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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40號 上　訴　人　洪玉清 訴訟代理人　黃俊仁 被 上 訴人　陳辰雄 　　　　　　陳良政 　　　　　　吳添寶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蘇建榮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3年11月5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3年度訴字第160 3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4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陳辰雄均為立山企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立山公司）之股東，於民國100年9月15日簽立協議 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立山公司由陳辰雄擔任負責人 、伊擔任總經理，立山公司業務委由被上訴人吳添寶負責， 生產則委由被上訴人陳良政負責之協議。詎陳辰雄、陳良政 吳添寶，明知立山公司營運正常，渠等竟意圖為自己與其家 族經營之立固興業有限公司（下稱立固公司）之不法利益， 為違背其職務之行為，未盡善良管理人之責任，偽以除少數 ZVA訂單外，已無其他訂單可供生產為由，陳辰雄、陳良政 遂於102年9月10日召開程序違背法令之股東會，決議除吳添 寶留職外，其餘全部員工於同年9月30日資遣，且委託會計 師自102年10月1日起辦理停業，並將立山公司之客戶訂單無 償移轉予擔任立固公司之陳良彥（原審同案被告），致立山 公司失去客戶訂單及協力廠商，陳辰雄、吳添寶、陳良政以 此共同侵權行為，使伊受有自102年10月1日至103年5月底合 計8個月薪資共新台幣（下同）1,240,000元（每月薪資155, 000元）及102年度相當2個月薪資之年終獎金共310,000元， 伊自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伊上 開8個月之薪資及102年度依慣例可領取之相當2個月之薪資 ，共計1,550,000元之損害（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 訴人僅就其中2個月年終獎金310,000元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 訴，其餘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而確定）。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請求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 給付上訴人31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陳辰雄、吳添寶分別為立山公司之董事長及 經理，並無參與立固公司之經營，於立固公司並無擔任任何 職務，亦非立固公司之員工，亦無將立山公司已接到之訂單 無償移轉予立固公司。又「辰豐鐵工廠」於102年5月3日函 知立山公司表明於102年6月30日與立山公司終止代工關係， 而立山公司於亦無法覓得代工廠商生產出貨之情況下，導致 訂單流失，陳辰雄、吳添寶二人並無將訂單無償移轉立固公 司之情事。另上訴人並無請求立山公司年終獎金之權利，上 訴人不得以其未領得年終獎金而主張權利受有損害。而年終 獎金之發放乃立山公司與員工間之法律關係，渠等並無給付 上訴人年終獎金之義務，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與陳辰雄均為立山公司之股東，於100年9月15日簽立 協議書，達成「立山公司，由陳辰雄擔任負責人、上訴人則 任總經理，公司業務委由吳添寶負責，生產則委由陳良政負 責」之協議。 ㈡陳辰雄持有立山公司的股份1400股。 ㈢陳良政有立山公司的股份1100股。 ㈣立山公司目前沒有營業。 ㈤吳添寶曾以立山公司之名義在103年4月3日匯款898,600元至 上訴人彰化銀行建興分行之帳號。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 項、第544條、53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年終獎金31 0,000元，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並與處理自己 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義務為之。復按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 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民法第53 5條、第544條分別定有明文，此乃有關受任人注意義務及受 任人損害賠償責任之規定，本件上訴人據以作為請求之基礎 ，必以兩造間具委任關係為前提，始足當之。惟按「公司與 董事間之關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依民法關於委任之規定 」，公司法第192條第4項定有明文。又「公司得依章程規定 置經理人，其委任、解任及報酬，依下列規定定之：股份 有限公司應由董事會以董事過半數之出席，及出席董事過半 數同意之決議行之。」，公司法第29條第1項亦有明文。查 陳辰雄為立山公司董事長，陳良政為立山公司董事、吳添寶 為立山公司經理，依上開公司法之規定，其委任關係既分別 存在於立山公司與陳辰雄、陳良政、吳添寶之間，上訴人僅 為立山公司董事，應與陳辰雄、陳良政、吳添寶間無委任關 係存在甚明，上訴人本於民法第535條、第544條請求陳辰雄 、陳良政、吳添寶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無據。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復按侵權行為之債，固以有侵權之行為及損害之發生，並二 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其成立要件（即「責任成立之相當因 果關係」）。又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 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 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 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著有48年台上字第481 號判例可參）。另按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 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3年度台 上字第43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 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 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上，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 件，均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行為與結果始可謂有相當之因 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 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 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難認相 當因果關係。上訴人固主張被上訴人等有共同侵權行為云云 ，然查： ⑴上訴人曾於101年7月9日曾致函吳添寶反對將立山公司之訂 單交由下游代工廠「辰豐鐵工廠」代工，業據上訴人陳明在 卷，並有其書立「讓辰豐鐵工廠賺一手，到底是有什麼不可 告人的理由及內幕？」等語之信函可證（見原審卷㈠第203 頁），且「辰豐鐵工廠」於102年5月3日亦函立山公司表明 於102年6月30日終止代工關係，亦有「辰豐鐵工廠」陳辰霖 致立山公司函（見原審卷㈠第204頁）可參。吳添寶因而於 102年7月26日及同年月30日二度上簽予上訴人、監察人黃琦 琇及股東黃杏娟，內容以「幫辰豐加工之協力廠，亦無意願 承製，若欲直接下單給他們，請貴方先行與其接洽」、「由 於辰豐已確定不再承製，這些訂單是由貴方另覓加工廠商製 造，或是要通知日方客戶暫時無法接單？」等語（見原審卷 ㈠第158頁），足見「辰豐鐵工廠」於102年6月30日終止與 立山公司代工關係，立山公司旋面臨無協力廠商之困境，立 山公司遂於102年9月10日召開股東會，股東會開會討論事項 為「公司是否停業」，其說明亦有「因無可茲配合之加工廠 商，致使無法繼續接單。9月份起公司即無訂單可供生產， 導致員工閒置，最有利之因應之道為資遣所有員工，否則每 月需發放五十多萬之薪工資。」等語，當日股東會因而決議 「除被上訴人吳添寶留職外，其餘全部員工於9月30日資遣 ，且委託會計師自102年10月1日起辦理停業」，有上開股東 會簽到簿（含決議內容）可參（見原審卷㈠第219頁），足 見立山公司係為因應無加工之協力廠商而有不能繼續接單之 困境，遂為上開決議。 ⑵立山公司102年9月10日之股東會召開時，僅有股東即陳辰雄 、陳良政出席，原審被告侯碧龍以建榮法律事務所主任名義 列席該次會議，且在簽到簿（含決議內容）簽名（見原審卷 卷㈠第219頁），陳辰雄、陳良政僅持股共2500股（陳辰雄 1,400股，陳良政1,100股），惟立山公司發行股份總數共5, 000股，出席股東陳辰雄、陳良政2人之股份數，未逾發行股 份總數半數，及召集程序違反公司法第172條第2項規定，竟 作成「除被上訴人吳添寶留職外，其餘全部員工於9月30日 資遣，且委託會計師自102年10月1日起辦理停業。」等決議 ，嗣經立山公司董事黃杏娟、洪玉清（即本件上訴人）提起 撤銷股東會決議之訴，訴請撤銷立山公司102年9月10日上午 10時30分召集之股東會決議，經原審法院於103年2月25日以 102年度訴字第1539號判決該次股東會決議應予撤銷確定在 案各情，有原審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539號民事判決暨民事 判決確定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53至55、222頁） ，並據原審依職權調取該上開民事卷宗核閱無訛，是認上開 股東會之召開縱因違反公司法第172條第2項規定，經原審法 院判決應予撤銷確定在案，亦無法遽以認定參與上開股東會 之陳辰雄、陳良政、及擔任紀錄之吳添寶有何故意、過失之 侵權行為可言。 ⑶又按勞基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 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 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 給與均屬之」，該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者，係指符 合「勞務對價性」而言，所謂「經常性之給與」者，係指在 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勞 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應依一般社會之通常觀念為 之，其給付名稱為何，尚非所問。是以雇主依勞動契約、工 作規則或團體協約之約定，對勞工提供之勞務反覆應為之給 與，乃雇主在訂立勞動契約或制定工作規則或簽立團體協約 前已經評量之勞動成本，無論其名義為何，如在制度上通常 屬勞工提供勞務，並在時間上可經常性取得之對價（報酬） ，即具工資之性質而應納入平均工資之計算基礎，此與同法 第29條規定之獎金或紅利，係事業單位於營業年度終了結算 有盈餘，於繳納稅捐、彌補虧損及提列股息、公積金後，對 勞工所為之給與，該項給與既非必然發放，且無確定標準， 僅具恩惠性、勉勵性給與非雇主經常性支出之勞動成本，而 非工資之情形未盡相同，亦與同法施行細則第10條所指不具 經常性給與且非勞務對價之年終獎金性質迥然有別（最高法 院100年台上字第801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勞動契約，係 約定勞雇關係之契約；又雇主僱用勞工人數在30人以上者， 應依其事業性質，就工資、獎懲、資遣、離職、退休等事項 訂立工作規則，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並公開揭示之，勞基法 第2條第6款及第70條第2、6、7款分別定有明文。而勞基法 第2條第3款所稱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係指下列各款以 外之給與：「一紅利。二獎金：指年終獎金、競賽獎金、研 究發明獎金、特殊功績獎金、久任獎金、節約燃料物料獎金 及其他非經常性獎金。三春節、端午節、中秋節給與之節金 。四醫療補助費、勞工及其子女教育補助費。五勞工直接受 自顧客之服務費。六婚喪喜慶由雇主致送之賀禮、慰問金或 奠儀等。七職業災害補償費。八勞工保險及雇主以勞工為被 保險人加入商業保險支付之保險費。九差旅費、差旅津貼及 交際費。十工作服、作業用品及其代金。十一其他經中央主 管機關會同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指定者。」，同法施行細 則第10條亦有明文。查上訴人與陳辰雄雖均為立山公司之股 東，於100年9月15日訂立協議書，其中第㈢項約定：「現有 盈餘資金留存新台幣4百萬元充當流動資金，剩餘部分雙方 各取回半數金額。爾後每年節（結)算，扣除年終獎金、員 工紅利，若有超過新台幣4百萬元，多餘部分發給雙方各半 數金額。」，有協議書在卷可憑（見原審卷㈠第65頁），惟 立山公司股東除上訴人與陳辰雄外，尚有其餘股東陳良政、 黃杏娟乙情，有上開民事判決、原審法院101年度抗字第105 號民事裁定、立山公司函、立山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按（ 見原審卷㈠第53至55、109、148至152、186頁），足認上開 協議書僅係上訴人與陳辰雄間之約定，自非立山公司之股東 會決議，實難遽以認定立山公司確有於每年結算後發放年終 獎金予上訴人及陳辰雄，上訴人對此部分亦無法舉證以實其 說，況立山公司發放98年度年終獎金為104,000元、99及100 年度年終獎金均為50,000元，101年度並無年終獎金之發放 乙節，有立山公司100年9月份至102年5月份9概況表在卷足 稽（見原審卷㈠第70至90頁），足見立山公司非每年度均有 發放年終獎金，亦可認定，則立山公司所為102年9月10日股 東會之決議，實不必然發生上訴人發生減損或喪失年終獎金 之結果，是認上訴人未領得102年度之年終獎金，乃偶發之 事實，與上開102年9月10日股東會之決議間實無相當因果關 係。況年終獎金，係具有恩惠、勉勵性質之給與，並非工資 ，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二款規定甚明，上訴人如基 於僱傭契約關係，亦僅得請求立山公司給付102年度年終獎 金，亦不得向陳辰雄、陳良政、吳添寶請求，是上訴人本於 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102年度之年 終獎金310,000元，亦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立山公司所為102年9月10日股東會之決議，無法 遽以認定參與上開股東會之陳辰雄、陳良政、及擔任紀錄之 吳添寶有何故意、過失之侵權行為。又上開股東會決議，實 不必然發生上訴人發生減損或喪失年終獎金之結果，上訴人 未領得102年度之年終獎金，乃偶發之事實，與上開股東會 之決議間實無相當因果關係。另況年終獎金，係具有恩惠、 勉勵性質之給與，並非工資，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 二款規定甚明，上訴人如基於僱傭契約關係，亦僅得請求立 山公司給付102年度年終獎金，亦不得向陳辰雄、陳良政、 吳添寶請求，是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連帶賠償102年度之年終獎金310,000元，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經核並無不當。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證據 資料，均不足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田玉芬 法 官 吳森豐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魏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