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67號
上 訴 人 官田鋼鐵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汪振澤
訴訟代理人 楊偉聖
律師
被
上 訴人 艾奕康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文昱
訴訟代理人 李保祿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承攬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4年6月17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4年度重訴字第
27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12月1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壹、程序部分:
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
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致上訴人主觀上認其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
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上訴人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
在(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316號、42年
台上字第1031號及52
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
參照)。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
(下同)101年9月17日簽定「嘉益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申請工
業區擴大編定計劃環境影響說明書─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
」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系爭契約所生之法律關係為承
攬關係,且被上訴人尚未給付完畢,契約效力仍然存在,被
上訴人則
抗辯:系爭契約所生之法律關係為委任,且已因不
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而消滅,並經合法終止
等語,則兩造間就此契約所生法律關係究屬承攬或委任,及
其法律關係是否尚存在
顯有爭執,故上訴人得否對被上訴人
主張本件契約所生承攬關係存在,即屬不明確;而上訴人此
法律上地位之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依上說明
,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準此,上訴人提起本件
確認之訴,符合
上開規定,應予准
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上訴人更名前為嘉益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嘉益公司),
因申請工業區擴大編定計畫案(下稱系爭開發案),於90年
間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核定通過環境影響評估報告後,欲變
更系爭開發案之內容,應依法提出環境差異分析報告(下稱
系爭環差報告)送臺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臺南市環保
局)審查,
乃於100年2月24日委由訴外人展立工程顧問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展立公司)承攬,簽訂「嘉益公司申請工業
區擴大編定計畫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撰寫審核作業」契約
,並約定
報酬為新台幣(下同)52萬元。後因故於101年9月
17日再將系爭開發案另委由被上訴人承攬,並簽定系爭契約
,約定報酬為635萬元。系爭開發案經臺南市環保局環境影
響評估審查委員會(下稱環評會)於103年1月13日以「一、
本案緊鄰特定農業區,其污染排放對當地之環境品質、農業
及生態環境有顯著不利之影響;該特定農業區無法承受緊急
意外事故發生所造成之衝擊。二、開發單位與當地居民溝通
明顯未達共識」為由,作成不通過之結論,被上訴人並於10
3年3月28日發函向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而上
訴人除於103年4月l日發函表示不同意終止系爭契約外,又
於103年7月25日以
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表示上訴人欲再送件
審查,請被上訴人著手環差報告送審相關事宜,
惟幾經聯繫
,被上訴人均以系爭契約業經終止而置之不理。
㈡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關於服務範圍及內容,已明定被上訴
人依系爭契約提供上訴人環差報告至審查通過為止,
而非僅
至環評會作成審查結論,
足徵系爭契約係以工作完成為目的
,非側重於被上訴人事務之處理,被上訴人自不得以契約內
其他文字以文害義,擅加曲解。
是以依
民法第490條規定,
系爭契約為
承攬契約而非
委任契約。
㈢上訴人
自認系爭開發案之相關環保設施確係友善環境之投資
,在專業上應可通過環差報告審查,持續加強與官田區里民
說明與溝通,原與展立公司簽訂服務契約,惟在環評會上上
訴人頻遭非專業之刁難,
嗣臺南市議會副議長郭信良介入,
向上訴人表示可以擺平抗爭民眾及議員,讓系爭開發案環差
報告審查通過,
旋上訴人接獲通知表示前臺南市環保局長指
定須將系爭開發案交由被上訴人承作,上訴人乃與展立公司
解約,另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被上訴人亦曾向上訴人
透露確係前臺南市環保局長介紹,簽約時曾保證系爭開發案
之環差報告審查一定可以通過,會提供服務並協助上訴人至
通過環差報告,此所以上訴人願按被上訴人開出高於展立公
司逾10倍之635萬元報酬而與之簽約。被上訴人確有保證環
差報告審查通過,故應服務至通過為止,是系爭契約在法律
上應定性為承攬關係,而系爭環差報告經審查不通過,其工
作尚未完成,兩造間承攬關係仍存在。
㈣兩造議約時,曾談及專業及
主管機關部分,由被上訴人負責
,民意抗爭部分由上訴人公司負責。依上開環差審查未通過
第1點之理由,係屬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專業服務範疇,縱無
當地居民抗爭,系爭開發案之環差報告審查,依第1點理由
之記載已不通過;從而,系爭契約之給付不能係可歸責於被
上訴人事由。
㈤按民法第360條第1項規定,買賣之物缺少出賣人所保證之品
質者,買受人得不
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請求不履行
之
損害賠償,此項規定於
買賣契約以外之
有償契約準用之,
亦為民法第347條所明定。被上訴人保證系爭開發案環差報
告審查通過,惟因可歸責被上訴人而未通過,被上訴人所提
供之服務欠缺其所保證之品質;又系爭契約為承攬關係之有
償契約,上訴人依法自得向被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況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已無法履行,則因可歸責被上訴人事由而
給付不能,上訴人依民法第226條規定可請求損害賠償。上
訴人因系爭契約已給付被上訴人508萬元,
參酌展立公司承
攬報酬為52萬元,上訴人同意按展立公司報酬標準給付被上
訴人,則被上訴人尚應返還上訴人456萬元。
㈥聲明求為判決:先位聲明:確認兩造間系爭契約所生之承攬
法律關係存在。
備位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56萬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及
假執行之
聲請
,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
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其
餘如上訴人於原審之先位聲明及備位聲明)。
二、被上訴人則抗辯以:
㈠系爭契約前言開宗明義載:「茲因甲方(即上訴人)為申請
…,同意委任乙方(即被上訴人)提供本契約及…之專業服
務(下稱,『本案服務』);且乙方亦具備執行本案服務所
須之知識、技術及經驗…,而願意接受委任提供本案服務…
」,系爭契約之標的為被上訴人「提供專業服務」,性質應
屬委任,
已臻明確。再依系爭契約第4條「工作期限及雙方
義務」第2項約定:「乙方應於本契約生效次日起不超過三
個月內完成環差報告(初稿),經甲方確認後提送環保主管
機關進行審查」、第3項約定:「乙方須於本契約生效起六
個月內,協助本案通過環保主管機關之審查作業」、第4項
約定:「甲乙雙方同意於本案執行
期間,均將盡最大努力儘
速完成環差報告審查通過作業」、第7項約定:「乙方應以
善良管理人及提供良好專業與經驗之方式執行本案」,從系
爭契約以上內容綜合觀之,顯見被上訴人之義務在於「事務
之處理」,即提供專業知識為上訴人製作環差報告,而非環
差報告一定要通過審查工作之完成。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屬
承攬契約
云云,顯有誤會。
㈡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之立約真意,係指被上訴人本次所製環
差報告經提送環評會後,在該次環差報告審查期間內,被上
訴人須提供所需之相關簡報說明、書圖製作,參與審查會、
工作會議等,並提供各項必要之行政與技術支援,以努力取
得該環差報告審查通過而言。並非指經審查已決定不通過後
,上訴人再次送件,被上訴人仍須提供
上揭服務,否則上訴
人一再循回送件,被上訴人豈非要一再負擔相關人力及物力
,殊不符
誠信原則,亦不合交易習慣,此殆為契約當然之解
釋。上訴人摘取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部分約定,進而主張被
上訴人有保證環差報告審查通過,應服務至通過為止,即無
所據。
㈢被上訴人所製作系爭環差報告經送環評會審查,已分別於10
2年4月29日、102年7月29日開會後由被上訴人依相關意見修
正環差報告,環評會第三次於103年1月13日最終決議不通過
,依不通過之理由,除非系爭開發案不再緊鄰農業區且與當
地居民溝通達成共識,否則審查會斷無再審查並准通過之可
能。然此條件在目前而論,實屬客觀不能,蓋若遷至他地開
發,則屬新的開發案與系爭契約無關,當地居民之溝通亦屬
不能,此二情況之發生,屬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故
被上訴人已經無法履約。
㈣兩造間系爭契約關係已不存在,縱仍存在,被上訴人亦得依
系爭契約第8條終止兩造間系爭契約關係:
⒈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2項第3款約定,在不可歸責於兩造之事
由下,若致環審會無法繼續審查作業而未取得審查通過時,
上訴人即當然免為第三期款之給付義務,被上訴人亦無再提
供服務之義務,於該審查期間內之人力、物力花費則由被上
訴人自行承擔風險,已消滅兩造法律關係。又所謂「環保主
管機關無法繼續審查作業」,其真意亦應解為指進入審查期
間而終未獲取通過之情形而言;蓋一經送件,究其結果為通
過或不予通過,主管機關並無所謂無法繼續審查可言。系爭
開發案未能取得環差報告審查通過之結果,為不可歸責兩造
事由,被上訴人已無從再提供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專業知識、
技術及經驗以獲取通過,而上訴人也毋庸負擔第三期款給付
義務,於此情形類於民法第225條第1項及第266條第1項所規
定之狀況,當事人法律關係當然從此消滅。否則在不可歸責
於兩造事由之下未取得審查通過,上訴人既免為第三期款給
付義務,而被上訴人仍須再為對待給付,亦難符
事理之平。
⒉縱系爭契約於環差審查不予通過時未消滅,惟依系爭契約第
8條第2項
所載,其中所謂「雙方應
合意終止」之真意係指有
本條所指之情形時,即視同雙方
合意終止契約之全部或一部
而言。故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8條規定於103年3月28日為
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即應已終止系爭契約(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305、306頁):
㈠兩造因系爭開發案於101年9月17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報酬
為635萬元,惟被上訴人尚有百分之20之價金未請領。
㈡上訴人之開發案,歷經臺南市環評會分別於102年4月29日、
102年7月29日及103年1月13日開會審議,最終以:「一、本
案緊鄰特定農業區,其污染排放對當地之環境品質、農業及
生態環境有顯著不利之影響;該特定農業區無法承受緊急意
外事故發生所造成之衝擊。二、開發單位與當地居民溝通明
顯未達共識」等理由,作成不通過之結論。
㈢被上訴人於103年3月28日以艾奕康北環字第0000000000號函
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上訴人於103年4月1日函覆被
上訴人不同意終止系爭契約。
㈣上訴人於103年7月25日以臺南永樂郵局第175號存證信函向
被上訴人通知準備再申請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審查,該通
知並經被上訴人收執。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性質為何:
⒈按基於私法自治及
契約自由原則,當事人得自行決定契約之
種類及內容,以形成其所欲發生之權利義務關係。倘當事人
所訂定之契約,其性質究係屬成文法典所預設之契約類型,
或為法律所未規定之契約種類(非典型契約,包含純粹之無
名契約與
混合契約)有所不明,致造成法規
適用上之疑義時
,法院即應為契約之定性(識別),將契約內容或待決之法
律關係套入典型契約之法規範,以檢視其是否與法規範
構成
要件之連結對象相符,進而確定其契約之屬性,俾選擇適當
之法規適用,以解決當事人間之紛爭。此項契約之定性及法
規適用之選擇,乃對於契約本身之性質在法律上之評價,屬
於法院之職責,與契約之解釋係就契約客體(契約內容所記
載之文字或當事人口頭所使用之語言)及解釋上所參考之資
料(如交易或商業習慣)之探究,以闡明契約內容之真正意
涵,並不相同,自可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
拘束。又
委任與承攬於契約履行之過程中,皆以提供勞務給付作為手
段,在性質上同屬勞務契約。然
受任人提供勞務旨在本於一
定之目的,為
委任人處理事務,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事務之
處理」;至於
承攬人提供勞務乃在為定作人完成一定之工作
,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因此,民法各種
之債乃將委任與承攬分別規定為兩種不同之
有名契約。
苟當
事人所訂立之契約,係由承攬之構成分子與委任之構成分子
混合而成,且各具有一定之分量時,其既同時兼有「事務處
理」與「工作完成」之特質,即不能再將之視為純粹之委任
或承攬契約,而應歸入非典型契約中之混合契約(司法院院
字第2287號解釋參照),而成為一種法律所未規定之無名勞
務契約。復以委任契約為最典型及一般性之勞務契約,為便
於釐定有名勞務契約以外之同質契約所應適用之規範,俾契
約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有所依循,民法第529條乃規定
:「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不屬於法律所定契約之種類者,
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故有關由委任與承攬二種勞務契約
之成分所組成之混合契約,性質上仍不失為勞務契約之一種
,自應依該條之規定,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庶符立法之旨
意(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560號判決參照)。
⒉查本件系爭契約之名稱訂為「嘉益公司申請工業區擴大編定
計劃環境影響說明書─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委託服務案
,其「前言」已開宗明義說明係因上訴人申請系爭開發案內
容部分變更,擬依法辦理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之編撰及送
審作業,而同意「委任」被上訴人提供專業服務;被上訴人
亦願意接受委任而提供本案服務(見原審卷1第13頁反面)
;復依系爭契約第3條係有關「服務範圍及內容」之約定,
其中第1項約定被上訴人依據「環境影響評估法」及相關
法
令規定進行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之編撰及送審作業;同條
第2項則約定,被上訴人「應依本案作業實際需求,辦理環
差報告相關簡報說明、書圖製作及參與審查會、工作會議等
相關會議,並提供各項必要之行政與技術支援,且服務至環
差報告審查通過為止,…」(見原審卷1第13頁反面、第14
頁),已顯見有委任契約之性質;而系爭契約於第4條第2項
、第3項分別約定於契約生效次日起3個月內完成環差報告,
契約生效起6個月內協助上訴人完成本案通過環保主管機關
之審查作業,則重在一定之工作即環差報告之完成,以協助
上訴人通過審查作業;再依契約第5條第2項約定,服務費分
3期給付,第一期於契約生效時即給付百分之20,於被上訴
人完成環差報告經上訴人送環保主管機關後時,再給付第二
期款即服務費用總額百分之60,
俟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環差
報告定稿經環保主管機關發函同意備查後,再給付尾款即總
額之百分之20;同條第5項約定,若因非上訴人工安所致之
民意抗爭或其他可歸責於上訴人之因素,致環保主管機關無
法繼續審查作業,或造成上訴人撤件、中止或終止時,上訴
人
免除尾款給付義務,有系爭契約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1第
14頁);究此已與委任契約通常為無償,若受任人應受報酬
,原則上非於委任關係終止及為明確報告顛末後,不得請求
(民法第548條規定參照)不同,反偏向民法第505條規定承
攬契約之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或完成時給付之規定。
⒊次按承攬契約之承攬人對其完成工作,應負
瑕疵擔保責任(
民法第492條參照),此為委任契約所無,而系爭契約並無約
定被上訴人之
瑕疵擔保責任;又承攬契約之定作人得隨時終
止承攬契約(民法第511條),而承攬人則無隨時終止契約
之權,且性質上亦無終止權,僅於有解除契約之原因時,有
解除權;而委任契約則當事人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契約(
民法第549條第1項)。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1項約定,允許於
契約生效後,如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契約於六個月以
上未能開始執行,被上訴人得行使解除權,及同條第3項第2
款,於因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暫停執行部分或全部服
務工作累計期間逾六個月者,允許被上訴人有終止及解除權
;復同條第2項約定,本案非因上訴人故意或
重大過失或因
政府單位之政令等其他因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因素,無
法繼續執行本契約時雙方應合意終止契約之全部或一部分,
及同條項第2款規定,本案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因素無法
繼續執行本契約時,上訴人得立即終止契約,有系爭契約
附
卷可稽(見原審卷1第15頁),顯然系爭契約已經兩造約定
允許雙方均有解除權與終止權。
⒋準此,系爭契約之標的除上開「處理一定之事務」之情形外
,尚包括有「完成一定之工作」;且系爭契約之相關解除權
、終止權與報酬之約定,部分帶有委任之性質,部分具有承
攬之特性,
堪認系爭契約既由委任之構成分子與承攬之構成
分子混合而成,且各具有一定之分量,依
前揭實務意旨,其
性質應認為係委任與承攬所混合而成之無名契約,而非純粹
典型之承攬契約。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係以工作完成為目
的,本件系爭契約所生之法律關係,性質上為純粹之承攬關
係等語,
尚非有據。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曾保證讓環差報告審查通過之事實,並
未能盡其
舉證責任:
⒈上訴人主張: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時,有約定被上訴人保證讓
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系爭契約書第3條第2項之約定,被上訴
人「服務至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為止」,即是兩造約定之保證
條款云云,已為被上訴人否認在卷;
經查:系爭契約書第3
條第2項係約定有關「服務範圍及內容」,並書有:「乙方
(即被上訴人)應依本案作業實際需求,辦理環差報告相關
簡報說明、書圖製作及參與審查會、工作會議,並提供各項
必要之行政與技術支援,且服務至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為止,
不得藉故拖延或要求額外增加服務費用。」等語(見原審卷
1第13頁反面、第14頁),且觀該條項之約定內容前後文句
;於「服務至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為止」等文字前,係約定:
「被上訴人負有依作業實際需求,辦理環差報告相關簡報說
明、書圖製作及參與審查會、工作會議等相關會議提供各項
必要之行政與技術支援」之義務,而於「服務至環差報告審
查通過為止」等文字之後,係載有:「不得藉故拖延或要求
額外增加服務費用」等語,參酌同契約第4條約定契約之工
作期間即三個月完成環差報告,六個月協助通過審查作業,
及於第5條第1項約定:「本案採總包價法,服務費用總計63
5萬元整」等之約定;則前開所謂「服務至環差報告審查通
過為止」,無非係在強調被上訴人應於期限前,盡力協助被
上訴人使環差報告審查通過,且所提供之行政與技術等支援
,乃被上訴人之契約義務,並包含於系爭契約之總計服務費
用內,以防被上訴人藉故推延及要求增加服務費用,是以單
依上開條項約定「服務至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為止」等文字,
實難解為被上訴人有與上訴人約定「保證」讓環差報告經環
評會通過之認定。況上訴人與展立公司間所訂立之契約第1
條,亦書有同樣工作之約定,即「工作項目:…至上述工作
經主管機關審議核准通過為止,並負責開發內容簡報、委員
意見回復及申請文件之修正及補件等工作」
等情(見原審卷
1第9頁),自難
遽認此即為兩造間之「保證」約定。
⒉證人即上訴人公司管理部副總經理陳介仁固於原審作證陳稱
:系爭開發案其為主要負責人並全程參與,由其與被上訴人
公司協理羅家康、技術總監蔣俊彥接洽,他們二位在商討系
爭契約內容過程中,有保證說被上訴人公司一定會讓系爭開
發案的環差報告案子通過等語(見原審卷1第190至191頁、
卷2第7頁),然為被上訴人否認,並經證人羅家康於原審作
證陳稱:我們不敢這樣保證,因為這是合議制審查作成的,
不是我們說怎麼樣就可以的;契約書約定「服務至環差報告
審查通過為止」的意思是表示會希望幫上訴人走完整個程序
,能夠讓環差審查報告可以通過取得許可;在商討契約過程
中,伊認為若上訴人公司能排除民眾抗爭,有信心讓案子通
過,並未向上訴人公司保證會讓案子通過;如果環差報告審
查不通過,我們就請領不到這百分之20的款項等語(見原審
卷2第5、6頁);證人蔣俊彥亦證稱:因為依伊經驗判斷通
常案子都會有條件通過,除非自己撤件,所以才在契約上寫
「服務至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為止」,簽約時當然希望案子可
以通過,並未向上訴人承諾保證讓案子審查通過等情(見原
審卷2第8頁反面),
渠等均否認於協商簽約過程中有承諾被
上訴人「保證」讓環差報告審查通過。
⒊又依上訴人提出其法定代理人汪振澤、證人陳介仁與被上訴
人公司技術總監蔣俊彥分於103年1月3日及同年2月26日會面
溝通之對話錄音光碟與譯文所示(見原審卷2第13至25頁)
,亦核其對話內容,前者重在審查會作出結論前,上訴人此
方商請蔣俊彥與環評會審查委員溝通,後者則是於環評會作
出不通過之結論後,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汪振澤與蔣俊彥溝通
何以不通過之過程,惟均未
見證人蔣俊彥有承認曾承諾或保
證會讓系爭環差案件審查通過之表示;況證人陳介仁亦於原
審證稱:契約是由被上訴人公司用印後,由其拿回給上訴人
公司董事長用印,且被上訴人公司董事長亦全程參與契約之
協商,其等並曾修改契約中關於管轄法院之約定等語(見卷
1第190頁反面、第191頁反面),則其等既全程參與契約之
協商,若被上訴人公司羅家康、蔣俊彥確曾為前開保證,此
為對上訴人公司利益攸關之事項,豈有不要求被上訴人公司
於契約加註表明以保障自己權益之理?以系爭契約第5條關
於付款辦法之約定,其中第2項第5款已約明:「若因非甲方
(按即上訴人,下同)所致之民意抗爭或其他可歸責甲方之
因素,致環保主管機關無法繼續進行審查作業,或造成甲方
提出撤件、中止或終止本案時,…甲方
無庸負擔第三期款給
付義務。」(見原審卷1第14頁背面);可見契約雙方於訂
約時實已預見系爭開發案之環差報告審查,可能因民眾抗爭
等因素而無法繼續進行,甚可能因其他不可歸責於上訴人因
素致上訴人撤件、中止或終止本案之申請,進而於契約約明
上訴人可因此免除第三期款之給付義務,若被上訴人確曾承
諾保證讓環差報告審查通過,系爭契約豈會為如此約定?益
見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曾保證使系爭開發案通過云云,已
非無疑。
⒋上訴人再主張:系爭開發案之所以由其與
第三人展立公司訂
定契約而改與被上訴人簽約,且報酬由與展立公司約定之52
萬元願提高至635萬元,係因系爭開發案初期受地方民眾與
民意代表之反對,經臺南市議會副議長介入,表示有能力擺
平,並由臺南市環保局局長透過臺南市副議長指定本案要由
被上訴人接手所致等語,並舉證人陳介仁證稱:因系爭開發
案一直無法獲環評會通過,臺南市環保局長建議我們找一家
比較知名的公司,之後郭信良副議長就向上訴人說局長要上
訴人把案子撤回,並找被上訴人公司,在送審作業過程,上
訴人公司董事長對被上訴人公司蔣俊彥總監說環保局長指定
要你們來承接系爭開發案,他也說對等語(見原審卷1第193
頁),及提出前開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汪振澤、陳介仁與
蔣俊彥對話錄音光碟與譯文為憑,似意指本案有黑箱作業之
情,然此經被上訴人否認有任何不法情事,且證人羅家康、
蔣俊彥固不否認於協商、送審過程得知本案兩造之簽約是由
臺南市環保局長之推薦,然否認事先知悉本案是因臺南市環
保局長之指定,上訴人始與被上訴人公司簽約之情(見原審
卷2第4頁反面、第7頁、第9頁反面);是縱認上訴人主張本
案會與被上訴人公司簽約,是經由臺南市副議長之介入與臺
南市環保局長之指定,然上訴人並未能主張並舉證其間有何
不法之情事,復未能舉證被上訴人與其間有何共謀之情事,
更無從據此採為被上訴人於系爭契約有保證必讓審查案通過
之論據;是上訴人前開主張,實無從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⒌上訴人雖又主張:其原與第三人展立公司簽約之報酬僅52萬
元,被上訴人索取之報酬為635萬元,高於行情近10倍,且
比對展立公司提出之環差報告與被上訴人提出者比較以觀,
兩者大同小異,被上訴人之環差報告大部分將展立公司之環
差報告內容原文照抄,可見被上訴人是以要求高額報酬允以
保證審查通過等語,並提出與展立公司簽訂之契約書(見原
審卷1第8至12頁)、展立公司與被上訴人公司提出之環差報
告書兩本(外放)及對照表(見原審卷2第47至66頁)為憑
。然比對兩份契約書之約定,展立公司負責系爭開發案申請
與送補件、協同上訴人參與審查會議,及與環保機關之溝通
協調(見上開契約第6條),被上訴人則負責提出環差報告
及協助審查期間各項行政與技術支援,及與政府單位或學者
專家之溝通協調工作(參見上開契約第4條),契約義務內
容並非完全相同,而既係就同一開發案之項目提出環差報告
,兩家公司之報告內容部分相似或相同,並無悖情理,而基
於私法自治原則,契約乃由當事人基於互為意思表示一致而
成立,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契約約定之報酬既基於雙
方自由意思而為,上訴人事後自不能以被上訴人收取之報酬
過高,據此反推被上訴人有保證讓環差報告通過之故,況依
上訴人所述,本案尚有因臺南市副議長與臺南市環保局長之
介入,若上訴人本此而有其他契約約定以外之考量,於未舉
證被上訴人亦涉及與臺南市副議長或環保局長間有共謀前,
僅能認屬上訴人單方面之主觀認知,並不足據此認被上訴人
確實曾對上訴人表示「保證」讓環差報告審查案通過。
⒍依上所述,上訴人前開所舉之主張與證據,並未能就被上訴
人於系爭契約曾「保證」讓環差報告審查案通過之有利事實
,盡其舉證之責,則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即不足採。
㈢被上訴人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致無法繼續依約提供協助
審查作業之服務:
⒈系爭契約第2條約定:「本案申請開發內容部分變更之位置
係位於『嘉益公司…』之擴大工業區範圍內(面積約7.98公
頃),有關本案之申請開發內容變更項目詳如附件一(即如
附表)」;同契約第4條則約定:「被上訴人應於本契約生
效次日起不超過三個月內完成環差報告,經上訴人確認後提
送環保主管機關進行審查;於本契約生效起六個月內協助本
案通過環保主管機關之審查作業;惟前項期限如非可歸責於
被上訴人之因素而需延長時,由被上訴人提出並經上訴人同
意後,期限可延長至本契約生效起九個月內」,有系爭契約
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13頁反面、第14頁);依此兩條款約
定相互以觀,被上訴人係負有依附表所示之變更項目分於三
個月內提出環差報告並送審作業,最長於九個月內協助上訴
人通過環保主管機關審查之義務,而上訴人並未曾主張被上
訴人有未為給付或給付不完全等
債務不履行之情事。
⒉兩造不爭執系爭環差報告經送審後,仍因上開環評會決議:
「一、本案緊鄰特定農業區,其污染排放對當地之環境品質
、農業及生態環境有顯著不利之影響;該特定農業區無法承
受緊急意外事故發生所造成之衝擊。二、開發單位與當地居
民溝通明顯未達共識」理由,經環保主管機關審察未能通過
,已經原審法院向臺南市環保局函查屬實,有該局104年3月
30日環綜字第0000000000號函
暨所附臺南市環評會第9次、
第11次會議審查,並經第16次會議決議上訴人公司環境影響
差異分析報告不通過暨紀錄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1第202至26
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而其中不通過之理由第一點,著
眼於上訴人開發案對當地農業區可能造成之污染,被上訴人
依約固負有提供專業協助上訴人說服審查委員之義務,然被
上訴人既未保證必使環差報告審查通過,而上訴人對被上訴
人究如何未盡義務提供必要之協助,
迄未能具體說明並舉證
,自不能因其後未獲審查通過之結果,即謂此係可歸責被上
訴人之事由。況縱無上開第一點之理由,就不通過之第二點
理由,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5項亦已約定,地方民意之溝通協
調工作,應由上訴人負責,被上訴人則係負責提供審查期間
包括申請程序、公函擬稿、審查意見等之各項行政及技術支
援,及與政府單位或學者專家之溝通協調工作;即證人陳介
仁亦於原審作證:契約協商過程有提到外面的部分,例如民
眾抗爭由上訴人負責處理等語(見原審卷1第191頁反面),
是以因「開發單位與當地居民溝通明顯未達共識」等情,致
審查未能通過,顯亦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堪認系爭開發案
經被上訴人編撰環差報告並協助送審作業後,未能經環保機
關審查通過之結果,實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⒊上訴人雖主張:其只要排除不通過之因素重新送審,即可依
原定計畫擴廠,並已通知被上訴人準備再申請環差報告審查
等語,再提出存證信函為憑(見原審卷1第22至23頁);然
證人陳介仁亦
自承上訴人並無辦法就環境審查獲得民眾認同
及審查小組之同意使報告通過,僅能持續努力(見原審卷1
第191頁反面至第192頁);而經原審法院就「若本案上訴人
再提出申請,而當地居民及民意代表仍為反對時,該局有無
審核通過可能」之問題,向臺南市環保局函詢,經該局函覆
原審稱:上訴人再提出報告申請,應由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轉
送臺南市政府,由臺南市環評會考量可能環境衝擊、環境保
護措施、當地居民及民意代表意見等因素進行審查並作成決
議是否通過等語,有該局104年4月23日環綜字第0000000000
號函(見原審卷2第35頁)附卷可稽。是當地居民及民意代
表抗爭之存在,仍將是該案考量是否審查通過不可避免之因
素,而上訴人並無使原案送審能得當地民眾認同之辦法,是
原環差報告即使再次送審,亦已無通過之可能,而被上訴人
既依約提出環差報告送審作業,並依約提供行政及技術等支
援,仍因不可歸責被上訴人之事由致不能使環差報告審查通
過,使被上訴人無法依約繼續提供行政及技術支援等情,此
給付不能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之規定
「因不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務人免給
付義務」,被上訴人自依法免其繼續給付義務。
⒊證人陳介仁固證稱:環評方面,如果原案送了三次就不能再
送,但是如果開發案裡面設備與設施部分變更,就可以再送
等語(見原審卷1第193頁),上訴人亦直承本案已經環評會
審查不通過,如果要再提案,須要再變更開發案之內容,被
上訴人亦須重新編撰環差報告送審等情屬實(見原審卷2第
10頁反面);參酌前述系爭契約第2條已約定本案申請開發
內容變更項目如附表所示,則若上訴人須再次變更系爭開發
案之內容送審,致被上訴人須重新為環差報告之編撰及送審
作業,顯已逾系爭契約約定之範圍,被上訴人即無此義務;
是上訴人主張:其欲再次變更開發案項目送審,被上訴人即
有提供後續送審作業之協助義務云云,尚屬無據。
㈣系爭契約已經雙方合意終止: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參照);又探求契約當事人之真意,應通觀契約
全文,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盤
之觀察,若契約文字,有辭句模糊,或文意模稜兩可時,固
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但解釋之際,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
求,倘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
不能反捨契約文字更為曲解(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873
號判決參照)。
⒉查系爭契約書第8條第2項「終止契約」之第1款約定:「本
案非因甲方(按即上訴人)故意或重大過失,或因中華民國
政府單位之政令等其他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因素致無法
繼續執行時,『雙方應合意終止契約』之全部或一部分」。
雖書為「合意終止」,究其原意乃賦予當事人雙方得任意決
定終止或同意終止
與否之權,然徵之同條前項約定之「契約
解除」,係以「本契約生效後如因上訴人之故意或重大過失
可歸責於上訴人事由,致使被上訴人經6個月以上未能開始
執行本案服務工作」時,被上訴人得請求解除契約,為關於
被上訴人之約定解除權;而同條項「終止契約」第2款則約
定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無法繼續執行時,上訴人得立即
終止契約,則為關於上訴人之契約終止權。而前開第8條第2
項「終止契約」之第1款約定,置於上開約定被上訴人之解
除契約權與上訴人之終止契約權之間,且內容係於不可歸責
於上訴人之故意或重大過失,或因法令等不可歸責於雙方事
由之情形下致契約無法繼續,雙方當事人當無續存無益法律
關係之必要,若一方提出終止契約時,他方仍得任意決定同
意終止與否,實有違契約精神,亦有違誠信原則;況若既賦
予一方仍得決定同意終止與否,則條文文字亦無使用「應合
意」終止等強制字句之理由;是其所謂「雙方應合意終止」
之真意,應解為當有本條所指之情形,一方據以請求終止契
約之意思表示到達對方時,他方既有同意之義務,無待他方
同意終止之表示,應視為雙方已達成合意終止契約之效力。
上訴人主張:依此約定,被上訴人終止契約,仍應得上訴人
之同意始可,其不同意被上訴人終止契約,故系爭契約尚未
終止云云,並非可採。
⒊綜此,本件因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致被上訴人無法繼
續提供契約所約定之服務,被上訴人即因此以103年3月28日
艾奕康北環字第0000000000號函,依系爭契約第8條約定應
合意終止契約之全部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上開函文在卷可
憑(見原審卷1第15、19至20頁);被上訴人
復於104年3月
16日寄發存證信函,終止與上訴人間之系爭契約,亦有台北
光華郵局000096號存證信函及其回執在卷可憑(見原審卷1
第196至199頁)。依前揭說明,應認兩造間就系爭契約已生
終止效力,不因上訴人曾覆以103年4月1日103(官)字第0402
號函(見原審卷1第21頁),表示不同意終止而受影響。
㈤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給付不能及瑕疵擔保
損害賠償責任
,並不可採:
⒈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
債權人得請求
賠償損害。前項情形,給付一部不能者,若其他部分之履行
,於
債權人無利益時,債權人得拒絕該部之給付,請求全部
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民法第226條定有明文。債務人損害賠
償責任,係以可歸責於債務人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始得依
此規定,對債務人請求損害賠償。而本案環差報告不通過之
兩點理由,其中第一點理由,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對此究有何
可歸責之事由,始終未能具體說明並舉證以究其說,遽認此
為被上訴人可歸責之事由,並不足採;況縱無第一點理由,
依不通過之第二點理由即「開發單位與當地居民溝通明顯未
達共識」,
參諸系爭契約之約定,亦屬上訴人之契約義務;
是以系爭開發案經被上訴人編撰環差報告並協助送審作業後
,未能經環評會審查通過之結果,實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上訴人依前述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並以其已
給付被上訴人508萬元,參酌與展立公司約定之承攬報酬為
52萬元,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其差額456萬元云云,尚屬無
據。
⒉又按買賣之物,缺少出賣人所保證之品質者,買受人得不解
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請求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民法第
360條第1項前段亦定有明文。關於出賣人瑕疵擔保責任之規
定,依同法第347條固為買賣契約以外之有償契約準用。上
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保證環差報告審查通過,而未通過之
原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提供之服務欠缺其保證之
品質、內容,因而援用上開規定主張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
;
惟查本件兩造並無保證環差報告審查通過之約定,而環差
報告審查未獲通過,並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已如上述;是
上訴人據此主張被上訴人應負保證之瑕疵擔保責任,並請求
被上訴人應負前述456萬元之損害賠償,尚非有據。又上訴
人主張:系爭契約已因可歸責被上訴人事由,陷於給付不能
,上訴人僅以理由狀為解除契約意思表示之送達;契約解除
後被上訴人當負
回復原狀義務,上訴人因本件承攬關係已給
付被上訴人508萬元,參酌上訴人與展立公司訂定之承攬報
酬為52萬元,上訴人同意按展立公司報酬標準給付被上訴人
報酬,被上訴人尚應返還上訴人456萬元云云,亦非有據,
又兩造間有系爭契約存在,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被上訴人取
得之報酬,並非無由,嗣亦經被上訴人合法終止契約。從而
,上訴人依解除契約後之回復原狀,請求
不當得利返還予上
訴人,尚非有據。
⒊上訴人另主張:承攬人對其完成交付之工作對定作人負瑕疵
擔保責任,為民法第492條所明定之承攬人法定責任,本無
待當事人於契約內訂定,縱當事人契約內未訂定承攬人之瑕
疵擔保責任,定作人於工作具有瑕疵時,仍得依民法第493
條及第494條規定行使權利,非謂當事人未於契約內訂定承
攬人應負瑕疵擔保責任,定作人不得行使民法第493條(瑕
疵修補)及第494條(未修補之解約或減少報酬)之權利等
語。然為被上訴人以前詞抗辯,經查:被上訴人已依約履行
交付環差報告送請台南市環保局環評會審查,嗣因環評會上
開決議不通過,而其不通過之二項理由內,並無指摘被上訴
人環差報告有何不當或未完成之情事,難遽認被上訴人之工
作,即有何瑕疵。上訴人之主張被上訴人環差報告有瑕疵云
云,
即有未合;從而,上訴人依上開民法承攬契約之瑕疵擔
保責任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或減少報酬,亦非有據。
五、
綜上所述,系爭契約性質,應認為係委任與承攬所混合而成
之無名勞務契約,而非純粹典型之承攬契約。被上訴人已依
約履行提出環差報告送審,終因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而未通
過,被上訴人已無給付義務,嗣並經被上訴人依約終止,是
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仍然存在云云,即非可採。從而,上訴
人先位聲明,請求確認系爭契約所生之兩造承攬關係存在,
洵非有據,為無理由;又上訴人備位聲明,本於民法第226
條之規定及準用買賣有償契約之保證責任、承攬契約之瑕疵
擔保責任、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差額456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亦非有據,應予駁回。上訴人
既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均無
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並舉證,
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併此說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夏金郎
法 官 莊俊華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
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
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歐貞妙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附表
┌──┬────────────────────┐
│編號│開發內容之變更項目 │
├──┼────────────────────┤
│1 │負責人變更 │
├──┼────────────────────┤
│2 │增設太陽能發電設備 │
├──┼────────────────────┤
│3 │變更熱(退火)處理爐之設備及熱源 │
├──┼────────────────────┤
│4 │變更鍋爐燃料系統 │
├──┼────────────────────┤
│5 │浸鋅爐 │
├──┼────────────────────┤
│6 │變更藥浴爐燃料 │
├──┼────────────────────┤
│7 │增加酸用量 │
├──┼────────────────────┤
│8 │減少酸氣排放量 │
├──┼────────────────────┤
│9 │增設廢酸回收系 │
├──┼────────────────────┤
│10 │增加用水量 │
├──┼────────────────────┤
│11 │增加污泥量 │
├──┼────────────────────┤
│12 │調整廢水處理系統,增設廢水回收系統 │
├──┼────────────────────┤
│13 │調整套裝污水處理系統位置為配合建築物設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