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勞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茁壯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郭素珍
訴訟代理人 洪銘憲
律師
被
上 訴 人 王鑑恒
訴訟代理人 劉思龍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5
月28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7年度重
勞訴字第14號)
,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2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伊自民國104年8月1日起至105年2月28日止,受僱於上訴人
公司,另自105年5月1日再度任職於上訴人公司擔任品保部
經理,每月薪資新臺幣(下同)12萬元,年終獎金月薪2個
月,
詎上訴人公司董事長郭素珍於107年7月9日以品檢人員
離職,品管單位裁撤為由,要求伊當日離職。伊不得不應上
訴人公司要求填寫離職申請書,並寄發電子郵件予訴外人即
上訴人公司副總經理施侑廷載明離職之原因,並於同年月12
日再寄發電子郵件,及於同年月18日以高雄博愛路郵局
存證
信函請求上訴人公司撤銷違法解僱行為,回復
兩造僱傭關係
,
惟上訴人公司均未置理。伊係遭上訴人公司單方終止契約
,兩造絕
非合意終止契約,伊否認上訴人公司所開立予伊之
「非自願離職證明」記載伊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
11條第5款(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之事由,
上訴人公司應舉證證明之。
㈡伊請求上訴人公司應給付起訴前已屆期之薪資(即自107年7
月10日起至同年8月31日止)204,0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下稱
法定
遲延利息);另自107年9月1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給
付12萬元及自應給付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
暨自108年2月15日起至復職日止,於每年2月15日給付24萬
元及自應給付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此因兩
造約定每年年終獎金2個月月薪,概以每年2月15日作為發放
基準日);另上訴人公司應按月提撥退休金7,254元至勞工
退休金專戶(因勞工退休金月提撥工資分級表觀之,月提繳
工資為120,900元)。
爰依兩造間勞動契約、勞工退休金條
例(下稱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第31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公司應如數給付。
㈢原法院為伊勝訴部分判決,尚無不合,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原判決命上訴人應如數給付
上開金額本息
,僅駁回伊請求上訴人應按月提撥退休金
假執行之
聲請,伊
並未聲明不服,該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上訴人公司
抗辯以:
㈠伊
法定代理人郭素珍於107年7月9日與被上訴人討論品保部
員工離職之事宜,兩造達成合意以
資遣方式終止勞動契約。
被上訴人於離職後,持伊公司所開立之非自願離職證明書至
高雄就業服務站申請登記求職,同時向伊公司受領
資遣費12
6,500元、預告工資8萬元、特休未休之工資24,000元,若無
合意,被上訴人何須要求伊公司確認資遣費、預告工資、特
休未休之工資。
㈡伊係依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兩造之勞動契約資遣被
上訴人,伊公司品質管理及保障極為重要,被上訴人明知上
情,卻經常指揮品保部門員工執行無益事項,導致於107年5
、6月應進行品質檢視之工作延宕完成,產品堆疊滿倉;被
上訴人經常對品保部門員工為不合理要求,致離職率、調職
率飆高不下,郭素珍對此給予被上訴人口頭告誡,促請其檢
討,於同年7月5日最後幾名品保部員工均提出離職申請,顯
見被上訴人客觀上之能力、學識、品行不足以勝任工作,主
觀上亦違反忠誠履行勞務給付義務,已無法達成任用被上訴
人之目的,甚至影響公司經濟效益,伊解僱被上訴人
於法有
據。
㈢原審為伊敗訴部分之判決,
尚有未洽;爰
上訴聲明:1.原判
決不利伊部分廢棄。2.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卷第212頁):
㈠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公司任職
期間,兩造為僱傭關係,被上訴
人為
適用勞基法之勞工,兩造約定被上訴人月薪為12萬元。
㈡被上訴人自104年8月3日起至105年2月28日止及自105年6月1
日起至107年7月9日止,受僱於上訴人公司。
㈢上訴人公司於105年3月14日匯入125,068元至被上訴人之彰
化銀行帳戶(存款帳號:0000-00-000000-00)。
㈣上訴人公司於107年8月10日分別匯入資遣費126,500元、預
告工資8萬元、7月份薪資及補發48小時特休未休59,391元;
107年10月2日匯入1,667元資遣費差額至被上訴人玉山銀行
帳戶。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間有無
合意終止僱傭關係?
㈡若無合意終止僱傭關係,上訴人公司依勞基法第11條第5項
規定,以被上訴人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資遣解僱,
是否合法?
㈢被上訴人有無於107年8月7日以被證15之電子郵件(原審卷一
第369頁)終止兩造之僱傭關係?
㈣若兩造僱傭關係仍存在,被上訴人請求薪資、年終獎金及勞
工退休金部分,有無理由?若有理由,金額若干?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爭執之事項㈠部分:
1.上訴人公司抗辯:兩造已合意終止僱傭關係
云云,無非係以
郭素珍於原法院證稱:當天早上我看到紀亭羽、莊英蕙的離
職書,我前去找被上訴人談話,我問他你底下剩這兩個人,
你都沒有慰留就直接同意離職,剩下你一個人怎麼處理公司
的產品,他說再請新人就好,我說新人請將近一年,你也請
不進來,舊人你也不要,怎麼辦?講到最後被上訴人就說:
施太太你這樣講的話就是在怪我,那我就辭職好了。我就說
:既然你這樣講,你就辭職。被上訴人就問我要做到什麼時
候?我說你底下沒有人,也沒有人可以交接,就做到今天,
被上訴人說我有一個條件,公司要開非自願離職書、預告工
資、資遣費都要給我,我說好就這樣如你的意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422頁),然查郭素珍為上訴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其與上訴人公司利害關係一致,在無其他補強證據之情況下
,尚難僅憑郭素珍片面之證述,即認兩造有合意終止僱傭關
係之事實;況上訴人公司開立被上訴人「非自願離職證明書
」,已表明被上訴人並非自願離職,上訴人之主張,已非無
疑。
2.上訴人公司雖又抗辯:依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889號、
同院93年度台上字第572等號判決
要旨,雇主初雖基於其一
方終止權之發動,片面表示終止勞動契約資遣勞方,但
嗣後
經雙方溝通、協調結果,達成共識,就該終止勞動契約之方
式,意思表示趨於一致,即
難謂非合意終止勞動契約。從
本
件被上訴人上開之行為,足認其亦同意兩造之合意終止勞動
契約。而離職申請書業經負責人同意並簽名,被上訴人並於
107年7月9日下午以email通知副總經理請求核發非自願離職
證明書,實務見解認定構成合意終止云云,惟為被上訴人否
認。查被上訴人寄發電子信件告知上訴人公司副總經理施侑
廷其離職之原因,該信載明:「今天一早施太太當面通知,
因品管同仁紀亭羽及莊英蕙離職,公司以將品管單位裁撤為
由,將身為品保部經理的個人,一併資遣,工作至今日(20
18.07.09)為止…」(見原審卷一第35頁)。倘被上訴人為
自願離職,何需寄此信件予施侑廷。縱被上訴人於離職後向
上訴人公司請求資遣費、預告工資費及向就業服務站申請求
職
等情,然被上訴人在無法確信得否回任工作情況下,為維
持必要生活支出情況下,本當以現階段無工作情況為基本,
向舊公司請求資遣費,並覓新工作,此並無違一般常情。另
被上訴人於107年7月18日以存證信函指稱:「施太太當面通
知,公司以將品管單位裁撤為由,將身為品保部經理的個人
,一併資遣…」等情(見原審卷一第43頁),指訴上訴人公
司片面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此與上訴人公司出具予被上訴
人之非自願離職證明書離職原因欄內係載明「被上訴人因勞
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規定(雇主不依勞動契約給付工作
報
酬)」(見原審卷一第45頁),殆指訴上訴人違法不依勞動
契約大致相符;而與上訴人公司通報臺南市政府勞工局所出
具「非自願離職證明書」離職原因欄內「被上訴人係基於勞
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有該勞工局於107年9月18日南市
勞就字第1071018838號函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一第49至51頁
),則大相逕庭。被上訴人更於107年7月12日即向上訴人公
司以電子信件表示:上訴人公司應撤銷解僱被上訴人之違法
行為,回復被上訴人之職務,有該電子郵件
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一第39頁);又於107年7月17日向中華民國勞動法推廣
協會申請調解,有該會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調解結果不成立
)附卷
可按(見原審卷一第29、31頁);其調解主張請求資
方(按即上訴人公司)回復僱傭關係,有該勞資爭議調解紀
錄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9頁),亦足認被上訴人並無自願
離職之意。被上訴人並以電子郵件表示:「貴公司於107年8
月10日匯入本人玉山銀行薪資帳戶…兩筆款項,雖貴公司自
行主張為資遣費及預告工資,…本人並不同意該等款項,貴
公司仍恣意為之…,按本次案件係因貴公司行使雇主單方面
之解僱權,顯無合意終止之意思表示存在,貴公司自行匯入
二筆款項之意思表示,並非合意終止,先予敘明。…」(見
原審卷一第147頁),
難認本件兩造有
嗣後經雙方溝通、協
調,達成共識,已就該終止勞動契約之方式,意思表示趨於
一致之情形,此與上訴人所引上開實務意旨有間,不足採為
有利上訴人之認定。是上訴人公司上開所辯,被上訴人請求
資遣費、預告工資可見兩造已合意終止勞動契約云云,均不
足採,難認兩造僱傭關係已合意終止。
㈡兩造爭執事項㈡部分:
1.按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
勝任時,雇主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解釋上開「確不能
勝任工作」要件時,自應衡平兼顧勞工處於經濟弱勢之勞動
權與雇主因應市場競爭之人事權,是認定勞工是否具有確不
能勝任工作之情形,無論客觀上不能勝任工作,或主觀上有
怠忽所擔任之工作致不能完成、能為而不為之情事,違反勞
工應忠誠履行勞務給付之義務,均需具備具體事證證明無法
透過勞動契約達成客觀合理之經濟目的,且須雇主於其使用
勞基法所賦予保護之各種手段後,仍無法改善情況下,始得
終止勞動契約,以符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否則此款解僱事
由將易流於恣意。
2.按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
法律關係發生所須
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
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
事實,應由他造舉證證明(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887號
判決
參照)。兩造不爭執被上訴人於107年7月9日以前原任
職上訴人公司擔任品管部經理,
揆諸上開說明,上訴人公司
既辯稱其係合法終止兩造勞動契約,自應由上訴人公司負
舉
證責任,證明其解雇被上訴人符合「確不能勝任工作」之要
件。查上訴人公司雖指稱:被上訴人指揮品保部門員工執行
無益事項,導致執行品保完成時間延宕完成,產品堆疊滿倉
;經常對品保部門員工為不合理要求,致離職率、調職率飆
高不下,郭素珍給予被上訴人口頭告誡,促請其檢討,被上
訴人非但不改善,推諉給品保部門員工云云,惟為被上訴人
否認。查:
⑴證人紀亭羽於原審證稱:107年7月前品管課因為廠區搬廠,
導致許多產品未檢驗,我原本請產假,還在6月底前提前回
來上班,在我未請產假前,也是會有許多產品未檢驗的狀況
,但當時各部門的人可以互相支援,所以沒有像我請產假剛
回來那麼多,新廠區品管課的員工幾乎都是新人,對產品不
熟,無法做相關的檢驗工作,產品又一直生產出來,沒有人
去檢驗,後來新廠區的產品也有部分運回舊廠區檢驗,當時
舊廠區品管課員工只有我、莊英蕙、劉文琪、陳淑美總共4
人,被上訴人除管理舊廠區外,還有管理新廠區的品管課,
我會撤回離職,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被上訴人離職,加上負
責人與我們懇談後,我就願意留下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2
7至430頁)。可
見證人產假前上訴人公司已有很多產品未檢
驗的狀況,而且舊廠區員工並非僅剩紀亭羽、莊英蕙,尚有
其餘兩名員工,此與上訴人公司之抗辯
洵有未合,已非無疑
。
⑵證人莊英蕙於原法院證稱:107年就有很多東西要一直檢驗
,產品堆很多,因人手不足,與換廠區有無關係我不清楚,
我是因為負責人有幫我加薪才留下來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431、432頁)。由上開證人所述,上訴人公司之產品堆積很
多,因人手不足;且證人經加薪始願繼續任職。事實上,被
上訴人亦曾慰留紀亭羽、莊英蕙,其曾以電子信件慰留「兩
位再考慮,月底前如果改變意願,我會親自向施太太撤回該
離職單,如果仍堅持離職,我只能祝福兩位有更好的發展…
」,有該電子信件附卷
可佐(見原審卷二第47至50頁),足
認被上訴人在慰留員工管理處置上,亦無不妥。況被上訴人
所管理之品管課除舊廠區外,尚有新廠區,又品管產品堆貨
,係因為上訴人公司產品生產量大、品管人員人手不足,新
手無法獨立作業所致;上訴人公司在擴廠之際本應事先籌謀
規劃之事。被上訴人雖為部門主管,然對於上訴人公司員工
之薪資、福利、工作量、新舊廠區工作環境,並非其一人得
以改變,須受上訴人公司政策限制。上訴人公司員工離職、
產品堆貨檢驗原因多端,是難遽將此問題歸責皆於被上訴人
。又上訴人公司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如何對品保部門員
工要求執行無益事項,致於107年5、6月應進行品質檢視之
工作延宕完成,及被上訴人經常對品保部門員工為不合理要
求等情形。至上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時始提出員工莊英蕙、
李婉娸等於庭外所發電子郵件之工作抱怨有關被上訴人要求
品質、注意老員工工作摸魚等語(見本院卷第227至237頁)
,為被上訴人否認,且上開電子郵件內容並非全然負面之詞
,尚難資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⑶又上訴人公司亦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欠缺專業能力、學識
、品行情形;況被上訴人即有不能勝任之情事,上訴人公司
未先以降職或減薪等方式
予以警惕即逕予解僱,亦未符合解
僱
乃最後手段原則。依上開說明,難認被上訴人有所擔任之
工作不能勝任之情事。上訴人公司以被上訴人違反勞基法第
11條第5款之規定,逕予解僱,難認合法。
㈢兩造爭執事項㈢部分:
被上訴人固於107年8月7日寄發予上訴人公司人事部李建璋
之電子信件記載:「1.人事相關資料
正本都是公司留存保管
,違法解僱事由由貴公司發動,自然應該由貴公司出示相關
資料作為貴公司主張的
佐證,我沒有提供證明文件給貴公司
的義務…2.雇主『無故辭退』勞工,若不符合勞基法第11、
12條規定之情事,則解僱應屬違法。故雇主『無故辭退』勞
工,應屬違反勞動契約與勞工
法令,勞工自得依勞基法第14
條第1項第6款(雇主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終止勞動契
約,並得依該條第4項規定
準用同法第17條規定終止契約,
要求雇主給付資遣費;貴公司如欲依法給付資遣費,自當依
據勞基法之規定核計。…」(見原審卷一第369頁)。上開內
容似僅在說明法律規定,是否有終止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
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被上訴人自遭上訴人公司資遣後,一
再主張為上訴人公司違法解僱,其欲回復原職,並申請勞資
爭議調解等情,已如上述;甚至於107年8月16日寄送與李建
璋之信件仍記載「日前本人已以email(電子郵件)通知貴
公司該二筆款項給付日期與計算基準不合法規要求,本應於
獲知貴公司匯入後即時通知貴公司領回,但因個人屬受薪階
級,家庭日常開銷泰半靠薪水支用。今遭貴公司違法解僱,
依恃頓失,僅得暫予領用,要為解燃眉之急,以濟生活之資
。故本人雖暫予領用公司匯予本人帳戶內金額,共計206,50
0元(按即兩造不爭執事項㈣之資遣費126,500元、預告工資
80,000元等)二筆款項,無關本次勞動契約繼續之爭議。按
本次案件係因貴公司行使雇主單方面之解僱權,顯無合意終
止之意思表示存在,貴公司自行匯入二筆款項之意思表示,
並非合意終止,先予敘明。本人謹此通知貴公司,將於今日
起取用本人帳戶內該二筆款項,且本人取用之行為非有合意
或同意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意思。貴公司如不同意本人領
用該二筆款項,或欲取回該二筆款項,亦請於107年8月17日
,17:00 PM前以書面通知本人,本人將會準備該二筆款項
金額,以便貴公司取回。」(見原審卷一第147頁)。再次
顯現兩造間並無合意終止勞動契約之共識,被上訴人仍主張
兩造僱傭關係存在,自得認定被上訴人真意並無以上開電子
郵件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足認被上訴人已說明
其迫於生活所需,受領資遣費126,500元、預告工資8萬元、
特休未休之工資等,並非可認被上訴人亦有合意終止兩造勞
動契約之意。
㈣兩造爭執事項之㈣部分:
1.按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
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
請求報酬,
民法第487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遭上訴人公司
於107年7月9日非法解僱後,其於107年7月17日即向中華民
國勞動法推廣協會申請調解,顯見被上訴人於兩造未終止契
約前,主觀上有繼續服勞務之意,僅因上訴人公司均拒絕受
領勞務,而無法給付勞務。又因本件依員工薪資明細(見原
審卷一第135頁),可知上訴人公司員工薪水係於次月10日
給付,而年終獎金之給付,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約定每年年終
獎金2個月月薪,概以每年2月15日作為發放基準日,為上訴
人所不爭(見本院卷第178頁)。依上開規定及兩造契約之
約定,被上訴人請求自107年7月10日至107年8月31日之起訴
前已屆期之薪資204,000元(計算式:12萬元×1.7月=204,
000元)、及自107年9月1日起至復職日前1日止,按月給付
12萬元,暨自108年2月15日起至復職日前1日止,於每年2月
15日給付24萬元之年終獎金,均屬有據,應予准許。
2.按雇主應為適用本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存於勞
保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雇主每月負擔之勞工退休
金提繳率,不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百分之6;雇主未依本條
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
者,勞工得向雇主請求
損害賠償,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第
14條第1項、第3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兩造僱傭關係仍
存在,已如前述,而上訴人公司對於被上訴人月薪12萬元,
依法應按月提撥7,254元亦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385頁、本
院卷第178頁),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公司應自107年7月2
0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提撥7,254元至被上訴人設於勞工保
險局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帳戶,
洵屬有據。
㈤又上訴人公司經被上訴人請求給付上開積欠之薪資,
迄未給
付,被上訴人就起訴時已屆期之薪資204,000元,並請求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11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計
付之法定遲延利息,及就其起訴後之上開薪資及年終獎金,
並請求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計付之法定遲
延利息,亦屬有據,均應准許。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並依兩
造間勞動契約、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第31
條第1項請求上訴人公司給付起訴時已屆期之薪資204,000元
,及自107年11月17日加付法定遲延利息,及自107年9月1日
起至復職日前1日止,按月給付12萬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加付法定遲延利息,暨自108年2月15
日起至復職日前1日止,於每年2月15日給付24萬元之年終獎
金,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加付法定遲延
利息,並自107年7月20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提撥7,254元
,至被上訴人設於勞工保險局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帳戶,均屬
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法院所為上訴人公司敗訴之判決,
並就被上訴人勝訴部分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為附條件
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及舉證,
核與本判決
之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藍雅清
法 官 莊俊華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
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
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
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
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劉素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