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字第二三九號 K
上 訴 人 瑞成鐵材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 ○
訴訟代理人 王 正 明
律師
被
上訴人 富健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設嘉義縣太保市太保里一九一之一號
法定代理人 甲 ○ ○
訴訟代理人 嚴 庚 辰 律師
游 瑞 華 律師
複代理人 蘇 慶 良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七月十九日台灣嘉義地
方法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四一五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以下同)參佰肆拾玖萬壹佰捌拾壹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㈢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㈠
本件「新營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功能改善第一階段土建工程」(以下簡稱新營污水
廠工程)係由訴外人台灣省農工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嘉義機械廠衛星工廠向新營工
業區所承包再轉包予訴外人合眾營造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合眾公司)。然實際情
形係由被上訴人富建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富健公司)向訴外人合眾公司
借牌
承攬。蓋被上訴人原
非乙級營造廠,原法定代理人係官麗玲,
嗣後被上訴人
升級取得乙級營造資格,並更改負責人為甲○○後,即以富健公司名義承包新營
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功能改善第二階段土建工程。此可由被上訴人公司會計所製作
之承包商請款計價
記錄表及富健公司現金及支票支出統計表載明新營汙水廠實際
工程款陸佰柒拾陸萬元加貳仟肆佰參拾陸萬元;及新營污水廠工程第一階段及第
二階段工程之小包工程款皆由被上訴人支付即
可證明。故關於
系爭工程由被上訴
人向訴外人合眾公司借牌承攬、系爭工程鋼筋用於系爭工地、鋼筋數量、鋼筋價
格均為
兩造所不爭執,
合先敘明。
㈡
本案首須審究者,
乃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是否認有
買賣契約存在?證人王志當是
否為被上訴人之
受僱人、代理人或使用人?按依最高法院五十七年
台上字第一六
六三號判例謂:「
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並非僅限於
僱傭契約
所稱之受僱人,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
同院八十七年台上字第二二三○號判決亦謂:「查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僱傭人責
任之規定‧‧‧,此處稱之僱傭人,應從寬解釋,不以事實上有僱傭契約者為限
。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之客觀事實存在,即應認其人為該
他人之受僱人。至於該他人之主觀認識如何,
要非所問」。原審判決以證人王志
當就本件訴訟之結果有直接利害關係,其證述之立場是否客觀、公正,本已可疑
為由為不利上訴人認定。
惟查,證人王志當於原審判決曾證稱:「被上訴人找我
當監工,那時是朋友介紹的。」
經查,該「朋友」係楊祝成,而被上訴人曾向證
人王志當表明願意付系爭鋼筋款,亦有證人賴卿樺曾親自聽聞並到
鈞院作證屬實
,此其一;證人王志當於原審證稱:「被上訴人請我做現場監工,施工
期間工資
有時我去領再發給小包,貨款也是,有時小包自己去領」,由
上開承包商請款計
價記錄表內「綁鐵工資(蔡國良)」、「模板(林寸金)」、「工鼎鋼鐵(安全
支撐)」、「鋼板樁(王國柱)」等小包工程款均由被上訴人支付,即可得知。
茍被上訴人非本件工程之承包商,又何須支付證人王志當所委請之小包商?此其
二;倘證人王志當非被上訴人之受僱人,
渠又如何受被上訴人之指揮監督去向借
牌牌主取得公司大小印而請領工程款?此其三;查,證人王志當於原審證稱:「
被上訴人請我做現場監工,施工期間工資有時我去領再發給小包」等語,且觀被
上訴人公司製作之承包商請款計價記錄表表內「鋼筋材料」共僅支出壹佰拾伍萬
零陸佰伍拾元,以當時每公斤鋼筋玖點參元換算,被上訴人於本件新營污水廠工
程僅花費一百多噸之鋼筋,此與合約設計之五百噸鋼筋相去甚遠,被上訴人應說
明其於本件工程所耗費之鋼筋購買來源,否則為何僅支出一百餘萬元之鋼筋即可
完成本件工程?此其四;被上訴人主張證人王志當係其轉包商,惟所提出之轉包
契約書並無王志當之簽名,況 鈞院當庭訊問其轉包標的、範圍、金額被上訴人
亦無法提出說明,可見被上訴人與證人王志當間並無轉包契約存在,縱
退萬步言
有轉包契約存在,亦為被上訴人與證人王志當間之內部關係,上訴人實無由得知
,此其五;且依工程上一般慣例,鋼筋出貨理應出給承包該工程之公司,豈有出
貨予個人之理?此亦
足證證人王志當於工地,為承包該工程之被上訴人公司叫貨
,並為被上訴人公司代領工程款、代叫工人施工之客觀事實,如非被上訴人公司
之受僱人,何人能信?且退萬步言,如非受僱人,亦為被上訴人之代理人或使用
人,否則,被上訴人公司又何須支付證人王志當所叫之工人款項?此其六。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現金及支票支出統計表、請款計價紀錄表
為證,並
聲請訊問證人林寸金、祈忠勇、王國柱、賴卿樺。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添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添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添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
㈠查本件系爭工程─新營污水廠第一及第二階段工程,第一階段工程係由合眾公司
承包,第二階段始由被上訴人公司承包,而上訴人所請求之鋼筋貨款是屬第一階
段工程,此
業據証人王志當在 鈞院結証在案,亦為上訴人所不否認,則在第一
階段工程被上訴人根本未參與又何來向上訴人訂購鋼筋,縱如証人王志當於 鈞
院証稱:「是甲○○向合眾借牌承包再找我當監工」,則亦係甲○○個人向合眾
借牌自與被上訴人無關,上訴人起訴請求之對象
顯有錯誤。
㈡次查上訴人於原審
自認:「起先我是向王志當催收貨款,他告訴我工程未結束,
尾款未拿到,後來拖二年多,他叫貨時就有告訴我,鋼筋是被上訴人公司要的,
這二年多我只跟王志當接觸。」等語。
惟若證人王志當購買系爭鋼筋時即表明為
被上訴人公司所要購買,上訴人應直接向被上訴人請款,縱透過王志當接洽,亦
係一時之權宜措施,豈有延至二年多始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貨款之理?況上訴人
所提出之估價單十五張,其上均為證人王志當之簽名,證人王志當就本件訴訟之
結果有直接利害關係,其證述之立場是否客觀公正,本已可疑,是證人王志當之
證述亦難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㈢再查本件第一階段工程實際上係訴外人即本件證人王志當承包,因證人王志當未
具承包資格才向訴外人合眾公司借牌,後因證人王志當無法支付工資及貨款導致
工程延誤,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甲○○為恐損及訴外人合眾公司權益始協助處理
善後,是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甲○○雖有開二張支票並匯款三十萬元予證人王志
當之下游廠商王國柱,是恐損及訴外人合眾公司權益及避免被上訴人公司因而被
勒令停業,並不因此使被上訴人公司成為向上訴人購買本件鋼筋之買受人。另證
人王志當確實領取肆佰柒拾貳萬肆仟玖佰壹拾元工程款,有證人王志當親筆簽名
之收據
可稽,如證人王志當僅係監工何來如此大權利得以自行僱工及發放工資?
又為何在領據上註明「先借支再由結算中扣除」,載明「先借支再由結算中扣除
」即係意指證人王志當先向被上訴人借款,待工程完工撥款給訴外人合眾公司時
再扣除,又如證人王志當非承包人為何會簽發支票付款於欣侑混凝土及工鼎鋼鐵
二家廠商?顯
見證人王志當確有承包第一階段工程無誤,被上訴人從未向上訴人
訂購鋼筋,上訴人起訴請求,顯乏依據。經查:
⒈證人王志當以小包身分,居次
承攬人中包地位,對外僱用工人與買賣工程材料:
查被上訴人與證人王志當間因非僱傭關係,此有庭呈被上訴人公司八十七年度勞
工勞健保名單可證。因此,若證人王志當或上訴人主張證人王志當與被上訴人間
有僱傭關係時,對此積極且有利於己之事實,則依
舉證責任之原理,
渠等應負舉
證責任。
而非謂被上訴人要自己再舉其與證人王志當需有另一
承攬契約存在
與否
時,才能
免除自己現在都已經將「無」僱傭關係之責任。況誠如上訴人所言,承
攬契約也是不以書面文要件,故同樣的當被上訴人之前已舉證其與證人王志當是
上下承攬廠商關係(不以承攬契約書存在與否為唯一判斷),證人王志當對此需
提出
反證,來證明其與上訴人間無承攬之上下包關係之有利於自己之事實。
⒉為了更能證明證人王志當與被上訴人間是承攬關係上下包的關係,且證人王志當
與其他廠商也是中下包關係,被上訴人提出以下之證明:
⑴證人王志當以雇主身分僱用員工,並自己發薪水給各工人,或帶工人去向最上
包即訴外人「合眾公司」請款,此觀其自己雖無營造牌照,資本較少,但經由
之前已有與其他廠商協力借牌在各個工地作工程之經驗下(見鈞院卷第一八八
至一九一頁),今再與被上訴人合作為各個協力廠商之一,再向訴外人合眾公
司再轉承包自明。由於證人王志當自己本身也是承包商之一,自己也有需要之
工程要對合眾公司負責。故在與訴外人合眾公司接洽自己當小包的工程時,其
與訴外人合眾公司之承攬契約上,才被訴外人合眾公司編為『土建工程之監工
』。而非被上訴人公司之監工,其學經歷雖載曾任被上訴人公司之監工,那是
之前在別的工程(或本次工程時),因為大家曾在以前都是工地之協力廠商,
而被上訴人是最大廠商且有牌照,所以定做人(政府單位之工程)或最上上包
廠商合眾公司,都會要求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合眾公司一起注意工程之進行,以
及各個中小包的進度。因此才有訴外人合眾公司將王志當編入『土建工程之監
工』。相同的道理與情形,在被上訴人與證人王志當之前合作關係良好未生變
時,被上訴人也是很相信證人王志當之「中包」能力,故當其與下包或下下包
間一起與被上訴人所承攬之(本件工程前)其他工程時,為工程之進行與進度
,以及監督各個中小包的進度。也會將下包或下下包間較有能力或認識之人來
當工程之監督。此監督即所謂之「監工」,是工程界工程之慣例,與工地之需
要。而非謂此時是受雇於他人指揮監督之工人,不可不辨。因為承包商在工地
之監工,其地位是重要的,所以
彼此間需互推一名來向上游承包商報告平時之
進度,故「監工」一詞是承包商間之管理者名稱。而不是上游廠商之僱用人。
否則依本件,像訴外人合眾公司之工地管理人員表中,將證人王志當編入是『
土建工程之監工』。是不是證人王志當也就是合眾公司所僱傭之員工(監工)
?而此再從證人王志當僱用之挖土機工人鄭金城來挖整工地,並付工資給他自
明。且此有證人鄭金城之證詞「我雖然之前不認識王志當,但甲○○說因為王
志當需要請工人,王志當又委由劉先生說要找工人,所以甲○○打電話問我要
不要去找王志當時,我就去找王志當了,並且之後就開始認識王志當,且一直
都在他王志當指揮監督下幫他做工挖土,並於每次工程完後,直接向王志當領
款,他也有給工資給我。」等語,足證其本身就是承包商之一。
⑵雖然證人鄭金城是經由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甲○○幫他介紹給王志當的,但此
是因為證人王志當不像甲○○是大包有認識較多的工人,無法找到挖土機工人
,故與甲○○商洽是否能幫他介紹,因此甲○○才跟證人鄭金城說證人王志當
要僱用挖土機工人,而他「居間介紹」(注意此非僱用之意思表示)證人鄭金
城給證人王志當,至於以後證人鄭金城與證人王志當的薪水勞保問題,由證人
鄭金城與證人王志當自己去協調。此有證人鄭金城之證詞「我雖然之前不認識
王志當,但經甲○○介紹說王志當需要請工人,所以我就去找王志當說做工之
事,並於每次工程完後,請向王志當領款,他也有給工資給我」與王志當以「
自己名義」開給所有下包廠商的情形與方式都是一樣自明。例如第一審筆錄與
判決書記載中:㈠下下包劉東榮之證詞「我是代工,承包是蔡國良,而蔡國良
是向王志當包的;王志當向誰承包的他不知道,他與甲○○也不認識。」
⑶對外之買賣行為例如與欣侑混凝土或工鼎叫貨並自己開票給錢之估價單與請款
單情形更足顯示其為包商之一,否則偌大之工程款與貨物,誰敢與非承包商之
人簽約且長期買賣?
⑷且又有僱用另一賴卿樺工人來當期助理,在王志當叫瑞成鐵材之鋼筋來時,王
志當之助理有權代他簽收來看,在被上訴人又無僱用賴卿樺且又從未向瑞成鐵
材交易認識之下,本案王志當其於本工程是自居於「次承包商」地位對外叫瑞
成鐵材之鋼筋益明。
㈣從而,證人王志當既非被上訴人之受僱人也非被上訴人之債務履行
輔助人,蓋之
前被上訴人未曾與上訴人簽買賣鋼筋之契約,也未叫證人王志當去與其接洽,何
來被上訴人之債務履行輔助人而要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負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契約
本人之責。查,民法第二二四條「
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
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所謂的「債務人」之
債務履行輔助人契約責任,其規定有三個要件:⒈前提要件是基於「債務人」意
思。⒉以代理人或使用人之身分代表「本人」,⒊對於履行輔助人之行動能指揮
監督者(即未踰越授權範圍內)(
參照邱聰智民法債篇通則第二五八至二五九頁
)。因此在本件就:
⒈基於債務人意思方面:需先有以下兩種前提要件:⑴債務人本身與
相對人之間
雙方將來有要成立鋼筋之買賣契約之動機,進而一方開始有為買賣契約之要約
或承諾之意思表示後,而命履行輔助人代為傳達(要約)之意思表示給他方相
對人,以便成立契約,此時命代為傳達之方式有二即
代理權之授與或使者之傳
達;或⑵債務人與相對人鋼筋買賣之契約已成立後,進而才開始請債務履行輔
助人就日後債之內容、給付義務等代替債務人履行。因此
倘若債務人(如被上
訴人)自己從未想過要與相對人(如上訴人)為鋼筋之買賣時,則他人即本件
證人王志當自己未經債務人同意(即未經被上訴人授權逕對上訴人之要約)而
自己與上訴人為鋼筋之買賣時,此時因非被上訴人「債務人」本人之意思表示
,故契約之當事人不在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而是存在證人王志當與上訴人間
之契約,所以之後證人王志當與上訴人間之送貨過程或價金之支付等等,都是
存在其二者之間。因而也就無所謂的代替被上訴人履行「債務」的問題。上開
情形可從上訴人於筆錄上自認「... 這二年多我只跟王志當接觸」,從而該二
年契約簽訂之始點,上訴人從未與被上訴人接觸該買賣契約之事宜,兩造並無
成立彼此間之要約或承諾。從而自始至終,被上訴人根本都未與上訴人成立債
之關係,證人王志當何來稱「代替他人為履行他人之債務」?而二年來契約之
履行自始至終也都是證人王志當與上訴人間之接洽、進貨、與部分之付款。
職
是之故,本件不符合「是已基於債務人意思與相對人簽約後」而
第三人替其履
行債務之要件。因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需負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債務人自
己」之「契約」代負責任,即不符合第一前提要件,而無理由。
⒉而本件證人王志當是否以自己名義對外與上訴人訂貨?此從第一審之證物、上
訴人十五張給證人王志當之送貨單上,均是證人王志當本人簽收,且第二審時
上訴人所傳之證人即王志當僱用人之一賴卿樺,亦證稱他是證人王志當僱傭來
當工地之助理,在證人王志當叫上訴人之鋼筋來時,賴卿樺亦表示伊是代證人
王志當簽收自明。另從被上訴人公司又無僱用賴卿樺且又從未向上訴人交易認
識之下,顯見上訴人在與證人王志當為交易時,十五張給證人王志當上之送貨
單上,既然之前當時是由證人王志當簽收,且之後送到證人王志當指定之工地
時,亦均由其代理人賴卿樺代為給付之受領。從而當然上訴人相信證人王志當
是以自己名義叫貨,且上訴人亦以伊為對象或其代理人賴卿樺為給付之受領。
故第一審時上訴人矯稱其『自己做的送貨單上既然在左上頭是寫「富健公司」
寶號,或新營污水廠之工地』,而右下方證人王志當自己有簽收,就指為是被
上訴人有授與代理權給證人王志當,此已不為法院所採。蓋此時可合理的推斷
,是因上訴人自己無法收到證人王志當鋼筋之價金,而與證人王志當共商事後
在左上頭是寫「富健公司」寶號,以便偽造是被上訴人在與上訴人交易,而派
證人王志當來簽收,企圖嫁禍給任何人或在訴外人合眾公司工地上任何協力廠
商之一的被上訴人,而改命廠商代替當時叫貨且自己名義的證人王志當代負價
金。上開偽簽被上訴人叫貨的送貨單十五紙,在第一審上訴人與證人王志當與
被上訴人三方對質時,亦經被上訴人否認其送貨單上之簽名,且上訴人又無其
他積極證據証實其與被上訴人有何契約之存在,或被上訴人曾有叫證人王志當
代替叫貨之
表見代理事實,因而被第一審法院駁回契約之請求,
洵屬正解。上
開情形若再從筆錄上,上訴人於原審自認:「起先我是向王志當催收貨款,他
告訴我工程未結束,尾款未拿到,後來拖二年多... 才轉向富健公司請求」之
事項以觀,足見,倘若證人王志當購買系爭鋼筋時真有「表明」是為第三者所
要購買,則一般人在此參佰多萬元大數目之交易上,當時應會擔心是否真是被
上訴人要買的以免到時拿不到錢,故會向(本人)被上訴人事後確認,或隨時
直接向被上訴人為貨物之交易或請款,然而二年以來,居然未曾見過上訴人對
被上訴人為契約之確定或催告,詢問是否有買或叫證人王志當來買。或者之後
發現向證人王志當請款未果時,若證人王志當當時真是「表明」替(本人)所
要購買,則上訴人怎可能此時在這期間不會想去跟被上訴人要求給付價金?就
算之前不向本人被上訴人確認是否有授權給證人王志當,那總該於事後之期間
會詢問本人相關簽約事宜,或是否真有授與代理權給證人王志當。然而,上訴
人卻延至二年多,事後始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貨款,足見,上訴人當時未去跟
被上訴人要求給付價金。此必是基於以下之認知與確信才合邏輯:⑴證人王志
當與上訴人是多年之交易,其相信他的
資力(此為第一審時上訴人之陳述)。
⑵而最晚在八十七年一月五日至同年八月間以及之後,證人王志當在各處如大
雅路之地坪、柱底、PC工程;北社尾之增建一樓至三樓、十字路口左邊增建、
新營之地坪、污水工程地樑、圍牆;垂楊路之欄杆等也有承包工程,而僱用工
人司機挖土,購買幫浦車壓送混凝土運送灌泥、綁筋測試與切割等等,由各地
工程行開給他之工地材料估價單與給司機之工資來看,上訴人與同時期之其他
廠商認為他也是在作工程之承包商之一,否則若是如證人王志當所辯稱其只是
僱用於單一工地工程之員工,那試問若其是一個公司之員工,豈能又於同時間
任意離開本公司之監督管理,而在不同公司之不同工地,去幫不同公司,而以
「他家員工之身分」代替所有公司叫貨?而又辯稱其在各工地只是受僱人,那
豈不是同時被五個公司或工地之老闆僱用?因而若檢視其第一審辯稱,其不想
從訴外人合眾或被上訴人之發包工程以得到較有利潤之承攬人
報酬,所以只願
當一般員工,從上開同時期間之各工程都有其施工與攬貨、雇工、發工資之證
據下,也是不合常理。再者,依伊所稱與被上訴人間利潤談不攏,所以理念不
同或利潤分不清而有爭執,因而拒絕別人來向他要約當一個可獲利較高之協力
廠商次承攬人或合夥的人,那
舉重以明輕,證人王志當豈又會有意願,反而甘
作他人的員工,而任由其雇主被上訴人來指揮監督他,且每月領固定工地工人
之薪水?因此其辯稱伊不是與被上訴人當時都是具獨立性的協力廠商之一,反
而只是員工之一,又與常理有悖。況若依其所言,證人王志當在其他工地也是
被受雇的員工,其也未能提出他是在哪一家公司或工地之僱傭契約有利於自己
之證明文件,以證其詞。反觀是,若伊是一般承包商,依工程之習慣與常態,
一個中包或小包之承包商,他是有較大之空間與能力在不同工地(因為此時不
被單一工地僱傭了)依不同進度施工以獲較高承攬報酬,此乃工程界俗稱作不
同工程、跑江湖、賺利潤的情形。此再從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八十八年度依法
投保員工勞健保名單中,證人王志當也不在其列,來作判斷,當其與被上訴人
同時均無簽訂承纜契約也無簽僱傭契約之書面文件時,在同時間,他可以在不
同得標之工程工地間之往來穿梭來看,試問他是以承包商身分自居較具可能性
,還是以單純受雇於單一某工地之勞工身分,於工程實務上何者可能性較高?
誠如上訴人所言,工程之大中小發包,與一般債之關係一樣,證人王志當雖其
未將不利於己之與各包商之承攬契約提出,但是否是承包商亦不以有書面之承
攬契約為必要條件。在他當時對外承攬工程與攬貨雇工,是以獨立作業之人,
而借他父親之牌照(此為
準備程序其自認事項)在各地有承包或並於本工程第
一、二階段工程有再發工程給小包如訴外人蔡國良、劉東隆、王國柱等與發薪
資給受雇於他之人鄭金城、賴卿樺,以及開票給各工程行等,試問綜合各種情
形,被上訴人只是一般僱傭之員工之蓋然性與他自己是各地工程之中小包身分
,何者較有可能性?
⒊
綜上所述,從證人王志當與上訴人交易之情形與送貨單其自己之簽名,以及其
在各工地之再發包與雇工攬貨,並曾在與被上訴人協同下前去總包之訴外人合
眾公司拿三期工程款參佰柒拾多萬元,而最後一次自己去拿工程款玖拾貳萬元
等,在被上訴人之下包請款單之會計帳冊中所示之各大筆百萬工資(即一般稱
承攬工程款)而無薪資或薪水等名目之各種證據顯示,他之身分應非像其所言
只是本次工程工地上之一般員工而已,其應是有獨立能力作業且同時也在各地
承攬工程之次承攬人。從而,依邏輯,王志當應是以包商他自己名義,而非以
他人之名義向上訴人購貨,較為可採。反之,徒以送貨單上事後上訴人增寫「
某某公司」寶號,就執此認定某某公司有授權他人代替其買賣,就須支付價金
,於邏輯與推理上亦是恣意論斷,
矧如此論斷與
適用,豈非對任何人產生不可
測且無限延伸之風險承擔?從而,本件不論證人王志當是次承攬人或受雇於他
人之員工,在債務人(如被上訴人)未曾表示與第三人(上訴人)間簽訂鋼筋
買賣契約時,證人王志當以自己名義對外與上訴人之買賣契約,或以被上訴人
名義購買等等,在被上訴人又無表見代理之事實下,證人王志當之行為都因欠
缺代理權,而其無權代理之行為,也
未被補正,故對本人即被上訴人不生效力
,而應對上訴人負契約上無權代理人之責任。從而,上訴人依證人王志當與其
之契約關係對被上訴人主張代負無權代理人契約責任,
於法不合,而無理由。
㈤有關
不當得利問題:
⒈查證人王志當最晚自八十六年底至八十七年八月,半年多期間,因其在各個工地
處如大雅路之地坪、柱底、PC工程;北社尾之增建一樓至三樓、十字路口左邊增
建、新營之地坪、污水工程地樑、圍牆;垂楊路之欄杆等有承包工程。然其在各
個工地財務有問題開始跳票,無法給付工資貨款等,因此在八十七年五月底於其
所轉包之被上訴人在新營污水處理廠開始停工跳票,此觀其於同年三月二十五日
到五月三十日自己開給欣侑混凝土、王鼎鋼鐵兩廠商共五張支票計四百三十九萬
多都跳票自明。足見,證人王志當其與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一月至四月之交易時,
期間之前後幾個月也有與其他廠商巨額之交易與
退票來看,試問,若王志當非工
地承包商人,而只是一名受雇之工人領一家公司(如被上訴人)之薪水,那請問
,一個工人一個月就算十萬,其有辦法在半年內工作期間內有四百多萬之工程資
金往來於各工程行?
⒉另外本件工程有兩階段,第一階段工程是八十六年十月十七日至八十七年一月三
十日止,是訴外人合眾公司與嘉義機械廠之承包契約,第二階段八十七年三月二
十六日至六月二十九日,由被上訴人承包後轉包給王志當。在上開二個階段之工
程,分別均有王志當轉承包,也因而才會在這期間內王志當其與瑞成鐵材之鋼筋
買賣貨單十五紙上,日期有從八十七年一月至四月橫跨第二階段四天多。既然同
時期其也有在上開五個不同工地承攬,試問,如何證明王志當其與上訴人之鋼筋
買賣,全部都沒用在他的五處工地,而把全部所買之上訴人鐵材,只放在其轉包
於被上訴人在新營污水處理廠之工地上?而自己沒用在其他工程之工地上?對此
王志當要舉證。
⒊而被上訴人本身在王志當五月停工後,接手第二階段工程時,依其與嘉機廠契約
建造工程時,各個工程之名稱也未有如上訴人所稱契約中有需五百噸之鋼筋工程
。而如上訴人所言,不僅被上訴人自己本身在本工程五月前有向廠商購買鋼筋一
百一十五萬六百五十元部分,被上訴人亦有在王志當五月停工後七月至九月間,
被上訴人自己又另外在嘉義縣朴子市、東石鄉等處購買大量鋼筋總計四百多噸,
而最後終於完成第二階段工程。因此,之前若有用到上訴人之三百四十幾萬之鋼
筋,那何須再向其他廠商進鋼筋?此其一也。第二,上訴人之鋼筋有多少運送放
在本工地或其他工地,是王志當之助理簽收,被上訴人又未簽收,也未訂貨,則
何來證實王志當將全部用在本工地之全部工程,而無用在其他工程,對此上訴人
與王志當要對合眾公司或上訴人或嘉機廠等承包商或定作人即工作物之所有人經
濟部,主張添附之不當得利,亦需舉證而非空言本案
訴訟標的全部三百四十多萬
元。況本件上訴人主張與被上訴人有買賣契約關係,而非主張不當得利,故上訴
人之訴亦無理由。且即使是添附之不當得利
請求權,亦是須向工作物之所有人經
濟部主張,而非向承攬之一被上訴人主張,且即使如此,亦是源於第三人王志當
之行為所致不當得利類型,善意佔有人之返還義務亦只限於民法第九百五十二條
至九百五十五條規定,也非全部三百四十多萬元。並此說明。
㈥總結論:上訴人不論是主張與被上訴人有系爭三百四十九萬一百八十一元之買賣
契約關係,或不當得利之請求權,亦均無理由。蓋此是無權代理人承包商之一的
王志當,自己契約對相對人即被上訴人之價金責任,與無權代理人之責任有關,
而非第二百二十四條契約上債務人本人之代負責任之範圍。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付款憑證四紙、八十七年一月至五月份保
險費明細表及中央健康保險局全民健康保險保費計算表及投保名單各一件、扣繳
憑單八十件、南山人壽團體意外保單二件、估價單十三紙、瑞路工程行作業單三
紙、安憑工程行作業單十七紙、承包商請款計價紀錄表二紙、現金及支出統計表
二紙、傳票四紙、判例
要旨二則、承攬工程契約二份、統一發票二十一紙、地磅
秤量傳票四十四紙為證,並聲請訊問證人鄭金城。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一月至四月間向伊訂購鋼筋,共積欠貨款
參佰肆拾玖萬壹佰捌拾壹元,本於買賣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判命被上訴人如數
給付本息等語。被上訴人則以:伊未向上訴人購買鋼筋、積欠貨款之情事,被上
訴人亦未僱用訴外人王志當等語資為
抗辯。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伊購買鋼筋積欠貨款之事實,固據其提出請款明細單一張
(見原審
支付命令卷第六頁)、估價單十五張(見原審支付命令卷第七至第十一
頁)、工程承攬契約一份(見原審卷第二一至第二六頁)、施工人員組織
暨學經
歷表一份(見原審卷第二七至第二八頁),並舉證人王志當、劉東榮為證。
惟查
,上開該請款單係上訴人將估價單之數量及單價逐筆列入製作而成,其上並無任
何人員之簽收,該估價單上之經手人欄固有「王志當」之簽名,惟亦無被上訴人
公司之簽收,尚無法憑以證明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購買系爭鋼筋。本件爭點在於訴
外人王志當是否為被上訴人公司承作系爭「新營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功能改善第一
階段土建工程」所僱用之監工,系爭鋼筋是否為訴外人王志當受被上訴人僱用施
作上開工程時以被上訴人名義所購買。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
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
須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八二四號判例意旨參照
)。而主張消極之事實而在客觀上無法積極證明者,其舉證責任移轉於他方當事
人,亦為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之一,是以舉證責任之分配,亦應顧及當事人間之公
平原則。本件新營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功能改善第一階段工期至八十七年一月三十
日、第二階段工期至八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有台灣省農工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嘉
義機械廠衛星工廠承攬工程契約二份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二四九至第二五六頁
),訴外人王志當於同一期間另負責大雅路、垂楊路、北社尾、十字路左邊、轆
仔腳等與被上訴人無關之工程進行,此有混凝土工程作業單載明各該施工地點,
並均於廠商欄記載「王志當」字樣在卷
可按(見本院卷第二三六至第二四○頁)
,復為證人王志當自認
無訛(見本院卷第一七六頁),
堪認證人王志當非受僱於
被上訴人,否則證人王志當焉能於同一時期管理與被上訴人無關之各該工地?證
諸證人劉東榮於原審到庭
結證稱:「(問:新營工業區污水處理廠鋼筋,是否你
做的?)我是代工,承包是蔡國良,蔡國良是向王志當包的,王志當向何人承包
我不知道,我負責綁鋼筋,鋼筋向上訴人公司買的,鋼筋何人向上訴人買的,我
不知道,但我在上訴人公司加工,蔡國良叫我去上訴人公司加工。」、「(問:
是否認識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沒有印象。」等語(見原審卷第三三至第三四
頁);證人王國柱於本院證稱:「第一次(工程款)是向王志當領,他開了三張
票都無法兌現,八十七年中,王志當帶我到甲○○處,當時甲○○答應要替王志
當承擔鋼板樁施打工資及租金,‧‧‧甲○○沒說鋼筋是他叫的。」(見本院卷
第四十頁);證人鄭金城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是王志當僱用我的,當時每天
工作都要給他簽收一次有簽收單影本為證」、「我不認識王志當,是甲○○介紹
我去的,請款領錢都是向王志當領的。」(見本院卷第五七頁)」;證人賴卿樺
於本院證稱:「(薪水)王志當拿給我的」(見本院卷第七四頁);證人李麗梨
於本院審理時具狀陳稱:「王志當本人有來本公司拿印章並向省農工嘉義機械廠
請領工程款,其金額大概是九十二萬八千多元,之後伊有拿省農工嘉義機械廠之
支票直接去銀行兌現」(見本院卷第七十頁),為兩造所是認(見本院卷第七五
頁);證人王志當
復於本院證稱:「因為當時我申請的估驗款快下來,而小包的
部分都是我在處理,我認為期票來得及,就先開我的票,後來估驗款下來,甲○
○不給我,我才跳票。」(見本院卷第四五頁)
等情,是以證人王志當顯係自行
管理本件工程、自行發小包、自行簽發票據給付工程款及貨款、自行向業主省農
工嘉義機械廠請領估驗款、並將業主給付之支票存入自己之帳戶內客觀事實,
堪
認證人王志當係居於承包商之地位,況被上訴人所投保勞健保、團體保險等名單
及該公司員工薪資發放,均無證人王志當,業據被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公司八十
七年一月至五月份保險費明細表及中央健康保險局全民健康保險保費計算表及投
保名單各一件、扣繳憑單八十件、南山人壽團體意外保單二件為證(見本院卷第
八四至第一七一頁),
益徵證人王志當非受僱於被上訴人之監工,此外,上訴人
對被上訴人與證人王志當間存有僱傭關係之積極事實,
迄未舉證已實其說,則上
訴人主張證人王志當為被上訴人之受僱人,並不足採。另證人王國柱於本院雖證
稱:「第一次(工程款)是向王志當領,他(王志當)開了三張票都無法兌現,
八十七年中,王志當帶我到甲○○處,當時甲○○答應要替王志當承擔鋼板樁施
打工資及租金,他開了二張票給我,大約一百多萬有兌現,後來有再匯現金約三
十萬元給我,詳細時間不記得」
云云(見本院卷第四十頁),而被上訴人亦直承
有開了二張票及有再匯現金約三十萬元給證人王國柱之事實,惟主張本件第一階
段工程實際上係訴外人即本件證人王志當承包,因證人王志當未具承包資格才由
上訴人向訴外人合眾公司借牌承包,再轉包予王志當,嗣因證人王志當無法支付
工資及貨款導致工程延誤,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甲○○為恐損及訴外人合眾公司
權益始協助處理善後,是被上訴人公司負責人甲○○雖有開二張支票並匯款三十
萬元予證人王志當之下游廠商王國柱,是恐損及訴外人合眾公司權益及避免被上
訴人公司因而被勒令停業等語,且證人王國柱並證稱:「甲○○沒說鋼筋是他叫
的。」(見本院卷第四十頁),是上訴人有開了二張票及有再匯現金約三十萬元
給證人王國柱之事實,並不因此使被上訴人公司成為向上訴人購買本件鋼筋之買
受人。是被上訴人所舉證人之下游廠商王國柱之證詞,自無從資為有利被上訴人
之依據。
㈡次按承攬契約因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即為成立(民
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項)。即雙方對於一定之工作及報酬兩者,一經同意,承
攬契約即為成立,既不須有何方式,更無須為現實履行。又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
,係指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本件被上訴
人與證人王志當間非屬僱傭關係,已如前述。查,證人王志當於原審到庭證稱:
「因之前承攬新營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功能改善工程而認識,是甲○○請我當現場
監工,無訂立書面僱傭契約,本來是有意讓我承包,因我本身也是營造,因經濟
不足,所以只當現場監工,小包由我幫他叫,有口頭說要分一成利潤給我,沒有
言明月薪多少」(見原審卷第三三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本件工程是甲
○○承包,找我評估,我估價有一、二成的利潤,認為可做,當時他要跟我訂約
,我沒有承諾要承包,他就叫我個人負責處理,賺的利潤再分給我。」、「當時
是以管理費(即賺的利潤)的方式大家來分,沒有固定薪水,三期的估驗款一共
領了肆佰捌拾萬元,由我負責處理工程,例如叫小包及發放工資,自己也留一些
生活費用。」(見本院卷第四三頁)、「契約書我有拿,不過我沒有答應,契約
書不知道放在哪裡忘記了。」(見本院卷第四四頁)、足見被上訴人與證人王志
當於本件工程開工前確曾敘及工程轉包之事,證人王志當其後固未簽署上開契約
,惟從
前揭證人王志當自行管理本件工程、自行發小包、自行簽發票據給付工程
款及貨款、自行向業主省農工嘉義機械廠請領估驗款、並將業主給付之支票存入
自己之帳戶內客觀事實觀之,本件工程由證人王志當轉承攬之意思表示應已一致
,縱如證人王志當之證述:「當時是以管理費(即賺的利潤)的方式大家來分,
沒有固定薪水,三期的估驗款一共領了肆佰捌拾萬元,由我負責處理工程,例如
叫小包及發放工資,自己也留一些生活費用。」等語(見本院卷第四三頁)、亦
係典型之轉包模式;再者,證人王志當確實向被上訴人領取肆佰柒拾貳萬肆仟玖
佰壹拾元工程款,有證人王志當親筆簽名之收據
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二四四至
第二四六頁),如證人王志當僅係監工,何有權利得以自行僱工及發放工資?又
為何在領據上註明「先借支再由結算中扣除」?渠等非屬僱傭關係,昭然若揭。
從而證人王志當既非被上訴人之受僱人(內部之僱傭關係),其外部關係即非被
上訴人之「使用人」或「代理人」,而係本件工程轉包商之一,上訴人另主張證
人王志當為被上訴人之使用人或代理人云云,委無足取。
㈢末查,上訴人提出之估價單十五張,其出貨日期自八十七年一月十一日起至同年
四月二十八日止,近四月之期間,上開十五張估價單編號竟均連號,於此期間,
上訴人豈無其他交易對象或出貨之紀錄?是該等估價單之真正已有可疑。又上訴
人曾於原審自認:「起先我是向王志當催收貨款,他告訴我工程未結束,尾款未
拿到,後來拖二年多,他叫貨時就有告訴我,鋼筋是被上訴人公司要的,這二年
多我只跟王志當接觸。」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四頁),惟若證人王志當購買系爭
鋼筋時即表明為被上訴人公司所要購買,上訴人應直接向被上訴人請款,縱透過
訴外人王志當接洽,亦係一時之權宜措施,終究亦應了解購買廠商名稱及其資力
以降低商業風險,豈有延至二年多始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貨款之理?況上訴人所
提出之估價單十五張,其上均為訴外人王志當之簽名,茍上訴人於送貨之初,即
認定證人王志當為被上訴人之僱用人或使用人或代理人,按理亦應要求證人王志
當以被上訴人公司名義簽收,何以上訴人甘冒風險同意僅以王志當名義簽收而不
加聞問,遲至二年後始向被上訴人請求?是以,系爭鋼筋買賣之初,上訴人即以
證人王志當為其交易之對象。至於上訴人提出之「新營工業區污水處理廠功能改
善第一階段土建工程」契約,其名義上之承包商為訴外人合眾公司,被上訴人公
司為連帶
保證人;依該施工人員組織表及學經歷表,上載證人王志當為該工程之
土建工程監工,曾經歷被上訴人監工等情,被上訴人辯稱:施工人員組織表及學
經歷表為訴外人合眾公司的,伊與訴外人王志當均為協力廠商,工地負責人均記
載為各該工程之監工為工程慣例等語,應屬可採,是上開資料亦無法證明訴外人
王志當為被上訴人公司之監工,以被上訴人名義向上訴人購買系爭鋼筋。再者,
本件工程有兩階段,第一階段工程是八十六年十月十七日至八十七年一月三十日
止,是訴外人合眾公司與嘉義機械廠之承包契約,第二階段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六
日至六月二十九日,由被上訴人承包後轉包給王志當之事實,已如上述。在上開
二個階段之工程,分別均有王志當轉承包,也因而才會在這期間內其與瑞成鐵材
之鋼筋買賣貨單十五紙上,日期有從八十七年一月至四月橫跨第二階段四天多。
既然同時期,王志當其也有最晚自八十六年底至八十七年八月,半年多期間,因
其在各個工地處如大雅路之地坪、柱底、PC工程;北社尾之增建一樓至三樓、十
字路口左邊增建、新營之地坪、污水工程地樑、圍牆;垂楊路之欄杆等五處有承
包工程,此為王志當所直承,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王志當在上開五處工地工程之
承攬與其他廠商之往來證明書五件可按(見本院卷第二三六至二四○頁),則王
志當又如何證明其與瑞成鐵材之鋼筋買賣,全部都沒用在他的五處工地,而把全
部瑞成鐵材,只放在其轉包於富健營造在新營污水處理廠之工地上?而自己沒用
在其他工程之工地上?況被上訴人本身在王志當八十七年五月停工後,接手第二
階段工程時,依其與嘉機廠契約建造工程時,各個工程之名稱也未有如上訴人所
稱契約中有需五百噸之鋼筋工程。再如上訴人所言,不僅被上訴人自己本身在本
工程五月前有向廠商購買鋼筋一百一十五萬六百五十元部分,其亦有在王志當五
月停工後七月至九月間,被上訴人自己又另外在嘉義縣朴子市、東石鄉等處購買
大量鋼筋總計四百多噸,此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地磅秤量傳票四十四紙為證(見
本院卷第二五七至二七八頁),而最後終於完成第二階段工程。因此、之前若有
用到上訴人三百四十幾萬之鋼筋,又何須再向其他廠商進鋼筋?此其一也。第二
,上訴人之鋼筋有多少運送放在本工地或其他工地,是王志當之助理簽收,被上
訴人又未簽收,也未訂貨,則如何證實王志當將全部用在本工地之全部工程,而
無用在其他工程?而上訴人就此部分亦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是上訴人主張系爭鋼
筋為被上訴人所購買,
委無可採。
三、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鋼筋為被上訴人所購買,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
辯非購買人尚屬可信。是則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貨款云云,
自屬無據
。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貨款參佰肆拾
玖萬零壹佰捌拾壹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
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判決之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均不足以影響本
件判決,即毋庸再予審究之必要,
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一 月 十六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一庭
~B1審判長法官 黃 崑 宗
~B2 法官 袁 靜 文
~B3 法官 胡 景 彬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由
者,應於上訴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一 月 十九 日
法院
書記官 葉 秀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