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保險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聚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周恒豪
訴訟代理人 蔡雪苓
律師
温菀婷律師
被
上訴 人 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伯燿
訴訟代理人 郭姿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
9月26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7年度保險字第19號)
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5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喪失
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
代理權消滅
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
其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第一百六十八條至第一百七十二
條及前條所定之
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
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
本件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陳燦煌,
嗣變更為陳伯燿,
並據被上訴人
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59頁),
核無不合,
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中一光電有限公司(下稱中一公司)向
訴外人高冠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高冠公司)租賃廠房屋
頂設置太陽光電發電系統,並將該系統維護保養工程即「高
冠企業1號499.61kWp太陽光電發電系統操作維護保養工程」
(下稱
系爭工程)交由其
承攬,其將系爭工程之結構全面檢
查工程交由訴外人錦泰營造有限公司(下稱錦泰公司)承攬
,由錦泰公司執行模組及支架螺絲鬆動檢查與加強鎖固作業
;又其以自己及主、次承包商等人為被保險人,就系爭工程
向被上訴人投保僱主意外責任保險(下稱系爭僱主意外責任
保險),保險金額新臺幣(下同)750萬元,並就系爭工程
施工地點向被上訴人投保公共意外責任保險(下稱系爭公共
意外責任保險,
上開二份保險下稱系爭二份保險),保險金
額500萬元,保險
期間皆為民國104年10月14日至105年10月1
4日,嗣邱康煒於105年2月25日在施工現場不慎踏破採光板
,自屋頂墜地死亡(下稱系爭事故),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下稱南投地院)107年度訴字第11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
刑事一審判決,該卷宗下稱系爭刑事一審卷宗)、臺灣高等
法院臺中分院(下稱臺中高分院)108年度上訴字第458號刑
事判決(下稱系爭刑事二審判決,該卷宗下稱系爭刑事二審
卷宗,上開刑事案件下稱系爭刑事案件,上開一審及二審判
決以下合稱系爭刑事判決)認定其為職業安全衛生法(下稱
職安法)規定之雇主,其
乃依法負賠償責任,與邱康煒家屬
以600萬元達成和解(下稱系爭和解);其為邱康煒之雇主
,邱康煒以上訴人每日點工紀錄確認單為準,以每日每一人
次工作8小時1,800元計算薪資,其依點工單簽到狀況給付日
薪予邱康煒,其依職安法負有之雇主責任,且以邱康煒實際
工作情形,按日支付薪資,為邱康煒之雇主,被上訴人無理
由拒付保險金;縱認邱康煒
非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
圍之
受僱人,其向被上訴人投保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承
保範圍為被保險人因在保險期間內發生意外事故所致
第三人
體傷、死亡或第三人財物損害,依法應負賠償責任,而受賠
償請求時,被上訴人對其負賠償之責;系爭事故係邱康煒在
其因經營業務之行為,在保險契約載明之營業處所內發生意
外事故,屬該保險契約之第三人;其於系爭事故後,受邱康
煒家屬之賠償請求,經和解後賠償600萬元,其依系爭公共
意外責任保險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原審為其敗訴之
判決,
尚有未洽,
爰依法提起上訴等語。
並聲明:㈠原判決
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0
0萬元整,及自
支付命令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
一分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就原審判決駁回其其餘請求部分,
未據上訴,已告確定,不再論述)。
二、被上訴人辯以: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僅承保被保險人之受
僱人因執行職務發生意外事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依系爭
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應負賠償責任,應舉證上訴人與邱康煒間
存在
僱傭關係;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之受僱人,須係受領
被保險人給付之薪津工資而服勞務之人,該保險約定之承保
範圍,文義明確,上訴人主張承保範圍之受僱人應從寬解釋
為所有受有
報酬而服勞務之人、所有上訴人依職安法應負雇
主責任之人,超出伊於設計保險商品及定價時之風險評估範
圍;上訴人於109年4月10日
準備程序中對於邱康煒非錦泰公
司受僱人之事實,已不爭執;系爭事故發生後,勞動部職業
安全衛生署(下稱職安署)針對邱康煒之死亡進行檢查,於
105年5月12日以勞職中5字第1050405792號函檢具邱康煒發
生墜落災害致死重大災害檢查初步報告書(下稱職安署105
年5月12日報告書),指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工作場所負責人
,可知邱康煒為負責指揮監督錦泰公司所僱用之勞工之人;
另職安署105年7月1日勞職中5字第1050407882號函(下稱職
安署105年7月1日函)認定錦泰公司之登記負責人為邱文華
,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實際經營負責人;依邱康煒之弟邱青煒
及邱康煒之父邱文華接受職安署中區職業安全衛生中心(下
稱中區職安中心)之談話紀錄,可知邱康煒自錦泰公司受領
之金錢為邱康煒擔任錦泰公司實質負責人所領取之公司盈餘
;上訴人於系爭刑事案件中稱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
,今為請領保險金給付,一反過去之主張,顯無理由;依系
爭事故發生時在場工人林銀鐘、王永祿於刑事庭之證詞,可
知上訴人將系爭工程交予錦泰公司承攬後,現場工程作業、
工人工作分配及工人工資發放等事項均由邱康煒指揮管理,
上訴人未能證明邱康煒與上訴人間存在僱傭契約關係,邱康
煒之死亡
難謂為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邱康煒為
錦泰公司實際經營負責人,具職安法上法定雇主身分,係居
於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被保險人地位而實施工程之人,非
屬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欲保障之第三人,上訴人依系爭公
共意外責任保險之約定請求保險金,顯無理由;保險契約約
定之除外責任或不保事項,係用以在特定情況下,縮小承保
條款之範圍,邱康煒自始非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
,伊無主張邱康煒為除外不保事項以
免除保險金給付義務之
必要;上訴人與訴外人邱文華締結之系爭和解,係就承保範
圍以外之事項為和解,伊不受和解
拘束;關於保險金額部分
,依上訴人之賠償金額計算方式,600萬元賠償金額中有100
萬元為殯葬費及
扶養費,其中殯葬費近60萬元,非
必要費用
;其餘500萬元均為慰撫金,此高額慰撫金難謂上訴人依法
應付之
損害賠償額;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於計算保險金給
付時,應扣除勞保應給付之範疇及5,000元後,才是伊應給
付之保險金,上訴人屢以現金支出傳票,稱邱康煒每月領取
逾5萬元之薪資,則上開應投保薪資級距為43,900元,應扣
除之勞保應給付金額即為1,975,500元(43,900×45=1,975,
500);縱認伊依系爭二份保險均應給付保險金,上訴人請
求之保險金金額,仍受系爭二份保險契約之保險金額限制,
以及系爭二份保險契約第15條責任分配條款之限制等語。並
聲明:上訴駁回。
三、不爭執事實:
㈠訴外人中一公司向訴外人高冠公司租賃廠房屋頂,設置太陽
光電發電系統,並將系爭工程交由上訴人承攬,上訴人將系
爭工程結構全面檢查工程再交由錦泰公司承攬,由錦泰公司
執行模組及支架螺絲鬆動檢查與加強鎖固作業。
㈡上訴人以自己及主、次承包商等人為被保險人,就系爭工程
向被上訴人投保項目如下:
⒈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其承保範圍項目中「每一個人體傷
責任」之保險金額750萬元,保單號碼0000字第0000000000
號。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之承保範圍記載如下:
⑴被保險人之受僱人在保險期間內因執行職務發生意外事故遭
受體傷或死亡,依法應由被保險人負責賠償而受賠償請求時
,本公司對被保險人負賠償之責。本公司依前項對被保險人
所負之體傷賠償責任,除本保險單另有約定,以超過勞工保
險條例、公務人員保險法或軍人保險條例之給付部分為限。
⑵本保險單
所稱之「受僱人」指在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接受
被保險人給付之薪津工資而服勞務年滿15歲之人而言。
⒉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其承保範圍項目中「每一個人身體
傷亡責任」之保險金額500萬元,保單號碼0000字第0000000
000號。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之承保範圍記載如下:被保
險人因在保險期間內發生下列意外事故所致第三人體傷、死
亡或第三人財物損害,依法應負賠償責任,而受賠償請求時
,本公司對被保險人負賠償之責:
⑴被保險人或受僱人因經營業務之行為在本保單載明之營業處
所內發生之意外事故。
⑵被保險人營業處所之建築物、通道、機器或其他工作物所發
生之意外事故。
⒊系爭二份保險之說明事項欄第1點均記載「本保險單被保險
人:聚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主、次承包商、昱鼎能源科
技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昱鼎公司)、中一公司、高冠公
司」,保險期間均為104年10月14日至105年10月14日。
㈢錦泰公司之現場施工人員邱康煒,於105年2月25日因系爭事
故死亡。
㈣錦泰公司曾於104年12月21日開立現金支出傳票,其中項目
有「104年11月12日至104年12月11日」金額4萬元、津貼1萬
元、104年11月3日日薪1,500元、津貼60元,總計給付現金5
1,560元予邱康煒;另於105年1月18日開立現金支出傳票,
其中項目有「104年12月12日至105年1月16日」之金額4萬元
、津貼1萬元、大亞午餐1,650元、惠光油資3,600元,總計
給付現金55,250元予邱康煒。
㈤職安署於105年5月12日報告書第二㈠⒌點敘明「…罹災者邱
康煒為錦泰公司工作場所負責人,負責現場管理、監督及指
揮工作。」。
㈥職安署於105年7月1日函覆錦泰公司,其中說明欄第二、三
、四敘明如下:
⒈
本案罹災者邱康煒為貴公司登記負責人邱文華之子,且為實
際經營負責人之一,屬雇主身分,非屬職安法第2條第5款所
稱之職業災害,
惟查罹災者邱康煒有加入苗栗縣泥水業職業
工會勞工保險,另屬勞工保險條例規定之職業災害。
⒉另據貴公司登記負責人邱文華稱:「邱康煒並非受僱勞工,
亦未領取工資,公司係給予邱康煒之生活所需零用金、生活
津貼。」,因此邱康煒並無平均工資之計算與認定。
⒊本案非屬職安法規定之職業災害,本署以初步報告書方式辦
理結案,並無重大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
㈦被上訴人於106年1月25日發函上訴人,以邱康煒屬錦泰公司
登記負責人之子,且為實際經營負責人之一,屬雇主身分,
不符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故不給付保險金。
㈧上訴人於107年2月22日以永康王行郵局第11號
存證信函請求
被上訴人支付保險金,經被上訴人於107年2月23日收受。
㈨因系爭事故,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下稱南投地檢署)檢察
官就系爭事故,以業務過失致死罪起訴上訴人及其法定代理
人周恒豪,系爭刑事一審判決判處上訴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周
恒豪犯職安法第40條第2項之違反應有防止危害安全衛生設
備及措施規定,致生職業災害罪,上訴人科罰金20萬元,其
法定代理人周恒豪處有期徒刑2個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
元折算1日;後檢察官、上訴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周恒豪均不
服,上訴至臺中高分院。系爭刑事二審判決撤銷原判決,上
訴人犯職安法第40條第2項之罪,科罰金10萬元。其法定代
理人周恒豪犯職安法第40條第1項之罪,處拘役40日,如易
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緩刑2年,並向公庫支付4萬元
。
㈩上訴人與邱康煒之子邱柏諺、邱柏叡、邱康煒之父邱文華,
於系爭刑事案件二審審理達成系爭和解,和解條件如原審即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保險字卷(下稱保險字卷)第209頁至第2
10頁
所載,上訴人於108年4月15日依和解內容給付邱康煒之
家屬邱柏諺150萬、邱柏叡150萬、邱文華300萬,總計和解
金額共600萬元。
上訴人於系爭和解前之108年4月10日上午10時16分、同時40
分,曾分別寄電子郵件通知被上訴人之員工廖駿杰、副本給
張翔昱,但未通知被上訴人原審訴訟代理人,上訴人員工劉
毓棠並於上開108年4月10日上午10時40分之電子郵件曾記載
:「如剛剛電話所述,本公司保單對口原則上應為貴保險公
司,故通知貴公司參與」等語。
四、爭執之事項:
㈠邱康煒是否為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所稱之受僱人
?
㈡邱康煒是否為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所稱之第三人
?
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理賠金有無理由?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之金額若干?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訴外人中一公司向高冠公司租賃廠房屋頂,設置太陽光電發
電系統,將系爭工程交上訴人承攬,上訴人將系爭工程之結
構全面檢查工程再交訴外人錦泰公司承攬,由錦泰公司執行
模組及支架螺絲鬆動檢查與加強鎖固作業,及上訴人以自己
及主、次承包商等人為被保險人,就系爭工程向被上訴人投
保系爭二份保險,其承保範圍如不爭執事實㈡,嗣邱康煒於
105年2月25日在系爭工程施工現場發生系爭事故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實㈠-㈢),應可認定。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事故符合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理賠金等語,查:
⒈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為被保險人之受僱人在保險
期間因執行職務發生意外事故遭受體傷或死亡,依法應由被
保險人負責賠償而受賠償請求(不爭執事實㈡⒈⑴),而系
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所稱之受僱人係指在一定或不定之期限
內,接受被保險人給付之薪津工資而服勞務年滿15歲之人(
不爭執事實㈡⒈⑵);且系爭二份保險契約之被保險人為上
訴人及其主、次承包商、昱鼎公司、中一公司、高冠公司(
不爭執事實㈡⒊);上訴人雖主張邱康煒為錦泰公司之受僱
人,惟被上訴人
抗辯邱康煒之家屬未向錦泰公司請求賠償,
上訴人不得以邱康煒係錦泰公司之受僱人,依系爭僱主意外
責任保險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嗣上訴人就邱康煒為錦
泰公司受僱人之事實不再主張(本院卷第243頁),以此,
關於邱康煒是否為錦泰公司受僱人一情,與上訴人得否依系
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無關,尚無審
酌必要。
⒉又上訴人主張邱康煒為其受僱人,邱康煒於系爭事故死亡,
合於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之理賠條件等語,惟:
⑴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周恒豪於系爭刑事案件一審審理時主張
:系爭工程執行過程,現場勞工安全設備及安全維護,係由
錦泰公司提供及負責,邱康煒是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之一,
屬雇主身分等語,有系爭刑事一審判決附卷供參(保險字卷
第138頁);又上訴人於本件原審主張:工程期間
債權人之
再承攬商錦泰公司之現場施工人員邱康煒於105年2月25日不
慎踏破採光板墜落死亡(支付命令卷第9頁、保險字卷第44
頁),邱康煒為錦泰公司之受僱人等語(保險字卷第125頁
、126頁、164頁、314頁、328頁);於本件上訴時初亦主張
邱康煒為錦泰公司之受僱人等語(本院卷第42頁、72頁)。
從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周恒豪就邱康煒之身分,前後主張
迥異,所述已有可疑;衡情,若邱康煒確為上訴人之受僱人
,上訴人就此事實當知之甚明,理當自始即主張此情,而無
可能先後為不同主張。
⑵上訴人主張其公司以每日點工紀錄確認單為準,以每日每一
人次工作8小時為1,800元計算薪資,每日來上班的人都必須
要在點工單上簽到,包括邱康煒在內,錦泰公司按月結算工
人實際到工情形向其請款,再由其
予以支付,其給付邱康煒
薪資,為邱康煒之雇主等語;然上訴人於本件上訴時,原係
主張:邱康煒每月受有錦泰公司之工資,並於工地現場執行
職務(本院卷第72頁);邱康煒若非錦泰公司之受僱人,焉
會至工地現場施作工程,點工工資為每人每日1,800元,邱
康煒亦屬其中一人,為錦泰公司之受僱人無疑等語(保險字
卷第127頁);上訴人上開主張,均以邱康煒係領取錦泰公
司之薪資,與其
嗣後主張邱康煒受領上訴人薪資一情不符;
且若上訴人係邱康煒之雇主,自可直接將薪資給付邱康煒,
無需由錦泰公司請款,再由錦泰公司轉交;且依上訴人之主
張,則邱康煒與上訴人成立僱傭契約,上訴人依法有給付薪
資義務,則為免爭議,錦泰公司轉交後,當由邱康煒簽收並
將簽收資料交由上訴人收執,然上訴人對邱康煒已領取上訴
人交付之薪資並出具領訖憑證未有任何證明,
難認定邱康煒
所收之款項係上訴人透過錦泰公司轉交之薪資,此從上訴人
稱:邱康煒如何向錦泰公司領取其無從得知詳情等語(本院
卷第169頁),足認上訴人對於錦泰公司是否將款項交付邱
康煒,
毫無所悉;再依本院調取系爭刑事案件卷宗內所附每
日點工
記錄確認單,其名稱記載:聚恆公司每日點工記錄確
認單;工作地點:高冠;點工廠商:錦泰營造(南投地檢署
106年度他字第48號偵查卷【下稱系爭他字卷】第16-17頁)
;再參系爭他字卷內施工前安全危害告知單,該告知單雖為
上訴人之告知單,然告知單內所載廠商名稱為錦泰公司,施
工前安全危害事項施工人員簽名欄中則有邱康煒之名字(系
爭他字卷第125-132頁);從每日點工記錄確認單由錦泰公
司點工,施工前危害告知單由錦泰公司實施,殊難想像上訴
人身為邱康煒之雇主之身分,卻對於點工、危害告知等重要
事宜均委由他人進行;上訴人雖另提出現金支出傳票為證(
保險字卷第319頁),然上訴人於原審就所提現金支出傳票
係主張:邱康煒除受錦泰公司管理、指揮、監督,受派至工
地現場監工外,並於每月固定領有津貼4萬元,加計其他加
給後每月可領取逾5萬元薪資等語(保險字卷第314頁),此
與上訴人主張其為邱康煒之雇主已有不符;復參上訴人所提
在職證明記載:茲證明邱康煒君於104年11月12日任職於錦
泰公司至今(保險字卷第317頁),及上訴人所提其以107年
2月25日永康王行郵局第11號寄予被上訴人之存證信函所載
:工程期間本公司之再承攬商錦泰公司之現場施工人員邱康
煒於105年2月25日不慎踏破採光板墜落死亡(支付命令卷第
47頁),均與上訴人所述邱康煒係其受僱人之主張不符。
⑶上訴人雖主張:依證人邱青煒之證述,可見邱康煒係其受僱
人。而據證人邱青煒於本院證以:邱康煒受僱於上訴人,
渠
每天工作是每天有6、7個人員到現場集合好後交給上訴人的
現場人員,做一些勤前教育及說一些今日工作的重點,並且
開始工作,渠公司的角色是把人員集合好後交給上訴人,邱
康煒薪資是渠公司給付,工地完成後看總共點多少工,一天
1,800元含稅,向上訴人請款,所有工人工資由渠先墊付,
邱康煒沒有向上訴人請款,邱康煒這樣工作,做了大概三個
月,中區職安中心談話紀錄是渠之陳述,該筆錄不是事實,
邱康煒不是錦泰公司正式員工,渠未幫邱康煒投保勞保,當
時是王永祿負責幫渠找臨時工,現場交給上訴人的副理,渠
只是把人集合好交給上訴人,給邱康煒的薪水是每月月底結
算做幾個工,依照每日薪資,是算日薪,一天1,700元,邱
康煒除日薪以外,沒有其他薪水等語(本院卷第236-239頁
);然邱青煒就邱康煒薪資數額,前後所述不一;且現金支
出傳票上所載金額包括津貼、日薪、油資、午餐等款項(不
爭執事實㈣),亦與邱青煒所證邱康煒除日薪外沒有其他薪
水等語不符;且渠既證述邱康煒受僱於上訴人,復稱渠做好
勤前教育將人員交給上訴人,工人薪資由渠墊付,邱康煒未
向上訴人請款等語,
惟若邱康煒為上訴人之受僱人,應由上
訴人直接給付薪資,無需輾轉由邱青煒或錦泰公司代墊,再
由錦泰公司請款,此由前述之現金支出傳票係由錦泰公司所
製,傳票上無關於上訴人之記載,益見上訴人主張邱康煒係
受上訴人所僱,為難採信;況依證人邱文華所證:系爭事故
發生時,公司事務是邱青煒處理,邱康煒沒有負責處理,渠
委任第二個兒子負責,邱康煒是幫渠做工,是一般工人,好
像一天1,500元還是1,600元,這部分渠都不知道,都丟給二
兒子邱青煒處理,邱康煒的薪水是二兒子支付,財務及一切
事務交給二兒子處理,薪水是公司發給他的,好像用現金給
付,薪水是算工的,做一天算一天,邱康煒還沒到錦泰公司
工作時就已經有勞保,他自己有一個公司,但經營不善,當
時剛好錦泰有
適合他的工作,所以叫他來做,看一天多少錢
算給他等語(本院卷第230-233頁);核證人邱文華所述,
亦與邱青煒之證述不符;復參邱文華於系爭事故發生後,於
105年3月21日在中區職安中心所述:邱康煒是渠兒子,錦泰
公司負責人登記渠,渠因年紀大了,把公司交由邱康煒及邱
青煒兩兄弟負責管理營運,邱青煒負責業務,邱康煒負責施
工管理,為現場負責人,邱康煒非錦泰公司所僱用勞工,亦
未領取工資,公司盈餘由邱康煒及邱青煒共同分配等語;及
邱青煒於105年3月9日於中區職安中心陳述:邱康煒是渠哥
哥,錦泰公司登記渠父親邱文華,父親年紀大了,大都把公
司交渠及邱康煒負責管理營運,渠負責業務,邱康煒負責現
場施工管理,邱康煒非錦泰公司所僱勞工,亦未領取工資,
公司盈餘由渠與邱康煒共同分配等語,凡此有系爭刑事案件
卷宗所附談話紀錄
可憑(系爭他字卷第213-214頁);從證
人邱文華、邱青煒於中區職安中心談話紀錄,均證述邱康煒
與邱青煒係錦泰公司負責人,邱青煒負責業務,邱康煒負責
施工管理等語,二人之陳述一致。反之,證人邱文華與邱青
煒不僅於本院之證述
彼此不符,且
渠等之證述亦分別與此前
於中區職安中心談話內容迥異,經此比對,邱青煒、邱文華
於中區職安中心之證述一致,且係於系爭事故發生後未久之
陳述,不僅記憶較為清晰,當時尚未涉入保險理賠、刑事責
任、民事賠償等諸多外在因素,渠等陳述動機較為單純,應
以邱青煒、邱文華於中區職安中心之陳述較為可採。上訴人
以邱青煒於本院之證述,主張邱康煒為其受僱人,尚屬無據
。
⑷再對照王永祿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時證述:邱康煒是錦泰公
司實際負責人,為了趕工,所以就上去屋頂上作業等語(系
爭他字卷第68頁);及林銀鐘於系爭刑事案件一審審理時證
述:渠是第一天去高冠公司現場,渠拿工具、安全帶,吳宗
隆會集合講一些安全講習,是邱康煒分配工作,工作不到1
小時發現邱康煒掉下去,渠是那天去那邊工作才認識邱康煒
,邱康煒在工地職位類似班長,是邱康煒跟王永祿講,王永
祿再跟渠講等語(系爭刑事一審卷一第233-236頁);依林
銀鐘證述,可見邱康煒應係系爭事故現場之實際負責者,而
王永祿亦明確證述邱康煒係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此與邱青
煒、邱文華於中區職安中心之陳述相符,益證上訴人主張邱
康煒係其受僱人,難以採信。
⑸況錦泰公司登記負責人為邱文華,此據邱文華、邱青煒於中
區職安中心陳述明確;而邱康煒、邱青煒分別為邱文華之長
子、次子,亦為邱文華於本院證述(本院卷第230-231頁)
。基於父業子承之傳統,邱文華將公司業務交由邱康煒、邱
青煒負責,合於民間常情,亦與邱文華、邱青煒於中區職安
中心一致陳述:邱康煒負責現場管理,邱青煒負責業務等語
符合。加以職安署105年5月12日報告書第二㈠⒌點敘明:邱
康煒為錦泰公司工作場所負責人,負責現場管理、監督及指
揮工作(不爭執事實㈤);嗣職安署又以105年7月1日函覆
錦泰公司,其說明欄敘明:本案罹災者邱康煒為錦泰公司登
記負責人邱文華之子,且為實際經營負責人之一,屬雇主身
分等語(不爭執事實㈥⒈),均可見上訴人主張邱康煒為其
受僱人為不足採。
⑹上訴人雖引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2186號判決為主張被上
訴人應給付保險金之依據,然該案之上訴人主張之事實係建
鑫工程行向國泰世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保險
公司)投保僱主意外責任險,約定被保險人(含次承包商)
之受僱人於有效期間內因執行承包工程之職務發生意外而遭
受體傷或死亡,依法應由建鑫工程行負賠償責任而受賠償請
求時,由國泰保險公司對建鑫工程行負賠償之責,嗣建鑫工
程行之次承包商泰賀板模工程行(下稱泰賀工程行)之負責
人鍾朝竣為執行承包工程之職務,因遭異物碰撞,造成頭部
外傷、顱內出血而意外死亡,該案上訴人受賠償請求,向被
上訴人通知出險遭拒等語,有民事判決書附卷供參(本院卷
第183頁);可見該案上訴人主張該事件之被害人係次承包
商之受僱人,此與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事故之被害人邱康煒
乃上訴人即
要保人之受僱人,尚有不同;加以該案之二審判
決經最高法院廢棄發回,於廢棄發回理由僅認定:原審謂鍾
朝竣既為泰賀工程行之負責人,縱使領取薪資,亦係以泰賀
工程行負責人之身分受領,並非系爭保險契約所稱之受僱人
云云,然何以鍾朝竣以泰賀工程行負責人之身分受領薪資,
即非系爭保險契約所稱之受僱人,原審未說明所憑之依據,
尚屬可議,且上訴人主張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及職業災
害勞工保護法第7條規定,視為法定僱主,負有勞工安全衛
生法之僱主責任,而就職業災害之發生,依職業災害勞工保
護法第7條
推定有過失,對訴外人鍾朝竣之死亡之職業災害
應負賠償之責等語為重要之攻擊
防禦方法,原審
恝置未論,
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殊嫌速斷等語(本院卷第184頁)
。依上所述,最高法院未就次承包商之負責人是否為次承包
商之受僱人予以認定。而該案經廢棄發回,
嗣經臺灣高等法
院97年度保險上更一字第7號事件受理並和解而終結;故該
案之上訴人主張之事實與本件不同,最高法院於該件就次
承
攬人之負責人是否為次承攬人或承攬人之受僱人亦未確認,
上訴人援引該判決據以主張本件邱康煒為上訴人之受僱人,
自屬無據。
⑺上訴人主張無論是職安署之函文或系爭刑事判決之內容,既
認定邱康煒之雇主非錦泰公司,而以上訴人為雇主,故被上
訴人依系爭僱主意外責任險契約應給付保險金等語。然依職
安署105年5月12日報告書認定:罹災者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工
作場所負責人(保險字卷第101頁);另職安署105年7月1日
函覆錦泰公司之函亦載:罹災者邱康煒為貴公司登記負責人
邱文華之子,且為實際經營負責人之一,屬雇主身分(不爭
執事實㈥⒈)。上開職安署之函文均明白認定邱康煒為錦泰
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此與上訴人所稱職安署函文認定邱康煒
之雇主非錦泰公司,尚有出入,遑論上訴人據前開報告書、
函文內容推論上訴人為邱康煒之雇主。
⑻上訴人主張:其因系爭事故經邱康煒家屬提告刑事業務過失
致死案件,經系爭刑事一審判決認定其依職安法規定為邱康
煒之雇主,故其確為邱康煒之雇主等語;惟職安法除於第2
條規定:工作者,指勞工、自營作業者及其他受工作場所負
責人指揮或監督從事勞動之人員(第1款)。勞工,指受僱
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第2款)。事業單位:指本法適用範
圍內僱用勞工從事工作之機構(第4款)。另同法第51條第2
項規定:第2條第1款所定受工作場所負責人指揮或監督從事
勞動之人員,於事業單位工作場所從事勞動,
比照該事業單
位之勞工,適用本法之規定。但第20條之體格檢查及在職勞
工健康檢查之規定,不在此限。依
前揭規定,顯示職安法有
意擴大該法適用範圍,就受工作場所負責人指揮或監督從事
勞動之人員,於事業單位工作場所從事勞動,比照該事業單
位之勞工,適用職安法之規定。故對於未接受被保險人給付
薪津工資,然受被保險人指揮或監督從事勞動之人員,於事
業單位工作場所從事勞動,亦比照職安法所規範之勞工,是
職安法所規範之勞工範圍,明顯大於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
約定之受僱人範圍。再參系爭刑事二審判決第10-12頁記載
:「職業安全衛生法所規定之『雇主』、『勞工』,應以上
開目的性而為判斷,就能保障勞工於工作場所執行工作時之
安全者,當然係提供勞工工作時,現場施工相關設備,及在
現場有指揮監督勞工、安全維護進行工程權限者,方能就勞
工之工作環境、工作條件、安全予以確保,受雇主之管理指
定,工作場所之安全維護由雇主負責,應認受僱人從屬於雇
主,而為勞工安全衛生法所規範之『勞工』。即具有上開情
形者,即為職業安全衛生法所稱之『雇主』及『勞工』,至
於實際上『雇主』與『勞工』成立何種契約,
要非所論。」
、「
被告聚恆公司(負責人周恒豪)於本件工程具有指揮監
督及安全維護管理之角色,即應為職業安全衛生法規定之雇
主,被告吳宗隆為工作場所指揮、安全管理負責人,被害人
邱康煒則為工作者,自應比照被告聚恆公司之勞工,受雇主
之保護,亦即被告聚恆公司(負責人周恒豪)應依職業安全
衛生法規定對被害人邱康煒負雇主責任。至於被告聚恆公司
與錦泰公司間所約定本件工程屬『點工』作業,係屬『承攬
』或『僱傭』契約或其他性質之契約,要與上開認定
無涉。
」等語,有本院調取系爭刑事二審卷宗內之刑事二審判決
可
按(系爭刑事二審卷第364-366頁),以此,系爭刑事二審
判決明載職安法之雇主責任,與實際上之契約性質無涉,則
上訴人以系爭刑事二審判決認定其應負職安法之雇主責任,
推斷邱康煒合於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之受僱人,自不可採
。
⑼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所指之受僱人,是指勞
動
法令中職安法所規範之受僱人,抑或須有投保勞保之員工
始可,既有疑義,依保險法第54條第2項規定,應作有利於
被保險人之解釋,方符保險法之立法意旨等語。然系爭僱主
意外責任保險就受僱人已明白約定為:接受被保險人給付之
薪津工資而服勞務之人;此與職安法第51條第2項之規範明
顯不同;該保險契約就受僱人之約定並無疑義,上訴人主張
受僱人範圍有疑義,應為有利於被保險人之解釋,並指系爭
僱主意外責任保險之受僱人應含蓋於職安法所規範之勞工,
尚不可採。
⑽綜此,審酌上訴人就邱康煒之身分前後主張不一,而邱康煒
乃錦泰公司登記負責人邱文華之子,邱文華將錦泰公司業務
交由邱康煒負責,實屬合理。復
參酌邱青煒、邱文華於事故
後未久接受詢問,均陳述邱康煒係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及
王永祿、林銀鐘於系爭刑事案件亦均證述邱康煒係事故現場
負責人,據此,難認邱康煒係接受上訴人給付之薪津工資而
服勞務之人,上訴人主張邱康煒係其受僱人,自屬無據。
⒊本件邱康煒非上訴人之受僱人,與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所
約定之理賠條件為:被保險人之受僱人在保險期間內因執行
職務發生意外事故遭受體傷或死亡,依法應由被保險人負責
賠償而受賠償請求不符。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
險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自屬無據。
㈢上訴人依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部
分:
⒈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約定之承保範圍如不爭執事實㈡⒉所
示,又系爭二份保險說明事項欄第⒈點均記載:本保險單被
保險人為聚恆公司及其主、次承包商、昱鼎公司、中一公司
、高冠公司(不爭執事實㈡⒊),而兩造就錦泰公司是上訴
人之承包商,屬於意外保險單之被保險人一情,均不爭執(
本院卷第246頁)。依前述承保範圍,上訴人依系爭公共意
外責任保險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應以邱康煒為系爭公
共意外責任保險所定義之第三人,始合於承保範圍。
⒉上訴人主張縱認邱康煒非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所
稱之受僱人,亦應屬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承保範圍之第三
人等語;惟邱康煒非錦泰公司受僱人,已見前述;再參:⑴
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周恒豪於系爭刑事一審案件稱:邱康煒是
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之一,屬雇主身分;⑵錦泰公司登記負
責人邱文華於105年3月21日在中區職安中心所述:渠把公司
交由邱康煒及邱青煒兩兄弟負責管理營運,邱青煒負責業務
,邱康煒負責施工管理,為現場負責人;⑶邱青煒於105年3
月9日於中區職安中心陳述:邱康煒是渠哥哥,錦泰公司登
記渠父親邱文華,父親年紀大了,大都把公司交渠及邱康煒
負責管理營運,渠負責業務,邱康煒負責現場施工管理;⑷
王永祿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時證述:邱康煒是錦泰公司實際
負責人;⑸林銀鐘於系爭刑事案件一審審理時證述:吳宗隆
會集合講一些安全講習,是邱康煒分配工作;⑹職安署105
年5月12日報告書敘明: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工作場所負責人
,負責現場管理、監督及指揮工作;⑺職安署105年7月1日
函覆錦泰公司,其說明欄敘明:本案罹災者邱康煒為錦泰公
司登記負責人邱文華之子,且為實際經營負責人之一,屬雇
主身分。凡此事實已如前述;綜合上開事實,本件邱康煒為
錦泰公司登記負責人邱文華之子,且為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
,應可認定。
⒊上訴人主張邱康煒係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所指之第三人等
語,惟:
⑴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之承保範圍限於第三人體傷、死亡或
第三人財物損害,自已排除被保險人;又依系爭公共意外責
任保險特別不保事項⒊約定:對於被保險人之家屬或在執
行職務之受僱人發生體傷、死亡或其財物受有損害之賠償責
任,不負賠償責任(支付命令卷第35頁),可見系爭公共意
外責任保險有意排除被保險人之家屬、執行職務之受僱人。
是被保險人錦泰公司、錦泰公司之家屬、執行職務之受僱人
均非該保險之承保範圍。
⑵上訴人雖稱邱康煒屬前述保險之第三人,然邱康煒係錦泰公
司實際負責人,掌握執行錦泰公司業務之重要職權,就關係
上與錦泰公司密切程度,尤甚於受僱人,受僱人既非系爭公
共意外責任保險之第三人,則與錦泰公司關係更密切之邱康
煒,自難認係該保險所約定之第三人。
⑶就業務執行之主動性而言,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
於系爭事故現場代表錦泰公司綜理執行系爭工程之業務,其
對於錦泰公司業務之執行有主動決定權,反之,受僱人僅被
動接受指揮執行職務,對於業務執行無決定權,執行頻率亦
較低,影響層面小,以此而言,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之邱康
煒,自無認定屬於第三人之理。
⑷就業務執行效果而言,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錦泰
公司因邱康煒執行業務受益,邱康煒亦因此而直接受益,相
較之下,受僱人僅受錦泰公司所僱而領取薪資,對錦泰公司
業務執行之損益無直接關係。
⑸據上,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將執行職務之受僱人所受損害
排除於承保範圍,則就與錦泰公司之關係更緊密、權限更大
、業務範圍更廣、執行業務頻率更高、利害關係更直接之實
際負責人,更無從認定屬於第三人,就此而言,邱康煒因系
爭事故死亡,自非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之承保範圍。
⒋上訴人主張其投保系爭二份保險,即為防免承包商、再承攬
商等施作系爭工程時發生難以預料之意外,故於保險契約說
明事項中,特別加註被保險人為「上訴人公司及其主、次承
包商」等,倘系爭意外事故非投保範圍,則其簽訂系爭兩份
保險將毫無意義,無從達成保險目的,不符兩造簽立保險契
約之真意等語;然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既將承保範圍限制
於第三人體傷、死亡或第三人財物損害,自非欲藉由該保險
之投保,無限制擴張理賠範圍;而上訴人欲完全防免系爭工
程發生意外事故時產生不獲理賠之結果,可藉由提高保費、
擴張承保範圍以達成其目的,未可以抽象之保險目的,據以
要求保險人在保險契約約定之承保範圍之外,負擔額外之理
賠義務。
⒌上訴人雖引臺灣高等法院90年度保險上字第61號判決為請求
之依據,然該案之投保契約有:⑴營造綜合保險契約,承保
範圍包括營造工程財物損失險及營造工程第三人意外責任險
;⑵加保第三人建築物龜裂及倒塌責任險、竊盜損失險;⑶
僱主意外責任險,承保範圍係針對受僱人因意外事故發生之
體傷或死亡之損害,嗣二造於簽訂前開保險契約之翌日,即
加批批單,內容為:「遇有第三人或僱主死亡之賠償責任
,不論死者之背景及經濟條件,皆應賠付每人新台幣伍佰萬
元。僱主責任險遇有死亡事故,理賠時不扣除勞保給付。
於被保險人交齊文件及理賠金額確定後15日內給付賠償金
額。餘無變更,特此加批。」(判決理由㈡,本院卷第
193頁);該案亦認定保險批單之真意有變更第三人範圍之
意(判決理由㈢⒉,本院卷第195頁),「被保險人」與
「定作人」就該案保險契約而言,原非「第三人」,而係契
約當事人,為達到上訴人真正之保險目的,二造乃以批單方
式,約定:遇有第三人或僱主死亡之賠償責任,不論死者之
背景及經濟條件,皆應賠付每人500萬元,其中加批僱主,
顯係為排除基本條款第9條對「被保險人」及「定作人」之
不保條款,至加批第三人,則顯係為排除該條對承攬人、次
承攬人等有關廠商及其他第三人之不保條款(判決理由㈢
⒊,本院卷第195頁)。從上訴人所引上開判決,不僅投保
之範圍與本件不同,且該判決認定被保險人與定作人原非第
三人,抑且,從該判決認定該案當事人以批單約定遇有僱主
死亡之賠償責任不論背景及經濟條件均應賠付等語,足以推
斷該判決認定僱主當非第三人,否則無須透過批單方式將僱
主之死亡列為賠償範圍。故上訴人所引上開判決,仍不足以
據為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為本件保險之第三人。
⒍以此,邱康煒為錦泰公司實際負責人,非屬系爭公共意外責
任保險之第三人,渠因系爭事故死亡,非該保險之承保範圍
,上訴人依系爭公共意外責任保險,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
金,
亦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僱主意外責任保險、系爭公共意外
責任保險,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600萬元,及自支付命
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一分計算之利息,非屬正
當,不應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
假執
行之
聲請,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暨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榮宏
法 官 陳春長
法 官 林富郎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
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
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
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劉紀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
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