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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90 年度上字第 9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09 月 1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字第九一號    上 訴 人 南祺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 ○    被上訴人  甲 ○ ○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十二日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第一審判決(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二一七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四)如受不利之 判決,請准上訴人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另補稱略以: (一)系爭一興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一興公司)與郭明國先生簽立之協議書 ,其目的實為取得高人一等工程之建築融資,但其前提須一興公司續為興建, 否則根本無法向銀行申請辦理,此乃一興公司與郭明國先生簽立協議書之真正 用意,並為一興公司所明知,欲辦理建築融資,建築工程必定要持續興建;詎 一興公司卻趁上訴人欲申請建築融資之機,要求上訴人除須給付新台幣(下同 )一千五百萬元工程款外,待建築融資核撥時尚須支付原本已核減之地下室工 程款(即地下室五樓工程款四百五十六萬元、地下室四樓工程款三百八十一萬 元),郭明國先生為使一興公司能續為興建以辦理建築融資,乃應允一興公司 預先擬妥之協議書,惟一興公司於民國八十五年三月五日簽立協議書後,僅施 工至同年月十二日,即因積欠下包廠商工程費用而告停工(此為一興公司實際 負責人許原哲於原審證稱:簽了協議書後有繼續施工到三月十二日就沒作等語 ),被上訴人雖稱係上訴人三月十二日跳票而停工,惟查上訴人隨及於一週內 補票,至今亦未有任何跳票記錄,且按上訴人於簽立工程草約時,為使一興公 司有資金運用,非但未要求一興公司依草約第七條約定「在訂約時乙方(一興 公司)繳存甲方(南祺建設)等於工程總價百分之一之工程保證金::」,即 一興公司須提供總價金百分之一(六百六十萬元)工程保證金予上訴人,反提 供一千萬元簽約金於一興公司,故一興公司誠難以八十五年三月十二日未領到 上訴人之票款即片面停工,甚查一興公司於施工期間,非但工程品質差(時有 湧水、湧沙現象),且本件高人一等工程,一興公司僅與南祺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以下簡稱南祺公司)於八十三年十一月三日簽訂工程草約,雙方並於草約 附註條款第一條載明「本草約於正式合約簽訂後自動失效」,顯徵一興公司應 依約定提出工程正式合約,但查一興公司於八十三年簽訂草約後(本件工程總 價高達六億六千萬元,但合約中有關工程期限、工程管制、一興公司如何開立 保固保證金票據、水電承包商等均尚未約定),即一再拖延遲未提出正式工程 合約,且有關土木、水電工程遲未發包一再延宕,嚴重影響施工品質及整體工 程進度,上開情事有南祺建設及一興公司之工務會議為憑,故一興公司一直無 法提出土木、水電施工明細,更屢次拖延遲不提出正式工程合約,致諸多工程 細目無法確定,是本件高人一等工程無法完工續建,實歸責於一興公司所致。 (二)次查,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 ,給付報酬之契約;又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 滅失價值,或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民法第四百九十條、第四百九十 二條定有明文;查本件一興公司並未完成高人一等地下室五樓及四樓之結構工 程,如車道未做、牆壁結構未完成,湧水、湧沙嚴重,屢催一興公司仍無改善 ,有南祺公司函及工務會議足憑,亦可傳訊當時設計施工之建築師為證,且本 件高人一等工程無法續建完工,誠應歸責一興公司,業如前述,而一興公司本 身債信不佳,非但積欠下游廠商工程費用,且於八十五年三、四月間即陸續跳 票,有票據退票資料查詢單可稽,反觀上訴人公司未有任何拒絕往來記錄,是 以一興公司當時之財務狀況惡化,根本已無能力續為興建,且本案上訴人已預 付一千萬元工程簽約金,若有債款亦已足抵扣,原審全未慮及一興公司財務狀 況不佳、積欠下游廠商債款、無能力續為興建、尚未完成結構工程、遲不提出 工程正式合約致工程細目無法明確及上訴人已預付一千萬元工程簽約金等情, 遽為上訴人不利認定,應有誤解。 (三)復查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告(指上訴人)於給付訴外人一興公司高人一等工 程之工程款時均僅給付百分之九十五,尚有剩餘百分之五尾款未付,自第二期 至第十一期短付六百二十七萬元::」云云,惟本件工程付款表僅至第十期地 下四樓結構體完成,被上訴人請求至第十一期款,恐無足採,且依一興公司與 南祺公司簽立之工程合約第七條約定「::甲方(指南祺公司)付款方式以百 分之四十五即期支票,百分之五十以四十五天期票支付,乙方(指一興公司) 並開立該期款之百分之五銀行本票作保固金::另百分之五期款俟正式驗收合 格後,併同尾款及保固金退還乙方」。顯徵該百分之五期款須待整體工程完工 ,經正式驗收合格後,始有給付義務,觀此項約定意旨,應鑑於大樓工程之承 攬施工期間長,自不可於工作物完成後再給付款項,且工程進度均為初步施工 ,日後尚須為細部工程逐步施作,然為保障承攬者權益,僅於依工程進度由業 主做初步估驗後,即給付大部份工程款,惟因工程仍需細部施工裝飾,故由業 主保留一部份工程款以保權益。經查「高人一等」為地下五層、地上十八層構 造大樓,其內部工程包含土木、水電、空調、消防、弱電、瓦斯管路、電梯、 電扶梯、機械停車、監控防盜系統、開放空間之公共步道、池塘、花台草木景 觀及相關本大樓之綠化工程等等(詳工程合約書第三條),是一興公司承攬工 程總價六億六千萬元,自屬應完成前開全部工程,然查一興公司僅為地下室工 程初步施工(且未完成),細部工程全未施作,此乃眾所皆知之事實,且該事 實於法院已甚為顯明,再本件工程復因一興公司財務困難,至無法續為興建, 業如前述,故原審以本件停工事由係可歸責上訴人,而一興公司已依約完成每 期工程,上訴人復不能舉證證明一興公司所完成部份有何瑕疵,認上訴人應給 付該部份工程款,亦有違誤。 (四)再查上訴人與訴外人一興公司確於八十四年底就「高人一等」地下室一樓至五 樓結構體工程款,由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改為一千五百萬元。蓋一興公司承攬興 建上訴人「高人一等」工程,經上訴人工務人員於八十四年底依工程現況及原 物料分析,發現一興公司申報之地下室工程款價格太高,乃要求一興公司將地 下室一樓至五樓之工程款,由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改為一千五百萬元,雙方並約 定將此付款辦法載明於正式工程合約,同時要求一興公司儘速提出正式工程合 約。上開事實有證人郭明國證稱:地下室五、四樓原約定之工程款為一千九百 八十萬元,後來經核算成本,協議改為一千五百萬元,及證人王介宏於鈞院九 十年七月二十五日準備程序證詞為據。另觀一興公司於八十五年一月十八日向 上訴人請領地下五樓結構體工程款時,因地下室工程款雙方已同意變更為一千 五百萬元,一興公司方將請款金額由一千九百八十萬元直接改為一千五百萬元 ,並依草約約定開立百分之五之保證票七十五萬元予上訴人收執,有一興公司 書立之請款單及本票足證,被上訴人辯稱係上訴人要求一興公司先行請款一千 五百萬元,一興公司才開出一千五百萬元之請款單云云,惟若係如此,一興公 司何以未在請款單上載明其餘工程款如何請求,而僅單純將「請款金額:新台 幣壹仟玖佰捌拾萬元,劃線更正為壹仟伍佰萬元正」,顯違情理。 (五)末查南祺公司支付一興公司之工程簽約金一千萬元,揆其性質乃為擔保工程付 款而預付之,即當一興公司完成全部工程,則該一千萬元即作為工程總價金之 一部份,惟如未完成,一興公司即應退還,此與被上訴人聲請傳訊之證人王秋 珠證稱:當初有給簽約款是一千萬元,是雙方約定總價款之一部份,一興要保 證完成這工程,如果沒完成一興要退還,等語相符,亦與系爭工程合約書附註 條款三載「本約簽定後甲方(指南祺公司)支付乙方(指一興公司)新台幣一 千萬元作為簽約金,另乙方開立新台幣一千萬元銀行本票作為相對質押」,可 證若一興公司無法完成全部工程,即應退還該一千萬元,今既可歸責於一興公 司無法續為興建,依約定一興公司當應返還該一千萬元,則本件上訴人主張扣 抵,自無不合。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票據查詢單影本二份、請款單影本一份、 本票影本一張、南祺公司函影本一份、工務會議影本六件、照片四紙為證,並聲 請訊問證人郭明國、王介宏。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另補稱略以: (一)上訴人八十五年三月五日與一興公司簽立之協議書載「於地下室五樓結構完成 及地下四樓結構完成,雙方協議先以一千五百萬元支付,其剩餘之工程款為四 百五十六萬元及三百八十一萬元,於建築融資核准撥款時一次以現金付清:: :」等語,係須一興公司完成高人一等地下室五樓及四樓結構工程,及一興公 司繼續興建工程,上訴人即有給付本件工程款之義務。查: 1、八十五年三月五日上訴人與一興公司簽立協議書時,一興公司已完成高人一等 之地下室五樓及四樓結構工程,惟上訴人卻付不出積欠之工程款,故雙方才會 協商付款辦法,而有該協議書之簽立,此由台南市政府工務局建造執照背面記 載之地下室五樓在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地下室四樓在八十五年一月由工務 局勘驗完成即可證明,有建造執照可憑。又若如上訴人主張之一興公司未完成 地下室四樓、五樓結構工程,則為何上訴人要支付協議書中之一千五百萬元( 已兌現予一興公司),由此可證明,一興公司確實已完成地下室四樓、五樓之 工程,上訴人拒不付款顯無理由。 2、依據前開協議書之約定,兩造係就已完成之工程作一結算,並約定付款之方式 ,亦即其上所記載之金額係上訴人確定已積欠一興公司之金額,上訴人一定要 給付予一興公司,只是協議當時,一興公司給予上訴人方便,讓上訴人可以延 遲到建築融資撥付時再一次現金給付一興公司,但嗣後建築融資上訴人申貸不 成,並不表示上訴人可以不負擔此部份工程款債務。又協議書中並未約定一興 公司須繼續進行工程上訴人才須給付工程款,故上訴人拒絕給付此部份工程款 之理由顯不足採。 (二)上訴人主張一興公司曾收受上訴人一千萬元之簽約金,而一興公司未完成工程 ,故應返還該簽約金云云。經查:上訴人與一興公司之工程合約書明載工程總 價為六億六千萬元,而簽約金一千萬元抵充總工程款第一期款之一部,既然簽 約金係包含於總工程款中之一部份,並非工程款外之保證金,而一興公司亦已 完成至第十一期工程,一興公司當然無義務返還上訴人該一千萬元之理,何況 一興公司之所以未能繼續進行工程,係因上訴人自己財務陷入困境,無法如期 支付工程款致工程中斷,上訴人主張一興公司應返還一千萬元乙節顯不可採。 (三)上訴人主張第九期起之地下室結構工程款已改為一千五百萬元,故被上訴人無 權再為本件之請求云云,惟查: 1、依據八十五年三月五日上訴人與一興公司簽立之協議書所載固有「::於地下 室五樓結構完成及地下四樓結構完成,雙方協議先以新台幣壹仟伍佰萬元支付 :::」但其用語係先以::,非改為一千五百萬元支付,且緊接該句為「其 剩餘之工程款為新台幣肆佰伍拾陸萬元正及新台幣參佰捌拾壹萬元正:::」 ,若已將被上訴人每期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改為一千五百萬元支付,則應無所謂 剩餘工程款可言,是上訴人所抗辯之無須支付其餘工程款顯不可採。 2、據上訴人在原審之答辯狀所載,亦不否認有積欠一興公司其餘工程款「四百五 十六萬元」及「三百八十一萬元」,僅抗辯應俟上訴人取得建築融資及一興公 司繼續進行工程始能給付,是現上訴人再主張未積欠一興公司工程款,自非可 採。 3、八十五年三月五日上訴人與一興公司乃就已完成之工程作一結算,之後簽下該 協議書,是其上所載之金額乃上訴人確認已積欠一興公司之工程款,若雙方有 約定建築融資不核撥或工程未繼續,上訴人即可不付款,此有利於上訴人之事 項豈有不明載於協議書之理,是一興公司與上訴人間應無此項約定自明。又證 人王秋珠於原審及鈞院均證稱:「並未協議停工就不給協議款項」「::但是 不足部份還是要付」等語,可見上訴人就此剩餘之工程款仍有給付義務無訛。 (四)上訴人提出一興公司曾於八十五年一月十八日提出一千五百萬元之請款單,並 開出七十五萬元之本票,交由上訴人收執,欲以此證明其雙方已協議將每期一 千九百八十萬元之工程款改為一千五百萬元,惟查:當時係因上訴人財務已有 困難無法一次支付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故要求一興公司先行請款一千五百萬元 ,一興公司才會開出一千五百萬元之請款單,又因僅先請款一千五百萬元,故 亦僅先開出一千五百萬元×5%=七十五萬元之保留款由上訴人收執,是此為 權宜措施,並非一興公司已放棄其餘工程款之請求,否則何以八十五年三月五 日一興公司與上訴人仍須就剩餘工程款之付款方法簽立協議書?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另補提建築執照影本一份、答辯狀影本一件為 證,並請求訊問證人王秋珠。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上訴人與訴外人一興公司於八十五年三月五日簽 訂協議書,約定上訴人尚須給付訴外人一興公司工程款四百五十六萬元及三百八 十一萬元,又上訴人於給付訴外人一興公司「高人一等」工程之工程款時均僅給 付百分之九十五,尚有剩餘百分之五尾款未付,自第一期至第十一期共短付六百 二十七萬元,是上訴人共積欠訴外人一興公司之工程款計一千四百六十四萬元, 訴外人一興公司於八十八年三月一日將對上訴人前開債權中之四百六十四萬元讓 與被上訴人,並於八十八年七月十五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債權讓與之情事, 詎上訴人拒不給付系爭款項,為此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四百六十四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一興公司與上訴人簽訂該協議書時其前提是一興公司繼續施工,使 該工程取得建築融資為目的,但簽立該協議書一週後,一興公司就停工,致使上 訴人未能取得建築融資,並否認一興公司簽立該協議書時已完成「地下室五樓結 構完成及地下四樓結構完成」之工程部分。再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給付一興 公司工程款時,每期均僅給付百分之九十五,尚有剩餘百分之五尾款未付,查該 百分之五係一興公司每期工程內部未完成之保証金,既然一興公司未完成又何來 債權;退萬步言,縱上訴人有積欠一興公司工程款,然一興公司未完成系爭建物 之建造,上訴人於簽約時所交付一興公司之一千萬元簽約金,自應依系爭建物工 程合約約定,返還簽約金一千萬元給上訴人,以之與上開款項扣抵後上訴人亦無 積欠何工程款云云,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訴外人一興公司於八十五年三月五日簽訂協議書,約定上 訴人須給付訴外人一興公司工程款四百五十六萬元及三百八十一萬元,及訴外人 一興公司於八十八年三月一日將對上訴人前開債權中之四百六十四萬元讓與被上 訴人,並於八十八年七月十五日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債權讓與之情事等事實, 業據提出協議書、工程付款表各一紙、債權讓與協議書、存證信函、回執條一份 為證(原審卷第六至十一頁);上訴人對於協議書之形式真正不爭執(對實質內 容有爭執,被上訴人認為就地下室一樓至五樓結構體工程款造價仍為每層一千九 百八十萬元,上訴人則認為就地下室一樓至五樓結構體工程款造價雙方已同意每 層自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改為一千五百萬元),對其餘之工程付款表各一紙、債權 讓與協議書、存證信函、回執條等不爭執,該部分自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又主 張上訴人於給付訴外人一興公司「高人一等」工程之工程款時均僅給付百分之九 十五,尚有剩餘百分之五尾款未付,自第一期至第十一期共短付六百二十七萬元 ,連同前開四百五十六萬元及三百八十一萬元尚未給付,上訴人共積欠訴外人一 興公司之工程款計一千四百六十四萬元等語,上訴人則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一)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 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 ,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一一一八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依一興公司與南祺公司八十五年三月五日之協議書記載:「茲因南祺建設股份 有限公司高人一等工程建築融資尚未核准,故於地下室五樓結構完成及地下四 樓結構完成,雙方協議先以新台幣一千五百萬元正支付,其剩餘之工程款為新 台幣四百五十六萬元及新台幣三百八十一萬元,於建築融資核准撥款時一次以 現金付清,爾後若建設融資核准撥款時,南祺公司同意以其雙方簽定之工程付 款表一次以現金付予一興公司,又雙方於八十五年三月五日於南祺公司協議建 築融資期限為二個月(八十五年三月五日至八十五年五月五日),若在此期限 南祺公司之建築融資尚未核准,南祺公司同意開立即期支票支付予一興公司, 雙方遵從此協議,以資誠信」等語,並經該二公司負責人簽名蓋章在案(見原 審卷第六頁)。查,依上開協議書內容所載係「雙方協議『先以』新台幣一千 五百萬元正支付」,而非「雙方協議『改為以』新台幣一千五百萬元正支付」 ,且緊接該句為「其剩餘之工程款為新台幣四百五十六萬元及新台幣三百八十 一萬元::」等語;若協議書訂立時經其雙方同意已將被上訴人每期工程款自 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改為一千五百萬元支付,則應無所謂剩餘工程款可言。且上 訴人於原審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之答辯狀亦承認尚欠該剩餘工程款四百五十 六萬元及三百八十一萬元(見原審卷第八四頁);又證人王秋珠復證稱:「每 樓之工程款為一千九百八十萬元,地下四樓部分扣掉百分之五後為一千八百八 十一萬元,南祺公司先付一千五百萬元,故尚差三百八十一萬元,地下五樓部 分,南祺公司僅付部分款項,尚差四百五十六萬元才達一千八百八十一萬元」 等語(見本院卷第六十、六十一頁)。雖證人郭明國、王介宏固證稱該部分之 每樓工程款已改為一千五百萬元云云,查郭明國係南祺公司前任負責人、王介 宏為該公司職員,其二人證詞均與上開論證之事實不符,其證言尚有偏頗,並 不足採信。再細觀上開協議書文字之記載,均足證一興公司與上訴人係就已完 成之工程作一結算,並約定付款之方式,亦即其上所記載之金額係上訴人確定 已積欠一興公司之金額,上訴人一定要給付予一興公司,只是協議當時,一興 公司給予方便,讓上訴人可以延遲到建築融資撥付時再一次現金給付一興公司 ,何況上訴人於協議書中亦同意:如建築融資於二個月期限未核准,上訴人仍 須開立即期支票支付一興公司等語,足認上訴人給付系爭四百五十六萬元及三 百八十一萬元並未以建築融資核准申貸為前提條件。查,上開協議書如係以該 工程須取得建築融資為前提要件,此應係最重要事項之一,自應詳細載明於協 議書內,然協議書並無此載明,被上訴人亦否認有此約定,故上訴人以此部分 工程款須取得建築融資為前提始能給付,並將每樓之工程款自一千九百八十萬 元改為一千五百萬元云云之抗辯,顯不足採。    上訴人另提出一興公司曾於八十五年一月十八日簽具一千五百萬元之請款單, 並開出七十五萬元之本票,交由上訴人收執(見本院卷第七五、七六頁),欲 以此證明其雙方已協議將每期一千九百八十萬元之工程款改為一千五百萬元云 云。但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以:當時係因上訴人財務已有困難無法一次 支付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故要求一興公司先行請款一千五百萬元,一興公司才 會開出一千五百萬元之請款單,又因僅先請款一千五百萬元,故亦僅先開出一 千五百萬元×5%=七十五萬元之保留款由上訴人收執,此為權宜措施,並非 一興公司已放棄其餘工程款之請求,否則何以八十五年三月五日一興公司與上 訴人仍須就剩餘工程款之付款方法簽立協議書?經查,依一興公司八十五年一 月十八日出具之請款單上記載(見本院卷第七六頁):請款金額原為一千九百 八萬元,經劃除改為一千五百萬元,核發金額原為一千八百八十一萬元,亦劃 除改為一千四百二十五萬元,另有一張由一興公司於八十五年一月二十三日簽 發面額七十五萬元、到期日為八十五年三月二十三日,受款人為南祺公司之本 票(見本院卷第七五頁)在卷可參。查上開請款單及本票發票日之日期均在系 爭協議書訂立之八十五年三月五日之前,從上開請款單及本票之簽發亦無何文 字載明該部分每樓之工程款已自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改為一千五百萬元,於系爭 協議書訂立時對上開情事亦無何註記,況依系爭協議書之記載,該部分每樓工 程款仍為一千九百八十萬元,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當時係因上訴人財 務已有困難無法一次支付一千九百八十萬元,故要求一興公司先行請款一千五 百萬元,一興公司才會開出一千五百萬元之請款單,又因僅先請款一千五百萬 元,故亦僅先開出一千五百萬元×5%=七十五萬元之保留款由上訴人收執, 此為權宜措施,並非一興公司已放棄其餘工程款之請求,否則何以八十五年三 月五日一興公司與上訴人仍須就剩餘工程款之付款方法簽立協議書?」參諸前 揭上訴人簽發之支票退票及如後所述一興公司對南祺公司強制執行事件等情, 足認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亦不足採信。 上訴人另否認一興公司與南祺公司簽立該協議書時已完成「地下室五樓結構完 成及地下四樓結構完成」之工程部分。查,證人郭明國(南祺公司前負責人) 、王秋珠(一興公司負責人之媳)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已完成至第十一期工程 (見本院卷第六十頁);且上訴人於原審對此並不爭執,其於原審復承認協議 書上所載一千五百萬元已給付(見原審卷第七八頁),被上訴人亦承認此部分 上訴人已支付完畢。如當時工程未完成至上訴人應付款之部分,上訴人何以會 先付該部分之工程款?此外並有台南市政府工務局核發系爭工程建造執照所記 載之地下室五樓在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地下室四樓在八十五年一月由工務 局勘驗完等情可證明,有建造執照影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五三頁)。故上訴 人此之抗辯亦不可採。上訴人固另以當時之工程有湧水、湧沙、連續壁滲水, 並提出照片四幀、工務會議記錄、南祺公司致一興公司函影本等為證,然上訴 人否認有該事實。且查依上訴人提出之照片其標示之日期為八十四年十一月九 日、函件日期為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工務會議紀錄上載有湧水等情之日 期為同年十一月二十日至二十七日(見本院卷第一0七、一0九、一一0、一 一六、一一七頁),均係在上開之建造執照所載之地下室五樓在八十四年十二 月十七日、地下室四樓在八十五年一月由台南巿政府工務局勘驗完成之前,而 一興公司所完成部分之工程既經台南市政府工務局勘驗完成並作成上開紀錄, 堪認一興公司與南祺公司簽訂系爭協議書時,一興公司先前承作之上開工程已 無上訴人所指之情事,故上訴人上開抗辯及舉證均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 (二)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給付訴外人一興公司「高人一等」工程之工程款 時均僅給付百分之九十五,尚有剩餘百分之五尾款未付,自第一期至第十一期 共短付六百二十七萬元等語,為上訴人所不否認,惟辯稱:依訴外人一興公司 與上訴人之工程合約第七條約定,該百分之五期款須俟正式驗收合格後,始得 退還,今一興公司既僅施工至地下層即告停工,且細部工程全未完成,其請求 百分之五之工程款,即無理由云云。 查,據證人許原哲於原審證稱:「我是一興實際負責人,工程興建中舊南祺一 直跳票就廢掉,至八十五年二月間成立新南祺,一直承受舊南祺的債務,也有 至市政府變更建築執照,所以我們在八十五年三月五日與新南祺簽訂協議書並 將五十二期工程款列為附表,新舊南祺已經付到十一期,簽了協議書後有繼續 施工一直到三月十二日,新南祺跳票就沒有作,協議書簽訂之前陸續有在做」 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五四、一五五頁),而南祺公司簽發之支票確於八十五年 三月十二日退票,有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各三紙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一六六- 一六八頁),參酌系爭協議書於八十五年三月五日簽訂,時經一星期即八十五 年三月十二日上訴人開立之支票即告退票,及證人郭明國於原審證述:「:: 三月十二日所以跳票是因為當初要給理成營造蓋,不要給一興蓋,因為它欠包 商錢沒有付,所以三月十二日不給他領::」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八○頁), 益足徵系爭高人一等工程嗣未由一興公司繼續施工,係因上訴人應支付訴外人 一興公司之工程款未支付之故,況且南祺公司先前支付之一千五百萬元票款亦 因退票,經一興公司對南祺公司起訴並取得台南地院八十五年度南簡字第七二 四號、第七0三號給付票款勝訴判決,並以之聲請台南地院以八十五年度執字 第八四七二號強制執行及該等支票影本在卷可證(見原審卷第三九-六三頁、 第六四-六九頁及第八七頁),則系爭工程未能繼續興建,顯非可歸責於訴外 人一興公司。又,本件高人一等綜合大樓因南祺公司與一興公司有爭執,嗣由 第三人接續建築完成並使用中(經兩造陳明該建物即本院旁之FOCUS百貨大樓 ),則該大樓顯已驗收完畢,而訴外人一興公司之所以未能繼續完工,係因上 訴人之不能按時給付工程款,且已無意願讓訴外人一興公司完成工程,係可歸 責於上訴人所致,訴外人一興公司既已依約完成第一期至第十一期之工程,上 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一興公司所完成部分有何瑕疵,其以:尚未經驗收及工程 有瑕疵拒絕給付系爭剩餘之百分之五尾款云云,亦不足採。 (三)上訴人復抗辯稱:與訴外人一興公司簽立合約書時,一興公司曾收受上訴人交 付之一千萬元簽約金,而一興公司未完成工程,故應返還該簽約金云云。經查 :依上訴人與一興公司簽立之「高人一等綜合大樓」建築合約書附註條款第三 條載為:「本約簽訂後,甲方(即上訴人)支付乙方(即一興公司)新台幣一 千萬元正作為簽約金,另乙方開立新台幣一千萬元正銀行本票作為相對質押」 等語,並未記載該簽約金於何種情形下應返還予上訴人,有該合約書影本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一0三-一一六頁,其中附註條款在第一一三頁);再查, 依該合約書所載,該工程全部之總價為六億六千萬元,及該合約書所附之工程 付款表,簽約金一千萬元係載於第一期,包含於總工程款中之一部分(見同上 卷第一一六頁),其性質與工程款外之另支付之保證金顯有不同;且據證人王 秋珠於原審證稱:「::當初有給簽約款是一千萬元,是雙方約定是總價款一 部分,一興要保證完成這工程,如果沒有完成一興要退還,但如果不是因為我 們公司出狀況,我們一千萬就不退還,後來工程並沒有完成是因為南祺建設財 物狀況出問題」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二八頁),而一興公司之所以未能繼續進 行工程,係因上訴人無法如期支付工程款,並非可歸責於一興公司,已如前述 ,則上訴人主張一興公司應返還一千萬元乙節,應不可採。更何況證人郭明國 亦證稱:「本來要請他付保證金,這是一般慣例,是因為他沒有錢,我才先付 一千萬元,再借他五百萬,一千萬是給他做成本,讓他去蓋」等語(原審卷第 一八○、一八一頁),可見如應支付保證金者應是一興公司支付予上訴人,怎 有上訴人反而另支付一興公司保證金之理?是足證此簽約金一千萬元雖係上訴 人支付予一興公司之款項,但並非以保證金之目的而支付,而係以簽約金並以 之抵充第一期工程款之一部之目的而支付。而該一千萬元既已充抵第一期工程 款之一部,則上訴人已無該權利存在可言,故上訴人抗辯該一千萬元應於系爭 工程款中扣抵云云,亦不足採。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之抗辯均不足採,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尚積欠一興公司 上開工程款等語,洵堪採信。 四、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 ,對於債務人不生效力,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七條第一項前段分別 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尚積欠一興公司上開款項,而一興公司已將其中之四百六 十四萬元讓與被上訴人,並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等情,已如前述。從而,被上 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四百六十四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八十八年十一月 二十一日(見原審卷第二十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 告,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又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 後,均與本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自毋庸逐一分析論述,併予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三庭 ~B1    審判長法官 林輝雄 ~B2       法官 高明發 ~B3       法官 王明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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