量、兼顧其實體利益及程序利益之平衡下,選擇最適
合且有利於解決紛爭之程序制度,以有效利用有限之國家司
法資源。而各該解決紛爭程序制度本有其各自之特點,如經
選擇訴訟外解決紛爭之機制,並獲得最終之判斷結果,當事
人即應受其拘束,不容事後再為任意爭執,法院亦僅得於法
律規定之例外情形下介入,以避免紛爭之再燃,始得以順利
解決紛爭。查仲裁法第40條第1項之9款事由,當事人固均得
據之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惟因仲裁法第37條第1項已明
訂:「仲裁人之判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
同一效力。」,則就第40條第1項各款之解釋,自應從嚴(
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690號判決參照)。
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乃規定「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
,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是其法律文字明確限於規
範「仲裁庭之組成」及「仲裁程序」,並不包括「仲裁判斷
本身」,且由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之立法歷程觀之,該
40條第4款草案原係「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
契約或法律強制、禁止規定者」(本院卷五第302頁),基
於民法第71條規定「
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者,無
效」,為有所區別,以及要求精簡、明確,而刪除「強制、
禁止」等文字,修正為「…或法律規定者」(本院卷五第30
3、304頁),則第4款所定:「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
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應僅限於程序之違背,即該
款規定僅係為仲裁程序上有瑕疵之仲裁判斷所設之救濟方法
。至仲裁判斷實體之內容,是否合法妥適、仲裁人於仲裁中
適用法律所表示之法律見解是否妥適,僅為該判斷理由是否
妥適之問題,尚與該條款所指情形不同(最高法院93年度台
上字第1690號、89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判決、92年台上字第
234號判決參照)。準此,
苟仲裁庭進行仲裁程序,並無違
反程序法相關規定時,即未該當於本款規定要件,當事人自
無主張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蓋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本質上並
非原仲裁程序之上級審或再審,受訴法院僅得就仲裁判斷是
否具有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予以審查,至於仲裁庭於實體判
斷、所持法律見解是否妥適,乃仲裁人之仲裁權限,受訴法
院應予尊重,非受訴法院所得干預及審查,此亦為現代法律
實務於撤銷仲裁判斷訴訟之通說見解。
③
參酌我國仲裁法之修正係參考「1985年聯合國國際商務仲裁
模範法」(下稱「模範法」),而模範法所規定之撤仲事由
為「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與當事人之約定不符,除非此
項約定與當事人必須遵守之本法之規定相牴觸,或當事人無
此約定時,與本法之規定不符」(本院卷五第96頁),且依
仲裁法第19條規定:「當事人就仲裁程序未約定者,適用本
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仲裁庭得準用民事訴訟法或依其
認為適當之程序進行。」,是仲裁程序於當事人未約定之情
形下,應適用仲裁法之規定,即仲裁法第三章之第18條至第
36條之規定,且仲裁法第19條後段已賦與仲裁庭就仲裁法未
規定之事項,得準用民事訴訟法或依其認為適當之程序進行
之權利,以利仲裁程序之進行,非課予仲裁庭必須當然適用
民事訴訟法或其他依民事訴訟法授權頒訂之法規之義務。
④而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依仲裁法第19條規定,僅選擇準
用民事訴訟法有關「證據」之規定以判斷事實,此觀之該仲
裁判斷書第91頁第5行之記載即明(原審原告證物卷一第84
頁),即系爭仲裁庭僅選擇準用民事訴訟法有關「證據」之
規定以判斷事實,並未全面準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甚明。
⑤至仲裁法第37條第1項雖明訂:「仲裁人之判斷,於當事人
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即仲裁判斷亦具
有既判力,
惟查:
⑴按所謂工程估驗款,係指按工程完成之數量、進度付款之方
式,施工期間,承包商得定期申請估驗計價,經業主核實後
付給該期內完成工程數量之一定比例金額,即就
承攬人已施
作未經正式驗收之工作先為估驗計價,僅在確認估驗期內已
完成工程之數量與價值,與工作完成後,經定作人驗收合格
,結算全部應給付報酬,扣除已給付部分款項後之工程尾款
(結算款),尚有不同。是承攬人依約請求定作人估驗計價
,與依約請求定作人給付工程尾款,核係二個不同之
法律關
係,承攬人因定作人拒未估驗而請求仲裁,該仲裁判斷之效
力乃是定作人應否估驗給付估驗款而已,承攬人於工程完工
後,請求定作人給付工程尾款,其範圍縱然包括業經仲裁判
斷確定之估驗款,該估驗款之仲裁判斷,於工程尾款之仲裁
程序,或有爭點效之效力,但兩者
訴訟標的究屬不同,仍
難
認違反既判力之規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565號判
決參照)。
⑵被上訴人雖另主張
承攬契約之工程款債權仍為一體,僅係其
付款方式為可
分期給付而已,則無論估驗款(含未估驗待估
驗計價之款項)或工程尾款或工程結算款,應均屬承攬報酬
之一部分,定作人就工程款預為給付之估驗款,難認有融資
予承攬人之意,是定作人於系爭工程履約期間,依承攬契約
所為之各項給付,自應認屬承攬報酬範圍。上訴人於系爭10
0年第15號仲裁事件,就業經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認定違約
之同一體積之未估驗彈性減振材請求工程尾款,顯係重複請
求,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顯已違反95年第16號仲裁判
斷之既判力及爭點效云云。
⑶惟觀之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書及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
書,可知:上訴人曾於95年11月15日就系爭工程之「未估驗
彈性減振材」及「保護蓋」工程款扣除10%保留款後之款項
,向仲裁協會聲請仲裁,主張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2款
、民法第490條第1項及第491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935,605,166元,經仲裁協會於96年12月8日作成95年第16
號仲裁判斷書。上訴人於前開仲裁事件,係以系爭契約第5
條第1項第2款⑷、⑸、⑹及民法第490條第1項作為「未估驗
彈性減振材」之
請求權基礎(原審原告證物卷一第146頁)
,仲裁庭就減振材橡膠粒部分,則依WTO原產地協定之說明
,認定未經過實質轉型,故不符合新品之條件,由仲裁庭以
實際交付之材料決定合理價格,由原契約單價59,928.97元
/M3減為21,485.21元/M3(即彈性材橡膠粒減為8,399.8元
/M3+運輸費等其他成本13,085.41/M3),惟未載明其據以
判斷之請求權基礎為何。而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書係
認上訴人於95年第16號仲裁事件係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
2款約定請求「彈性減振材製作及置放(未估驗部分)」自
第12期以後未估驗計價之估驗款,於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
事件則係於驗收合格後,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3款請求
「彈性減振材製作及置放(未估驗部分)」,與95年第16號
之訴訟標的不同,非該仲裁判斷既判力所及(原審原告證物
卷一第84頁正反面),即100年第15號仲裁庭所採取之法律
見解,確與被上訴人所採取之前開法律見解不同。
⑷惟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所定:「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
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僅係為「仲裁程序」上
有瑕疵之仲裁判斷所設之救濟方法。仲裁制度不同於訴訟制
度,乃基於私法自治及
契約自由原則而設之私法紛爭自主解
決之制度,具有迅速、經濟、專家判斷等特點,凡具有各業
專門知識、信望素孚之公正人士俱得為仲裁人,實難苛求仲
裁人必依「正確適用法律」之結果而為判斷。參以仲裁法(
全文修正前名稱為「商務仲裁條例」)第40條第1項所列各
款事由,並未如民事訴訟法第468條定有「判決不適用法規
或適用不當」或同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之「適用法規顯有
錯誤」等事由,益見仲裁判斷實體之內容,不以有法律依據
為必要,在準據法無誤之情況下,依我國仲裁法規定,自不
許當事人再以仲裁判斷適用法規不當或有誤為由,請求撤銷
仲裁判斷(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690號判決意旨參照)
。
是以,就「估驗款之請求」與「工程尾款之請求」是否屬
於同一事件,仲裁庭本其職權所採用之法律見解,縱與被上
訴人所有不同,亦僅係法律見解認定之差異,而此乃屬仲裁
人之仲裁權限,仲裁庭因採取「估驗款之請求」與「工程款
之請求」非同一事件之法律見解,而認系爭100年第15號仲
裁事件不受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既判力及爭點效所及,實屬
仲裁庭之實體判斷。被上訴人所指摘者乃屬「仲裁判斷本身
」之瑕疵,自難認係「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而有仲裁
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所定之撤仲事由。
⑥次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
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
結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
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
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
得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是爭
點效之適用,必須前後兩訴訟當事人同一,且前案就重要爭
點之判斷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
推翻原判斷等情形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81
號判決參照)。惟「爭點效」並非法律規定,更非有關「仲
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之法律規定」,且100年度第15號仲
裁判斷書認定95年度第16號仲裁判斷對於該案無爭點效之適
用(原審原告證物卷一第85頁正反面),亦屬仲裁庭之實體
判斷,即被上訴人所指摘者實屬仲裁判斷本身之瑕疵,自不
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之撤仲事由。
⑦綜上,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認95年第
16號仲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
翻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違反95
年第16號仲裁判斷之既判力及爭點效,構成「仲裁庭之組成
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之撤仲事由,為
不可採。
⒉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認95年第16號仲
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翻95年
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違反本院98年
重上字第59號撤仲確定判決之爭點效,是否有理由?如是,
是否構成「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
規定者」之撤仲事由?
①按撤銷仲裁判斷之訴,足使原具確定力之仲裁判斷失其效力
,性質上屬於
形成之訴,其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係撤銷仲裁
判斷之形成權(最高法院94年度台抗字第61號裁定參照)。
而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之請求標的為系爭契約第5條第
1項第3款之工程尾款報酬請求權(原審原告證物卷一第43頁
背面),兩者之訴訟標的顯然不同。
②而「爭點效」並非法律規定,亦非有關「仲裁庭之組成或仲
裁程序之法律規定」,觀之本院98年重上字第59號民事確定
判決之理由,乃遵循「僅就原仲裁判斷是否有原告所主張之
仲裁法第40條第1項所
列舉之重大事由加以形式審查,至於
原仲裁判斷所持之法律見解及對於實體內容之判斷是否妥適
,則為仲裁人之權限,
尚非法院所得過問」之審理原則,並
未就「彈性減振材是否為新品」、「95年第16號仲裁庭依據
WTO原產地協定認定彈性減振材非新品是否妥適」予以實質
審理,則其雖認為仲裁庭未提示「WTO原產地協定」乙節,
不該當仲裁法第23條、第40條第1項第3款「未使當事人為陳
述」之撤仲事由,亦僅屬95年度第16號有無撤仲事由之範疇
,與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工程款之請求要屬二事。況
被上訴人所指摘者,亦屬「仲裁判斷本身」之瑕疵。是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否認95年第16號仲裁判
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翻95年第16
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違反本院98年重上
字第59號撤仲確定判決之爭點效,構成「仲裁庭之組成或仲
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之撤仲事由,為不可
採。
⒊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一方面否認95年第
16號仲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
翻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另一方
面承認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就違約金抵銷125,872,095元之
部分具既判力,構成「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
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①按「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
」,應僅限於程序之違背,即該款規定僅係為仲裁程序上有
瑕疵之仲裁判斷所設之救濟方法。至仲裁判斷實體之內容,
是否合法妥適、仲裁人於仲裁中適用法律所表示之法律見解
是否妥適,僅為該判斷理由是否妥適之問題,
核與該條款所
指情形不同。又仲裁法第38條第2款所稱之「仲裁判斷應附
理由而未附理由」,係指仲裁判斷書於當事人未依同法第33
條第2項第5款但書約定
無庸記載其理由時,就聲請仲裁標的
之判斷應附理由而完全未附理由之情形而言,該條款規範之
事由與民事訴訟法第469條第6款所定「判決不備理由或理由
矛盾者為當然違背法令」者未盡相同,倘仲裁判斷書已附具
理由,縱其理由不完備,亦僅屬其判斷之理由未盡,尚與該
條款所謂仲裁判斷應附理由而未附理由者有間,自不得據以
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478判決
參照)。
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一方面否認95年第
16號仲裁判斷關於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之既判力,並推
翻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關於彈性減振材違約之認定,另一方
面承認95年第16號仲裁判斷就違約金抵銷125,872,095元之
部分具既判力乙節,實屬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理由是
否矛盾之問題,且係就系爭「仲裁判斷本身」之實體理由是
否合法、妥適所為爭執,揆諸前開說明,自不構成「仲裁庭
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之撤仲事
由。
⒋被上訴人主張仲裁人李玲玲被聲請迴避仍參與仲裁,系爭10
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仲裁庭
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仲事由,
有無理由?
①按「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者,應於知悉迴避原因後十四日
內,以書面敘明理由,向仲裁庭提出,仲裁庭應於十日內作
成決定。但當事人另有約定者,不在此限。前項請求,仲裁
庭尚未成立者,其請求期間自仲裁庭成立後起算。當事人對
於仲裁庭之決定不服者,得於十四日內聲請法院裁定之。當
事人對於法院依前項規定所為之裁定,不得聲明不服。雙方
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者,仲裁人應即迴避。當事人請求獨
任仲裁人迴避者,應向法院為之。」,仲裁法第17條定有明
文。是仲裁法第17條除於第6項規定當事人請求獨任仲裁人
迴避者,應向法院為之外,並未規定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
時,應另選定仲裁人遞補或另組成新仲裁庭,以作成應否迴
避之決定。故另選定仲裁人,或另就是否迴避之決定組成仲
裁庭,並無法源依據。又仲裁法第32條第2項規定,合議仲
裁庭之判斷,以過半數意見定之;第4項規定,合議仲裁庭
之意見不能過半數者,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仲裁程序視為
終結。如此時仲裁庭之組成不包括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將
難以達成多數決,而無法作成決定。另依仲裁法第30條第5
、6款規定,當事人主張仲裁人欠缺仲裁權限(同法第16條
第1項第1款之迴避事由),或其他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之事由(包括同法第40條第1項第5款被聲請迴避而仍參與仲
裁者),經仲裁庭認其無理由時,仍得進行仲裁程序,並為
仲裁判斷。已明文規定該欠缺仲裁權限者,或被聲請迴避者
,於經認定無仲裁權限或應迴避前,仍得參與判斷。故而,
依仲裁法第19條規定,就關於聲請仲裁人迴避之程序,即無
再準用民事訴訟法之餘地。況仲裁法就聲請仲裁人迴避之程
序,採二階段審查之立法例,第一階段由仲裁庭審查,第二
階段由法院審查,如當事人就仲裁庭所作成應否迴避之決定
不服者,仍得依仲裁法第17條第3項規定,聲請法院裁定之
;或仲裁庭已進而作成仲裁判斷者,得依同法第40條第1項
第5款規定,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已足以保障當事人之
權益。又參酌德國新仲裁法之修法過程,及奧地利2006年修
正通過之新仲裁法,明文規定迴避之聲請,由包括被聲請迴
避之仲裁人在內之仲裁庭評決等,應認仲裁法第17條所稱之
仲裁庭,即指原仲裁庭。如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不參與迴避
聲請之評決,而由其餘2仲裁人組成之仲裁庭為之,將僅餘
聲請迴避之當事人所選任之仲裁人及主任仲裁人,仲裁庭之
組成將失去平衡,而使得聲請迴避之當事人一造可能受到過
度之保護,反失其公平性;或因難以作成決定而拖延仲裁程
序,反不利仲裁程序之迅速進行。是以,仲裁程序中,當事
人依仲裁法第16條規定請求仲裁人迴避,除獨任仲裁人應向
法院為之外,仲裁法第17條所稱之仲裁庭,其組成應包括被
請求迴避之仲裁人(臺灣高等法院
暨所屬法院100年法律座
談會民事類提案第65號研討結果參照)。
②經查,本件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之上訴人固曾以被上
訴人所選定之仲裁人李玲玲,有仲裁法第15條第4款規定足
使當人認其有不能獨立、公正執行職務
之虞為由,向系爭仲
裁庭聲請仲裁人李玲玲迴避。嗣該請求迴避事件,由潘維大
擔任主任仲裁人,林春榮及李玲玲則擔任仲裁人共同組成仲
裁庭,並於101年3月22日以仲裁決定書駁回
聲請人迴避之請
求等事實,有仲裁協會101年3月22日100年度仲雄聲義字第
15號仲裁決定書(原審原告證物卷一第235至243頁)在卷可
參。惟仲裁程序中,當事人依仲裁法第16條規定請求仲裁人
迴避,除獨任仲裁人應向法院為之外,仲裁法第17條所稱之
仲裁庭,其組成應包括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已如前述,仲
裁人李玲玲經上訴人聲請迴避後,仍參與其迴避之聲請是否
有理由之決定,其仲裁庭組織自屬合法。況仲裁人李玲玲乃
被上訴人所選任之仲裁人,此為兩造所不爭,亦難謂由李玲
玲參與其迴避之聲請有無理由之決定,有使被上訴人對仲裁
人之獨立性、公正性產生疑慮之虞。
③再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所稱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
,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係指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
,有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程序事項而具有程序上瑕疵
者而言。故所謂仲裁庭之組成違反仲裁協議,應以當事人間
存在有效之仲裁協議為前提。至於仲裁庭之組成違反法律規
定者,則係指仲裁人未具備法律所定之積極資格或有法律所
定之消極資格等情形而言(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6號判決
參照)。經查,系爭仲裁庭之仲裁人含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
李玲玲,均具備仲裁法第8條所規定之仲裁人之積極資格,
且無同法第7條所定消極資格,其仲裁庭之組成自無違反法
律規定。綜上,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有
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之撤仲事由,自屬無據。
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未將其所整理之「兩
造不爭執事項」提示予兩造表示意見,並將被上訴人明示爭
執之事項列為不爭執事項,違反仲裁法第23條第1項,構成
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
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銷仲裁事由,有無理由?
①經查,兩造已接受仲裁庭合法通知,且於仲裁程序中有陳述
之機會,並以書狀及口頭多次陳述意見,經仲裁庭認兩造之
陳述內容已達於可為判斷之程度而作成仲裁判斷,並無所謂
「仲裁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人陳述」之情事,業如前述
。
②況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書第89頁係記載「兩造不爭執
之事項」,
而非「兩造協議之不爭執事項」,系爭仲裁庭依
被上訴人形式上不爭執之證物所自行整理之兩造不爭執事項
,應屬仲裁庭實體判斷內容之範疇,且系爭100年第15號仲
裁判斷亦於兩造爭執之事項第1點,就被上訴人主張之「系
爭工程彈性減振材驗收不合格,並遭被上訴人依約辦理減價
收受」此一爭執,予以認定,是縱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
依兩造提出之卷證資料,認定系爭工程業於97年2月1日驗收
合格,並將之列為不爭執事項,而未將其所列出之不爭執事
項再提示予兩造表示意見,亦僅屬仲裁庭就實體判斷內容是
否正確妥適之範疇,尚難謂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有「
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之情事。
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未命上訴人舉證計算
式之真正,並認為被上訴人不爭執該計算式之真正,不符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79條、第280條之規定,構成仲裁法
第40條第1項第4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
或法律規定」之撤銷仲裁事由,有無理由?
①經查,被上訴人於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答辯㈨書第5頁
,雖曾否認聲證16文件(含附表1)之形式上及實質上真正
(見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卷4-3卷101年7月27日答辯㈨
書第5頁),然被上訴人並未否認聲證10工程竣工結算明細
表之真正,且其於言詞辯論意旨㈠狀亦依上訴人聲證16附表
1之計算式,計算出上訴人於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所請
求未估驗彈性減振材之體積為14,298.72平方公尺,並於言
詞辯論意旨㈢狀及本件中,一再主張上訴人請求者為同一體
積即14,298.72立方公尺之未估驗彈性減振材工程款(見系
爭100年度15號仲裁事件卷4-4,101年8月22日言詞辯論意旨
㈠狀第25頁、101年8月22日言詞辯論意旨㈢狀第3頁),足
認其對於上訴人所計算而請求之未彈性減振材之體積並不爭
執,並據以為其主張之依據。
②另觀之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書第96頁所載「聲請人附
表1計算式所列數字,既與兩造所不爭之聲證10工程竣工結
算明細表註4相符,相對人至詢問終結為止,僅就是否既判
力所及、有無爭點效之問題及有無重複請求等問題提出質疑
,亦即對該計算式真正並不爭執」等語(原審原告證物卷一
第86頁背面),仲裁庭尚非僅以上訴人於仲裁程序中所提聲
證16附表1為判斷基礎,而係依據卷內資料(聲證10工程竣
工結算明細表),本於其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之職權而認定
上訴人所得請求之未估驗彈性減振材金額,是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庭未命上訴人舉證計算式之真正,並
認為被上訴人不爭執該計算式之真正,不符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第279條、第280條之規定,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
第4款「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
」之撤仲事由云云,
自難憑採。
㈥被上訴人主張仲裁人李玲玲被聲請迴避仍參與仲裁,系爭10
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5款「仲裁人
違反第15條第2項所定之告知義務而顯有偏頗或被聲請迴避
而仍參與仲裁者」之撤仲事由,有無理由?
①經查,上訴人固曾以被上訴人所選定之仲裁人李玲玲,有仲
裁法第15條第4款規定足使當人認其有不能獨立、公正執行
職務之虞為由,向系爭仲裁庭聲請仲裁人李玲玲迴避。嗣該
請求迴避事件,由潘維大擔任主任仲裁人,林春榮及李玲玲
則擔任仲裁人共同組成仲裁庭,並於101年3月22日以仲裁決
定書駁回上訴人迴避之請求,惟仲裁程序中,當事人依仲裁
法第16條規定請求仲裁人迴避,除獨任仲裁人應向法院為之
外,仲裁法第17條所稱之仲裁庭,其組成應包括被請求迴避
之仲裁人,已如前述,則仲裁人李玲玲經上訴人聲請迴避後
,仍參與其迴避之聲請是否有理由之決定,其仲裁庭組織自
屬合法。
②而李玲玲仲裁人係被上訴人選任之仲裁人,上訴人聲請李玲
玲仲裁人迴避後,由潘維大、林春榮、李玲玲組成之仲裁庭
,於101年3月22日以多數決依法作成駁回迴避聲請之決定,
即無仲裁庭之組成不合法之情形。又被上訴人未聲請李玲玲
仲裁人迴避,是就系爭仲裁庭駁回上訴人之迴避聲請,被上
訴人依法不得聲明不服。再法院選定潘維大為主任仲裁人後
,被上訴人雖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聲請再
審,以應由另組之仲裁庭決定李玲玲仲裁人應否迴避,而在
迴避決定作成前,應停止選任主任仲裁人之程序,請求廢棄
選定主任仲裁人之高雄地院100年度仲聲字第4號民事確定裁
定,並請求駁回上訴人有關選定主任仲裁人之聲請。惟業經
高雄地院100年度聲再字第5號裁定於101年2月8日駁回再審
,依法已
不得抗告。
③查本件上訴人於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事件,係以被上訴人
所選定之仲裁人李玲玲亦曾參與兩造98年度仲雄聲義字第11
號仲裁判斷,而系爭仲裁所請求給付之彈性材製作驗置放(
未估驗部分)項目不當減價部分與前開98年度仲雄聲義字第
11號請求給付之彈性材制作及置放(已估驗部分)項目之減
價,二者息息相關,依被上訴人請求法院調閱98年度仲雄聲
義字第11號案評議簿,得知仲裁人李玲玲就上開爭議有為利
於被上訴人之不同意見,是認仲裁人李玲玲於系爭仲裁難認
能獨立、公正執行職務,而有仲裁法第15條第2項第4款事由
,故向系爭仲裁庭聲請仲裁人李玲玲迴避(見原審原告證物
卷第232頁)。惟揆諸前開仲裁法第15條第2項第4款立法理
由,該款所規定有其他情形足使當事人認其不能獨立、公正
執行職務之虞,係指同項第1至3款以外之情形,例如仲裁人
與當事人一方曾有同事或合夥關係,而其關係足使當事人產
生懷疑其不能獨立、公正執行職務者而言,上訴人於系爭10
0年第15號仲裁事件所為聲請仲裁人李玲玲迴避事由,自不
符合仲裁法第15條第2項第4款之事由。縱認仲裁人李玲玲在
另一件仲裁事件之仲裁判斷書或評議時,對當事人攻擊或
防
禦方法表示其法律意見,影響另該仲裁事件而有利於被上訴
人之判斷,亦屬仲裁人於該仲裁案件職權之行使,自難認其
執行職務有何不能獨立、公正執行職務之虞。況仲裁法第40
條第3項已明訂:「第1項第4款違反仲裁協議及第5款至第9
款情形,以足以影響判斷之結果為限。」,而被上訴人並未
能舉證證明仲裁人李玲玲參與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程序,
確足以影響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之結果。是以,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
5款所定之撤仲事由,
即屬無據,而無可採。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書,具
有得撤銷系爭仲裁判斷之法定事由云云,均不足採。從而,
被上訴人本於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第
4款、第5款、仲裁法第38條第1款、第3款規定,求為判決撤
銷系爭100年第15號仲裁判斷書主文第一項命被上訴人給付
上訴人575,524,351元及其中548,118,430元自97年6月23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主文第三項命被上
訴人負擔該部分仲裁費用之仲裁判斷,洵非有據,要難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
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舉證及攻擊防禦方法
,核與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9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藍雅清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
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
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
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9 日
書記官 尤乃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