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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105 年度上字第 21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10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215號 上 訴 人 吳 則 彥 被上 訴人 統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羅 智 先 訴訟代理人 林 媗 琪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5年7月7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5年度訴字第81 2號)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5年10月25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包括追加之訴部分)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446條 第1項及第255條第1項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而所稱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者,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 共同性,且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 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 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程 序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 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最高法院 100年 度台抗字第716號裁判參照)。 二、查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係主張其於民國(下同) 103年10 月20日在苗栗縣○○鄉○○村 00○0號「順豐商店」,購買 被上訴人統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統一公司)所生產之 「阿Q桶麵紅椒牛肉風味」泡麵(下稱系爭產品)1 箱;惟 系爭產品因染用訴外人頂新製油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頂 新公司)向越南進口之飼料用牛油生產之牛油,於同年月23 日遭行政院衛生福利部(下稱衛福部)通令下架,被上訴人 生產之系爭產品以飼料牛油混充食用油,攙偽或假冒,已侵 害上訴人身體健康,需負無過失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 191 條之1第1項、消費者保護法(下稱消保法)第 7條及食品安 全衛生管理法(下稱食品安全法)第56條第1項前段及第2項 規定,請求: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 元 ;㈡被上訴人應於立法院召開記者會,通知中天新聞臺、鳳 凰衛星電視臺、壹電視新聞臺及民視新聞臺記者到場採訪, 由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羅智先本人宣讀「統一公司知錯能改 ,謹向吳則彥先生鄭重道歉」之道歉聲明。嗣於本院追加主 張依消保法第5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就其損害給付懲罰 性賠償金等語(見本院卷第0164頁),經核與其在原審之請 求同係基於被上訴人所生產之系爭產品以飼料牛油混充食用 油,攙偽或假冒,侵害上訴人身體健康所衍生之權義紛爭, 既係依同一侵權行為(基礎事實同一)所產生之關係為請求 ,究此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關連,相關爭點有其共同性,並 均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 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 用,俾先後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 而為統一解決紛爭;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上訴後所追加之 請求,核與原訴既基於同一基礎事實,此部分之追加於法並 無未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上訴人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 ㈠上訴人於103年10月20日在苗栗縣○○鄉○○村00○0號「順 豐商店」,購買被上訴人統一公司所生產之「阿Q桶麵紅椒 牛肉風味」泡麵(即系爭產品)1 箱;惟被上訴人所生產之 系爭產品因染用訴外人頂新公司向越南進口之飼料用牛油生 產之牛油,於同年月23日遭衛福部通令下架,被上訴人生產 之系爭產品以飼料牛油混充食用油,攙偽或假冒,已侵害上 訴人身體健康,需負無過失賠償責任。 ㈡依上,爰依民法第191條之1第1項、消保法第7條及食品安全 法第56條第1項前段及第2項規定所衍生之請求權法律關係, 聲明求為判決:⑴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 元;⑵被上訴人 應於立法院召開記者會,通知中天新聞臺、鳳凰衛星電視臺 、壹電視新聞臺及民視新聞臺記者到場採訪,由被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羅智先本人宣讀「統一公司知錯能改,謹向吳則彥 先生鄭重道歉」之道歉聲明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故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 二、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 用外,並補以下列等語: ㈠被上訴人統一公司所生產之「阿Q桶麵紅椒牛肉風味」泡麵 為使用頂新公司飼料牛油混充,事實俱在,有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偵結報告可稽在卷,上訴人 不爭執。 ㈡被上訴人統一公司所生產之產品已經衛福部勒令下架計有17 種品項泡麵,事實俱在。 ㈢被上訴人公司因使用飼料牛油,向消費者退費,不道歉,態 度傲慢,此部分有自由時報2014年10月26日(星期日)頭版 半版聲明啟事可資佐證。 ㈣自被上訴人公司使用頂新公司黑心牛油製成泡麵以來,上訴 人只要一見到泡麵即感噁心想吐,自想吃下肚的不知凡幾, 擔心自己因吃泡麵而得大腸癌悔之不已,尤以阿Q桶麵為甚 恐懼!精神倍受傷害。 ㈤上訴人所提出之苗栗縣衛生局銅鑼鄉衛生所(下稱銅鑼鄉衛 生所)體檢報告,血壓明顯異常、體重過重、腰圍太大,難 道不是受損?且衛生所因設備不足,很多項目未為檢查,非 無病也!醫生羅濟德可以作證。 ㈥又泡麵之生產製造,口味決定於用油,被上訴人所生產之阿 Q桶麵紅椒牛肉風味,其油包成分,以牛油為主要原料,其 配料處方,工作人員不可能不知其來源並檢驗,其生產流程 亦同,可見被上訴人明顯縱容、獲取暴利,犯有業務過失罪 責。 ㈦依上,爰提起上訴求為判命: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1元。 ⑶被上訴人應於立法院召開記者會,通知 中天新聞臺、鳳凰衛星電視臺、壹電視新聞臺及民視新聞臺 記者到場採訪,由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羅智先本人宣讀「統 一公司知錯能改,謹向吳則彥先生鄭重道歉」之道歉聲明。 另於本院依消保法第51條規定,為訴之追加求為判決:被上 訴人應就其損害額給付懲罰性賠償金。 貳、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除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 引用外,並補以下列等語,資為抗辯: 一、上訴人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所生產之「阿Q桶麵紅椒牛肉風 味」泡麵以飼料牛油混充食用油,攙偽或假冒,侵害其身體 健康,並就損害其身體健康部分提出銅鑼鄉衛生所體格檢查 表為證,惟由該體檢報告觀之,上訴人身體狀況正常,自無 從據此證明其身體健康受有損害。 二、觀諸上訴人提出之證物即阿Q桶麵紅椒牛肉風味泡麵乙箱, 姑不論未曾開封,且其亦當庭陳稱:「這箱泡麵從我購入之 後,都沒有開箱過,要做為訴訟之證據之一」等語,可知該 項證物屬全新品。而依事理之常,上訴人既未食用該箱泡麵 ,則殊難想像其確有因通常使用而受有損害。 三、上訴人就其血壓異常、體重過重、腰圍過大等空言泛稱,未 盡其主張責任;即上訴人僅泛稱:「本人於不知情下,仍於 10月20日向住家附近雜貨店購入食用,媒體報導黑心油統一 中鏢新聞後,突感噁心想吐!」、「最近時常感冒、免疫力 大降、腰圍腫脹,懷疑可能(與)食用問題泡麵有關,令我 擔心得大腸癌,吃睡不好,簡直快得憂鬱症!」、「自原告 興訟,倍受精神折磨」、「血壓異常、體重過重、腰圍過大 」云云,實難認已盡其具體說明之義務。 四、依臺南地檢署南檢文信104他5786字第14583號函載有:「查 統清公司固於 101年12月25日直接向頂新公司採購牛油一批 ,及於103年5月29日透過三菱公司向頂新採購牛油一批,然 頂新公司並非統清公司牛油來源之固定供應商,況統清公司 之採購單價並無明顯偏低情形,且頂新公司亦有提出所販售 牛油之檢驗報告,自難認定統清公司相關人員明知頂新公司 販售之牛油屬於不可供人食用之油品而加以採購,亦即本件 尚無證據證明統清公司相關人員有違反食品衛生安全管理法 或詐欺之犯行。而統一公司使用之牛油係購自統清公司,依 此,更無認定統一公司在此有何構成刑責之餘地至明,故予 以簽結。」等語可知,縱被上訴人公司曾向統清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統清公司)購買牛油,然統清公司亦係信賴頂新公 司所提出之牛油檢驗報告,並販予被上訴人公司,是被上訴 人公司並無任何明知或過失責任可言;且綜觀該函全文,完 全未涉被上訴人公司有何可歸責、上訴人如何使用被上訴人 公司之產品、及被上訴人公司所生產之產品就此有何違反食 品安全法之情等事實;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有應注 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責任,顯與事實不符。 五、依上,爰答辯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 回。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於 103年10月20日在苗栗縣銅鑼鄉「順豐商店」購買 「統一阿Q桶麵紅椒牛肉風味」泡麵乙箱(原審卷㈡第15頁 )。 二、上訴人曾以系爭產品向臺南地檢署提起(告發)被上訴人統 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等案件,嗣後 經該署檢察官予以簽結,有臺南地檢署105年3月14日南檢文 信104他5786字第14583號函可稽(原審卷㈠第8頁)。 三、系爭產品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5年6月23日行言詞辯論程序 (即105年度訴字第812號)時當庭勘驗,並已由上訴人立據 領回(原審卷㈡第30、34至42頁)。 四、上訴人曾於 103年10月29日至銅鑼鄉衛生所進行身體檢查( 原審卷㈡第29頁)。 肆、兩造爭執事項: 上訴人依侵權行為等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公司應公開道歉 及賠償其損害1元,於法是否有據? 伍、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固 已揭示舉證責任分配之方向,惟其規定,尚無具體標準,仍 應視各別事件情形之不同而為具體之認定,使舉證責任公平 合理分配於兩造負擔。此於當事人就發生法律上效果所必要 之事實,如可分為特別要件事實與一般要件事實之具體個案 時,其主張法律效果存在者,自應就其特別要件事實負舉證 責任,始符上揭條文所定之趣旨(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08 87號判例參照)。次按當事人聲明之證據,其證據資料如何 判斷,為證據之評價問題,而當事人提出之證據應如何予以 評價,在自由心證主義之下,係屬法院自由裁量權之範圍。 因之,法院在引用證據資料時,應不受是否對舉證人有利及 他造曾否引用該項證據之限制,此即為證據共通原則(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931號裁判參照)。 二、查本件上訴人主張其於 103年10月20日在苗栗縣○○鄉○○ 村00○0號「順豐商店」,購買被上訴人所生產之系爭產品1 箱;惟系爭產品因染用頂新公司向越南進口之飼料用牛油生 產之牛油,於同年月23日遭衛福部通令下架,被上訴人生產 之系爭產品以飼料牛油混充食用油,攙偽或假冒,已侵害上 訴人身體健康,需負無過失賠償責任等情,固據其提出系爭 產品、免用統一發票收據、苗栗縣衛生局銅鑼鄉衛生所體格 檢查表、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函、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函、自由時報2014年10月26日(星期日)頭版新聞剪 報及統一企業聲明啟事等為證(見原審卷㈡第15、29、31、 34至43頁,本院卷第119、123、125頁);惟此已為被上訴 人所堅決否認,且查: ㈠按商品製造人因其商品之通常使用或消費所致他人之損害, 負賠償責任;民法第 191條之1第1項前段固定有明文。惟按 受害人依民法第191條之1規定請求商品製造人負賠償責任, 固無庸證明商品之生產、製造或加工、設計有欠缺,及其損 害之發生與該商品之欠缺有因果關係,以保護消費者之利益 ,然就其損害之發生係因該商品之「通常使用」所致一節, 仍應先負舉證責任。於受害人證明其損害之發生與商品之通 常使用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前,尚難謂受害人之損害係因該商 品之通常使用所致,而令商品製造人就其商品負侵權行為之 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0989號裁判參照)。再 者此項規定之商品製造人責任係民法第 184條侵權行為責任 之特別規定,主張其為民法第 184條規定之受害人,須依民 事訴訟法第 277條一般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就有利於己之 事實均負舉證責任,即就侵權行為人之故意、過失,請求權 人之損害,損害與侵權行為人之行為間之因果關係,均負舉 證之責。而本條規定亦採侵權行為說,僅是商品製造人於此 係負中間責任,但仍採過失責任,僅將舉證責任反轉,惟此 時商品製造人責任仍受「使用者就商品為通常使用或消費」 之情形下所生損害之限制。易言之,民法第 191條之1第1項 但書雖規定:「但其對於商品之生產、製造或加工、設計並 無欠缺或其損害非因該項欠缺所致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 盡相當之注意者,不在此限。」然其立法意旨僅在緩和商品 製造人之責任(該條文立法理由參照),並非過失責任之推 定,亦即仍應由受害人就商品製造人具有過失乙節,負舉證 責任。 ㈡經本院核閱上訴人提出之銅鑼鄉衛生所體格檢查表所示(見 原審卷㈡第29頁),其上載明上訴人之身體狀況(包括辨色 力、聽力、耳鼻喉、口腔、皮膚、泌尿生殖器、脊柱、四肢 、肛門、心臟、肺、動脈血管、腹部、神經系、淋巴腺及甲 狀腺等)均正常,依此,自無從據此證明其身體健康確有受 損害之情事。至上訴人雖主張其有「體重過重、血壓異常及 腰圍太大」等身體生理現象,惟體重過重與腰圍太大等二者 間乃互為因果關係,而肥胖的成因大略可歸納為遺傳及環境 因素,並與個人飲食控制、運動及生活習慣等相關,亦即造 成體重過重之成因本為多端,諸如:遺傳因素(肥胖基因) 、生活型態(吃得多,動得少)、心理因素(生活壓力)、 疾病(內分泌及代謝疾病)、藥物(雌激素、類固醇、避孕 藥等)、生理因素(基礎代謝率、年齡)等;且臨床醫學上 ,肥胖者較易罹患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症、冠狀動脈心 臟病、腦中風、膽結石等疾病,亦即高血壓、糖尿病、高血 脂症、中風、心臟病等都是與肥胖密切相關之疾病;再者, 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已自承並未食用103年10月20日所購買 之系爭產品,另對以前曾食用系爭產品及食用之數量、期間 等事實,亦表示無法提出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見本院卷第 109、110頁)。準此,再參諸受害人依民法第191條之1第1 項規定請求商品製造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仍應就其損害之發 生係因該商品之「通常使用」所致乙節,先負舉證責任。於 受害人證明其損害之發生與商品之通常使用具有相當因果關 係前,尚難謂其損害係因該商品之通常使用所致,而令商品 製造人就其商品負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7年度台 上字第0975號裁判參照)以觀,自尚不能僅憑前揭體格檢查 表即遽採為上訴人之身體狀況確因食用系爭產品致受有損害 之認定依據。 ㈢又上訴人提出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究其內容所載要之僅能 證明其有於103年10月20日在苗栗縣○○鄉○○村00○0號「 順豐商店」,購買被上訴人所生產之系爭產品之事實;另衛 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05年5月5日FDA北字第1050017541 號、105年10月07日FDA北字第1052003637號等函所示之內容 ,乃係針對上訴人先後所具之 105年4月27日、同年9月25日 申請函(即請求該署能提供有關頂新公司所生產飼料牛油之 檢驗報告及對人體健康影響之評估報告等,見原審卷㈡第32 頁,本院卷第0117頁)分別所為之回覆,亦即前者係表示請 上訴人逕至該署網區之黑心油品事件專區查詢;後者除請上 訴人逕至該署網區之黑心油品事件專區查詢外,並說明依法 取得或提供證據資料之依據及方法;惟並無任何有關上訴人 (或他消費者)因食用系爭產品致身體健康受有損害之陳述 或直接說明,自尚與本件有關就系爭產品「為通常使用或消 費」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事實之認定無涉。 ㈣另臺南地檢署105年3月14日南檢文信104他5786字第14583號 函(見原審卷㈡第043頁),其上載明:「主旨:本署104年 度他字第5786號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等一案,查無犯罪事實 ,業予結案,請查照。說明:復台端104年12月4日刑事聲 請再議狀。本件台端告發意旨為統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統一公司)所產生之「阿Q桶麵」,疑在該泡麵之食用 油包內,混入飼料用牛油混充,因認統一公司負責人羅智先 有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及刑法詐欺等罪嫌。㈠有關統一公 司於「阿Q桶麵」使用油包用油之來源資料,前經本署調查 發現「阿Q桶麵」油包用油確有加入精緻牛油,且來源為統 清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統清公司),另經本署調閱統一公司 103 年進貨資料調查結果,統清公司之牛油來源部分自澳洲 進口,部分向南僑公司採購外,尚於101年12月25日及103年 5 月29日有部分牛油來自頂新製油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頂新公司)。㈡經查統清公司固於 101年12月25日直接向頂 新公司採購牛油一批,及於103年5月29日透過三菱公司向頂 新公司採購牛油一批,然頂新公司並非統清公司牛油來源之 固定供應商,況統清公司之採購單價並無明顯偏低情形,且 頂新公司亦有提出所販售牛油之檢驗報告,自難認定統清公 司相關人員明知頂新公司販售之牛油屬於不可供人食用之油 品而仍加以採購,亦即本件尚無證據證明統清公司相關人員 有違反食品衛生安全管理法或詐欺之犯行。而統一公司使用 之牛油係購自統清公司,依此,更無認定統一公司在此有何 構成刑責之餘地至明,故予以簽結。」依此,顯已認定尚無 證據證明被上訴人統一公司有違反食品安全法或詐欺之犯嫌 ;此外,上訴人就其主張被上訴人公司因過失行為侵犯其身 體健康或有違反法律規定之侵權行為等事實,迄未能提出其 他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或供本院調查以實其說;準此,前揭 臺南地檢署之函文自尚不能採為有利於其之論據。 ㈤至上訴人於本院提出之自由時報新聞剪報及統一企業聲明啟 事(見本院卷第123及125頁),經本院詳閱結果,其中自由 時報新聞剪報,乃係記載當時公眾人物對頂新公司、被上訴 人公司因食用油事件所為之一般評論及建議,尚與本件之認 定無關。至統一企業聲明啟事,則為被上訴人公司為因應該 次食用油事件,對消費者有關下架、退費(包括適用產品、 建議退貨地點、退貨期間、退貨機制)、服務專線及查詢相 關資訊之網路等,所為之公告聲明啟事;至其中內容雖有表 示「深感遺憾、請消費者予以包涵」等語,惟乃係「針對本 事件所造成消費者不便及社會不安」、「及本事件涉及之複 雜層面,在處理過程中造成消費者任何不便」所為之聲明; 並說明決定即時預防性下架一批產品之詳細內容;衡諸一般 證據法則,自仍不能據此採為被上訴人就系爭產品之製造過 程有何過失行為(即於防止損害之發生未盡相當之注意)之 認定。 三、上訴人雖又主張被上訴人公司所生產之系爭產品,有違反消 保法第7條及食品安全法第56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情形,故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其損害等語。惟此仍為被上訴人所堅決否認 ,且查: ㈠按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於 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商品或服 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企業經 營者違反前二項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時,應負 連帶賠償責任。但企業經營者能證明其無過失者,法院得減 輕其賠償責任;消保法第 7條第1項及第3項固分別定有明文 。且徵諸同法條第 3項但書規定:「企業經營者能證明其無 過失者,法院得減輕其賠償責任。」商品製造人應負無過失 之責任。惟按企業經營者依該法第 7條所負責任,前提需該 商品具有危險之客觀事實存在,雖不考慮發生危險之行為是 否具有可歸責性(即故意或過失),但需該商品具有此危險 ,並因而現實地導致他人受有損害,並具備相當因果關係等 ,始足以形成責任;至探討危險之有無,需以商品被提供之 時以為論斷。 ㈡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所生產之系爭產品,有違反消 保法第7條及食品安全法第56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情形,乃係 以系爭產品已於 103年10月23日遭行政院衛生福利部通令下 架,因被上訴人生產之系爭產品以飼料牛油混充食用油等情 為其依據。經查被上訴人公司生產之系爭產品於 103年10月 23日確遭行政院衛生福利部通令下架,原因為該系列泡麵之 食用油包內,混入頂新公司進口生產之飼料用牛油混充,乃 顯著事實而為一般國民所周知,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依 此,系爭產品具有危險之客觀事實的存在,即具有衛生上之 危險性,固堪認定。惟按消保法之規範非僅限於確保商品或 服務無安全或衛生上之危險,而係包括保護消費者權益之眾 多事項,但上訴人既本於消費者保護法第 7條第1、3項之規 定而主張,依學說及實務見解,皆認為「要成立製造商品之 企業經營者責任,應以製造商品在性質上有發生安全或衛生 上之危險性者,始足當之。」亦即,消費者因使用商品而「 致生損害」(固有利益之損害),而此損害係因商品之缺陷 所致者,方適用消費者保護法。又製造商品之企業經營者固 不得舉證證明其就損害之發生並無過失,而主張完全免責, 即應負無過失責任;易言之,企業經營者依該條所負責任, 前提需該商品具有危險之客觀事實存在,而不考慮發生危險 之行為是否具有可歸責性(即故意或過失),惟仍需除該商 品具有此危險,並因而現實地導致他人受有損害,並具備相 當因果關係等要件,始足以形成責任,已如前述。而本件上 訴人就其主張確因食用系爭產品(即為通常使用或消費)致 其身體健康狀況受有損害乙情,迄未能提出確切之證據足資 證明或供本院調查以實其說,已如前述;則揆諸前揭說明, 上訴人本於前揭主張依消保法第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其所受損害,尚於法無據。 ㈢次按食品或食品添加物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製造、加工 、調配、包裝、運送、貯存、販賣、輸入、輸出、作為贈品 或公開陳列:攙偽或假冒。又食品業者違反第 15條第1項 第3款、第7款、第10款或第 16條第1款規定,致生損害於消 費者時,應負賠償責任。另消費者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 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並得準用消費者保護法第47條至第55 條之規定提出消費訴訟;食品安全法第15條第1項第7款及第 56條第1項前段、第2項固分別定有明文。惟徵諸該法第15條 之立法理由,乃「鑒於第 15條第1項第3款、第7款、第10款 及第16條第1款行政不法行為之可責性,已於第 49條明定為 犯罪行為,爰參酌民法第191條之1之立法例,明文規定消費 者請求權之基礎,以有效保障消費者。」並參酌商業之自由 競爭與多元化,是現代資本社會下必須面對之狀況,以適應 市場之需要,故只要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時,即應為法 律所尊重並保障,公權力之介入始不致無限擴大,而妨害自 由經濟之發展;解釋有關得行使食品安全法第 56條第1項前 段規定之請求權,仍需具備消費者確受有損害,且證明其損 害之發生與商品攙偽或假冒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及業者( 生產者)具有過失等要件,應無疑義;而如前所述,本件上 訴人就其主張確因食用系爭產品致其身體健康狀況受有損害 ,及系爭產品所附油包有攙偽或假冒情形乃被上訴人違法行 為所致者(舉證因果關係),並未提出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 及以實其說;則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本於食品安全法第56 條第1項前段及 第2項(上訴人誤載為第2款)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賠償其所受損害(包括固有利益之損害及非財產上損 害),亦於法無據。 ㈣至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又違反食品安全法第 7條第1、2項 之規定等語;經查食品安全法第7條第2項有關:「上市、上 櫃及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類別及規模之食品業者,應設 置實驗室,從事前項自主檢驗。」係於 103年12月10日增修 公布,而本件依上訴人所述係於 103年10月20日購入系爭產 品,尚無該條適用餘地。至上訴人援引食品安全法第7條第3 項條文(實應為103年2月05日修正之同法第7條第2項)主張 被上訴人違反「食品業者於發現產品有危害衛生安全之虞時 ,應即主動停止製造、加工、販賣及辦理回收並通報直轄市 ,縣(市)主管機關。」之義務乙情,按被上訴人公司於發 生本件爭議油品事件後,立即通報所屬主管機關、登報刊登 聲明啟事,並為「預防性下架」,已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依 此,尚難認被上訴人有違反食品安全法第 7條第1、2項規定 之情事。 四、再者,上訴人於本院雖主張依消保法第51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應就其損害給付懲罰性賠償金等語,惟查: ㈠按依本法所提之訴訟,因企業經營者之故意所致之損害,消 費者得請求損害額五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但因重大過失 所致之損害,得請求三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因過失所致 之損害,得請求損害額一倍以下之懲罰性賠償金;消保法第 51條固定有明文。惟消保法第51條關於懲罰性賠償金之規定 ,旨在促使企業經營者重視商品及服務品質,維護消費者利 益,懲罰惡性之企業經營者,並嚇阻其他企業經營者仿效(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744號裁判參照)。依此,懲罰性 賠償之目的(即經濟功能)乃重視加害者行為之反社會性及 主觀道德上之可歸責性,即是反映該行為的可責難性而受懲 罰;故懲罰性賠償成立要件應具備:⑴加害者行為超過社會 可容忍之範圍;⑵加害者有加害他人之慾望或不正當意願( 即心理狀態);⑶故意、過失;⑷被害者證明其受有真正損 害;⑸損害之發生是因加害者行為之結果。 ㈡而如前述,本件上訴人就其主張確因食用系爭產品致其身體 健康狀況受有損害,及系爭產品所附油包攙偽或假冒乃被上 訴人違法行為所致者(舉證因果關係),並未提出確切之證 據足資證明及以實其說;且被上訴人乃全國性之知名食品廠 商,於發現生產之油包有問題時,立即下架並登報刊出統一 企業聲明啟事,則得否僅憑其某段期間所生產之系爭產品所 附油包有以飼料牛油混充食用油之情事,即遽認其有加害他 人之慾望或不正當意願,實有疑義。再者,被上訴人亦無濫 用上訴人對其之信賴,致造成其確有受損失之情事發生;準 此,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另依消保法第51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應就其損害給付懲罰性賠償金,於法尚有未合。 五、至上訴人請求函詢行政院衛生福利部有關頂新公司飼料用牛 油化驗報告重金屬含量、致癌物、酸價數據部分,因上訴人 並未確切證明其有受損害發生;又就上訴人聲請通知衛生福 利部部長林奏延、被上訴人公司生產配料室主管黃銘成到庭 作證部分,其中衛生福利部長職掌係統籌該部所有行政事務 及決策之政務官,就各業務執掌事項,則分由專職之事務官 進行,就欲證明之事實而言,無法經由其作證而達成;另黃 銘成部分,因本院已認系爭產品(所附油包)具有危險之客 觀事實的存在,即具有衛生上之危險性,惟上訴人就其主張 確因食用系爭產品(即為通常使用或消費)致其身體健康狀 況受有損害乙情,迄未能提出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或供本院 調查以實其說,已如前述;因之本院認尚無調查之必要。至 被上訴人固於原審辯論終結後又提出「民事答辯二狀」(見 原審卷第48至70頁),惟經本院核閱該狀所載內容,並未提 出新的攻擊防禦方法、其他之法律上主張或有新增事實,僅 係就上訴人於原審辯論終結前提出之主張,再為整理表示法 律上之意見而已,自無礙上訴人訴訟程序權利之保障,附此 敘明。 陸、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民法第191條之1第1項、消保法第7條 及食品安全法第56條第1項前段及第2項規定所衍生之請求權 法律關係,請求判決: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1元;㈡被 上訴人應於立法院召開記者會,通知中天新聞臺、鳳凰衛星 電視臺、壹電視新聞臺及民視新聞臺記者到場採訪,由被上 訴人法定代理人羅智先本人宣讀「統一公司知錯能改,謹向 吳則彥先生鄭重道歉」之道歉聲明,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另上訴人依消保法第51條之規定,為訴之追加請求判命:被 上訴人應就其損害額給付懲罰性賠償金,為無理由,亦應予 駁回。 柒、又本件待證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對判決之結果已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為審酌,附此敘明 。 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莊俊華 法 官 夏金郎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 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 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1 日 書記官 李淑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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