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勞上字第一二號 K
上 訴 人 丙 ○ ○
訴訟
代理人 李 文 欽
律師
複代 理人 乙 ○ ○ 住台北市○○路○段○○○號十樓
被
上 訴人 新永安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 ○
訴訟代理人 林 瑞 成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薪資
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八十七年度
勞訴字第十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三百五十二萬五千一百三十元,及自民
國(下同)八十七年一月廿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美金一萬二千一百三十元,及自八十七年一月廿一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四)願供現金或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者相同,
予以引用外,補稱:
(一)緣上訴人於八十四年間自美返國,因對有線電視業務學有專精,
適被上訴人公
司正尋覓一業務經營管理人,雙方遂於八十四年間由被上訴人公司當時總經理
連文祥代表該公司與上訴人簽立「協定書」,訂明上訴人任職之報酬為:⑴基
本年薪:一百八十萬元。⑵年終紅利獎金:淨利之百分之二。⑶額外紅利獎金
:超過既定淨利額之特定比率。⑷美國往返機票:每年八張;⑸配公司車一輛
;⑹最遲於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任職,但未約明此協定之終止日期。有協定書
在卷
可稽。
(二)又經理人對於
第三人之關係,就商號或其分號,或其事務之一部,視為其有為
管理上一切必要行為之權;
民法第五百五十四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經理權之
限制,除第五百五十三條第三項、第五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及第五百五十六條所
規定外,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公司不得以其所加於經理人職權之限制,
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五百五十七條及公司法第三十六條均訂有明文。職是
,就經理權之限制,民法及公司法均分別定明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
兩造上開
「協定書」並未約定上訴人擔任之職位、職稱、職務,故上訴人自始係受雇于
被上訴人公司從事工作獲取薪資等報酬,訴外人連文祥為當時被上訴人公司總
經理,其雇用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工作,應屬其職權範圍事務。依
前揭條款
規定,「協定書」自對被上訴人有效成立,并依法對被上訴人公司產生
拘束力
。被上訴人辯稱:「協定書」內容對被上訴人公司不生效力
云云,殊屬強辯。
(三)被上訴人先前雖屢否認
系爭「協定書」之訂立,然依其公司董、監事會議
記錄
所載,其業已多次就系爭「協定書」約定事項予以討論;
足徵被上訴人不僅就
系爭「協定書」約定事項有所認知,並以之為兩造履約之依據,
無庸置疑。且
主張契約關係存在者,雖不能證明其契約締結之事實,但依契約履行之事實,
足以
推定其契約關係之存在時,自不容契約當事人無端否認;最高法院二十一
年上字第三○四六號判例著有明釋。而
本件原審亦
肯認上訴人依「協定書」於
「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任職被上訴人公司,被上訴人亦依「協定書」第一項
給付上訴人每月薪資十五萬元,及第五項購置豊田CORONA、EXSIO
R、牌照SV─4509號新車乙輛配給上訴人使用,
期間被上訴人亦依「協
定書」之約定給付台北至洛杉磯來回機票之價款予上訴人等。則
揆諸上開判例
意旨,足認雙方依「協定書」履行已達二年餘之久,自不容被上訴人片面否認
「協定書」之真正。因之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如原審附表二之紅利獎金及機
票價款自明。
(四)證人連文祥固順應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提出之問題,陳稱:其對上訴人有提起
總經理是一年一聘,並須擔任總經理始有淨利百分之二之紅利;且上訴人接任
總經理時同意將薪資調整為每個月十二萬元(即薪資十二萬元,機票補貼一萬
元)等語,
惟此殊屬不實。因上訴人甫自國外回台,初於國科會擔任科技小組
召集人,待遇優渥,事業穩固,絕不可能接受一年一聘之條件,系爭「協定書
」亦無隻言片語述及「一年一聘」之問題;且上訴人自八十五年八月一日起接
任總經理職務,如為一年一聘,則該一年聘期應從「八十五年八月一日至八十
六年七月卅一日」,再由「八十六年八月一日至八十七年七月卅一日」,方符
被上訴人上開說詞;而上訴人實際擔任總經理期間為「八十五年八月一日至八
十六年十二月卅一日」,完全不符上開一年一聘之說詞。凡此,
足證被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與證人連文祥唱雙簧之結果,不值採信。
(五)雙方就系爭「協定書」並未約定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公司何種職位,及上訴人
須擔任總經理,始能獲得淨利百分之二之紅利;故該「協定書」應係
僱傭關係
之勞務契約;則被上訴人既
非委任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之經理人,亦無須經
被上訴人公司過半數董事同意之必要。且「事業單位具有經理、總經理職稱等
人員,如非依公司法所委任,而僅受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因符合勞動基
準法第二條第一款規定之勞工定義,故其勞動條件應依該法辦理」,行政院勞
工委員會八十一年三月九日台勞動一字第○七三四一號函、八十一年十月十九
日台勞動一字第三一九九○號函分別著有明釋。本件被上訴人自原審以
迄鈞院
,均堅稱其未依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經過半數董事同意,委任上訴人為經
理人;則依上開函釋意旨,兩造間即屬「勞雇關係」,而得適用勞動基準法無
疑。況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之職稱雖名為「執行副總經理」、「工程部經理
」,然有線電視之經營未如一般生產事業實際生產有形物品,端賴機器、線路
之架構及客戶之擴展為業;而上訴人職司工作雖有獨立裁量權,卻為有線電視
事業具實際生產業務者,即屬勞動基準法之「勞工」至明;亦即兩造應依「協
定書」履行權利義務,被上訴人恣意
抗辯,殊不足採。
(六)至上訴人於八十五年八月一日接任總經理之薪資改為每月十三萬元,係因被上
訴人公司董事長方醫良向上訴人表示,被上訴人公司員工俱依習慣於每年度終
了加領年終獎金,并請上訴人配合,上訴人遂同意於一年薪資總額一百八十萬
左右,即仍符合「協定書」第一項約款之數額情形下,每月支領薪資十三萬元
,至年度終了再以年終獎金名義補足差額。而就雙方是否於上訴人接任總經理
前,就薪資問題協商達成共識乙節,被上訴人於原審先謂:「被上訴人公司董
事會於八十五年四月六日委任原告(即上訴人)為工程部經理,則原告之報酬
應依該日董事會決議定之」;
復於原審之
答辯狀改稱:「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
於八十五年六月廿五日同意委任原告(即上訴人)為總經理,因此本件縱令有
「協定書」之訂立,亦因兩造有前述之協議薪資給付方式,而使該「協定書」
而失效」;再於鈞院勾串證人連文祥作出不實
證言:「(八十五年)七月廿幾
日內有開董事會,董事長方醫良與丙○○協調薪資的事情,他也有同意,才接
公司的總經理」;足徵兩造間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五日簽立之「協定書」之真正
,不容置疑。而被上訴人反覆不定之抗辯主張,不僅相互矛盾,且毫無證據可
資說明雙方另定協議取代原訂之「協定書」,則兩造權利義務均應依「協定書
」履行,亦無庸疑。況證人連文祥所為證言,不實部分,業如前述;至其原因
應係其於八十四年代表被上訴人公司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協定書」迄今,均擔
任被上訴人公司「董事」職務;又因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後,其董
事會部分成員以本件訴訟之所以發生,全係於證人連文祥任內所衍生,故有董
事認應由證人連文祥賠償上訴人損失之意見,而證人為脫免責任,方配合被上
訴人為部分不實之證述。
(七)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公司交辦之工作均全力以赴,被上訴人公司亦因此營運績效
斐然。雖上開成就非僅上訴人一人之功,但為上訴人辛勤努力所致成果,
迨無
庸疑。而前揭「協定書」未約明終止日期,亦無合約之一方得單方終止契約關
係之條款;亦即雙方除有解散、死亡或協議終止或變更協定事項外,原則上就
該協定應誠信遵守。另契約,係指雙方當事人意思表示
合致而生債之關係之行
為,因之兩造間債之關係,業已表彰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五日由被上訴人公司總
經理連文祥代表被上訴人與上訴人所簽定之「協定書」。爾後,因被上訴人公
司業務推展需要,上訴人銜命于八十五年四月六日接任工程部經理一職,及八
十五年八月一日奉派出任總經理,均僅係職務之調整,正符「協定書」未明定
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擔任何種職位、職稱之初衷,完全視被上訴人公司需求
而調動,亦無庸疑。如被上訴人認其與上訴人簽訂「協定書」後,再重訂契約
而變更協定條件,應請被上訴人舉證證明;
而非以被上訴人公司內部董事會決
議之單方行為,即妄稱兩造已
合意簽定新契約。且上訴人到任以後,公司業務
蒸蒸日上,穩定持續成長,獲利成倍數激增,然被上訴人除依約給付「薪資」
外,卻未依「協定書」給付上訴人應有之約定「報酬」。其間,雖經上訴人先
後以簽呈、
存證信函、律師函請求被上訴人公司補發依雙方之協定與其實際發
給上訴人報酬部分之差額,惟除少部分補全外,餘絕大部分均遭獲置之不理,
被上訴人之行徑殊屬違約。
(八)另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一月八日返美例行休假歸來,被上訴人公司竟突以八十六
年十二月卅一日函上訴人,略謂不續聘上訴人為「總經理」云云,且自八十七
年一月一日起生效。
嗣雖經上訴人於同年一月九日、十月間二度與被上訴人公
司董事長方醫良洽詢,依然無具體結論。而被上訴人公司單方面終止前揭協定
之行為,依法雖屬無效,復與其內部意見,互不一致;然上訴人本應依被上訴
人之工作年資,核發資遺費。則被上訴人因不法終止協定雇用契約應給付上訴
人之八十七年度一月份未發薪資、資遺費及預告期間工資,合計為四十九萬零
七百六十九元。
(九)再者,兩造簽定之「協定書」,除載明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工作期間之基本
年薪外,更約定被上訴人公司應按年度營業淨利百分之二作為上訴人之紅利獎
金。被上訴人於八十四年度應發而未發予上訴人紅利獎金為七萬一千四百四十
七元(即應發給七萬六千四百四十七元,而僅發給五萬元);八十五年度為七
十三萬零四十二元(即應發給八十一萬九千六百二十元,僅發給八萬九千五百
七十八元);八十六年度為二百二十三萬二千八百七十二元(應發給三百四十
一萬二千二百二十元,僅發給一百十七萬九千三百四十八元);至被上訴人公
司違法違約資遺上訴人前應給付而未發給上訴人之紅利獎金共三百零三萬四千
三百六十一元;另被上訴人尚應給付上訴人台北─美國往返機票,按自八十四
年七月至八十六年底依每年八張,合計應付上訴人二十張機票之款項。蓋上訴
人及配偶、直系親屬往返台灣至洛杉磯共計二十次,而被上訴人曾依協定書支
付共八張機票票款,則尚欠其餘十二張機票票款。每張以美金一千零十元九毛
五分計算,面額合計為美金一萬二千一百三十一元,亦應一併給付。
三、證據:除援用於原審所提之證據外,補提新永安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八十六
年五月份第二次常務董事會會議事錄、八十六年十二月份第二次常務董事會會
議事錄、八十六年十二月份董事會議事錄、八十六年十一月份
監察人會議事錄
、八十六年十二月份監察人會議事錄、八十六年十二月份董事監察人聯席會議
事錄(以上均為影本)各一份為證,及
聲請訊問証人連文祥、王維銘、戴國源
,並請求本院將協定書、協議書、衛星接收書及
切結書送有關機構鑑定其上之
「連文祥」、金額及文字是否為同一人之筆跡。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一)駁回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
(一)上訴人係與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連文祥簽立「協定書」,縱令該協定書為真
正,因連文祥並非被上訴人公司之董事長,依公司法第二百零八條第三項規定
,連文祥對外並無代表之權,從而該「協定書」應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另經
理人之委任,在股份有限公司者,須有董事過半數同意,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
二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前揭「協定書」係被上訴人公司委任上訴人為經理
人,惟該「協定書」並未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之同意,因此該「協定書」對
被上訴人亦不生效力。因前揭「協定書」不生效力,故被上訴人於八十五年六
月間擬聘上訴人為公司總經理時,即與上訴人協議其薪資問題,經上訴人同意
按統一薪給方式即每月依十三萬元領取,上訴人並於同年八月一日就任總經理
,至八十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解任為止。因此縱認前揭協定書為真正,惟上訴
人顯已同意變更該協定書之約定,上訴人不得依該協定書請求。
(二)上訴人係為被上訴人公司實施管理權之人,兩造間應不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
;故其請求
資遣費、預告期間工資等,
顯有未合。又前揭協定書已因上訴人擔
任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時,同意變更為按單一薪給每月十三萬元領取薪資,因
此被上訴人並未積欠上訴人任何薪資、紅利、機票等,上訴人之請求,顯無理
由。
(三)依被上訴人公司章程第十七條規定,有關公司之總經理、副總經理及經理之委
任、解任及報酬,應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九條規定辦理;而公司法第二十九條規
定:經理人之委任,在股份有限公司者,須有董事過半數同意,此有原審卷附
被上訴人公司章程可稽。但上訴人迄今無法舉證前揭「協定書」,業經被上訴
人公司董事會之同意;因此該「協定書」對被上訴人應不生效力,上訴人據以
請求,自無理由。
(四)況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於八十五年四月六日同意委任上訴人為工程部經理,並
通過其報酬時,上訴人已欣然接受,並行使經理職務;此有原審卷附該次董事
會議記錄及上訴人行使經理職務之簽呈可稽;顯然在兩造間已因八十五年四月
六日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之決議而成立新之契約。縱令有前揭「協定書」之訂
立,上訴人之報酬自應依該次董事會之決議定之。本件上訴人再依前揭「協定
書」請求,顯有未合。再者,上訴人迄今仍無法舉證被上訴人公司依董事會決
議之報酬有何積欠上訴人薪資報酬
等情事,因此上訴人之請求,亦無理由。
(五)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同意委任上訴人為總經理之前,
係從公司員工即上訴人(當時擔任工程部經理)、趙日新(當時擔任管理部經
理)、梁蓉美(原擔任財務部經理)及新進人員郭光料等四人,依各人所擬公
司營運計劃書加以評比,選擇上訴人擔任總經理;嗣被上訴人即與上訴人、趙
日新(新任副總經理)、郭光料(新任副總經理)、鄭寶貴(秘書)等人協議
,雙方同意以「統一薪資」方式給付,其中總經理月薪為十三萬元,副總經理
為七萬四千八百元,秘書則為二萬元,及年終盈餘計算方式,有原審卷附被上
訴人公司董事會會議紀錄、簽呈可稽。上訴人既已同意右揭薪資及被上訴人公
司規定之年終盈餘計算方式,
嗣後上訴人亦已按月領取薪資並領取年終盈餘,
此有原審卷附薪資及八十五、八十六年度薪資盈餘分配表、年終盈餘領取表
可
參。因此本件縱令有『協定書』之訂立,亦因兩造有前述之協議薪資給付方式
,而使該『協定書』而失效。況上訴人雖於八十五年七月份領取十五萬元薪資
,但上訴人於八十五年八月份以後,則同意領取十三萬元薪資,足證上訴人於
擔任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時,確已同意以統一薪資每月十三萬元及被上訴人公
司規定之年終盈餘計算方式與被上訴人訂立新約,此亦有原審卷附八十五年七
月至九月份薪資表可稽。
(六)又被上訴人公司於八十六年度三月二十二日召開董事會決議續聘上訴人為總經
理,任期即自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八十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並以年
底結算後之經營成果,再議繼續聘任
與否,而上訴人應將施政方針及年度預算
表提出於董事會討論;足證上訴人係為被上訴人公司實施管理權之人,其並不
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亦為上訴人於原審所不否認,並有原審卷附被上訴人
公司之董事會議紀錄可稽。
(七)上訴人所提出之「協定書」縱令為真正,惟其應為
委任契約,而非僱傭契約;
因該協定書除訂有薪資之外,尚訂有「年終紅利獎金」、「額外紅利獎金」等
,其均係以公司有盈餘為前提;故該協定書應為委任契約。再者,上開「額外
紅利獎金」係指超過既定淨利額(公司所訂年度淨利目標)之特定比率,可見
上訴人係被上訴人公司委任為實施管理權之人,否則上訴人何能享有「年終紅
利獎金」(淨利之百分之二)及「額外紅利獎金」之理?因此協定書應為委任
契約。
(八)至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同意委任上訴人為總經理時,
並非依據右開協定書,而係從上訴人、趙日新、梁蓉美、郭光料等四人,依據
各人所擬公司營運計劃書評比,選擇上訴人擔任總經理,已如前述;因此縱令
前揭協定書為真正,則其至遲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亦應因之失效。再者,
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公司經理人係經董事會委任,則在兩造間應為委任關係,
而無僱傭關係存在,上訴人不得主張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
(九)另被上訴人公司八十四年度之盈餘經股東常會決議暫不分配,而係以後與八十
五年度盈餘合併分配,且上訴人已領取,此有原審卷附被上訴人公司八十五年
度股東常會議事錄可稽,並請見原審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六月三日答辯狀附證
三之八十五年度盈餘分配表即明;因此被上訴人並未有何積欠上訴人任何紅利
獎金之情形。
(十)證人連文祥於鈞院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準備程序已證稱:「我總經理的職務
要卸下來,七月二十幾日內有開董事會,董事長方醫良與丙○○協調薪資的事
情,協調時有說目前全省總經理行情是十二萬元,討論結果一個月薪資十二萬
,機票補貼一萬元,他有同意,才接公司的總經理」等語,足證前揭「協定書
」已因上訴人於擔任總經理時,另與上訴人議定薪資條件及年終盈餘計算方式
,而失其效力;上訴人再據以請求,自非有理。且證人連文祥於鈞院另證稱:
「當初跟戴國源、王維明、丙○○四個人就在戴國源的家中談這張內容,這張
當初有提起總經理是一年一聘,你要擔任總經理才能得到淨利百分之二的紅利
」等情,準此,上訴人自不得請求其任總經理之前之紅利。而上訴人於擔任總
經理時已另與被上訴人公司協議薪資條件及年終盈餘計算方式,且上訴人亦已
同意領取各年度年終盈餘(關於各經理人員之年終盈餘分配,係由上訴人決定
後呈報董事會核備),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並無積欠上訴人任何紅利獎金。
()至於上訴人請求機票部分,因上訴人已接受每月一萬元之補貼,其自不得再為
請求。另上訴人主張未發薪資部分,因上訴人另已與被上訴人議定薪資,已如
前述,上訴人即不得再依協定書主張。再者,上訴人主張給付
資遣費、預告期
間工資部分,因兩造間係委任關係,而非僱傭關係,亦如前述;況證人連文祥
已證稱:總經理係一年一聘,則兩造間應僅有委任關係而無僱傭關係,上訴人
自不得請求給付資遣費及預告期間工資。
三、證據:除援用於原審所提之證據外,補提經濟部公司執照影本一份為證。
丙、本院依上訴人之聲請將協定書、協議書、衛星接收書及
切結書等資料送憲兵司令
部刑事鑑識中心鑑定其上之「連文祥」、金額及文字是否為同一人之筆跡。
理 由
一、按當事人喪失
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
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
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惟有訴訟代理人者不
適用之;另
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一百
七十條、第一百七十三條及第一百七十五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
參照。本件被上
訴人原法定代理人方醫良已於上訴本院後卸任,由甲○○繼任,並由被上訴人於
八十八年三月二十九日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有民事
聲請狀及經濟部公司執照影本
各一紙在卷可參(本院卷第七十五至七十七頁),
核與前開規定相符,應准其承
受訴訟,
合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其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與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連文祥簽
立「協定書」,約定上訴人受僱於被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則給付上訴人基本年薪
一百八十萬元、年終紅利獎金即淨利之百分之二、額外紅利獎金即超過既定淨利
額(公司所訂年度獲利目標)之特定比率、美國往返機票每年八張及配公司車一
輛等作為上訴人工作之報酬;上訴人並依約報到且誠信遵守協定內容。然被上訴
人卻未依「協定書」給付上訴人應有之報酬,雖經上訴人先後以簽呈、存證信函
、律師函請求被上訴人公司補發差額,惟其均置之不理;嗣於八十七年一月八日
,上訴人返美例行休假歸來,被上訴人公司竟突函上訴人謂:不續聘上訴人為「
總經理」,且自八十七年一月一日起生效等語。
是以被上訴人自應依照勞動基準
法之規定,給付預告期間工資、資遣費及八十七年度一月份未發薪資,合計為四
十九萬零七百六十九元。又兩造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五日簽定之協定書,除載明上
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工作期間之基本年薪外,更約定被上訴人公司應按年度營業
淨利百分之二作為上訴人之紅利獎金,惟被上訴人公司並未依約發給紅利金共三
百零三萬四千三百六十一元。另被上訴人尚應給付上訴人台北至美國往返機票,
即自八十四年七月至八十六年底依每年八張,合計應付上訴人二十張機票之款項
,而被上訴人前已交付上訴人八張,尚欠十二張,每張以美金一千零十元九毛五
分計算,面額合計為美金一萬二千一百三十一元。
爰本於勞動基準法及僱傭契約
之
法律關係,求為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三百五十二萬五千一百三十元與美
金一萬二千一百三十元,及均自八十七年一月廿一日起至清償日止,各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利息之判決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縱令該協定書為真正,然因連文祥並非被上訴人公司之董事長,
對外並無代表之權,該「協定書」應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況經理人之委任,在
股份有限公司者,須有董事過半數同意,而該「協定書」既未經被上訴人公司董
事會之同意,因此該「協定書」對被上訴人亦不生效力。況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
於八十五年四月六日同意委任上訴人為工程部經理,並通過其報酬,上訴人欣然
接受,並行使經理職務,顯然兩造間因該次董事會之決議而成立新之契約,縱令
有前揭「協定書」之訂立,惟上訴人之報酬應依該次董事會之決議定之。且被上
訴人於八十五年六月間擬聘上訴人為公司總經理時,即與上訴人協議其薪資問題
,經其同意按單一薪給即每月十三萬元領取,並於同年八月一日就任總經理,至
八十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解任止,因此本件縱令有「協定書」之訂立,亦因兩造
有前述之協議薪資給付方式,而使該「協定書」失效。另上訴人係被上訴人公司
實施管理權之人,並不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故其請求資遣費、預告期間工資
顯有未合。況該協定書除訂有薪資之外,尚訂有「年終紅利獎金」、「額外紅利
獎金」等,其均係以公司有盈餘為前提,故該協定書應為委任契約;再者,前揭
「額外紅利獎金」係指超過既定淨利額(即公司所訂年度淨利目標)之特定比率
,益證上訴人係被上訴人公司委任為實施管理權之人,否則上訴人何能享有「年
終紅利獎金」、「額外紅利獎金」;因此協定書應為委任契約等語,
資為抗辯。
四、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
付報酬之契約;而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
處理之契約;民法第四百八十二條、第五百二十八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僱傭契約
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二條之規定,係以約定
受僱人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僱用
人服勞務,僱用人給與報酬為其成立要件。就此項成立要件言之,僱傭契約在受
僱人一方,僅止於約定為僱用人供給一定之勞務,即除供給一定勞務之外,並無
其他目的,在僱用人一方,亦僅約定對於受僱人一定勞務之供給而與以報酬,縱
使受僱人供給之勞務不生預期之結果,仍應負給與報酬之義務,此為其所有之特
徵。另按經理人與公司間為委任關係,此觀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經理人之
委任‧‧」之規定即明。而勞動基準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
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與委
任契約之受僱人,以處理一定目的之事務,具有獨立之裁量權者有別(最高法院
四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一六一九號判例及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七十二號判決參照)
;亦即僱傭契約與委任契約雖均係以提供勞務之契約,惟僱傭契約之僱用人與受
僱人間有使用從屬關係,亦即受僱人提供勞務之過程應受僱用人之指揮、監督,
且其勞務之供給及受領有其專屬性,非經僱用人之同意,不得使第三人代服勞務
或為第三人服勞務;且受僱人受領之報酬
乃勞務供給之一定代價,與工作完成無
關。至於委任契約,則無勞雇關係之監督從屬性存在。換言之,僱傭在乎服勞務
,委任則在受託處理事務之完成,雖完成工作自亦需勞務,故二者類似即同屬勞
務契約;但僱傭
祇在乎服勞務,亦即其標的在乎勞務之本體;而委任則在乎一定
目的受託事務之處理,亦即其標的在乎勞務之結果,不在乎勞務之本體(勞務僅
為一種手段而已)。因此前者有無結果,均能獲得報酬;而後者若無結果時,則
不得請求報酬,惟並不以約定有報酬為必要。又前者提供勞務,需聽從僱用人之
指揮、監督,具有從屬性;後者既注重工作之完成,則工作之進行中,自具有獨
立性。次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即上訴人)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
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即被上訴人)
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又
原告(即上訴人)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即起訴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
即被上訴人)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新事實而為反對之主張者,則原
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乃
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而原告於抗辯
事實若無確實證明方法或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
為原告不利益之
裁判;另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
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
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
證證明(最高法院十七年度上字第九一七號、十八年上字第二八五五號、四十七
年度台上字第一五六八號判例及同院七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六號、七十四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四三號判決意旨參照)。
五、查上訴人主張其自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起至八十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任職於
被上訴人公司,先後分別擔任工程部副總經理、總經理職務,並領取薪資;另被
上訴人公司確有於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一月返美例行休假時,以八十六年十二月卅
一日函通知上訴人,表示依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決議,明年度總經理不予續聘,
且自八十七年一月一日起生效之事實,已據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
,並有其所提出之新永安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八十六年十二月卅一日(86)新
董字第一○二號函一紙及薪資單(表)共二十三張(以上均為影本)附卷可參(
原審卷一第二十一、六十一至七十二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固屬真實。
六、惟上訴人另主張其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與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連文祥簽立「協
定書」時,雙方即約定上訴人受僱於被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則給付上訴人基本年
薪一百八十萬元、年終紅利獎金即淨利之百分之二、額外紅利獎金即超過既定淨
利額(公司所訂年度獲利目標)之特定比率、美國往返機票每年八張及配公司車
即豊田(CORONA、EXSIOR)牌照SV─4509號乙輛等作為上訴
人工作之報酬。然被上訴人卻未依「協定書」給付上訴人應有之報酬,甚至於八
十六年一月三十一日函上訴人謂:不續聘上訴人為總經理,且自八十七年一月一
日起生效等語。是以被上訴人自應依勞動基準法之規定,給付預告期間工資、資
遣費及八十七年度一月份未發薪資;又被上訴人公司並未依約發給紅利金共三百
零三萬四千三百六十一元及台北至美國往返機票共十二張等語,固亦據上訴人於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並有其所提出之協定書、「被上訴人公司應給付上
訴人資遣費、未發薪資、預告期間工資計算表」各一紙、機票七張及前揭新永安
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八十六年十二月卅一日(86)新董字第一○二號函一紙(
以上均為影本)為證(原審卷一第七至九、一四○至一四六頁);惟此則為被上
訴人所堅決否認,並為前揭情詞之抗辯;從而本件應予審究者
厥為:⑴兩造間於
八十四年六月十五日由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連文祥與上訴人所簽定之協定書是否
真正及其法律上之效力如何。⑵兩造間之關係究為僱傭關係(即勞動契約關係)
,抑或民法上之委任關係。
經查:
(一)本件上訴人確有與訴外人連文祥簽定「協定書」,並自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到
職起,被上訴人公司即按月每月給付薪資十五萬元予上訴人,並於八十四年七
月廿八日購置豊田(CORONA、EXSIOR)牌照SV─4509號新
車乙輛,配給上訴人使用,同時期間被上訴人並曾給付台灣至洛杉磯來回機票
八張之價款予上訴人之事實,固據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並有
其所提出之前揭協定書一份、薪資單(即自八十四年七月至同年十一月份)共
五張及行車執照一紙(以上均為影本)附卷可參(原審卷一第七十三頁);而
屬真實。惟經本院核閱上訴人所提出之協定書內容以察,該協定書約定內容固
載有:「協定事項:⑴基本年薪:一百八十萬元整。⑵年終紅利獎金:淨利之
百分之二。⑶額外紅利獎金:超過既定淨利額(公司所訂年度獲利目標)之特
定比率(股東會決議)。⑷美國往返機票每年八張。⑸配公司車一輛。⑹最遲
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到職」等六項;然姑不論該約定內容係書寫在「鴻振科技
有限公司」之信箋上,並非被上訴人公司之信簽;簽立契約之甲方係:「新永
安有線電視播放系統公司─代表人連文祥先生」,簽約人係:「甲方連文祥」
、「乙方丙○○」,
見證人則係戴國源(原審誤載為王維銘,應予更正);致
其是否發生民法上之僱傭或委任契約之效力,已有可議。且按訴外人連文祥當
時並非被上訴人公司之董事長,被上訴人公司當時之董事長為方醫良,有「新
永安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八十五年度盈餘分配表影本一紙在卷可參(原審卷
一第一八三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依公司法第二百零八條第三項之規
定,訴外人連文祥對外並無代表被上訴人公司之權;另有關公司經理人之委任
,在股份有限公司者,須有董事過半數同意,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第三款
亦定有明文;而該「協定書」並未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之同意,已據上訴人
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再
徵諸證人連文祥於本
院準備程序時亦證稱:「內容是王維銘寫的,名字是我簽的(指協定書)」、
「當初跟戴國源、王維明、丙○○四個人就在戴國源的家中談這張內容,這張
當初有提起總經理是一年一聘,你要擔任總經理才能得到淨利百分之二的紅利
」等語(本院卷第一二四頁),並未確切指其有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之同意
或授權其與上訴人簽定前揭協定書以觀;則該「協定書」不論是否真正,惟對
被上訴人公司並不生法律上之效力,
殆無疑義。此外上訴人又無法提出其他確
切之證據
以實其說,則參之私文書之真正,如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舉證人必
先證明其為真正,始有形式上之證據力,此觀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七條規定
自明(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五三號判決參照)以察,此部分自尚
不能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二)按經理權之限制,除第五百五十三條第三項、第五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及第五百
五十六條所規定外,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公司不得以其所加於經理人職
權之限制,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五百五十七條及公司法第三十六條固均訂
有明文。惟依被上訴人公司章程第十七條之規定,有關公司之總經理、副總經
理及經理之委任、解任及報酬,應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九條規定辦理;有被上訴
人所提出之「新永安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影本一份在卷可參(原審卷
一第一一○頁);而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第三款則規定:經理人之委任,
在股份有限公司者,須有董事過半數同意。而依前揭說明,上訴人迄今仍無法
舉證證明前揭協定書業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之同意或有授權連文祥與之簽定
前揭協定書之情形;
易言之,該協定書對被上訴人並不生法律上之效力。況所
謂保護善意第三人之前提要件,必須契約係有效成立
始足當之;因之上訴人主
張訴外人連文祥為當時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其雇用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工
作,應屬其職權範圍事務,自不得以
渠等之權限事項對抗善意之上訴人云云,
尚有誤會,自不足採。
(三)又上訴人自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起確有至被上訴人公司任職,初始係擔任執行
部副總經理(原審誤載為總經理,應予更正),嗣於八十五年四月六日經被上
訴人公司董事會決議轉擔任工程部經理(實際為副總經理),且該次董事會已
通過其薪資報酬之計算標準,同時上訴人亦欣然接受,並行使其所擔任工程部
經理職務之事實,已據被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並有其所提出
之八十五年四月六日董事會決議記錄、被上訴人公司八十五年四月十一日(85
)新總字第85041101號公文及上訴人行使經理職務之簽呈各一份(以上均為影
本)附卷可參(原審卷一第一一二至一二二頁);自屬真實。顯見在兩造間之
關係已因前揭八十五年四月六日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之決議而成立新之契約關
係,亦無疑義。換言之,縱認兩造間有前揭「協定書」之訂立,惟有關上訴人
嗣後之薪資報酬自應依該次董事會之決議定之。上訴人主張依前揭協定書請求
薪資報酬、年終紅利獎金、額外紅利獎金等,亦不足採。
(四)另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決議由上訴人擔任總經理前,
係先從公司員工即上訴人(當時擔任工程部經理)、趙日新(當時擔任管理部
經理)、梁蓉美(原擔任財務部經理)及新進人員郭光料等四人,依各人所擬
之「公司營運計劃書」加以評比,始選擇由上訴人擔任總經理;嗣被上訴人公
司即與上訴人、趙日新(新任副總經理)、郭光料(新任副總經理)及鄭寶貴
(秘書)等人協議,雙方同意以「統一薪資」方式給付,其中總經理月薪為十
三萬元、副總經理為七萬四千八百元、秘書則為二萬元,及年終盈餘計算方式
,同時自000年0月0日生效(鄭寶貴除外),嗣後上訴人亦已按月領取薪
資並領取年終盈餘;至被上訴人公司八十四年度之盈餘則經股東常會決議暫不
分配,而係與八十五年度盈餘合併分配之事實,亦據被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審
理時陳述在卷,並有其所提出之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董事會決議記錄、被上
訴人公司八十五年七月十八日簽呈、新永安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八十五年度
盈餘分配表、新永安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八十六年度薪資盈餘分配表、股東
常會決議記錄各一份、薪資表共二份(以上均為影本)在卷可參(原審卷一第
一六一、一七五至一八一、一八三至一八六、一八八、一九三頁);再
參諸上
訴人於八十五年七月份尚領取十五萬元薪資,
惟於八十五年八月份以後,即領
取十三萬元薪資;而證人連文祥於本院準備程序已證稱:「我總經理的職務要
卸下來,七月二十幾日內有開董事會,董事長方醫良與丙○○協調薪資的事情
,協調時有說目前全省總經理行情是十二萬元,討論結果一個月薪資十二萬,
機票補貼一萬元,他有同意,才接公司的總經理」等語(本院卷第一二四頁)
以觀;自亦屬真實。顯見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之薪資自八十五年八月一日起
,雙方同意以「統一薪資」方式給付,每月十三萬元,包括機票補貼一萬元,
且上訴人嗣後亦已按月領取薪資並領取年終盈餘等語,
尚非虛妄,應
堪採信。
否則,衡諸常情,若兩造間仍依前揭協定書之約定資為給付薪資報酬、盈餘及
紅利之依據,則上訴人豈會自八十五年八月一日起僅領取每月十三萬元之薪資
,且受領八十五年度及八十六年度之盈餘分配時,均未提出
異議之理?況其
自
認已領取台灣至洛杉磯來回機票數量八張亦與其自八十五年八月份起擔任總經
理前,依協定書得領取之機票數量相符(即自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五
年七月三十一日止,正好滿一年);
益徵上訴人之前揭主張確與事實不符,
洵
不足採。
(五)再者,上訴人係自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起至被上訴人公司任職,初始係擔任執
行部副總經理,嗣於八十五年四月六日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決議轉擔任工程
部經理(實際為副總經理),再於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
會決議由上訴人擔任總經理,並自000年0月0日生效之事實,已如前述,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嗣被上訴人公司於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召開董事會決議
續聘上訴人為總經理,至其任期則自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八十六年十二
月三十一日止,並以年底結算後之經營成果,再議繼續聘任與否;而上訴人應
將施政方針及年度預算表提出於董事會討論之事實,復據被上訴人於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陳述在卷,並有其所提出之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董事會決議記錄影
本一份在卷可參(原審卷一第一九六至一九七頁);顯然上訴人並未實際參與
生產業務,而係為被上訴人公司實施管理權之人,且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公司
之實際執行業務之負責人係總經理乙情亦不爭執,益徵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
所擔任之職務,具有獨立之裁量權,亦無疑義。而按勞工謂受雇主僱用從事工
作獲致工資者,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一款訂有明文,而勞基法規定之勞動契約
勞工之定義,與民法以勞務給付為契約內容之僱傭契約或委任契約均有所不同
。易言之,一般學理上認為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具有下列特徵:(一)
人
格從屬性,即受雇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
之義務。(二)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三)經濟上從屬性,即受雇人
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四)納
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亦即勞動契約之特徵,
即在此從屬性。次按經理人與公司間為委任關係,此觀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二
項「經理人之委任‧‧」之規定即明。而勞動基準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
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
報酬之契約;與委任契約之受僱人,以處理一定目的之事務,具有獨立之裁量
權者有別(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七號、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七二
號判決參照)。又按公司與經理間之法律關係,通說認係委任契約。惟勞動基
準法
所稱之勞工依同法第二條第一款規定,固係指受雇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
資者而言,然非若僱傭契約之受僱人明定以供給勞務本身為目的(民法第四百
八十七條參照);故祇要受僱於雇主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即足當之,不以有
僱傭契約為必要。又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六款規定,約定勞雇間之契約為勞動
契約;據此而言,凡是具有指揮命令及從屬關係者,均屬之,未以僱傭契約為
限。公司負責人對經理,就事務之處理,若具有使用從屬與指揮命令之性質且
經理實際參與生產業務,固屬於勞動契約之範疇,該經理與公司間,即有勞動
基準法之適用。反之,則否,(司法院﹝八三﹞院台廳民一字第一一○○五號
函參照)。而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亦為相同之認定,亦即勞動基準法上所稱受僱
用之勞工,應不包括依公司法所委任負責事業經營之經理人,至於不具委任關
係而僅系受僱用之經理,則符合勞工定義(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八一台勞動一字
第三一九九○號函、行政院法務部八六.六.二七法八三律字第一三四一三號
函參照)。因之是否屬勞基法上之勞工,並非以職稱為依據,而係以公司負責
人對經理,就事務之處理,是否具有使用從屬與指揮命令之性質,以及經理是
否實際參與生產業務、負責事業之經營為論斷。而本件上訴人並未實際參與生
產業務,而係為被上訴人公司實施管理權之人,且具有獨立之裁量權,已如前
述;則兩造間自無勞動基準法之適用,應無疑義。從而上訴人主張依勞動基準
法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其資遣費、未發薪資及預告期間之工資云云,尚
於法無據。
七、
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其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與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連文
祥簽立「協定書」,受僱於被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則給付上訴人基本年薪一百八
十萬元、年終紅利獎金即淨利之百分之二、額外紅利獎金即超過既定淨利額之特
定比率、美國往返機票每年八張及配公司車一輛等作為上訴人工作之報酬;上訴
人並依約報到且誠信遵守協定內容。然被上訴人卻未依「協定書」給付上訴人應
有之報酬,雖經上訴人先後以簽呈、存證信函、律師函請求被上訴人公司補發差
額,惟其均置之不理;嗣於八十七年一月八日,上訴人返美例行休假歸來,被上
訴人公司竟突函上訴人謂:不續聘上訴人為「總經理」,且自八十七年一月一日
起生效等語。是以被上訴人自應依照勞動基準法之規定,給付預告期間工資、資
遣費及八十七年度一月份未發薪資,合計為四十九萬零七百六十九元。又依兩造
簽定之協定書,除載明基本年薪外,更約定被上訴人公司應按年度營業淨利百分
之二作為上訴人之紅利獎金,惟被上訴人公司並未依約發給紅利金共三百零三萬
四千三百六十一元。另被上訴人尚應給付上訴人台北至美國往返機票十二張,每
張以美金一千零十元九毛五分計算,面額合計為美金一萬二千一百三十一元;爰
本於勞動基準法及僱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三百五
十二萬五千一百三十元與美金一萬二千一百三十元,及均自八十七年一月廿一日
起至清償日止,各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准如
上訴聲明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又本件待證事實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對判決之結果已不生
影響,爰不一一詳為審酌,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十二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四庭
~B1審判長法官 王 惠 一
~B2 法官 蘇 清 恭
~B3 法官 張 世 展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
於上訴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十五 日
法院
書記官 廖 英 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