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更㈡字第七號 K
上 訴 人 乙 ○ ○
被
上訴人 振農水泥製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
右
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八月五
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八十五年度訴字第二五三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
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引用之外,補稱:
㈠
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嘉義縣○○鎮○○○段○○○號建0.四五九四公
頃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為訴外人豐益工程有限公司(下稱豐益公司)所有,豐
益公司因積欠伊新台幣四百餘萬元本息,經伊取得對豐益公司之
執行名義後,豐
益公司為避免
強制執行,竟與上訴人通謀,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五月十七日
以買賣為原因辦畢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該買賣既屬
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而無效,伊為豐益公司之
債權人,自得代位豐益公司請求
回復原狀等情,
爰
請求命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云云。是本件應審酌者
厥為系爭土地
所有權從豐益公司移轉至上訴人名義,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若該所有
權移轉登記確為豐益公司與乙○○間之「真正」意思表示,即便登記原因囿於「
登記原因標
準用語」所限,而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仍與「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有間。
㈡
按「
民法第八十七條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指表意人與
相對人相互明知為
非真意
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
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
合意,始為相當。」最高法院著有五十一年
台上字第二一五
判例
可參。系爭土地之移轉係依契約之約定辦理,均係真正之意思表示,毫無虛
偽可言。蓋:
⑴按營造業管理規則第十二條規定,營造業之資本額大抵可區分為(一)現金(
二)施工機具設備(三)依法登記並為經營營造業所必需之
不動產等三大類。
其中現金與施工機具設備之價值均有客觀之標準,可供認定,而不動產之價值
,經常隨經濟景氣之榮枯、市場需求性、政治之穩定性及其他非經濟性因素影
響,高低起伏不定。因此,營造廠股權轉讓時,屬於經營營造業所必需之不動
產,依慣例,皆由新股東自行籌措,而登記在營造廠名下之原有土地則由原有
股東取得。此種慣例,業經證人戴勝輝、張博治、曹秉權、陳春發等人在
鈞
院前前審到庭證稱
無訛,且此種方式實質上亦屬於買賣行為性質。蓋營造廠股
權轉讓時,如將不動產列為出售之資產,則買受人即新股東必須付出含土地價
值之股權轉讓價金,而出賣人即原股東可獲分配較高之權利金。
惟因土地價值
認定不一,因此才有於股權轉讓時將土地直接移轉登記予原股東以抵銷買受人
若連土地一併購買應支付土地價金的作法產生。此種作法不僅可減少買賣雙方
對土地價值認定之爭議且為營造業所採行之慣例,亦可使營造廠股權之轉讓得
以順利促成。依上所述,營造廠於股權轉讓時將營造廠之土地直接移轉登記給
原股東,係用抵銷之方式支付該土地價金已至為明顯,其
法律性質應屬買賣關
係亦至為明確,而乙○○取得本件系爭土地,即依上述營造廠股權轉讓時之慣
例而取得,其取得原因係屬於買賣之性質,當亦甚為明確。
⑵上訴人於七十二年間受讓仁仁營造有限公司(以下稱仁仁公司)之股份而擔任
負責人,因擬將仁仁公司升級為甲級營造業,
乃籌資向嘉義地方法院拍得系爭
土地部分持分,再向案外人翁敏進、陳老志陸續購得其它持分,因而取得完整
所有權,順利辦理升級手續。
嗣後上訴人在八十一年九月十日將股權讓與陳春
發等人,雙方簽訂仁仁公司股東股份讓與契約書,第十一條約定仁仁營造之不
動產如附表三(即系爭土地)其處理原則如下:「⒈本契約完成第二條付款條
件及相關過戶手續後,甲方(即案外人陳春發)應將其不動產移轉登記為仁仁
營造所有,經台灣省政府建設廳核備之後,辦理舊原有不動產產權移轉登記與
乙方(即上訴人)或乙方指定之人之手續」。仁仁公司於八十一年十月廿四日
變更登記負責人為陳春發,系爭土地則於八十二年十月廿八日移轉登記與上訴
人指定之豐益公司,此有土地登記簿謄本
可稽。再查豐益公司係上訴人之家兄
林泰欽為負責人,上訴人與張博治等亦為股東,張博治兼任經理人,八十二年
間標得多項重大工程,
斯時負責人林泰欽因漸次無法處理事務,乃將股份讓與
張博治,由張博治為負責人全權經營,林泰欽與其他部份股東讓與股份,上訴
人仍保留股份,雙方於八十三年九月五日訂立豐益公司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
契約書,該契約書第十條約定豐益公司之不動產(即系爭土地)其處理原則如
下:「(一)本契約完成相關過戶手續後,甲方(即張博治)應另將其不動產
移轉登記為豐益公司所有,經台灣省政府建設廳核備之後辦理原有不動產移轉
登記與乙方代表人或其指定人之手續。」豐益公司於八十三年九月廿七日變更
登記負責人為張博治,亦於台灣省建設廳備查後,依約於八十四年四月十五日
移轉登記與上訴人。
⑶
綜上所述,系爭土地所有權由仁仁公司登記為豐益公司所有,再由豐益公司移
轉為上訴人所有,均係依照各該公司股東股份讓與契約書之約定辦理,且仁仁
公司、豐益公司之股權亦有實際之移轉,從而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移轉確為豐益
公司與上訴人間之真正合意,
而非相互間為非真意之意思表示。
揆諸上開最高
法院判例意旨,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顯然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㈢次按,張博治等人於八十三年九月五日與原有股東代表人林泰欽簽訂豐益公司股
權讓與契約書時,即約定系爭土地
迨張博治另將其不動產移轉登記為豐益公司所
有後,即辦理系爭土地移轉予林泰欽或其指定人,已如前所述。嗣由豐益公司新
股東之一陳麗姮提供伊所有坐落板橋市○○段○○○○號,權利範圍萬分之四十
三之土地及其上建號:七一0號建物,即門牌號碼台北縣板橋市○○路○巷廿六
弄八號四樓之房屋(下稱陳麗姮之不動產),在八十三年十月四日向板橋地政事
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宜,此有卷附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可稽。迨張博治
在八十四年二月間通知上訴人時,恰逢
營業稅申報高峰時期,未能及時辦竣登記
事項,張博治竟於八十四年三月廿一日遭調查局偵辦
他案並移送地檢署羈押達四
個月。豐益公司在頓失負責人,資金調度不遂下,陸續慘遭
退票而一蹶不振,系
爭土地若非已事先用印完畢,否則在張博治遭羈押下,豈有於八十四年五月十七
日向地政事務所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之可能。如豐益公司係以虛偽買賣蓄意脫產方
式為之,則豐益公司負責人張博治在突遭羈押下,又豈能辦妥完竣。再者,若張
博治或豐益公司有意以脫產方式躲避被上訴人之追索,衡諸一般
經驗法則,張博
治理應先將其所屬股東陳麗姮名下移入豐益公司所有之板橋市房屋,優先脫產,
以維護
渠等股東之利益,而無以系爭土地為脫產標的之理。且上開讓與契約早在
八十三年九月五日便在曾習賢
律師見證下由張博治、林泰欽分則代表雙方人員簽
訂之,並於八十三年九月廿七日辦妥股東變更登記事項,而上訴人對豐益公司取
得執行名義日期分別為八十四年八月三十日及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一日,若豐益公
司果真有蓄意脫產之行為,則張博治與林泰欽等人豈有在上訴人取得執行名義前
一年餘,已可預知一年餘以後,豐益公司將發生週轉不靈之情事,而預定股權讓
與契約,並辦妥股權移轉登記。
㈣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所以由豐益公司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源自於八十三年九月五日
豐益公司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契約書。查該契約書係豐益公司原有股東林泰欽
等人,將
渠等持有之股份,除乙○○、林秋榮各保留五百萬元外,其餘九千萬元
股份數讓與以張博治為首之新股東,並採用營造業界慣行之「買牌不買地」方式
交易。此由上開讓與契約書第一條約明,「讓與之價款:乙方(按即原有股東)
願將附表二之出資額(不包括豐益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之不動產,嘉義縣○○鎮○
○○段○○○○號之土地所有權全部)以新台幣貳仟陸佰萬元讓與甲方(按即新
股東)代表人及其指定之人」,應可明確看出豐益公司股權轉讓,確實符合「買
牌不買地」之營造業慣例。且張博治等人在買受豐益公司股權後,已於八十三年
九月廿七日向經濟部辦理變更登記完竣,而新股東陳麗姮亦確實有依股份讓與契
約書第十條第(一)款規定,將其所有不動產,在八十三年十月四日向板橋地政
事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豐益公司無訛,再加以證人曾習賢在八十六年一月
廿三日曾到庭證稱,「(買賣是真抑假?)真的,因為林泰欽是負責人,總經理
張博治,因林泰欽患老年痴呆症,不要經營,張博治乃吃下大部分股份而做起負
責人,並將乙○○自仁仁營造拿出來的土地還予乙○○」,「本件之情形也是僅
買牌子不買土地」等語。證人張博治同日亦證稱,「是我與林泰欽簽的:::因
為我的股東有財產過戶到豐益,所以僅買營造公司牌照,而未買土地,並約定牌
子過後即把土地還對方」等語。足見林泰欽等人確實有將豐益公司股份讓與以張
博治為首之新股東,該讓與契約書確屬真正,從而糸爭土地依真正之股份讓與契
約書第十條之約定,將所有權登記予乙○○,自屬真正之意思表示,而無「虛偽
意思表示」可言。
㈤次應進一步探討者,
厥為該移轉登記行為之法律性質為何?查系爭土地所有權之
所以登記為豐益公司所有,源自於仁仁公司股東股份讓與契約書。依上開契約書
第十一條第1款約定:本契約完成第二條付款條件及相關過戶手續後,甲方應將
其不動產移轉登記為仁仁營造所有,經台灣省政府建設廳核備之後,辦理舊原有
不動產(按即本件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與乙方或乙方指定之人之手續。換言之,
系爭土地依仁仁公司之股份讓與契約書,原本應移轉予乙方(按即乙○○)所有
,惟上訴人本於經營豐益營造公司所需,乃將土地依約本於信託關係指定移轉予
受託人豐益營造公司。意即,豐益公司於八十二年十月十五日從仁仁營造公司本
於「買賣」登記原因而取得所有權,但實質上豐益公司從未支付任何價款予仁仁
公司,其真正之
法律關係乃為信託關係。嗣上訴人於八十三年九月五日將豐益公
司股份轉讓予張博治等人時,因信託之目的業已完成,則受託人豐益公司自應將
系爭土地返還予信託人乙○○。此與證人曾習賢在 鈞院證稱,「乙○○買的,
雖然營造廠賣來賣去,那塊地還是還她」、「張博治乃吃下大部分股份而做起負
責人,並將沈月姚自仁仁營造拿出來的土地還予乙○○。」、「營造管理規則有
規定營造廠之資本有一部分需不動產,因此一般營造廠轉讓牌子不轉讓不動產,
必須自己有不動產放進來,有超過一定價格經建設廳核准再移轉回來,本件是用
板橋信義區的房子拿進來,可以拿出來才移轉,本件也是僅賣牌子不賣土地」、
「(此份契約書是否亦你見證的?)是的,本件之情形也是只賣牌子不賣土地」
等語相符。進一步言之,系爭土地在八十一年九月十日仁仁公司股份讓與時,依
約原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而取得所有權,惟上訴人本於信託關係,直
接指定登記在豐益公司名下,嗣上訴人將豐益公司股權再次轉讓時,即本於信託
關係終止後之信託物返還
請求權,請求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所有,誠屬
法律所許可之行為,至於仁仁公司與上訴人乙○○間之
法律行為性質為何?在該
股份讓與契約書尚
未被撤銷之前,自仍屬合法有效之法律行為,即使該法律行為
有瑕疵,亦非本件得予審酌之範圍,更非本件
訴訟標的之範圍,與被上訴人
無涉
。故上訴人依仁仁公司股份讓與契約書約定,本應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惟因經
營豐益公司之目的,乃依約將所有權登記在豐益公司名下,嗣上訴人出售豐益公
司股權時,上訴人本於信託關係終止後之信託物返還請求權,由張博治以豐益公
司新任代表人之資格,將系爭土地依約登記予上訴人所有,自屬合法有效。意即
,在豐益公司股東讓與契約書第十條中隱藏有就系爭土地終止信託關係及信託物
返還之法律關係,雖該移轉登記原因為「買賣」,但實無價金之支付,惟私法上
法律行為而成立之法律關係,非以民法(實質民法)有明文規定者為限,茍法律
行為之內容,並不違反
公序良俗或強行規定,即應賦予法律上之效力。因此,本
於信託行為或信託的讓與
擔保(即擔保信託)而移轉不動產所有權予受託人或
債
權人之法律關係,雖無實際買賣價金之移轉,卻以買賣之原因辦理登記,亦為法
之所許。最高法院著有六十六年台再字第四二號、七十四年台上字第二七二號判
例
可資參照。
㈥依公司法第一百十一條第一項之規定,股東得其他全體股東過半數之同意,得以
其出資之全部或一部,轉讓於他人。又有限公司之各股東對於公司之責任,以其
出資額為限;故限制有限公司不得減少其資本總額,同法第一百零六條第一項前
段亦定有明文。依系爭豐益公司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契約書之記載,契約雙方
當事人為全體新舊股東,從而豐益公司原有股東出資之轉讓,顯已獲得其它全體
股東之同意,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十一條第一項之規定。再者,系爭土地係上訴人
為符合營造業管理規則之規定,而將土地信託登記為豐益公司所有,非謂上訴人
有以系爭土地作價抵繳上訴人在豐益公司之出資額。換言之,豐益公司全體股東
之出資額並不因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之變動而導致出資額減少或增加。亦符合公司
法第一百零六條「公司不得減少其資本總額」之規定。更何況,八十三年九月五
日訂立豐益公司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契約書時,該契約書第十條約定豐益公司
系爭不動產其處理原則如下:「本契約完成相關過戶手續後,甲方(即張博治)
應另將其不動產移轉登記為豐益工程所有,經台灣省政府建設廳核備之後辦理原
有不動產移轉登記與乙方代表人或其指定人之手續。」
是以,豐益公司新股東陳
麗姮依約提供伊所有不動產登記為豐益公司所有,
嗣經台灣省政府建設廳認新、
舊不動產之價值相當而准予核備後,豐益公司始將系爭土地移轉予上訴人所有。
此種不動產移轉之行為,既不減損或增加豐益公司股東之出資額,且對豐益公司
之實際資產總額亦未產生任何影響,則在新股東全體同意下將系爭土地返還予上
訴人,自非屬變相減資,亦無違公司資本充實原則。
三、証據:援用原審及本院前審所提証據外,並
聲請訊問証人曹秉輝、張博治。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駁回上訴。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引用之外,補稱:
㈠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由其購買,為其所有,信託登記於豐益公司,全屬不實,事
證如下:
⑴上訴人原審八十五年六月廿一日呈報狀:第六;呈報匯款單二張以證明張博治
曾向上訴人借款五百萬元未還,始協議在系爭土地設定五百萬元之
抵押權予上
訴人。有上訴人在原審所提被證十五匯款單、被證十六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
可證
。果系爭土地係由上訴人購買,登記在豐益公司名下,該土地為上訴人自己所
有,豈有就自己之土地設定抵押擔保自己債權,以自己的土地取償之道理。
⑵上訴人於七十七年間擔任仁仁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時,於七十七年四月廿六日以
仁仁公司名義,向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標得訴外人何紹亨就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
廿四分之六,價金為四萬八千元,除已繳納之保證金九千五百元作部分價金外
,餘款三萬八千五百元,係於同年八月卅一日繳納完畢,
業據原審
依職權調取
該七十八年執字第一九0五號民事執行卷查明。依
上揭記載,顯係在上訴人
自
承於七十七年九月三日自世華聯合商業銀行活期存款帳戶提領廿七萬七千四百
十五元之存款,以支付標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之價款四萬八千元,及繳納個人
之互助會款之前,自不能以該提款證明系供支付該拍定之價款之用。
⑶證人朱常吉雖附和由其陪同上訴人至原審法院參與投標,標金由上訴人所取出
云,然按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開標時間均在下午四時,且仁仁公司係分別以四
萬八千元標得訴外人何紹亨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廿四分之六、及二十二萬零六
百六十六元標得翁毓進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八分之五,朱常吉竟證稱係在上
午開標,且以十餘萬元得標,顯然不符,更何況當時上訴人係仁仁公司之負責
人,且以仁仁公司名義向原審法院標購,自系以仁仁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之身分
,以仁仁公司名義標購,自無疑義,否則,上訴人至銀行領款之時間,何以在
繳納上開價金之後,證人之陳述,虛假不實。
⑷上訴人主張其於七十八年十月二日向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標得訴外人翁毓進所
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八分之五,價金二十二萬零六百六十六元,該款項係於同
年九月二十五日、二十六日自華南商業銀行信義分行活期存款帳戶中共領出三
十萬元支付,並提出該存摺為證。然依該存摺之記載,僅能證明上訴人提款時
間,與支付價金之日期並不相同,提款之金額與買賣金又不相符合,上訴人以
該提款作為支付該標得土地之買賣價金之證明。自無理由。
⑸上訴人主張其於七十九年五月九日向訴外人陳老志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八分
之一,價金十五萬元係於同年月七日自華南商業銀行信義分行活期存款中提領
十五萬元支付,並舉證人陳一中為證。查證人陳一中稱;向陳老志買地時,未
定私契,亦未保留部份尾款,亦未向陳老志拿取收據,已違事理。
所稱是以十
五萬元買的,且與上訴人在原審所提被證十二號所有權
買賣契約所載買賣價款
十四萬三千五六十三元不符。況該存摺記載上訴人於是日並非自該銀行提領十
五萬元現金,此從該存摺記載TW(轉帳)而非CW(提現)而明。已證明陳
一中之證詞不實,並不能證明買賣價金係由上訴人所支付。況證人陳一中經法
官一再訊問:「上訴人有無說是個人或公司出資?」時,答以:「沒說,只說
公司需要這塊地」故存摺、陳一中證詞亦不足以證明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八分之
一係由上訴人所購買。
⑹上訴人主張八十一年九月十日上訴人將仁仁公司股權移轉與訴外人陳春銅時,
於讓與契約書第十一條就有約定系爭土地不在買賣範圍內,而應移轉與上訴人
指定之訴外人豐益公司,且移轉土地之土地增值稅由其繳納,以增值稅單及證
人曹秉權、陳春發為證。然上訴人 鈞院前審八六、一、廿三當庭提出嘉稅捐
處八五、十二、卅一財字第八五二四六六六一號納稅證明書欲證明土地增值稅
為上訴人所繳納,唯所提出者為八四年期之繳納地價稅證明,已在虛偽移轉為
上訴人名義,應納地價稅時。所稱土地增值稅由其繳納,土地為其所有,已屬
虛偽。曹秉權所證其積欠上訴人一百十幾萬元,並再借予六、七十萬元,供上
訴人繳納土地增值稅,然其稱係一年餘、或好幾年東挪西湊,這邊電匯十萬元
,我弟弟五十萬元,我同學,我太太那邊再拿多少,這樣湊起來云云;按上開
土地值稅係八二年十月廿三日一次繳納,該證人竟於無餘款,一年餘或好幾年
東挪西湊予上訴人繳納土地增值稅,已違常情,且根本不可能作為限期納土地
增值稅之用。所稱土地增值稅由其繳納,土地為其所有,已屬虛偽。陳春發既
稱其購股權二千萬元,其他不管,又何以能知土地值稅由上訴人所繳納。而嘉
義縣稅捐處開具繳納土地增值稅納稅義務人為仁仁公司。陳春發之陳述根本不
能證明土地增值稅係由上訴人所繳納,土地為上訴人所有之證明。即依契約書
所載乙方除上訴人外,另有黃英武、黃立慧、黃新婷、林泰欽、林宜慧、林立
華共七人,與讓與契約書所附仁仁公司董事、股東名冊記載相同,所謂乙方應
指仁仁公司股東名冊變更前之七人,而非僅指上訴人一人而已。上訴人竟謂依
契約書由其一人指定移轉登記予豐益公司,其主張已屬不實,況該讓與契約書
第十一條且載,系爭土地為該契約書附表三所之不動產,屬仁仁公司所有,上
訴人竟主張系爭土地為其所有,其主張即全屬虛偽不實。
⑺依公司法第一0六條第一項前段:有限公司不得減少資本。上訴人與豐益公司
間並無任何買賣之事,豐益公司不受該讓與契約之
拘束。上訴人與豐益公司間
以買賣為原因之移轉登記,自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效。從上所述,已明確證
明系爭土地並非上訴人所有,根本不可能為上訴人之信託標的。上訴人與豐益
公司間就系爭土地即無任何信託關係存在,亦無取回信託物之事。
㈡上訴人於原審八十五年十月五日所具
答辯狀第三中段,即主張豐益公司原負責人
林泰欽罹患癡呆症,鈞院前審八六年一月廿三日證人曾習賢亦證稱:林泰欽罹患
癡呆症,而無意識能力,則其以本人並代表其他股東所立契約書,當然、自始、
確定無效。契約既屬無效,林泰欽且無指定移轉之
意思能力,系爭土地又非上訴
人所有,則其移轉,純屬虛偽移轉。鈞院囑託台灣台北地方法院詢問證人曾習賢
,證詞不實,事證理由如下:
⑴如附件國立台彎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病歷資料會簽意見單載:林泰欽於八十一
年十二月一日即至該院神經部門診看診。八四年十月五日當時家屬向主診醫師
描述病人腦部功能退化已約有三年。則證人曾習賢所謂林泰欽八三年九月五日
精神意識清楚云云,自屬不正確。
⑵上訴人自原審八十五年五月十日(原審第一次
開庭期日為八十五年五月十四日
),所具答辯狀第三;前段起即主張豐益公司八十二年間標得多項工程,而負
責人林泰欽罹患癡呆症,無法處理事務,是由張博治全權經營,該訴狀應系由
所委任之曾習賢律師、黃英武、當事人乙○○會商所撰,而林泰欽為乙○○同
胞兄長,黃英武、乙○○為夫妻,訴狀既經會商提出,其法律上的、事實上的
主張,是其主張林泰欽罹患癡呆症,無法處理事務轉讓股權,自無違誤;證人
曾習賢於原審開庭時亦再為主張林泰欽罹患癡呆症,即鈞院前審八六年一月廿
三日曾習賢亦證稱:林泰欽罹患癡呆症,而無意識能力。是證人曾習賢於台北
地方法院八八、三、卅一所稱,其所證係引述乙○○謂:其兄林泰欽謂標得多
件工程,壓力很重,所以轉讓股權云,即前後陳述不符。且林泰欽果真精神意
識清楚,於任何契約上,應自行簽名為之,竟未親自簽名,而僅以蓋章代之,
亦與商場習慣不符,曾習賢所謂林泰欽八三年九月五日精神意識清楚云云,更
屬不實。
⑶證人為證其所證為真實,另提工程投標廠商登記表、投標廠商資格登記表,均
僅能證明豐益公司曾向該兩工程單位登記,得為參與該兩單位工程投標而已,
並非即實際參與投標工程行為,證人謂林泰欽親自參與投標工程云,顯與該證
據不合,證諸張博治被訴偽造文書案判決書事實欄一、首句即認定張博治為豐
益工程公司實際負責人,及前所述乙○○主張張博治為實際際負責人全權經營
而明,是該等證件並不能證明林泰欽參與工程投標之行為,精神意識清楚。
⑷證人曾習賢於台北地方法院八八、三、卅一作證,起始陳稱股權讓與契約上林
泰欽的章是林泰欽自己蓋上,於閱覽筆錄畢臨簽名當刻,又翻供稱林泰欽的章
究竟是乙○○蓋的、或林泰欽蓋的、或是我蓋的,我忘了,亦足
反證林泰欽的
意識不清楚,章不是林泰欽蓋的,證明林泰欽時確意識不清。
⑸上訴人八七、二、十三所提
準備書狀,以林泰欽違反稅捐稽徵法刑案判決書之
記載,主張林泰欽係於八四年十月間始遭台大醫院診斷為痴呆症、八五、六、
廿八經長庚紀念醫診斷為中重度痴呆症云;唯所提判決書上認定之犯罪事實時
間為八十年所犯,並不能證明林泰欽於八十三、九、五偽立豐益公司變更負責
人及股東讓與契約未罹癡呆症,此從上訴人於原審開始審理時,即主張林泰欽
罹患癡呆症,
迄最高法院第一次指正林泰欽是否罹患癡呆症,並未調查發回後
,始改稱立讓與約定書時林泰欽迄今精神意識正常。前後所證相齟齬,證明所
證不實。
⑹上訴人八七、四、二十三準備書狀以乙○○偽造文書刑案判決書,主張其系取
回自己所購買之系爭土地,因而偽造文書案經判無罪云,唯經鈞院前審八十五
年上訴字第五一0號調查結果,認定系爭土地並非由上訴人出資所購買,有如
前述。張博治於八十六、一、廿三、於鈞院前審一再證稱以二千萬元買受豐益
工程有限公司牌子,而依八十三、九、五偽立之讓與契約則載價金二千六百萬
元,已證其虛偽。
⑺證人曾習賢又證稱契約為其所見證云,惟如上所述林泰欽竟未親自簽名,且都
無法確定是由何人加蓋林泰欽之章,是該契約,虛假不實。
㈢上訴人就系爭土地「等」之移進、移出並非依據豐益公司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
契約為之。
⑴上訴人主張因豐益公司依股東讓與契約已移進一筆陳麗姮之不動產,依上訴人
提出之土地及建物謄本,其登記發生原因日期早在八十三、七、廿二日前,並
非在股東讓與契約八十三、九、五之後,則該板橋房地之移轉,當然並非依據
股東讓與契約而為。
⑵上訴人原審八十五年六月廿一日呈報狀:第六;呈報匯款單二張以證明張博治
曾向上訴人借款五百萬元未還,始協議在系爭土地設定五百萬元之抵押權予上
訴人。設定日期為八十四、四、十一日,登記日期為八十四、四、十四日,緊
接移轉原因日期為八十四、四、十五日,登記日期為八十四、四、十七日,其
為避免查扣,迅予設定再移轉,並非據股東讓與契約而為移轉,
灼然無疑。
⑶又上揭房地移轉,上訴人再三主張均報請該
主管機關核備,然上訴人迄未舉證
證明,經鈞院函向該管機關查證,亦無任何報核資料。證明上訴人主張均依股
東讓與契約核備辦理云,全屬虛假。
⑷上訴人主張營造廠商,買賣移轉,習慣上僅賣牌子,其名下不動產,均移還於
股東,惟經鈞院函向營造公會據復,並無其事。證明上訴人主張虛偽不實。
⑸原陳麗姮所有不動產,於移轉豐益公司前三年,即八十、七、十六日即已提予
台灣第一信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新台幣五百廿八萬元之抵押
權,
存續期間:八十、七、十六日至一00、七、十五日。依私人銀行業一般
皆計算扣除增值稅後貸放。該板橋房地減除擔保之抵押債權,已毫無價值可言
。亦無可脫之產,甚至須賠上一筆增值稅、契稅。故放任信託公司進行
查封拍
賣,更有利。而系爭土地,則未有任何限制負擔。該兩不同地點不動產價值,
簡直有天壤之別。一筆移轉毫無所得,且需賠繳增值稅、契稅。另筆則可有高
價之利,其價值並不相當。證明該等移進、移出並非依據豐益公司變更負責人
及股東讓與契約而為。
㈣所立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契約如屬真正,林泰欽所執價金支票應按期提示,依
上訴人原審所提證據四股權讓與契約係訂立於八十三、九、五日,依鈞院八十七
年上更㈠字第七一二號函囑台北地院代為訊問證人曾習賢於台北地院八十八、三
、卅一日筆錄所稱,
兩造曾商討三、四天,則張博治就應付價金支票第一張支票
為八十三、九、十期,自應已準備好隨時支付價金之狀態,此從八十三、九、五
日立約,而支付價金之支票第一張支票為八十三、九、十期而明,在訂約後之五
天付款,應無任何變數發生致未能付款,且發票人則為得治企業有限公司,並非
豐益公司,並無再需調度資金之問題,是林泰欽所執得治公司為發票人之價金支
票應即按期提示兌取價金,延後提示,所舉理由謂豐益公司資金調度不及,怕豐
益公司退票,所以延後提示,已無理由。上訴人雖舉證人曹秉權為證,所供亦不
實如後述:
⑴上訴人前舉證曹秉輝於前八十五年上字第五一0號欲證明上訴人繳納增值稅稅
款,或稱其積欠上訴人一百十幾萬元,並再借予六、七十萬元,供上訴繳納土
地增值稅,然其稱係一年餘、或好幾年東挪西湊,這邊電匯十萬元,我弟弟五
十萬元,我同學,我太太那邊再拿多少,這樣湊起來云云以供乙○○限期繳納
增值稅之用,其虛偽已如前述,而為鈞院所不採。
⑵曹秉輝於九十、三、十五日於鈞院稱上訴人尚以豐益公司
承攬高檢署職務宿舍
、及台北市東湖國宅工程在進行,而怕提示價金支票致豐益公司支票退票云,
如前述股權轉讓價金支票,其發票人為得治企業公司,並非豐益公司,與豐益
公司並無任何關聯。證人竟將其連接於一起謂怕豐益公司支票退票,其
證言已
屬不實。
⑶再曹秉輝證稱張博治退票後都是用其支票云,然豐益公司支票係於八十四、
四、二十一日始行退票,上訴人九十、三、廿七日所提證人支票卅一張有八十
四、三、廿七日期,有八十四、四、十二日期數張者,其日期均早於豐益公司
退票日前,並非豐益公司退票後,始行開立曹秉輝支票,是其證言同屬虛偽不
實。
⑷曹秉輝並非有
資力之人,其稱先用我的支票,到時候公司的款項會進來,是從
供支票兌現之資金來自工程款,則是否用證人名義支票均與豐益公司退票無關
。
⑸曹秉輝又稱與乙○○合夥高檢署職務宿舍、及台北市東湖國宅工程,只說插百
分之幾股份,每月都有結帳,鈞院命提出內部算帳的資料,迄今年餘,未見任
何資料,反證所供虛假不實。
三、証據:援用原審及前審所提証據。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訴外人豐益公司所有,豐益公司因積欠伊四百餘萬元
本息,經伊取得對豐益公司之執行名義,豐益公司為避免強制執行,竟與上訴人
通謀,於八十四年五月十五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與
上訴人,於同年月十七日辦畢登記,上訴人與豐益公司間並無買賣情事,該買賣
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伊既為豐益公司之債權人,自得代位豐益公司行
使回復原狀請求權等情,求為判決命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
。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七十二年間受讓仁仁公司之股份擔任負責人,因仁仁公司擬升
級為甲級營造業,系爭土地係上訴人出資以仁仁公司名義分別陸續買受取得,並
順利辦理升級手續。嗣伊於八十一年九月間將仁仁公司之股權讓與訴外人陳春發
等人,於次年十月間依其與陳春發之約定,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與伊指定之豐益
公司,豐益公司係伊兄林泰欽為負責人,伊與張博治均為股東,八十三年間林泰
欽漸無法處理事務,乃將股份讓與張博治,由張博治負責經營公司;八十三年九
月五日林泰欽與張博治訂立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契約書;約定系爭土地於辦妥
登記後須返還上訴人,嗣豐益公司辦妥股東變更登記,乃依約於八十四年四月十
五日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與伊,被上訴人對豐益公司取得執行名義係在八十四年
八月與十二月間,伊與豐益公司約定移轉登記早在八十三年九月間,顯非為避免
強制執行而虛偽移轉登記等語,資為
抗辯。
三、查被上訴人主張其係訴外人豐益公司之債權人,對豐益公司已取得四百餘萬元本
息之執行名義
一節,已據其提出
宣示判決筆錄二件(影本)為証,而系爭土地係
於八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由訴外人仁仁公司以買賣為原因,將土地所有權全部
移轉登記與訴外人豐益公司,豐益公司再於八十四年四月十五日以買賣為原因,
於同月十七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與上訴人之事實,亦有被上訴人提
出之土地登記簿謄本可稽(原審卷三十二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茲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豐益公司與上訴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
,伊本於代位權,自得代位豐益公司行使回復請求權,請求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上訴人則以前開情詞置辯。
四、按
債務人欲免其財產被強制執行,與
第三人通謀而為虛偽表示,將其所有不動產
為第三人設定抵押權者,債權人可依
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第三人塗銷登記,亦
可行使代位權,請求塗銷登記。最高法院著有七十三年台抗字第四七二號判例。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債務人豐益公司與上訴人為脫免強制執行,就系爭土地所有
權通謀虛偽移轉登記,本於代位權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塗銷登記,按諸上開判
例意旨,
自無不合。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係通謀而為虛偽表示者,該第
三人應負舉証之責。同院著有四十八年台上字第二九號判例可資參照。本件被上
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豐益公司就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既
為上訴人所否認,則依上開判例意旨,被上訴人自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証之責。
五、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豐益公司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所為移轉登記,係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無非係以八十三年九月五日張博治與林泰欽所訂變更負責人及股東
讓與契約書,係通謀虛偽表示無效,或林泰欽患老年痴呆症,於契約成立時無意
思能力等語,
惟查:
㈠八十三年九月五日訴外人張博治與林泰欽各自代表新舊股東全體,簽訂豐益公司
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契約書,已據上訴人提出契約書為証(原審卷四十七頁以
下),證人即契約之見證律師曾習賢於本院前審到庭
結證稱:「該契約內容為真
正,契約係在台北市○○路水晶大廈豐益公司台北辦事處訂約,由伊見証」(本
院八十五年上字第五一0號卷第八十三頁正、反面)。查証人曾習賢係律師,乃
具有相當專業知識之人,既親身參與系爭契約之見証,其上開証言,應屬可採。
再者系爭契約書簽訂後,張博治不久即持該契約書,向經濟部申請變更股東出資
轉讓及負責人變更登記,經該部以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經商字第一一四○四
八號核准變更在案,此有豐益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在卷可據(原審卷第五十二頁
),此項股東出資轉讓負責人變更事實,依其簽約及向經濟部分辦理申請變更、
經核准變更之時間,均係在八十三年九月間,早在被上訴人對豐益公司取得債權
之前數個月(八十四年四月三十日、八十四年五月一日
發票日之支票,縱按商業
習慣,一般容許開三個月之票期,則被上訴人之債權成立亦應係在八十四年一、
二月),顯非臨訟前所偽作,該契約應屬真正。被上訴人主張
見證人曾習賢對契
約簽章究係何人所為,先後供述不一,查曾習賢既身為執業律師,平日接觸簽約
之事甚多,其作證時間已距見證日數年之久,何能期望其對簽約之細節記憶清楚
;又該契約成立後,因經濟情況變動,豐益公司資金調動吃緊,暫緩兌現支票,
乃商場常有之事,縱支票係他人簽發,但既係借票而來亦須由借用人(豐益公司
)自行籌措資金存入銀行,故為免跳票,商請暫不兌現乃事理之常,不能因此認
為該契約係偽造,被上訴人主張見證人之證言及價金支票未提示,顯見契約係偽
造云云,並不足採。
㈡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林泰欽於八十三年九月五日簽訂上開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
契約時,已罹患老人痴呆症,係在無意識中,不能了解契約書之內容,無法指定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於被上訴人,該契約應屬無效,此為上訴人所否認。
經查:林泰欽係於八十四年十月間至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就診時,始經
診斷為痴呆症,八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再經長庚紀念醫院診斷為中重度痴呆症,
此有長庚紀念醫院八十六年九月十九日長庚院法字第○三一八號函及國立台灣大
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查詢病歷資料會簽意見表各乙份附於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六
年訴字第六○四號卷宗,有判決書之記載
在卷可稽(本院八十七年上更㈠十二號
卷第三十頁反面、同卷一一五頁),且見證律師曾習賢於本院前審囑託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訊問時,亦證稱:『問:「當時林泰欽是否親自在契約書上蓋章?」答
:當時確實是由林泰欽親自在契約書上蓋章,他當時意識非常清楚,也完全瞭解
契約內容,因為在簽約前已協商了三、四天,他八十三年七月十一日親自到國宅
處投標工程,可証明他意識清楚。』、「問:林泰欽當時是否罹老人痴呆症?」
答:當時聽乙○○講過八十三年三、四月至大陸,曾突然在馬路上暈倒,檢查結
果有老人痴呆之跡象,因豐益工程公司投標台南焚化爐工程資金十幾億,工程很
大,所以林覺得自己責任很大,所以才簽立股東讓與契約::我看林泰欽當時情
況,只有走路,講話比較慢,但是意識都是清楚的」等語(本院卷第一○二頁正
、反面)。按老人痴呆症,係屬慢性疾病,自發生輕微症狀失憶失語等至完全不
能自理生活,不能言語等嚴重情形,有時長達數年(譬如美國總統雷根),此係
一般常識,依上開二間教學醫院之鑑定,及其鑑定時間,再
參酌林泰欽八十三年
七月間
猶親自參與工程之投標,而証人曾習賢親自參與見証契約之簽訂,其親自
目睹林泰欽之行為舉止,身為法律專業人其所述林泰欽除行為較慢外,意思很清
楚,應屬可信。是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林泰欽於八十三年九月五日簽訂契約書時,
其意識正常,契約應有效一節,為可採,被上訴人主張林泰欽在八十一年十二月
間即到神經科就醫,八十四年十月間家人向醫師描述腦部退化三年,以及上訴人
書狀記載林泰欽八十二年罹患老年痴呆症云云,均無法直接證明八十三年九月五
日簽約時,林泰欽係無意思能力,其所主張契約係在林泰欽無意識能力下所為無
效云云,
尚非可採。
㈢上訴人所以得以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係依八十三年九月五日訴外人張
博治與林泰欽代表新舊股東全體所簽訂之豐益公司變更負責人及股東讓與契約書
第十條之約定而來,此經証人張博治於本院前審到庭証稱:「因為我的股東有財
產過戶到豐益,所以買營造公司之牌照,而未買土地,並約定牌子過(戶)後即
把土地還對方,我是八十四年三月三十一日被收押,那時他們已在辦過戶,是用
陳麗姮板橋的房子過戶給豐益公司」「我只買牌子,如連土地一起買則不只二千
萬元,我們是陳麗姮之財產過戶至豐益之後,才將土地過還,否則牌子會被註銷
。」(本院八十五年上字第五一0號卷,第七十九頁正、反面),
核與契約第十
條之約定:「(公司不動產之處理):豐益工程有限公司之不動產(按即系爭土
地)其處理原則如下:㈠本契約完成相關過戶手續後,甲方應另將其不動產移轉
登記為豐益公司所有,經台灣省政府建設廳核備後,辦理原有不動產(按即系爭
土地)移轉登記與乙方代表人或其指定之手續。㈡甲方同意將上項不動產過戶乙
方代表人或指定人之資料交件填妥用印後交予股東乙○○保管。」,大致相符,
再參酌証人即見証律師曾習賢於本院亦為相同証言,証稱:「營造業規則是營造
廠之資本有一部分需不動產,因此一般營造廠轉讓牌子(按即全體(或大部分)
股東將出資轉讓其他人,由他人經營,公司名稱不變)時,不轉讓不動產,必須
自己有不動產放進來,有超過此價格,經建設廳核准後,再辦理移轉回來,本件
是用板橋信義區之房子拿進來,本件也是賣牌不賣地::」(同上卷八十三頁)
,以及上訴人所提出其於八十一年九月間,將其先前經營之仁仁公司股權讓與訴
外人陳春發時所訂立之契約書第十一條就不動產(按即系爭土地)之處理,亦有
相同之約定(原審卷三十九頁),二件契約內容大致相同,綜合上開証人陳述及
書証資料,
堪以認定系爭土地確係依上開契約第十條之約定,由張博治以豐益公
司負責人身分,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訴
外人陳麗姮土地移入豐益公司之原因日期係在契約簽立前,顯見非基於系爭契約
而登記,惟查陳麗姮土地登記日期係在八十三年十月間,已在契約成立之後,按
張博治等新股東有意接手豐益公司經營權,自必早有計劃找尋等值之不動產,以
符合買牌不買地之業界習慣,故陳麗姮不動產的登記原因日期是否在轉讓契約之
前或在後,與契約真正
與否並無相關,蓋事實上其不動產確已登記為豐益公司之
資產,已形式上符合營造業管理規則之相關規定,又營造業有買牌不買地(即全
體新股東接手經營權公司名稱不變)之事例。已經證人陳春發(即接手仁仁公司
之人)、張博治(接手豐益公司者)、律師曾習賢(二間公司先後之轉讓經營權
,均由其見證契約之簽訂)作證在卷
可按,上訴人主張買牌不買地之說,應屬可
採,被上訴人主張營造業公會函覆並無此種事例云云,尚不能推翻上開證人之證
言,其抗辯即不足採。至張博治基於全體股東之同意,基於上開契約,以豐益公
司法定代理人地位,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與上訴人之行為,有無違反公司法相關
規定,該行為是否有無效或得撤銷之原因,張博治(公司負責人)應否負公司法
上法律責任,既未經被上訴人據以為本件訴訟標的,依本法採不干涉主義,本院
自不得加以審理,併此說明。至陳麗姮之土地因設定抵押,其實際價值是否與系
爭土地相當,乃主管機關審查是否確實,可否撤銷甲級營造廠資格之問題,與本
件無涉,
併予敘明。
㈣按「民法第八十七條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
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
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最高法院著有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二一五
判例可資參照。本件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移轉,既係依豐益公司新舊股東間全體之
約定,由公司負責人張博治代表公司,與上訴人本於契約之約定辦理完成,已如
前述,則契約當事人雙方就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之意思表示,確屬真意,並非表
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而為表示,應
堪認定。至本件土地移轉登記原因
,因地政機關辦理土地登記原因規定之用語有限,雙方乃以買賣為原因辦理系爭
土地所有權過戶,此項登記原因之約定既無違反
強制規定,應為法之所許。
㈤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訴外人豐益公司就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係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為無效,不可採取。
㈥末按民事訴訟法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証之責,若原告先不能
舉証,以証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縱令不能舉証,或
其舉証証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著有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
號判例。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豐益公司通謀虛偽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一
節,既不可採,則上訴人因抗辯而主張系爭土地自始係伊個人出資買受,因經營
仁仁公司而信託登記予仁仁公司,其後再信託登記予豐益公司,因股權轉讓再取
回,不論其於原審及本院所舉証人、書証,是否足以証明上開情事,其證據有無
疵累,依前開判例意旨,被上訴人既就其應先負舉証之事項不能為証明,已如前
述,仍應認其請求為無理由。故本院就兩造關於系爭土地是否係上訴人個人出資
買受,系爭土地登記予仁仁公司,或再登記與豐益公司之原因為何,系爭土地移
轉上訴人有無違反公司資本充實原則之攻防方法與本件判決結果無涉,不再
予以
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從而,被上訴人以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效,代位豐益公司行使回復原狀請求權,
訴請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未予詳查
,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於法尚有未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六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一庭
~B1審判長法官 張 世 展
~B2 法官 蘇 清 恭
~B3 法官 吳 上 康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
於上訴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九 日
法院
書記官 易 慧 玲